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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炸毛 怎麼可能都對不上?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129章 炸毛 怎麼可能都對不上?

他在重複自己的第一次殺人路徑!

在不斷回憶和找回當時的感覺!

對, 大部分兇手都會不斷重複自己成功作案的路徑,尤其本案的兇手還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而其他人都是草草而過, 只有蔣晗,是兇手真的認真在做的,所以蔣晗身上才有那麼多痕跡。

他認真在做,是因為他對蔣晗有感情。

是真情實感地被辜負,所以悲憤交加下殺人。

晏同殊緊急翻找蔣晗的資料。

找到了。

蔣晗死前剛和未婚妻定親。

蔣晗不肯將自己的情人公開,就是為了相看門當戶對的妻子,如今妻子定下,便想和情人分手,然後情人受了刺激,怒而殺人。

晏同殊站起來:“走, 珍珠,去官舍。”

晏同殊坐馬車來到官舍,通稟後, 來到了馮吉恩的房間, 開門見山問:“馮大人, 對於蔣晗, 你還有哪些瞭解?他性情如何?喜歡甚麼樣的顏色, 花啊之類的, 對男人有甚麼特別傾向性的癖好嗎?”

侵犯男人的gang門,兇手是兩人性關係中,攻的那個。

第一次分屍,分屍粗糙,且都是不好分切的部位,從斷裂口來看,是直接砍斷的, 兇手力氣也很大。

馮吉恩被問懵了。

這些他沒有考慮過,所以沒怎麼注意。

馮吉恩仔細回憶,不行,記憶太模糊了。

“那蔣晗的那個情人呢?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他對朋友調侃的時候還有沒有透露別的?例如送過甚麼禮物之類的。”晏同殊急切地追問。

“哦——”馮吉恩瞳孔放大:“有一個,蔣晗家是開酒樓的,他每次去汴京,都會打包酒樓的特色糕點棗糕和燒鴨帶過去,他的朋友們都猜是他那個小情人愛吃。”

晏同殊雙手捂頭。

這點線索不夠啊。

晏同殊放開腦袋,深吸一口氣。

去運州吧。

去蔣晗家裡仔細搜查。

她就不信,恩愛纏綿的情人,蔣晗不會在家裡留點回憶之類的。

珍珠金寶不會騎馬,不能帶。

晏同殊回府衙交代衙役們繼續查死者的行蹤,又交代珍珠明日將銀耳湯和蛋糕交給路喜,然後挑選了兩個衙役,騎快馬出城去運州。

到城門口,馮吉恩已經等在那裡了。

馮吉恩堅持要和晏同殊一起去,晏同殊只好答應。

但其實,趕路到三分之一,晏同殊就後悔了。

其實也沒必要這麼著急。

她的屁股啊。

好疼。

休息的時候,晏同殊看向馮吉恩,還沒開口說要不再多休息一下,馮吉恩就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她:“果然不愧是傳聞中的晏大人,如此敬業,實在是令下官萬分欽佩。”

然後開封府的衙役立刻接話道:“對啊對啊,我們晏大人,不僅清廉,忠正,高風亮節,而且愛民如子。她為民請命,從來都不畏強權,不辭辛勞。簡直是百官之典範,朝廷之肱骨。”

晏同殊:“……”

晏同殊扶額,還是再堅持一下吧。

從上午一直快馬加鞭,中途只簡單略微修整吃了點乾糧,晏同殊和馮吉恩還是沒趕上城門關閉之前進去。

好在馮吉恩是運州知州,城門守衛給一行人開了後門,大家這才終於進城,可以休息。

晏同殊躺在馮宅客房硬邦邦的床上,淚奔了。

剛才她問馮吉恩為甚麼貴府的床那麼硬。

馮吉恩說,為了鍛鍊自己的意志,時刻不忘百姓之苦,做好這個父母官,為朝廷效命,為皇上效忠。

晏同殊埋首枕頭上,握緊了拳頭。

她恨。

恨自己偶像包袱太重,恨馮吉恩的迂腐,恨硬邦邦的床……

最可恨的是,這床就連枕頭都這麼硬。

她想家裡的香香軟軟的床了。

她想珍珠了。

嗚嗚嗚。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晏同殊還在呼呼大睡,客房響起了敲門聲。

馮吉恩鬥志昂揚地呼喊道:“晏大人,天亮了,咱們該出發前往蔣家查案了。”

“不去!”

