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外室 耗盡心血,做成千古外室第一人。
“將軍?”卓越拉動韁繩, 來到孟錚身邊,孟錚低著頭, 眉頭緊皺,似乎遇到了極難的問題。
卓越問道:“將軍,怎麼不走了?”
孟錚垂了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沉默片刻後道:“你帶人先回去,我有點事要辦。”
軍令如山,卓越不敢質疑,立刻抬手指揮人員跟隨自己回營。
孟錚從馬上下來,靴底落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將韁繩隨手搭在鞍上, 隔著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目光穿過無數陌生的面孔, 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他的手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 指尖微微攥緊了衣襟。
許久。
久到人群在他身側如流水般來了又去, 他被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無意間撞了一下肩膀, 才猛然驚醒。
不是心虛, 也不是心慌。
是心跳。
是那種從未有過的、不受控制的、砰砰撞擊著胸腔的跳動!
是他對晏大人有了男女之情。
心念一動, 如堤壩決口,孟錚下意識地穿越人群,走向晏同殊。
忽然,一個巨大的人影,不偏不倚地出現在他眼前。
秦弈抽走晏同殊手裡的糖葫蘆,將最後一個糖山楂,咬進嘴裡, 慢慢咀嚼。
晏同殊橫了他一眼,嗔道:“怎麼總喜歡搶我的吃的?”
“晏卿極會尋美食,我買的總沒有晏卿的好吃。”說完,秦弈將光禿禿的糖葫蘆串隨手遞給身後的路喜,垂首看著晏同殊,他目光赤祼,含著如春水般的笑,令晏同殊害羞起來:“不許看了。”
“好,不看了。”秦弈從諫如流,開口道:“把手伸出來。”
晏同殊伸出手:“怎麼了?”
秦弈握住她的手。
晏同殊感覺手腕一涼,一隻冰冰涼涼的鐲子順著她的腕骨滑了上去。
那鐲子是玉做的,冰冰透透,帶著淺淺的紫色,宛如一泓春水中暈開了一抹煙霞。
晏同殊晃了晃鐲子,那抹通透的紫在腕間流轉生輝:“特意給我挑的?”
“嗯。”秦弈頷首,嘴角噙著暖色的笑意:“挑了很久了,但是你一直穿男裝,沒找到機會送。”
“謝謝,我很喜歡。”晏同殊仰頭望著他,眸子明亮:“那你現在不生我氣了?”
秦弈伸出手,曲起手指,小小地敲了晏同殊眉心一下:“某些人沒良心,生氣只會氣壞我自己。”
“那就是不生氣了。”晏同殊眉眼皆笑:“走,我請你吃東西。”
秦弈微微挑眉:“吃甚麼?”
晏同殊一把拉住他的手,意氣風發:“暢吃汴京。”
晏同殊叫上珍珠金寶一起朝著汴京最好吃的街道前進。
眼看人影越走越遠,孟錚仍然止步在人群中,直到又被人輕碰了一下,他才恍然回神,拉著馬,緩緩朝軍營的方向走去。
他垂下頭,目光黯然,像蒙了一層灰。
皇上和晏大人如此親近。
他們是不是已經心意相通了?
孟錚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晏同殊和秦弈離開的方向。
長街盡頭,人群熙攘,卻早已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應該是吧。
過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交織。
晏同殊公堂審案時的凜然正氣她蹲在屍骨旁仔細查驗時的專注冷靜,與他笑侃時的漫不經心……
一股澀意在心口漫了出來,滲透進四肢百骸。
孟錚苦澀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似乎想明白得太晚了。
風吹過長街,捲起他額前的青絲。
他重新牽起韁繩,轉身離去,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
晚上,晏同殊洗漱完回到房間,脫下外套,換上睡衣,剛要上床。
床簾被掀開。
秦弈單手撐著頭,靠在床頭,衣衫半敞,蜜色的肌肉坦坦蕩蕩地露著。
晏同殊臉木了。
這人怎麼又犯病了?不是很久都沒搞這套了嗎?
