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現(五)
“這個奇怪的地方,我們這裡也出現了。我們已經探查完鐵匠鋪了。鐵匠鋪那裡魔氣只存在於鐵匠鋪內,周圍也是查不到魔氣的存在。而李慧如家裡,剛剛江師妹出去探查,亦沒有發現魔氣。如無意外,應當也是無魔氣存在,而不是魔氣消散。”
這也太稀奇了。這將近三年的時間裡,她下山歷練的次數也不是很少,但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以往她遇見的魔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不至於如這次一般,甚麼都沒留下。
現在這種情況,金丹期魔族作亂的機率大大提高。她升金丹初期不過三個月,還未曾嘗試與金丹期魔族對打過。
“甚麼,你們那邊竟然是同一種情況?感覺這次的魔藏的還挺深。”沈逐辰感嘆道。真是活久見,甚麼樣的魔都能讓他們碰上。
“總會找到的。你那裡還有別的線索嗎?”
沈逐辰遺憾的聲音傳來:“沒有了。”
陸迎朝安慰道:“沒關係。若是有新線索我們再聯絡。你自己注意安全,小心些。”
“嗯嗯,你也是。啊對,江師妹你也保護好自己,那我切斷聯絡啦。”說完,紙鶴的亮光消失,她們和沈逐辰的聯絡也切斷了。
另一邊的沈逐辰盯著手裡的紙鶴,想起方才陸迎朝關心自己的話,不自覺地笑起來。他要快一些探查了,陸迎朝她們已經著手探查李慧如那裡了,而他剛探查完新婚夫妻家,還剩下書生。
若是他探查的快一些,沒準兒就不用讓陸迎朝再花時間過來找他了,他可以直接過去。
陸迎朝收起紙鶴,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江映梧。她倒是不擔心江映梧沒有聽見她和沈逐辰的對話。紙鶴一旦亮起。這三個紙鶴便聯絡起來。沈逐辰那邊說話,她與江映梧的紙鶴都會出聲。她只是覺得江映梧過於沉默了。有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依照原著劇情,很明顯江映梧選擇的是爆發。
若說江映梧這人本身就是個靦腆的人,也不像。不過好在江映梧現在對她並沒有很牴觸,要不然這攻略任務真不知道要如何做下去了。
“江師妹,我們繼續找找有無線索吧?”陸迎朝笑著說。
得到江映梧肯定的答覆後,陸迎朝簡單分配了一下兩人的任務,又繼續搜查起來。吳大娘一直站在門口,目光在她們的身上沒離開過,想阻止卻又似是害怕魔族會再次到來,整個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迎朝沒有理會吳大娘,自顧自地思考如何尋找魔氣的蹤跡。這屋裡是沒甚麼可以繼續查的了,時間太久魔氣消散的太多,連尋魔珠都難以搜查。其他方面,倒是可以嘗試入手。驀地,她想起來李慧如的婆婆不就在這裡。
“吳大娘,李慧如生前可有何異常之處?”陸迎朝走到吳大娘身邊,問她。
吳大娘一愣,隨即訕訕地說道:“這……我哪能知道。我們又不住在一起,她整天把自己往屋裡一關也不出來,要我說啊,她肯定是——”
“好了可以不用說了。”陸迎朝溫言打斷了吳大娘“喋喋不休”的廢話。她實在不想聽這些一點用處沒有的廢話了。
吳大娘閉上嘴,滿臉尷尬,有些想發作卻礙於陸迎朝的身份特殊,實在不敢說出口。萬一她說出來,陸迎朝給她這老骨頭來一擊怎麼辦!
要她說啊,這些門派的弟子真是白修修為了,除了除點魔,他們還有甚麼用。今天過來只會拿出個破珠子轉兩圈,還不如她請的道士,好歹那道士還作個法。
陸迎朝不知道吳大娘在想甚麼,她也不是很在意。魔氣追蹤不到,別的方面吳大娘又是一問三不知,可真是比王鐵匠家的情況還難辦。
江映梧在屋子裡簡略翻了翻,到床前的時候,她發現床頭的小凳子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竹籃,竹籃被一大塊布蓋住了下方的物品,但仍有一片粉色的布料裸露出來。江映梧看著那布料的材質,莫名有些熟悉。
於是她掀開竹籃上面的布,看向裡面。擺在竹籃裡面的,赫然是一堆手帕。江映梧拿起其中一塊手帕,發現手帕上的繡樣的手法,竟然與鐵匠鋪內的手帕高度相似!她拿著手帕,轉身走向陸迎朝。
“師姐,你看,這手帕與鐵匠鋪內的手帕很像。”江映梧將手帕遞給陸迎朝。
被打斷思路的陸迎朝回頭看,接過手帕仔細看了看手帕上的繡樣,心覺這確實很像,只不過她對繡樣不是特別瞭解,尚不能確定。陸迎朝拿出鐵匠鋪的那個手帕,將兩張手帕放在一起對比。
鐵匠鋪那塊手帕上的花草與這塊手帕上的,無論是數量還是顏色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陸迎朝還是找出了些許差別。鐵匠鋪的那塊,幾乎每朵花上面都會多一瓣花瓣。
陸迎朝抬起手,將在房中找到的手帕放到吳大娘眼前,問道:“這手帕可是李慧如所繡?”
