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膩了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成親的……
晏同殊垂眸。
章巷是三家中的第二家。
看來, 就是牧翼了,因為三家都有人找牧翼代班, 所以她推算的時間段內一直有交叉,但卻沒有完全符合的嫌疑人。
晏同殊繼續問:“牧翼可打過大雁,鹿之類的?”
陳勇搖頭。
張磊這會兒卻瞧出來了,這最年輕的大官,不是來查他們外包的事的,是來查別的的。
他現在東窗事發,最好能幫這大人一把,說不定能從輕處罰。
張磊立刻道:“小人知道。那牧翼力氣大,但箭法不準,為人木訥老實, 不愛說話,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所以,他當獵戶賺不到多少錢, 平常也就設點陷阱, 捉些野兔野雞。但是他人老實, 肯賣力氣, 平常獵戶們需要打大型動物的時候, 會叫上他幫忙, 也會分他一些,像鹿肯定分給他過,大雁就不知道了。”
晏同殊:“老虎呢?他們有打到過老虎嗎?”
張磊搖頭:“大人莫開玩笑,那老虎是山裡的大王,獵戶們看見跑都來不及,哪敢打它?”
晏同殊皺眉:“現在牧翼在哪?”
張磊搖頭:“這個時間點,說不好, 可能在家,可能在打獵,也可能幹別的活去了。牧翼窮,經常要奔波各處打零工。”
奔波各處,那偶遇受害人,隨機犯案便對上了。
這時,陳勇弱弱舉手道:“應該準備出城了。”
晏同殊目光凌厲掃向他:“你怎麼知道?”
監司目光更是如要殺人一般。
陳勇嘴唇發抖地說道:“今日該我送牛肉了,前兒個,我犯懶,所以去問牧翼能不能給我代班,他說他今日已經接了章巷的活了,現在看天色,應當已經在準備出城了。”
晏同殊立刻叫上珍珠和衙役去城門堵人。
一行人押著陳勇,緊趕慢趕來到城門口。
晏同殊從馬車上出來,果然看到有一個壯碩男子正駕著驢車排隊等出城。
晏同殊指著那男子問陳勇:“他可是牧翼?”
陳勇連連點頭:“對,沒錯,他就是牧翼。”
徐丘剛要帶著衙役去拿人,晏同殊一把拉住他:“等等,不太對。”
徐丘止步,順著晏同殊的視線看過去。
前方隊伍移動。
牧翼從驢車上下來,來到驢車前面,拉著驢繩,讓驢子往前。
兩頭驢齊齊掙動,沒拉動車,然後嘶鳴一聲,在牧翼驅策下奮力前拉,車輪咯吱作響,終於緩緩轉動。
晏同殊腦海中比對起見過的兩次驢車拉貨。
兩頭驢能拉動的重量,剛好就是兩頭牛放血剝皮去頭去內臟的重量,是以每次起步,驢都十分費勁,但都能順利起步。
但是牧翼這次,驢不僅起步沒拉動,甚至板車動了一下之後往後退了一步。
晏同殊目光凌寒。
好傢伙。
又犯案了。
她沉聲命令道:“現在去,拿下他。”
“是。”衙役們一起衝了上去。
牧翼見官差直奔他而來,一動不動。
周圍的百姓卻被嚇得立刻避開,在他周圍形成一個真空圈。
他一張臉毫無表情,雙眼透著寒意,卻空洞無神,整個人籠在一層陰鬱之中,瞧著精神不正常。
衙役們將牧翼直接戴上鐐銬。
晏同殊看向珍珠:“你站在這裡,不要跟過來。”
“啊?哦。”珍珠反應了一下,立刻點頭應下。
晏同殊走到牧翼面前,冷聲問:“牧翼,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牧翼垂下眸子,一言不發。
晏同殊打量著牧翼,抽出他腰間防身的木棍,撩開麻布,裡面是兩頭剝皮去頭去內臟的牛。
牧翼眼珠微微一動。
晏同殊將木棍探入牛腹,左右撥弄,果然觸到一些異物。
“徐丘。”晏同殊命令道:“拿傢伙,過來幫忙。”
“是。”
兩個人齊心協力,將牛肚子上的肉掀開。
一塊塊被包裹起來滲著血的怪異物被用棍子刨了出來,啪嗒啪嗒落在塵土裡,滲著暗紅的血漬。
周圍的百姓嚇得四散潰逃。
最後。
啪!