晏同殊伸出手,剛要給秦弈將衣服穿好,指尖還沒碰到衣襟,秦弈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拉上了床。他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齒糾纏,輾轉廝磨,把晏同殊親得迷迷糊糊的。
晏同殊伸出手,去脫他的衣服。
他卻忽然放開她,猛地坐正,動作利落地將衣服繫好,端端正正地靠在床頭,表情倨傲冷淡,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樣。
晏同殊驚呆了。
她氣鼓鼓地問:“你幹甚麼?”
秦弈姿態從容,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矜貴:“朕忽然想起來,朕和晏卿沒有做這種事的關係”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一下,然後開始磨牙。
秦弈慢條斯理地整理完衣襟,斜靠在床上,目光慵懶地看著她:“今夜就當是朕和晏卿,以君臣之名,朋友之誼,同榻而眠,共論政事。”
說完,秦弈輕笑了一下:“不過晏卿要是晚上,實在是按捺不住,朕抵抗不了,也是可以的。只是,這無名無份,強迫他人,可是犯罪。朕若是讓人去開封府敲登聞鼓喊冤,晏卿如何應對?”
不要臉。
晏同殊握緊了拳頭。
“唉……”秦弈又哀怨地長嘆了一口氣,目光幽幽地飄過來:“朕忘了,這辱人清白,翻臉不認人,晏卿不是第一次做了。”
晏同殊瞪他:“你一皇帝,哪有清白?”
“朕怎麼沒有清白了?”秦弈不滿地坐直了身子,義正詞嚴,“晏同殊,朕這輩子可只有你一個女人。你這是吃幹抹淨不認賬?”
“我不是這意思。”晏同殊無奈了。
她的意思是,誰會在乎一個皇帝的清白?
就像,世人會批判一個女人水性楊花,誰會批判一個皇帝三宮六院是水性楊花?
“唉……”秦弈又幽幽嘆息道:“沒有名分,朕為了清白不能再和晏卿做這種事了。”
“不稀罕。”
晏同殊拉過被子睡覺。
半夜,晏同殊睡得迷迷糊糊,意識還沉在夢鄉邊緣。忽然身旁傳來一陣悶哼,隨即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擒住了,手腕被牢牢扣住。
她睜開眼,就著床頭燈籠微弱的燈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她習慣成自然,睡到半途,將手和腳都伸秦弈衣服裡了。
她捂臉。
該死的冬天。
都怪秦弈體溫太高了。
秦弈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被吵醒的低啞:“負責。”
晏同殊動了動手,手被秦弈死死地拽著,拉不出來。
秦弈控訴道:“晏大人對良家男人如此孟浪,朕明日就去敲登聞鼓,告你。”
晏同殊放下手:“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秦弈眸光一轉,慢悠悠地問:“咱們甚麼關係?如果朕和晏大人是可以做這種事的關係,那控告自然是不能成立了。”
晏同殊想了想,開口道:“你的意思是隻要一個可以做這種事的關係?”
這話有陷阱。
但一時,秦弈也想不到陷阱是甚麼,只能暫且微一頷首,表示認同。
“那我知道我們是甚麼關係了。”晏同殊微笑。
秦弈挑了挑眉,晏同殊抬起頭,親了他唇角一下,吐出兩個字:“外室。”
被主動親了一下,秦弈正高興,一句外室氣得他膽氣旺盛。
“晏同殊!”他怒吼。
“怎麼又生氣了?”晏同殊裝傻:“不是你說的嗎?你只要一個可以做這種事的關係。外室沒錯啊。那外室不就是幹這種事的嗎?”
“好好好!”
秦弈連嘆三個好字,咬牙切齒道:“外室是吧?外室?朕是你的外室!”