吳大娘隨意看了兩眼,點點頭:“是啊,她平常就繡些手帕,用來補貼家用。”
“那這塊呢,”陸迎朝又拿出鐵匠鋪那塊,“你仔細看看,這塊可否同樣是她繡的?”
吳大娘拿過手帕,摸了摸繡樣,隨口道:“也是啊,這一看就都是她繡的。”
陸迎朝瞬間眯起那雙杏眼,語氣帶了幾分嚴肅:“你確定嗎?”
“確定啊,這一看就是她的手法,花花草草的她最擅長了,而且這倆看起來不是完全一樣的嘛,仙人你這都沒看出來嗎?”吳大娘見陸迎朝連手帕都分辨不出,語氣不由得帶了點輕蔑。
這青冥宗的弟子也不過如此,不就是會點法術嗎,當女子的居然連手帕都不瞭解,真是白長這麼大了。要她說啊,誰知道陸迎朝她們除魔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別不是青冥宗隨便派了倆弟子來走個過場。
陸迎朝輕飄飄瞥了一眼吳大娘得意的模樣,嘆了口氣,並未過多理會。既然現在能確定鐵匠鋪的手帕也是李慧如所繡,那有沒有可能,王鐵匠身上的魔氣,是這塊手帕帶過去的,若真是這塊手帕帶過去的,可就麻煩了。
想到此處,陸迎朝又問吳大娘:“李慧如生前可有去售賣這些手帕?”
“這個我哪知道,我們又沒住在一起,這小賤蹄子賣手帕的錢也藏起來不給我,一點都不懂得孝順婆婆!”說著說著,吳大娘開始咒罵起李慧如。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不給你是正確的。”江映梧嘲諷道。她看著吳大娘尖酸刻薄的模樣,不由得想起曾經被欺負的自己。同樣也是遭受周圍鄰居的閒言碎語,即便她甚麼都沒做,也能被冠上剋星的名聲。
“你!”吳大娘手指著江映梧,氣得渾身哆嗦,礙於青冥宗的身份,她又不敢直接罵出來,臉憋得通紅。
陸迎朝扶額,怎麼又要吵起來。定了定神,她開口,語氣溫和卻包含著一絲強硬的不容置疑:“都說正事。”
江映梧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繼續面無表情保持沉默。吳大娘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李慧如不是有個女兒嗎?你不知道的事她總知道吧。”江映梧語氣淡淡地道。
提起李慧如的女兒,吳大娘愣了一下,神情中夾雜著一絲尷尬,但很快她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咳嗽一聲清了清嗓:“你們說她啊,她正在我那院呢。要我把她叫來嗎?”
陸迎朝頷首,隨即吳大娘轉身出門去叫李慧如的女兒了。
方才吳大娘的神情,陸迎朝並未曾錯過。難不成這孩子也出甚麼事了。
陸迎朝二人並沒有等太久,沒一會兒吳大娘就把孩子領過來了。李慧如的女兒名為鄭明珠,今年八歲。之前是聽外人提起過,李慧如夫妻二人很是寵愛這孩子,連名字都是取自“掌上明珠”。
初見鄭明珠,陸迎朝確有這感覺。鄭明珠身形並不單薄,面板較為細膩光滑,除了頭髮有些亂糟糟外,一看就是備受寵愛的孩子。
被領過來時,這孩子倒沒顯得有多好奇,彷彿對這些都不關心。但看到她們是青冥宗的弟子,眼睛瞬間溢位了光。
“仙子姐姐……你們……你們是來救我孃親的嗎?”她有些磕巴,似是不敢置信。
陸迎朝對她溫柔一笑,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嗯,姐姐是來抓害你孃親的壞人的。現在姐姐有些事想要問你,用來幫助姐姐抓壞人,你配合一下姐姐,好不好?”
鄭明珠用力點頭:“嗯!”
陸迎朝將手帕拿給她看:“告訴姐姐,這些手帕你孃親之前有沒有去售賣過?”
鄭明珠接過手帕仔細看了看,再次點頭:“有,孃親被害的前一天她正好有去賣手帕,就是這些。竹籃裡面的是她賣剩下的。”她指了指床邊江映梧發現的竹籃。
聽完,陸迎朝沉下目光。這些手帕很有可能都沾染上了魔氣,而王鐵匠身上的魔氣,很有可能就是手帕帶去的。若是按這種猜想,那麼買過手帕的人均有可能是下一名受害者。
“你可還記得賣出去幾塊手帕?均為這種花草繡樣的嗎?”
“我不記得了……就記得那天孃親說手帕不好賣,好像只賣出去四五塊這樣,都是花草的。”
四五塊……陸迎朝直起身。這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排除掉王鐵匠的那塊,也還剩下三四塊。為了進一步確認她的猜想,她拿出紙鶴,給沈逐辰傳音。
紙鶴亮起,陸迎朝問道:“沈師弟,你在那對夫妻家中可有看見一塊繡著花草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