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盲點 邏輯都通,但是找不到能滿足所有……
過了會兒, 晏同殊換好衣服出來,問道:“有發現嗎?”
珍珠搖頭:“對不起少爺, 是我太不警敏了。”
今夜當值的家丁也道歉:“對不起,少爺,是我們失職。”
晏同殊搖頭。
跑得這麼快,估計是練家子。
晏同殊來到窗戶邊,在花叢中找到了踩踏的痕跡,翻找下來,沒有找到腳印。
她微挑眉梢。
那麼緊急的情況下逃走,還知道踩著花枝跑,不留腳印。
不僅是練家子,還是專業的。
晏同殊問珍珠:“府裡最近進過新人嗎?”
珍珠搖頭, 隨即想到甚麼似的,猛點頭:“有,有, 就是那個啊, 少爺, 廚房新來的廚娘, 張叔的遠房親戚張欣。”
晏同殊:“她的房間在哪?”
珍珠立刻轉身找人詢問, 確定在大廚房的下人房後, 帶著晏同殊找了過去。
屋內沒張欣。
晏同殊將手伸到床褥中,被子和床之間是涼的,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晏同殊瞭然:“她不會回來了。”
珍珠:“啊?”
晏同殊解釋道:“從她被發現到現在這麼長的時間,她若是想回來,早就回來了,而床是涼的,說明她離開了很久, 一直沒回來。”
珍珠恍然大悟:“所以就是她!為甚麼呀,少爺?她偷窺你做甚麼?她不是張叔的遠房親戚嗎?”
晏同殊問:“張叔見過他這個遠房親戚嗎?”
珍珠不知道,她讓人叫來了張叔。
張叔一拍腦門:“哎呀,我十年前見過,這都十年了,她樣子長變了一些,拿著我堂哥的親筆書信,我就沒當回事。難道她是騙子?”
晏同殊抿唇不語。
回到屋中,晏同殊神色凝重。
往好一點想,對方可能只是普通宵小,騙入晏府,想行騙偷東西賺錢外快。
但是,往壞一點想。
她自打上任這個權知開封府事以來,樹敵頗多,可能是有人懷疑她了,所以在晏府安插進了這麼一個人。
剛才還是偷窺她洗澡……
晏同殊內心尖叫。
對方不會發現她是女扮男裝了吧?
欺君之罪,輕則撤職、流放,腰斬,重則誅三族。
嗚~
晏同殊悲痛嗚咽。
憑甚麼啊。
殺人都才死刑。
她不過就撒了一個小小的謊,就要誅三族。
這甚麼狗屁律法!一點也不人道!
“珍珠!”
晏同殊慌亂大叫。
珍珠推門而進,更是慌得沒邊:“怎麼了?怎麼了?少爺,是不是又有賊?哪裡?哪裡?奴婢打死他!”
“先別管賊了。”
人都已經走了,肯定不會回來了。
晏同殊臉色發白說道:“咱們府裡還有多少水果?”
“啊?”珍珠懵在原地:“水、果?”
“對。”晏同殊點頭:“你快去,將能找到的好的,貴的水果,全都拿過來,再拿一個漂亮的竹籃過來,對,再找點漂亮的絹布,你和金寶不是會做絹花嗎?咱們今晚就做個舉世無雙的果籃出來。”
珍珠還是懵:“啊?”
“快去!做好了,明天早上我們就去探病!”晏同殊堅定地點頭。
希望狗皇帝看在他們深厚的友誼份上,對她從輕從輕再從輕發落。
……
明親王府。
張欣回來覆命,跪地道:“抱歉,頭兒,暴露了。”
烏訣嘆了一口氣:“有查出甚麼訊息嗎?”
張欣:“屬下今日偷窺晏同殊沐浴,但是剛開窗一會兒就被發現了。”
烏訣面露失望。
“不過屬下也並非一無所獲。”張欣抬頭,看向烏訣。
烏訣急問:“你探聽到了甚麼。”
“昨日皇上留宿晏府,和晏同殊同榻而眠。皇上素來有潔癖,當初太后塞到太子府的侍女,盡數無法近身,怎麼會忽然和一大臣如此親近。屬下心中疑惑,但皇上身邊有暗衛保護,屬下一直無法近身,故而在一直埋伏在晏同殊院外觀察,凌晨,院中人來人往……”
張欣自信一笑:“頭兒知道的,屬下自小眼睛與常人不同。常人是看近清晰,看遠模糊。而屬下看近模糊,看遠清晰。小人透過窗戶看見,皇上和晏同殊摟抱在一起,從背後看,兩人似乎在親吻。只是後來窗戶被皇上貼身太監關上,屬下便看不見了。”
烏訣轟然震驚:“你看真切了?皇上和晏同殊晏大人在親吻?”