晏同殊縮了縮脖子,狗皇帝好像快氣瘋了。
她正猜測狗皇帝是不是要奪門而出時,秦弈掀起被子,翻身將晏同殊壓在身下,被子將兩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行。”秦弈一邊磨牙一邊道:“既然是外室,朕今日就兢兢業業履行這個外室的責任。”
被浪翻滾。
燭火搖曳。
搖了一夜。
第二天,晏同殊撐著腰,一步一挪,艱難地來到開封府。
狗男人。
不要臉。
說他是外室,他還真當起狐貍精了。
晏同殊正想著,敲門聲響起,她立刻坐正,“進來吧。”
孟錚走了進來,將公文遞給晏同殊。
晏同殊低頭翻閱,孟錚遞的公文一般都沒甚麼問題,只需要簡單審閱之後,蓋印即可。
她一行行看下去,筆尖在紙頁上輕輕點著,神色專注。
晏同殊正看著,孟錚上前兩步來到晏同殊面前:“晏大人。”
“嗯?”晏同殊翻開下一頁,目光未抬。。
孟錚沉默了一瞬,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昨日,我瞧見你和皇上了。你和皇上……”
晏同殊翻公文的手頓了頓。
“嗯。”她應了一聲:“我和皇上關係更進一步了。”
問她的是孟錚,是好朋友,不會害她,所以沒有必要隱瞞。
事實上,她也沒想過瞞一輩子。
她只是想再拖一下。
多和秦弈享受一下平靜的日子。
因為一旦公開,勢必引起軒然大波。
其實她本質上是個不愛改變的人,就像待在賢林館,她便想待一輩子,不挪窩。
當初在現代,也是一樣。她實習在一個醫院,畢業就留在哪個醫院,若不是後面實在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她不會想著考法醫換工作。
孟錚站在原地,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孟錚不想以後面對面尷尬,令晏同殊難做,於是在晏同殊抬頭之前,將自己的表情收斂好。
晏同殊看完最後一份公文,抱官印,蓋下硃紅印章,然後將公文理齊,遞還給孟錚:“好了。”
“嗯。”
孟錚接過,轉身離開,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回來了:“晏大人。”
“嗯?”晏同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孟錚站在門口,逆著光,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定定地看著晏同殊,目光深沉而鄭重,一字一句道:“晏大人,未來不管發生甚麼,面對的是誰,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後盾。”
雖然不明白孟錚為甚麼這麼說,晏同殊還是點了點頭:“嗯,多謝孟大人。”
孟錚點點頭,深深地看了晏同殊一眼,轉過身,大步離去,再不回頭。
晚上,下值後,晏同殊回到臥房,洗漱完,剛上床,就被秦弈拉著親。
她推開秦弈:“你做甚麼?”
秦弈理直氣壯:“履行外室的職責。”
說完,他再度親了上來。
燭火又搖了一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身為外室,秦弈堅定不移地履行自己外室的職責,那架勢彷彿要耗盡精血,做成千古外室第一人。
晏同殊坐在開封府裡捂臉。
這日子過得太黃了。
晏同殊揉了揉痠疼的腰,給自己開了一個藥方,讓珍珠去抓藥,她要補身體。
果然,沒兩日,秦弈發現晏同殊耐力好了許多,於是也讓太醫開了滋補身體的藥,甚麼人參鹿茸,每天喝。
兩個人一邊喝藥,一邊爭強好勝,爭鋒相對,欲生欲死,誓要贏過對方。
終於晏同殊扛不住了。
那藥很難喝的,真的超級難喝。
天天喝,她都變成小苦瓜了。
“行了行了!”晏同殊叫停這場荒唐的比賽。
“不行。”秦弈堅持,咬牙切齒道:“朕是外室,外室就是拿來幹這個的。既然晏大人收了朕,朕一定會盡職盡責,不讓晏大人失望。”
晏同殊:“……”
她看秦弈不是想當外室,是想累死她。
晏同殊在自己和秦弈之間劃出一道楚河漢界:“你升級了。”
秦弈挑眉。
晏同殊抱緊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你現在從外室,升級成了正頭夫君。真的,升級了。不用再幹外室了。”
怕秦弈不信,晏同殊又補充了一句:“真的。”
不鬥氣了,秦弈也改了自稱,他笑了一下:“所以,我現在是晏卿的正頭夫君了?”
“是的。”晏同殊用力點頭:“千真萬確。”
秦弈嘴角瘋狂上翹:“那……晏卿,咱們是不是要慶祝一下這個好訊息。”
說著,秦弈的手不規矩地搭晏同殊腰上。
“不用了!”
晏同殊翻了個身,她真的怕了他了。
這人精力怎麼這麼旺盛?莫不是也吃藥了?
晏同殊心下懷疑,但是不敢問,怕一問,某人想證明自己。
算了,休養生息幾日吧。
晏同殊再度將被子裹緊:“睡覺。”
“睡覺的話。”秦弈執拗地追問:“晏卿是叫身邊這個外室睡覺,還是身邊的這個正頭夫君睡覺?”