晏同殊沒睡醒,迷迷糊糊地大喊。

馮吉恩沒聽見,繼續:“晏大人,晏大人,該起來了!晏大人,晏大人……”

完全催魂。

晏同殊坐起來,腰痠背痛腿抽筋,屁股疼。

她發誓,回去的路上,她要緩行,慢行。

晏同殊長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開啟門。

馮吉恩精神抖擻地看著她:“晏大人,下官已經準備好出發了。”

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片刻,道:“我先洗漱。”

馮吉恩鬥志昂揚:“那晏大人先洗漱,下官去準備一些早點,路上吃。”

晏同殊瞪大了眼睛。

她討厭高精力人。

不到半柱香,馮吉恩准備好了路上吃的早餐,過來恭請晏同殊一起查案。

坐在馬車上,晏同殊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打量著馮吉恩。

她懷疑馮吉恩是明親王的人,就是故意想累死她,好剷除她這個大患。

終於到了蔣家。

蔣晗死了五年,蔣父蔣母已經徹底從悲傷中走了出來。

蔣晗的弟弟正在有條不紊地接手蔣家的酒樓。

蔣晗的房間被騰了出來,裡面重新裝修成了弟弟的書房。

而蔣晗的東西全部被放進了庫房。

晏同殊和馮吉恩來到庫房,家丁掀開庫房蓋著的麻布,激起一大片灰塵。

晏同殊和馮吉恩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家丁也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然後從腰帶上解下鑰匙,將三個大箱子一一開啟。

晏同殊和馮吉恩上前檢查。

晏同殊翻著,第一個箱子,大多是一些衣物之類的。

蔣晗和餘惟築不同,沒有在衣襟上繡情人名字的癖好。

衣服都是符合蔣晗身份的衣服。

腰帶……

晏同殊拿起一條腰帶,上面繡著白虎圖騰。

一般商人,雅一些,腰帶上會繡梅蘭竹菊白鶴麋鹿之類的。

俗一些,蟾蜍貔貅。

繡白虎的倒是很少。

而這種白虎圖騰,所隱含的意思是對勇猛力量的崇拜。

蔣晗崇拜力量?

晏同殊繼續翻看,箱子裡底部放著一些飾品。

玉佩,腰帶扣,扇墜,手串……

“這手串倒是有些獨特。”晏同殊將那手串拿出來,一共十六顆,十五顆都是檀木所制的圓珠,唯有中間那一顆是白色的骰子。

晏同殊撫摸著這顆珠子,圓潤光滑,似乎不是一般的東西。

晏同殊問那家丁:“你家少爺的這顆珠子是買來的嗎?”

家丁用力想:“小的不記得了,要不大人您問問卓暨卓少爺,他是我們少爺的好友,他應當知道。”

馮吉恩一聽,立刻命人去叫卓暨。

晏同殊先將手串放到一旁,檢查第二個箱子。

第二個箱子是一些書籍,字畫,有買的,也有蔣晗自己畫的。

晏同殊檢查完買的,再一幅幅開啟蔣晗畫的。

高山流水。

百獸遷徙。

松鶴延年。

還有……武松打虎?

畫卷上,一頭老虎躺在地上哀嚎。

一旁的男人身穿短打,手持長弓,雖然只有一個側影,但是手臂肌肉賁張,大腿更是粗壯有力,勁瘦的腰充滿性張力。

尤其是那肌肉線條,完美符合人體美學。

好似親眼見過是的。

而且上面還有題字:猗嗟昌兮,頎而長兮。

等等。

晏同殊仔細盯著畫,“馮大人。”

馮吉恩將手中翻看的畫卷放下,走過來:“晏大人有發現?”

