困情(一)
陸迎朝沒有絲毫猶豫,運起輕功向黑影逃竄方向掠去,迅速透過紙鶴向沈逐辰江映梧二人傳話,同時,她左手施訣,在她經過的位置佈下痕跡,防止沈逐辰他們過來無法找到她。
“城主府外東側方向,有魔速來!”
那魔逃離的速度迅疾如風,眨眼間便掠過了兩條街。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在五息的時間內被陸迎朝所追上。此時,魔與陸迎朝遠離城中心,馬上進入城東一片樹林裡。
察覺施法不會誤傷百姓後,陸迎朝抬手拔劍。劍光如虹,在一片夜幕中撕開一道凌厲的鋒芒。她足尖一點,一個翻身至魔的身前,揮出劍氣截斷魔的逃離。
劍氣一掃而過,魔躲避不過,直挺挺捱了一擊,重重癱倒在地,餘下的劍氣掃過周圍的樹木,發出簌簌的聲響,在夜晚顯得格外枯寂。
陸迎朝先甩出鎖魔鏈,鎖住魔物防止它逃跑,隨後右手持劍,緩步走到黑影面前,用劍比著它。
這隻魔物通體漆黑,身上長著一隻手長的尖刺,四肢形如馬蹄,臉部倒是少了些刺,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絨毛,一雙紅瞳此時惡狠狠地盯著陸迎朝,嘴裡不斷髮出“嗬嗬”的聲響。
是食肉的魔物,陸迎朝經過一番打量,確認了它的種類。這種魔的名字,叫暗棘獸。對於這種魔物,曾經陸迎朝第一次遇見時,便驚到了,它的外形非常奇特,野豬的身體馬的腿,猴的臉龐熊的嘴。總之,很醜。
確認種類後,陸迎朝的心稍稍放鬆,這種魔智商不高,嚇唬幾下應當便有訊息了。
“說,去做甚麼了。”陸迎朝的劍正比著暗棘獸的脖子。她不能確定白鶴城的事是不是暗棘獸所為,因為在她印象中,暗棘獸只是食肉,不會吸精氣。
她暗中運轉靈力在暗棘獸身邊轉了一圈,發現這隻竟然有築基初期,而只憑一個築基初期的暗棘獸,她認為很難做到吸精氣後還少留痕跡。
又出現個新的問題,白鶴城的陣法連築基期都攔不住了嗎?
暗棘獸未回答,只是抬頭一味地用兇狠的眼神盯著陸迎朝,發出“嗬嗬”聲音。它沒想到這修士能這麼快就追上它,要知道它們種族,因著這四條健壯的腿,可是讓它跑得巨快!平時比它高兩個境界的魔都可能抓不住它,可惡,這死修士這麼厲害嗎。
它暗中動用魔氣企圖扯斷鎖魔鏈,可惜化作徒勞。
見暗棘獸不說話,陸迎朝微眯起雙眼,左手凝結靈氣,一巴掌用力將靈氣拍在暗棘獸的臉上:“別當啞巴,我知道你聽得懂,也會說話。”任何魔物,只要升到類似於修士的築基期,幾乎都能聽得懂人話,少數甚至可以交流,比如暗棘獸。
暗棘獸被陸迎朝一巴掌拍得頭又扎進地裡,費勁力氣方將頭從地裡拔出來。它狠狠呸出嘴裡的土,不斷掙扎,大罵道:
“你大爺的修士!敢抓我,你等我大哥二哥知道了給你打成肉泥,然後我們再把你拆吃入腹……”
還沒說完,它又被陸迎朝打了一巴掌:“說重點,你去做甚麼了,是不是去吸食凡人的精氣了。”
暗棘獸偏過頭,心中暗自思考如何才能讓陸迎朝放了它。
察覺它還是不肯說,陸迎朝思索了下暗棘獸的弱點,這類魔物因著身上長滿尖刺,利器很難穿透,沒有尖刺的位置,才會產生弱點。
正如打蛇打七寸,而暗棘獸的弱點之處,便是脖子下方,由一層黑色絨毛覆蓋的地方。
並且,暗棘獸還有一個特點,那便是極其貪生怕死。
想到這裡,陸迎朝的劍尖逐漸偏移,一直偏移至暗棘獸的脖子下方,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
“聽說這裡很是柔軟呢,你說一劍下去,你是會瞬間死亡呢,還是等待血液噴灑而去,血盡而亡。不說也沒關係,眼睛一閉,痛苦很快就過去了。”
聽到陸迎朝的話,暗棘獸瞳孔驟縮,她不是正道修士嗎,為甚麼說出的話如此像他們魔修。想到陸迎朝剛剛那意思好像在找吸精氣的魔,定了定神,它故作高深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否則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可等它說完,也沒見陸迎朝將劍收回去,反而看見陸迎朝在盯著它沉思。暗棘獸心中慌亂,不會讓她發現它們乾的那些事吧。
陸迎朝心中一時無法確認吸精氣之事是否是暗棘獸所為,按照暗棘獸的習性來說,它們確實幾乎不吸食精氣,但是它的反應在陸迎朝看來,很是心虛。
它出現的地方也很是可疑,偏偏就在離買手帕的人家不遠處讓她遇見。陸迎朝想到它還說它有大哥和二哥。倒不如將那兩隻也抓來,一同詢問。
對於魔,陸迎朝並無任何同理心,即便他們能夠和人類交流,但他們是不會有正常人的情感。
魔族的靈臺已經被魔氣汙染,這導致他們將事物簡單分成兩類,有益與無益,包括墮魔的修士。他們的大腦只為自己思考。
因此,無論暗棘獸是否為吸食精氣的罪魁禍首,陸迎朝都沒打算留下它。