晏同殊無語了。
這人太太太無賴了。
她閉上眼,懶得理他。
既然晏同殊已經鬆口了,秦弈便開始著手準備冊封的事宜。
他首先叫來了常政章,尚書令和禮部尚書。
秦弈右手放在御案上,嗓子發緊,開口道:“朕年紀也不小了。”
三位大臣彼此對視一眼。
皇上是想選秀?
秦弈沒登基時,沒少人向先皇上奏,要給太子選妃,後來秦弈登基,也沒少大臣上奏詢問開新一屆選秀的時間,但是均被秦弈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給否了。
今日忽然提起這麼一句,莫不是皇上開竅了?
三人大喜地看著秦弈。
這開枝散葉,可是大事啊。
“非也。”秦弈咳嗽兩聲:“朕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常政章以前當過秦弈老師,禮部尚書和尚書令不約而同地將寄予眾望的目光投向他,常政章也不負眾望地開口道:“敢問皇上,是哪家的姑娘?”
“此人,你們都認識。”秦弈坐姿筆直,滿臉驕傲:“對方聰慧博聞,膽識過人,眼界開闊,心地純良,人品更是貴不可言。朕有意封她為皇后。”
秦弈頓了頓,目光環顧眾人,滿是期待。
常政章繼續捧場道:“如此說來,這位姑娘當真是絕無僅有的國母之才,不知這位姑娘姓甚名誰?”
“正是。”秦弈一臉淡定從容地道:“她姓晏。”
晏?
這姓並不小眾,京城中有七八家均姓晏,但最有名的當屬開封府晏同殊晏家。
三人皺著眉思索,有哪家姑娘和皇上走得近,畢竟秀外慧中,美貌動人。
秦弈在心裡罵了一句笨,緩緩開口道:“不用想了,京城只有一家最得朕心。”
晏家!!!
三人齊齊震驚,面面相覷。
尚書令和禮部尚書再度將寄予厚望的眼神遞給常政章,快勸勸啊。
常政章擦了擦汗:“皇上,晏家大姑娘,這年歲約莫有些大了,國母的話,需要生育未來的儲君。年齡大了的話,未來在生育皇子方面興許會遇到一些難處。”
說完,常政章見秦弈臉色不妙,反應過來自己猜錯了,又道:“皇上,晏家二姑娘良玉,雖然性情謙和,容貌秀麗,但是她已經定親了,奪人所愛非君子所為。”
秦弈臉色更難看了。
路喜默默將頭埋得更低。
秦弈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晏家難道只有兩個姑娘嗎?”
不是嗎?
三個人疑惑地看著秦弈,須臾,齊齊反應了過來。
晏同殊!
對,她也是女的!
剛才一直穩健保守的禮部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皇上,臣反對。”
“朕娶妻,你反對個甚麼勁兒?”
他耗盡精血,好不容易讓晏同殊鬆了口,這幫大臣不立刻應下,去準備皇后冊封儀式,在這給他使絆子?
秦弈剛才的滿腔喜悅和熱情被潑了一盆冷水,聲音也帶上了令人齒寒的威嚴。
秦弈本以為他訓斥幾句,就能讓這幫大臣閉嘴。
沒想到,禮部尚書偏在這時候亮出了自己的錚錚鐵骨:“皇上,您娶妻,臣無權置喙。但是,晏大人乃權知開封府事,是朝臣,一日為臣,終身為臣。這一點,絕不可更改。”
秦弈臉色更難看了。
他好不容易要到的名分,嚴仲平在這跟他說一日為臣,終身為臣?
難不成這嚴仲平想讓他當一輩子外室?
秦弈怒斥道:“皇后是朕的妻子,是朕的枕邊人,還輪不到外人置喙。你身為禮部尚書,只需要考慮皇后的冊封儀式,要如何才能辦得風風光光,給皇后足夠的尊重。”
“即便皇上如此說了,臣依然反對。”
說完,禮部尚書一撩官袍,跪在地上。
秦弈正要訓斥,尚書令也嚴肅開口道:“皇上,臣也反對。”
秦弈氣得臉色如墨,麵皮瘋狂抖動。
他怒道:“你也要忤逆朕?”