“你幫我看一看。”晏同殊指著畫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這裡,他拉弓的大拇指這裡,是不是不完整。”

畫卷並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頭擋住了一部分,並不能看得很清晰。

晏同殊需要確認。

馮吉恩定睛細看:“好似確實是殘缺的,大拇指頭一節少三分之一。”

晏同殊瞭然了。

如此細節都能畫出,那必然是真見過了。

而且蔣晗如此細心雕琢一個人力量爆發時的肌肉線條,筆觸充滿情感,題詩充滿崇拜。

他是真的很愛畫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將畫收好,去看餘下的。

這下不用推測了。

可以百分百確認蔣晗是真的愛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強健。

後面連續五幅畫都是同一個人。

雖然不是側影就是背影,哪怕連臉都是模糊的,但是這人奔跑,跳躍,蟄伏在草叢中時的肌肉那真是無一不仔細,無處不清晰。

甚至是連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漬,那滾動的水珠都畫了出來。

這人是個獵戶吧。

不是在打獵,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雖然畫的是赤著上半身的舞劍,但舞劍時的動作有明顯的不合理之處,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還是肌肉。

然後赤著的上半身,後背上,有一道從左肩斜下到腰的猙獰長疤。

就連那條疤都進行了詳細到極致的描繪,甚至連傷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

晏同殊扶額,她現在徹底瞭解蔣晗的性癖了。

檢查完畫,晏同殊開啟第三個箱子。

第三個箱子裝著的是蔣晗臥房中的擺件,文玩之類的。

沒有頭的泥塑人。

和畫上一模一樣的肌肉。

乾的白茅草。

大雁羽毛製作出的扇子。

鹿角筆架。

“晏大人。”馮吉恩也看出來:“難道?”

晏同殊點頭,就是獵戶。

汴京城裡,肩背有長疤,大拇指第一節有缺失,身材很好,肌肉很強大的獵戶。

還打過鹿,打過大雁。

就在晏同殊和馮吉恩眼神交匯的時候,衙役將卓暨帶來了。

馮吉恩舉起那串手串,詢問道:“卓暨,此物你可見過?”

卓暨點頭:“這東西難得,蔣兄當初從汴京回來,還好生顯擺了許久。”

晏同殊追問:“上面那個白色的骰子是甚麼做的?”

“虎骨。”卓暨笑道:“當時卓兄還特意說了,是一隻白虎的虎骨。是他在汴京的情人送的。當時我們還很奇怪,這世間姑娘送的都是繡帕,荷包,怎麼就卓兄這姑娘喜歡虎骨這種東西。唉……”

想到過去喝酒嬉笑之事,卓暨的笑容淡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化作悲傷:“沒想到,時移世易,蔣兄都去世五年了。”

聽完,晏同殊心下已經有了計較。

前面傷疤和大拇指殘缺,獵戶,這三個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

但汴京城獵戶眾多,一一查詢十分費時間。

而如今,虎骨兩個字,範圍就瞬間縮小了。

一般獵戶,也就打打野雞野兔,大雁白鶴,打虎,或者,先祖有打虎經歷,能留下虎骨作為紀念品的,必然方圓十里廣為人知,一查就能知道。

然而,事實證明,晏同殊想多了。

她回到汴京,開封府一查查了兩天,沒有符合條件的獵戶。

晏同殊整個人趴在書案上,唉聲嘆氣。

這個案子真令人心累。

她來回奔波,老腰和屁股到現在還疼。

結果,牛衙那邊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嫌疑人,獵戶這邊也沒有。

兇手隨機殺人,隨機得這麼徹底嗎?

奏摺堆在一旁,秦弈慢條斯理地吃著蛋糕,晏同殊偏頭看向他,一直看著。

秦弈吃完蛋糕,將蛋糕放下,執起硃筆:“想問甚麼便問。”

“哦。”晏同殊眨眨眼:“你病好了?”

“嗯。”秦弈抽了一份奏摺出來。

晏同殊:“為甚麼要來開封府辦公?”

秦弈手中硃筆在奏摺上落下鮮紅印記:“上回試過一次,覺著甚好。開封府人傑地靈,朕在此處辦公,靈臺格外清明。”

晏同殊抿抿唇,心虛道:“我上次第二天沒回來,你沒生氣?”