清脆地一聲。
有金屬落地的聲音。
晏同殊拿出布帕墊在手上,將這最小一個布包開啟,滾出來一個油紙包。
油紙拆開,裡面是玉扳指,銀錠子,金葉子,金腰帶扣,銀票等等。
全都是被分屍的受害者的財物。
晏同殊來到牧翼身邊,直視他的眼睛:“這些哪兒來的?”
牧翼長著一張方圓臉,高鼻樑,厚嘴唇,看著特別忠厚老實。
他垂下頭,聲音沉悶:“搶來的。”
那就是認罪了。
晏同殊吩咐道:“押回去。”
左右衙役:“是。”
晏同殊回到馬車邊,珍珠背對著兇手。
她不是不敢看兇手,她是不敢看那一個一個的包袱。
血淋淋的,太可怕了。
一行人迅速回到開封府。
秦弈遠遠地見衙役手裡押著一個人,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將手上的奏摺放到一處,帶著路喜來到公堂後面旁聽。
晏同殊坐在主位上。
馮吉恩聞訊也趕了過來。
堂威聲響起,牧翼被押了上來。
晏同殊一拍驚堂木,冷聲喝道:“牧翼,牛肚中被掏出的斷指殘骸,是誰的?”
牧翼跪在地上,垂著頭,鐐銬哐當作響,聲音透著一股深沉的疲憊:“是布商吳舟。”
晏同殊表情嚴肅:“他如何在牛肚之中?”
牧翼道:“昨日夜間,吳舟在南街河畔閒逛,我趁其不注意,從後用棍子敲暈了他,然後將其綁了起來,裝入麻袋之中,揹回家中殺害,將其身上的財物全部搜刮乾淨,再將人分屍,重新裝入麻袋。今日和章巷牛衙的夥計交接時,將屍塊藏入牛肚中,想要出城拋屍。”
晏同殊又問:“蔣晗,餘惟築等人是你殺的嗎?”
牧翼:“是。”
晏同殊:“既如此,你從頭交代是如何犯罪的。”
牧翼認罪很乾脆,但是讓他交代犯罪經過就不說話了,不管怎麼問都只是一味沉默。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在迴避甚麼?”
牧翼再度沉默著。
馮吉恩開口道:“牧翼,你就算不交代犯罪過程,晏大人親自帶人將你人贓並獲,你死罪難逃。”
牧翼還是沉默著。
他心存死志,毫無生念。
晏同殊翻閱卷宗,目光落在那串虎骨手串上。
牛衙裡找不到對應執勤的嫌疑人,是有人說謊。
那蔣晗這裡找不到對應的嫌疑人呢?
晏同殊緩緩開口道:“這顆骰子不是虎骨做的,你騙了蔣晗。”
“不、不是。”牧翼猛然抬起頭,嘴唇泛著烏青。
晏同殊打量著他的身形,牧翼是獵戶,身材確實很好,哪怕罩著衣裳,也能瞧出那飽滿的胸肌輪廓。
蔣晗畫卷上的牧翼身材修長,體型高大。
但實際上的牧翼約莫只有一米七,甚至不到。
蔣晗畫的是他想象中更完美一些的牧翼。
晏同殊聲音篤定:“你是。”
她撫摸著這顆珠子,字字如刀:“你不止騙了蔣晗這一件事情,還騙了他很多。在你和他的感情裡充滿欺騙,所以,你敢認殺人,敢去死,但是不願意撕開自己虛假的一面,暴露自己齷蹉卑劣的一面!”