張欣:“從屬下的角度,只能看到晏同殊的背影,無法確認,但看兩人的姿態應當是親吻。”
聽聞這話,烏訣笑了。
君臣啊,有意思。
這鐵血帝王和剛正大臣。
不管是誰上誰下,傳出去,都是一樁醜聞。
“做得很好,一會兒有賞。”說完,烏訣立刻前往明親王的書房向他稟告訊息。
……
第二天,一大早,囫圇吃完早飯,晏同殊抱著果籃,坐著馬車,火急火燎地就入宮了。
經過路喜通稟後,晏同殊拎著果籃走進了秦弈的寢宮,福寧殿。
晏同殊將果籃放到一旁,跪拜道:“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弈穿著明黃的寢衣靠坐在床上,他抬了抬手:“起來吧。”
說著,他的目光自晏同殊身上移動到平生第一次見,造型獨特,且用料‘過猛’的果籃。
晏同殊起身,抱起果籃,來到秦弈面前:“皇上,你的燒退了嗎?”
秦弈微微挑眉。
晏同殊雙手將果籃遞給秦弈:“這是臣帶的探病禮物。”
秦弈的眉梢又往高處升了兩分。
晏同殊見秦弈不接,眨了眨眼:“皇上?”
秦弈眉梢繼續往上升高:“有事求朕?”
“沒有啊。”晏同殊拎著果籃,拼命搖頭,“臣是以朋友的身份擔心皇上,昨夜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所以今日一大早特意入宮探望。”
秦弈目露懷疑。晏同殊關切地問:“皇上,你要吃梨嗎?這秋天的梨,滋補潤肺,對身體特別好,而且高燒過後,身體水分缺失,特別需要補水。要不,臣給你削一個?”
秦弈審視著晏同殊。
無事獻殷勤。
他微一頷首,晏同殊叫來路喜,拿過來一把水果刀,坐在秦弈的床邊,從果籃裡拿了一個梨,細心且耐心地一點點將梨皮削掉,然後將一個晶瑩雪白的梨遞給秦弈:“皇上。”
秦弈盯著梨。
他吃的梨,大多都是削好,並且去核,切塊的。
像晏同殊這樣一整個直接遞給他的,確實新奇。
秦弈伸手接過,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晏同殊那雙大眼睛,格外明亮地盯著他:“好吃嗎?”
“嗯。”秦弈淡淡地應了一聲,仍然十分警惕。
“秦弈。”晏同殊改了稱呼,秦弈略微抬起眼皮:“嗯?”
晏同殊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我們是朋友對吧?”
秦弈眯了眯眼,嘴裡含著梨,沒吞,用來防著晏同殊,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以示對晏同殊此言的肯定。
晏同殊又試探性地問:“那……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嗎?”
秦弈沒回答,抬起頭,盯著晏同殊。
晏同殊輕聲道:“朋友之間,如果發生一點小摩擦,或者偶爾發生一些離經叛道的事情,應該是可以原諒的吧?”
秦弈微笑,對晏同殊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將手放上來。
晏同殊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秦弈對著晏同殊的手,將嘴裡的梨吐了出來,然後將手裡的梨一同放晏同殊手上。
晏同殊:“……”
秦弈這才悠悠道:“說吧,做甚麼壞事了?”
晏同殊無語道:“沒幹壞事,我怎麼可能幹壞事?”
秦弈不屑道:“沒幹壞事,你一大早跑過來?沒幹壞事,你又是削水果,又是賣好的?沒幹壞事,你能對我這麼好?”
“我真沒幹壞事。”晏同殊理不直但氣壯。
欺君,這……最多算一點點……錯。
怎麼能是壞事?
她又沒殺人放火。
“再說了。”晏同殊嘀咕道:“我就不能是因為擔心你,才過來的嗎?”