秦弈淡淡道:“我為甚麼要生氣?”

晏同殊一噎。

秦弈極淡地彎了彎唇角:“晏同殊做晏同殊的事,我為何要生氣?”

“哦。”晏同殊不說話了。

秦弈手中硃筆停頓了一下,餘光瞥向晏同殊:“還是,晏大人覺得我應該生氣?”

晏同殊纖細的睫毛微動,解釋道:“其實我出城前想的是,第二天晚上能回來,也不算朋友之間的失信。”

“嗯。”秦弈淡淡地應著。

晏同殊:“走了三分之一,我發現高估自己了。”

晏同殊再度嘆氣。

太高估了,她的腰和屁股,現在還好疼。

晏同殊說完,秦弈盯著她一動不動,她莫名眨了眨眼:“怎麼了?”

“你——”秦弈微微皺眉,似在極力思考。

晏同殊更加莫名,她怎麼了?

秦弈:“晏同殊,你不是喜歡賢林館。”

晏同殊猛然坐直,大憤怒:“你胡說!”

秦弈微微挑眉:“你是不喜歡沒有成就感,沒有收穫,又辛苦。其實你很喜歡查案。每次查案都蹈厲奮發,孜孜不已。”

“你胡說八道。”晏同殊鼻孔大出氣:“我看你就是想繼續利用我,讓我在這個開封府權知府的位置上給你幹一輩子活!”

秦弈想了想,擱下硃筆,轉身,面對晏同殊,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看到她的心裡去。

少頃,他笑了:“你說謊。”

晏同殊握緊了拳頭,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可是她拿狗皇帝沒轍。

誰讓人家是皇帝。

晏同殊脖子一扭,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

那是一個個拇指大小的雞蛋糕。

這狗皇帝霸佔了她的開封府,搶了她一半的辦公桌,吃她的小蛋糕,現在還冤枉她。

晏同殊伸出手,連盤子將小蛋糕端了過來。

以後治她欺君之罪就治欺君之罪吧。

反正現在不給他吃了。

秦弈默了,然後憤而道:“晏同殊!你不要一心虛就炸毛。”

晏同殊不理他,用叉子一個一個地吃小蛋糕。

炸毛就炸毛。

誰讓他說她撒……

撒謊?

晏同殊赫然看向秦弈:“你說……撒謊?”

秦弈眯了眯眼,默默移動椅子,離她遠一點:“不許踹人。”

“你說得對。”晏同殊端著小蛋糕,站起來:“怎麼可能都對不上?不可能都對不上,除非……有人撒謊。”

這就是思維盲點。

“珍珠,徐丘。”

晏同殊端著小蛋糕,一邊往外跑一邊喊人:“走,咱們去牛衙。”

秦弈氣笑了。

耍詐是吧?

藉口查案,報復他,將小蛋糕全拿走,不讓他吃!

晏同殊,你給朕等著!

老規矩,金寶駕馬車,晏同殊帶著珍珠和衙役們來到東南喜巷二十三號那家牛衙。

晏同殊找到牛衙的監司,令他將她上次篩選出的三人,張磊、劉洋、陳勇,叫過來。

三人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晏同殊盯著三人,眉峰冷硬。

珍珠將上次整理出的排班表開啟,展示給三人。

晏同殊沉聲質問道:“這表上所載時段,是你們三人當值?”

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晏同殊身穿官服,上繡蟒蛇,絕對是大官中的大官,三人心中戰戰,連連點頭。

“確定——”晏同殊語調驟然拔高,強調道:“在這上面標註的每個時間段內,都是你們自己親自運送牛肉出城?”

張磊、劉洋拼命點頭。

陳勇則眼神飄忽,沒有立刻回答。

晏同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說,是你親自運送牛肉去的運州嗎?”

“小人……”陳勇喉結滾動,嗓音發顫,下意識偏頭去覷張磊、劉洋的方向。

晏同殊向左一步,擋住陳勇視線,聲音越發凌厲:“當著本官的面還想串供,你們當本官瞎了嗎?!”

晏同殊厲喝道:“說!是誰替你們運送的牛肉!”