牧翼拼命搖頭:“不,不是。”
“你是!”晏同殊的每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遲牧翼,將他往絕境上逼。
晏同殊聲音沉冷:“就像剛剛,你敢承認殺人,但是不敢承認姦殺。否則,你為甚麼要冒著風險將人敲暈帶回家再掐死,直接當場打死再帶回家不行嗎?你欺騙了你的愛人,背叛他,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不是!我沒有!”牧翼猛然抬頭,眼眶赤紅,嘶聲吼道,“是蔣晗騙了我!”
為了逼牧翼開口,晏同殊故意將所有責任都推到牧翼的身上,冤屈與憤怒如烈火烹油,灼燒著牧翼每一寸血肉。他想辯解,想吶喊,想證明自己不是卑鄙小人。
他殺人,是因為那些人都是薄情寡性,背信棄義的小人。
是偽君子,是騙子。
他不是!
他沒有騙人!
牧翼大崩潰,終於在哭泣中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和蔣晗的認識是一場意外。
當時他才十七歲。
蔣晗二十。
那天他被人僱傭給酒樓送鹿,蔣晗瞧見了他,他為人木訥,不善言辭,素來不招人喜歡,就連他爹孃都更喜歡能說會道的二哥。
牧翼也不知道蔣晗看中了自己甚麼。
反正,那天蔣晗拿著酒杯從他身邊過,佯裝不小心,將酒全灑他心口上了。
那是夏天,他怕熱,穿得很少,衣服只遮住了前胸後背。
蔣晗的演技很糟糕,牧翼能看出他是故意的,但是,蔣晗身著富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他這種泥腿子,不敢惹,也惹不起,便沒有作聲。
蔣晗藉口給牧翼擦酒,手在他的胸前肆無忌憚地摸著,牧翼很反感,推了蔣晗一把。
蔣晗沒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跟著他,一路跟到酒樓外面,拿出二兩銀子,非要賠他。
二兩銀子太貴重了,牧翼不敢要,蔣晗便說:“兄弟,我聽你剛才和酒樓老闆的對話,你是獵戶?”
牧翼點頭。
蔣晗笑道:“兄弟,你看這樣行不?我呢,從小愛打獵,但家中父母管得嚴,不讓我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你要是覺得這錢太多了,你教我打獵,成不?”
牧翼問:“為甚麼找我?”
“我不是汴京本地人,這不是做生意才過來的嗎?在這,不認識幾個人,更何況獵戶?”蔣晗目光垂下,透過牧翼的領口,窺著裡面讓他痴迷的肌肉:“哎呀,兄弟,我家裡父母管得真的很嚴,就只有出來跑生意的這段時間能開個小差,你就幫我吧。求你了。”
蔣晗央求地看著牧翼。
牧翼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討喜的人,身邊的人都不喜歡他。
哪怕是村裡打獵讓他幫忙,明明是出一樣的力氣,但是他分到的東西卻是最少的,還都是邊角料。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需要他,求他。
牧翼心裡一軟,下意識便答應了。
然後兩個人約定了時間。
一來二去,打獵了幾次,兩個人就熟悉起來了。
不過,蔣晗總是避著人,不願意見其他人,有其他人出現也假裝和牧翼不認識。
牧翼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做,蔣晗只說怕風聲傳出去,讓家裡人知道他偷偷在汴京打獵,不讓他來了。
他這麼說牧翼就這麼信了。
次數多了,兩個人熟稔了,蔣晗經常會給牧翼帶些吃的喝的,兩個人如朋友一般相處。
牧翼偶爾會想,果然是有錢家庭養出來的少爺,教養,學識,氣度,就是和他們這些窮人不一樣。
他們更平易近人,更有氣質,更有見識,也更聰明,更厲害。
牧翼內心自卑,便越發地崇拜蔣晗。
不過牧翼偶爾還是覺得和蔣晗相處有些不舒服。