陸迎朝讓劍尖圍著暗棘獸弱點周圍打轉,神情卻是假裝被它嚇到:“天吶,我好害怕,我好擔心你會把你大哥二哥一起叫來,那樣的話我肯定不是你們的對手。”
暗棘獸控制自己忽略劍尖,得意洋洋道:“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放開我。”
“不可以哦,放了你,你對我下手怎麼辦。”
“你這該死的修士!你……”
暗棘獸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嘹亮的“師姐”打斷。
沈逐辰和江映梧匆匆趕來,沈逐辰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就連平時習慣冷著臉的江映梧,眼神裡也夾雜著焦灼與緊張。
“師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沈逐辰一靠近陸迎朝便按住她的肩膀,眼睛上下來回掃量著陸迎朝身上有無傷口,緊抿著唇,生怕陸迎朝出事。
陸迎朝輕輕拍了拍沈逐辰的手,柔聲道:“我沒事,別擔心。”說著,她眼睛向暗棘獸那裡瞥了一下,告知沈逐辰,作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沈逐辰看懂了陸迎朝的意思,這暗棘獸還不能確定是否為真兇。他放下手,站到陸迎朝的身後,在暗棘獸身上又加了一層威壓。
江映梧看到暗棘獸已經被綁住,手裡緊緊攥著的鎖魔鏈默默放回了儲物袋,但她又拿出一張爆破符,準備隨時貼在暗棘獸身上。她修為不高,只能靠符咒來對付暗棘獸。
暗棘獸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迎朝,震驚道:“你居然還找人一起來對付我?!”
陸迎朝喉頭一梗,剛想開口,又聽到暗棘獸說:“桀桀桀,沒想到吧,你會找人,我也會。”
話音剛落,另一隻暗棘獸從樹林裡猛衝而來,企圖攻擊陸迎朝等人。
“哈哈,我二哥來救我了——”
“砰!”
一片塵土飛揚,暗棘獸二哥被沈逐辰一劍揮倒在地,沒能碰到他們三人中任何一人的衣角。
暗棘獸小弟發出一串陸迎朝他們聽不懂的話語,但看那模樣,陸迎朝猜測它應當在哭泣它倒下的二哥。
江映梧再次拿出鎖魔鏈,遞給了陸迎朝。陸迎朝用鎖魔鏈將暗棘獸二哥也捆住,讓沈逐辰把它拖到暗棘獸小弟旁邊。
暗棘獸小弟看著倒地昏迷的二哥,身體瑟瑟發抖,不敢直視陸迎朝等人。該死的,這群修士居然如此厲害,它以為它二哥過來就能制服住他們呢。
“這是意外,其實我們也挺怕你們的……”陸迎朝笑得有些勉強。
暗棘獸小弟在心中吶喊,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但它不敢說出來,畢竟它二哥的結局在那裡擺著。
“我記得你們會選擇一個地方作為老巢,說吧,地方在哪裡?”沈逐辰將自己的劍在暗棘獸小弟的身上比劃著。
“我不!”暗棘獸小弟看著身前的兩把劍,雖然害怕,但它還是選擇了甚麼都不說。
陸迎朝和沈逐辰對視頷首,二人均未理會暗棘獸的態度。陸迎朝走到江映梧身旁耳語了幾句,沈逐辰則是在儲物袋中不停翻找。
暗棘獸小弟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經過三人的“嚴刑拷打”,暗棘獸小弟最終還是說出了老巢所在地。為避免夜長夢多,陸迎朝決定連夜抓住暗棘獸那位大哥,確認這三隻魔是否為吸食精氣的真兇。
可陸迎朝三人均在城外,她有些不放心城內情況。
沈逐辰察覺到陸迎朝的擔憂,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我把我那隻紙鶴留給了城主,若是有事發生,城主會第一時間聯絡我們。”
當時收到陸迎朝的紙鶴傳音,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匆匆忙忙前去找江映梧,讓江映梧和他一同前往。未曾想江映梧幾乎與他同時到達院內。
二人將要出發之時,沈逐辰擔憂此為調虎離山之計,又不放心陸迎朝隻身除魔,便將自己的紙鶴給了城主,讓城主有事及時聯絡他們。以城主煉氣的修為,亦可做到紙鶴傳音。
在沈逐辰交代城主紙鶴之事時,江映梧也沒閒著,將能用到的除魔物品全裝進了儲物袋。
不過十幾息時間,城內之事安排妥當後,沈逐辰與江映梧急忙往陸迎朝的方向趕。
見狀,陸迎朝徹底放心,前往的時候也沒忘記將那兩隻暗棘獸都帶過來。
根據暗棘獸小弟所言,陸迎朝他們很快便到了“老巢”所在地——城東破廟。
甫一進破廟,又是一擊襲來,隨後向著另外兩隻暗棘獸而去。這隻魔的實力明顯高了很多,甚至有築基後期。陸迎朝定睛一看,又是暗棘獸!
擱這兒葫蘆娃救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