“真的?”秦弈問。
晏同殊眼神飄忽:“擔心肯定是真的。”
秦弈嘴角微微上揚。
晏同殊說完,又撇清道:“我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相互關心很正常。”
秦弈上揚的嘴角迅速下拉。
晏同殊將手裡的梨放到一邊:“你不喜歡吃梨,那吃別的。”
晏同殊拿出手帕,將手裡的梨汁擦乾淨,從果籃裡,拿出一個白瓷盅,開啟,裡面的紅棗銀耳湯還熱著。
晏同殊將瓷盅放到一旁,又從果籃裡端出一個竹盤。
竹盤上面放著蓋子,開啟,是一個精緻的小蛋糕。
蛋糕上有個缺口,是進殿前,驗毒的太監試吃留下的。
晏同殊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送到秦弈唇邊:“嚐嚐,這個是蜂蜜無水蛋糕,很好吃的。”
說完,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弈眼前閃過高燒時夢中的畫面,唇上彷彿還殘留著那真實柔軟的觸感。
太真實,真實得他差點以為不是夢。
但怎麼可能不是夢呢?
如果不是夢,晏同殊怕早就避他避得遠遠的了。
他別開視線,張口含下蛋糕,綿軟清甜,入口即化。
晏同殊期待地看著他:“好吃嗎?”
“嗯。”秦弈垂眸。
晏同殊將勺子遞給他,秦弈眸子動了動:“手發軟。”
“那我餵你。”晏同殊放下蛋糕,端起銀耳湯:“先喝點湯,高燒後,蛋糕不宜吃太多,所以我只帶了一小個,如果你以後想吃,和我說一聲,我再給你帶。”
“嗯。”秦弈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一勺一勺,很快銀耳湯喝完了,小蛋糕也吃了一半。
晏同殊笑道:“那你好好養病,我去開封府上值了。”
秦弈開口道:“分屍案查得如何了?”
“已經有眉目了,我想很快就能出結果。”晏同殊將昨日查到的線索一一娓娓道來。
秦弈專心聽著,目光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
其實他不是想聽案子,他知道晏同殊的能力。
他只是想讓她多陪他一會兒。
末了,晏同殊起身告辭,秦弈忽然開口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抿了抿唇:“我這病怕是這兩日都好不了。”
“嗯?”晏同殊疑惑地看著他。
他睫毛微動:“我明日還想吃蛋糕和銀耳湯。”
晏同殊愣了一下,揚唇一笑:“嗯,那明天給你帶。”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先叫來徐丘詢問查得如何了。
徐丘道:“除了蔣晗,餘惟築之外,其餘五名死者有沒有斷袖之癖,暫時沒查清,不過其中兩人在汴京所住的客棧老闆說,他們在居住期間,時常外出,身上經常沾染有脂粉氣,偶爾還有會有一些打扮妖豔的男人過來尋他們,不知道具體是做甚麼的。”
死者在汴京尋歡作樂,在汴京養男人,對方可能也有身份,可能只是普通男倌。
甚至,死者的情人也有妻子孩子。
所以這些人哪怕知道有命案也不肯站出來暴露自己。
而那些死者死亡時間太久,又是外地人,怕是當時見過他們的人都不記得了。
晏同殊搖頭嘆息。
徐丘繼續道:“我們根據受害者的資訊,查了他們在汴京的往來商戶,柳崚說酆奉酷愛吃牛肉,羊肉,牛奶和麵餅。其餘的五名死者,有兩名有託人幫忙買過牛肉,但都不是在一家牛衙買的……”
晏同殊敏銳追問:“不是一家?”
徐丘點頭,繼續道:另外三名,並不愛吃牛肉,也沒有買過牛肉。”
沒有?
是他們的推測方向出問題了?
晏同殊問:“那他們在汴京的住所呢?”
徐丘拿出一張地圖,放到公案上,將八名死者在汴京的暫住地都標記出來。
酆奉,餘惟築都是租房。
其他人是暫居客棧。
客棧分別處於不同的位置。
晏同殊將這八個地方連起來,這些住址,距離不近,但也不遠,都在東南那一片次繁華的地帶。
最繁華的地方,吵鬧,而且房租貴。
這些商人都是做生意的,有錢,但也不是頂尖有錢的,又有一些不為外人知的癖好,在次繁華區尋個舒服安靜都相宜的客棧說得通。
這一片有三家牛衙。
三家?
牛衙的工作相當於現代菸草局正式編制了,這種工作是要花錢託關係才能上的,十分槍手。
如果兇手真的是送牛出城門的人員之一,應當是牛衙內部的長期穩定人員。
這種人員不可能兼任三家牛衙的工作。
甚麼樣的人能在這麼一大片區域內活動,挑選受害人,並最終順利出城,拋屍荒野?
真的是他們猜錯了,和牛肉無關嗎?