尚書令拱手道:“皇上,晏大人上任開封府以來,殫精竭慮,為民請命,深受朝野內外的信任。當初,楚大人揭穿晏大人女子身份,臣等一眾大臣力保其繼續擔任權知開封府事,為的就是她能繼續在任上做這樣一顆定心丸,而不是讓她充入皇上的後宮。”
原來是這個想法。
秦弈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看向常政章:“老師也這麼想?”
常政章躬身道:“皇上,尚書令與嚴大人的想法,和下官一致。請皇上收回成命。”
聞言,秦弈臉色徹底緩和了一下,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輕鬆。
他笑了一下:“朕甚麼時候說了要把晏卿充入後宮了?”
常政章抬首:“皇上的意思是,願意收回成命?”
老糊塗!
秦弈太陽xue狠跳了一下,道:“朕不會收回成命。晏同殊會成為朕的皇后,但是開封府的晏大人依然還會執掌開封府。”
三人皆是不解。
秦弈鄙夷地掃了三人一眼:“行了,去準備冊封儀式,要挑一個好日子。晏同殊是朕的妻子,也會是開封府的晏大人。”
三人聽明白了,但……
尚書令試探性地問道:“皇上,這似乎不合規矩?”
秦弈白了他一眼:“朕的話就是規矩。”
三人默了片刻,齊聲道:“是。”
待三人離開,秦弈心頭那口怨氣仍然散不盡,他指著三人離去的方向,對路喜說道:“你看看,三個老糊塗,一點不知變通。”
路喜老實地低著頭,不敢搭話。
晚上,秦弈摸上床,就將此事告訴了晏同殊,怒道:“這幫大臣,年紀大了,冥頑不靈。誰規定皇后就不能兼任權知開封府事了?”
“嗯嗯,嗯嗯嗯。”晏同殊抱著小人書趴著看,隨口敷衍。
秦弈說了一會兒,見晏同殊沉迷於小人書,勾了勾唇:“晏同殊,等訊息正式公佈,其他大臣應該也會嚇一跳。”
“嗯嗯。”晏同殊趴在床上,毫不走心地回應,然後翻開下一頁,津津有味地品鑑。
這小人書真是極品。
這風趣詼諧的風格,輕鬆歡快的節奏,就是放在現代也絲毫不過時啊。
秦弈嘴角笑意更深:“到時候,訂製皇后朝服祭告天地、禮拜先帝皇陵,百姓覲見,會很忙。”
“是的是的。”晏同殊盯著小人書。
秦弈圖窮匕見:“等冊封禮結束,皇后入主東宮,你也就該搬進皇宮了。”
“嗯嗯嗯。”晏同殊繼續不走心地敷衍,直到秦弈冒出一句:“那就這麼定了。”她才忽然感覺哪裡不對。
晏同殊終於將頭從小人書裡抬起來,“你剛才說甚麼?”
“不重要。”秦弈笑:“晏卿已經答應了。”
晏同殊仔細回想:“不對,你算計我。”
秦弈理不直氣壯:“我是商量,是你自己答應的。”
晏同殊氣鼓鼓地瞪著他。
皇宮那麼遠,搬進去,嚴重增加她的上下班通勤時間。
晏同殊怒道:“秦弈,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秦弈笑著貼近晏同殊,微微抬了抬下巴:“理不直氣壯這一點,是和晏卿學的。”
這副二皮臉的樣子,把晏同殊氣狠了,她一腳踹秦弈身上,秦弈紋絲不動。
晏同殊瞪他,秦弈身子動了動,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然後可憐巴巴地看著晏同殊:“疼。”
“活該。”
晏同殊哼了一聲,繼續看小人書。
秦弈起身,又回到床上:“晏卿,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
晏同殊耳朵動了動,抬起頭,防備地看著他。
秦弈用極盡誘惑的聲音道:“不如你和朕一起上朝,接受百官朝拜?”
晏同殊放下小人書,開始活動拳頭,她就知道秦弈是想將自己的工作量推她頭上,讓她當牛做馬,自己坐享清福。
晏同殊惡狠狠道:“現在辭退你還來得及嗎?”
秦弈笑著親了晏同殊一下:“來不及了。”
上船容易,下船難。
他這艘船上了,可沒那麼好下。
啊啊啊!
晏同殊抓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