例如,蔣晗時不時地會在他身上亂摸,還會在喝酒後,用手幫他解決生理問題。
當然,他看蔣晗難受,也會幫蔣晗解決。
一次醉酒後,他迷迷糊糊就和蔣晗做了。
第一次之後,牧翼覺得太荒唐了,就躲著蔣晗。
蔣晗隔三差五地找他,還說兄弟之間很正常。
牧翼沒朋友,家人也不喜歡他,他太孤獨,就默許了蔣晗繼續靠近。
然後有了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牧翼也漸漸覺出了樂趣,開始沉迷。
兩個人的第一次關係轉折發生在牧翼十八歲。
十八歲,對男人而言,是個很大的年齡了。
牧翼的父母終於想起他這個大齡老光棍了,於是決定給他說親。
本來媒婆是找不到願意嫁給他這麼窮的家庭的,但是好巧不巧,正好有個寡婦死了相公,帶著一個兒子,對方的相公吃喝嫖賭樣樣俱全,以至於她現在只想找個忠厚老實的。
有沒有錢不重要,能不能賺錢不重要,反正她會織布,會種花,能賺錢,她只要忠厚老實,沒有任何不良愛好。
剛剛好牧翼就符合條件。
而且那寡婦長得還好看,牧翼的父母十分滿意。
牧翼自己也十分滿意。
兩邊正在說親,沒想到蔣晗和牧翼鬧了起來,非要他退婚,不然就和他絕交,斷連。
牧翼不願意,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成親的機會了。
看他這麼堅持,蔣晗立刻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蔣晗消失了,牧翼很痛苦。
如今的他吃穿住行都是蔣晗在花錢維繫。
沒有了蔣晗,他又回到了過去那種清貧的日子,但是讓他放棄這麼好一個成親的機會,他仍然捨不得。
蔣晗晾了牧翼許久,見他居然不來求饒,惱怒之下,直接找到那個寡婦私下見面攤牌。
那寡婦又不是傻子,人家是想找個忠厚老實的,不是想找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於是果斷退了婚。
寡婦不願意招惹麻煩,所以對外只說兩個人聊不到一處去,別的甚麼也沒說。
但蔣晗自己找到牧翼,得意洋洋地告訴他,都是他做的。
牧翼憤怒之下打了蔣晗。
牧翼失去了一樁好婚事,爹孃更不待見他了,還日日罵他不中用,廢物,他又想起了蔣晗的好,於是去找蔣晗。
為了和好,他還特意帶了一條手串做禮物,那條手串是他買的。
蔣晗拿到手串很開心,興奮地問他是不是他親手做的,是不是用的打獵到的獵物做的。
牧翼想和好,便遲疑地點了點頭。
蔣晗又問是甚麼動物。
牧翼本想說狐貍,剛說了一個字,蔣晗激動地問:“虎?老虎?牧翼,你太厲害了。”
他抱著牧翼瘋狂親,牧翼便再也解釋不出口了。
兩個人就這麼和好了。
之後又過了兩年。
也就是蔣晗二十三歲那年。
蔣晗玩夠了,準備成親了。
他這麼多年不成親,在汴京養牧翼,不在家裡養小妾,通房,努力在運州維持一個清朗君子的形象,目的就是高攀。
他在等,等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終於,他等到了。
黎家的大女兒,運州知縣的外甥女,本來定的有夫婿,不知道為何一直拖著,拖到了十八大齡未婚,好不容易要成親了,那訂婚的夫婿外出遊河落水淹死了。
這個年齡很尷尬,往上找,已經找不到合適的了,除了蔣晗。
往下找,人家又嫌棄她年齡大。
於是蔣晗主動找到媒婆,去黎家議親,果然黎家願意。
既如此,為了防止意外,蔣晗自然要和牧翼斷掉。
反正牧翼只是個他閒暇時的消遣,不重要。
不過在斷掉之前,他還要先好好地深入享受一番。
於是,蔣晗在牧翼打獵時,在半山腰暫時休息的房子裡和牧翼深入交流了三天三夜,然後提起褲子,直接提分手。
蔣晗說話時的表情是牧翼從未見過的冷漠。
他徑直開口:“咱們呢,玩了這麼久了,也差不多該膩了。分了吧。你再找個女人成親,我也回運州相親。”
蔣晗怕牧翼和他當初一樣破壞婚事,沒直接說自己已經有了確定的議親物件。
牧翼如遭雷劈:“你說甚麼?”