陳勇渾身一哆嗦:“是牧翼。”

監司一聽,勃然變色。

牛衙分派下去的差事,這些人竟敢私自轉手他人!

“誰讓你們擅離職守的!”監司怒目圓睜。

陳勇面如土色,嘴唇抖得厲害:“沒……沒人……”

張磊見事發,懊惱地埋下了頭。

劉洋則一臉懵。

咋的?

還真有別人啊?

晏同殊目光凌厲,逼問道:“說!為甚麼讓別人代勞。”

陳勇低著頭,不敢直視官威,膽戰心驚道:“其實,很多人都這麼做。”

監司抬腿便是一腳,將陳勇踹翻在地:“晏大人問你為甚麼,不好好回答,還敢在這裡顧左右而言他!”

這一腳踹得極重,踹得陳勇連連哀嚎。

監司怒火攻心,冷喝道:“說!”

“我說我說。”陳勇哭著說:“小人是一時鬼迷心竅。牛衙給的工錢多,運送一趟牛肉,是外邊工錢的兩倍有餘。一開始,小人也沒想偷懶,就好生運輸。奈何這送牛肉要求太高了。剛殺了就要往外運,一路之上腳不停歇就要到運州,一天之內往返兩城。小人和張磊熬了幾次之後熬不動了,常常在一起抱怨。

有一次,小人和張磊在運送途中遇到了別的牛衙的人,兩邊聊了幾句,小人就隨口抱怨了幾句。那兄弟就跟小人說,小人傻,有的是輕鬆的法子不用,非要辛苦自己。小人好奇,就拿了點餅喊對方大哥,問對方甚麼輕鬆的法子。對方便給小人指了條路,說可以將活外包出去。”

陳勇嚥了嚥唾沫,繼續道:“於是,小人和張磊有時候犯了懶,不願意送貨的時候,就將活外包給了獵戶牧翼。獵戶嘛,打獵靠時節靠運氣討飯吃,不穩定。那深山老林的,還容易受傷,有時候賺的錢還不夠買醫藥費的。所以牧翼也樂意,不過,為了節約錢,我們是兩個人出一份錢,讓他一個人送。運州的路最不好走最遠,剛好他老實也不怕吃苦。”

“混賬東西!”監司又是一腳踹去,“朝廷給你們俸錢,便是讓你們這般糟踐的!簡直豈有此理!”

監司罵完,黑著臉看向張磊:“還有你!”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張磊連連磕頭求饒:“大人,真不是小人和陳勇兩個貪心偷懶,是家家牛衙都有人這麼賺差價啊。接活的也不止牧翼,還有許多……許多……”

張磊不提別家還好,一提,監司臉色就更難看了。

還敢攀扯旁人。

屆時徹查起來,家家都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他是既丟人,又受罰,還得罪人。

晏同殊不知道監司那麼多心理活動,只關注案子,追問道:“那牧翼是獵戶?”

陳勇張磊齊齊點頭。

晏同殊:“你們怎麼認識他的?”

陳勇重新跪好,道:“是章巷那家牛衙的大哥,王勤介紹的。他說他們牛衙的監司大人愛吃野味,那牧翼經常去牛衙送野味,一來二去就熟了。他們老早便覺得送牛肉太累了,一直想找個人接手,剛好看到牧翼過來送野味,身體強健,體力強,又窮,便試探著問他幹不幹。

沒想到牧翼一口就答應了。之後,但凡誰當值的那日有事,或者說犯懶了,便會提早和他定時間。等咱們將牛肉運出牛衙後,在牛衙前邊人少的巷子裡將驢車給他就行。”

張磊補充道:“一開始,王大哥他們也不放心,交給牧翼的活不多,時間長了,牧翼接的就越來越多。但監司大人明鑑,咱們絕對沒有次次都讓牧翼送。實在是家中有事脫不開身,或者身體不舒服,才讓那牧翼頂上。”

說到這,張磊惡狠狠地剜陳勇一眼。

蠢貨。

一點定力都沒有,別人一問就心虛了。

說別的就說別的,還非扯甚麼犯懶,連給自己脫罪都不會。

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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