蔣晗冷漠地掃向坐在床上的牧翼:“聽不懂嗎?我說膩了。而且——”
他將牧翼上下掃了一遍:“你算甚麼東西?”
牧翼不明白地看著他。
蔣晗冷哧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就是個廢物。還甚麼老虎,鹿,大雁,那是你打的嗎?我不過是哄哄你,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罷了。”
牧翼驚愕道:“你騙我?”
“騙你?”蔣晗伸手掐住牧翼的下巴,“你配嗎?玩玩而已。你這種窮人,我見得多了。自卑又愚蠢,短視又低賤。給點小恩小惠就上趕著當牛做馬。牧翼,你在我這裡撈得也不少,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你胡說!我是真的喜歡你!”牧翼崩潰了。
他從未想過,他以為的風花雪月,浪漫幸福,竟然只是一場富貴少爺的遊戲。
“然後呢?”蔣晗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以為我能娶你吧?且不說你是個男的,就算你是個女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一副窮酸相,還痴人做夢。”
“你真的從沒喜歡過我?”牧翼痛苦地質問。
“喜歡?”蔣晗殘忍地笑了:“我喜歡你的身材,你的肌肉是真的。當然,如果你再高一點,腿再長一點,長得再好看一點,我就更喜歡了。”
蔣晗說完就走。
牧翼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聲音從齒縫中一點點擠出來:“你就不怕我破壞你的婚事嗎?”
就像當初他破壞他的婚事一樣。
蔣晗回頭,走到牧翼身邊,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你試試。”
他威脅道:“牧翼,認清自己的身份。”
說著,他笑了一下:“我沒了一樁婚事沒事,你敢玩命嗎?牧翼,我玩得起,你玩得起嗎?”
說完,蔣晗大步離開。
牧翼雙目赤紅,眼看著蔣晗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帶著他的一切。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成親的機會被牧翼毀了。
但是他現在卻要拋棄他,去成親。
這公平嗎?
憑甚麼?
牧翼衝向蔣晗,要將他帶回來,蔣晗自然不肯,他隨手拿起一個石頭,將蔣晗砸暈。
這是半山腰上他自己建的房子,人煙稀少,所以他們才會在這裡偷情。
如今,他打暈蔣晗,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將蔣晗綁了起來,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和蔣晗做,瘋狂的做。
蔣晗被弄醒了。
他破口大罵。
牧翼讓他求饒,蔣晗不肯。
盛怒之下,牧翼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威脅他,蔣晗怕了,他開始哭開始求饒,但是牧翼已經失控,停不下來。
等牧翼冷靜下來,蔣晗已經死了。
他慌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怎麼就殺人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終於想起來了,他明天要出城。
對,他不能將蔣晗的屍體留在這裡。
不然別人搜山就知道是他殺人了。
他將蔣晗身上貴重的東西和銀票銀子全部搜刮出來,放到一邊,然後拿砍刀將蔣晗分屍。
他沒分屍過,很費勁,砍得亂七八糟。
最後,他用蔣晗的衣服將光溜溜的蔣晗裹起來,裝進麻袋裡。
他是獵戶,經常要用麻袋裝獵物,別人看到他扛著沉甸甸的麻袋,絲毫沒有懷疑,還說他出息了,已經能獨立打下這麼大的獵物了。
到了和牛衙的人約定的時間,他將麻袋放到巷子裡,等拿到了驢車,再將麻袋放到驢車上,趕車到沒人的地方,將麻袋裡的屍塊裝進牛肚子裡。
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分屍,第一次透過城門檢查,他心裡很怕很慌。
但好在,上天知道他是好人,讓他一路順利地出了城,趁著深夜,四下無人,將屍塊扔在了荒野裡。
之後,牧翼一直安分守己,他想繼續當他的老實人。
但可能因為他有過分屍的經驗,每次去牛衙送野雞野兔,總會忍不住混在人群中看別人是怎麼殺牛拆骨的。
就在牧翼以為一切已經過去的時候,他遇到了第二個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