晏同殊站起來:“走,我們去這三家牛衙看看。”
徐丘應聲:“是。”
金寶駕車,晏同殊和珍珠坐馬車,徐丘前方帶路,一行人先根據徐丘的調查結果,來到夏鶴給餘惟築買牛肉的牛衙。
也就是晏同殊買牛肉的那家。
牛衙門牌上寫著,東南喜廂二十三號。
晏同殊也不廢話,開門見山要調閱牛衙的執勤表,很快,牛衙的書吏將值勤表拿了過來,晏同殊按照那四個死者暫時可以確定死亡日期的屍體推算被拋屍時間,查閱當時送牛出城的人。
推算的拋屍時間不確定,最多隻能在死亡時間後的幾日內尋找。
這所牛衙運送牛肉出城的人總共有五名,所有的排班都是這五人輪換交叉排班。
四個死者的拋屍時間段內,能鎖定的有三人。
中間不只死者的拋屍時間段沒有一個當值人員,四個時間都在。
而且,就算時間對上了,地點也對不上,這家牛衙供給運州和鞅州兩個地方。
給夏鶴送牛肉的人甚至不負責運送牛肉出城。
奇怪,太奇怪了。
晏同殊此刻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晏同殊將值勤表上查到的資訊記錄下來,交給珍珠,從檔案室走出來,又將給夏鶴送牛肉的彭周叫出來問話。
對方聞言一頭霧水,顯然甚麼也不知道。
晏同殊問:“你有和別人聊過夏鶴的事嗎?”
彭周尷尬一笑:“平日裡無事,確實愛聊些閒話。這,這不都正常嗎?哦,對,我之後去附近送牛肉,還看見那漂亮小少爺在外邊哭哭啼啼,可傷心了,好像是被人辜負了。”
晏同殊:“你這個也對外聊了?”
彭周撓撓頭:“無聊嘛,甚麼都說。”
晏同殊:“有哪些人知道?”
彭周:“那可多了,咱衙門裡的人整日瞎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保不準還往外聊了不少。”
晏同殊將聽彭周八卦過的人找了過來,那傢伙,一傳十十傳百。
八卦滿天飛。
她無奈了,只能去殺牛的地方再看看。
殺牛的地方雖然經常清洗打掃,但因為是固定在此殺牛,腥味仍然很重。
此刻羅畢正在殺牛。
晏同殊走過來,羅畢看到她的官服,趕緊行禮,晏同殊讓他起來,笑道:“今日殺牛這麼早?”
“唉。”羅畢撓撓頭,感嘆道:“這不是快過節了嗎?鞅州那邊的有錢人就好這一口,需求量大。而且,這個時間點,價格也高,所以就早點弄,晚上好趕在城門關閉前,送出去。”
晏同殊問:“我上次來買牛肉的時候就想問了,羅兄弟,你殺牛的技法如此精湛,練了很久了吧。”
“那當然。”無論是誰,只要說到自己擅長的,那都是十分驕傲的,羅畢自然也不例外,他抬了抬下巴:“不是我吹,我爹是殺豬匠,我七歲就跟著他殺豬了,十六歲進牛衙,剛開始上手就比別人快。”
“你這技術如此精湛,平常會有人參觀嗎?”晏同殊繼續問。
“參觀?那倒是沒有。”羅畢自豪道:“不過有很多人想偷師學藝,他們也不想想,這殺牛是要練的,光看哪兒能會啊。他們啊,最多就是站在一旁看看。”
晏同殊:“這種人多嗎?”
羅畢:“多啊,怎麼不多。大人,我和你說啊,這別說殺牛了,就是尋常村子裡殺豬,那圍觀的人都多。咱這牛衙,平常送甚麼飯菜啊,收潲水啊,倒夜香的之類的,碰著咱殺牛,那都愛蹲一旁看,有時候看得都忘了正事。不過,其實我也知道,他們不是真的愛看,他們是心裡饞肉,所以用眼睛解解饞。”
晏同殊一邊琢磨一邊問:“咱們牛衙殺牛的都幹了很多年了嗎?”
“自然。”雖然不明白晏同殊問這個做甚麼,羅畢還是誠實相告:“牛衙是個肥差,偶爾還能蹭到點內臟啊,邊角肉之類的,能在牛衙繼續幹,絕對不會走。咱們這些殺牛的手藝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技法精煉,只要身體還幹得動,絕對不會走。像我和王治,是最晚進牛衙的,都至少幹了四年了。”
四年。
兇手分屍的手法,第一次很粗糙,第二次略微粗糙,第三次才有明顯的進步,到第五六次,才能算得上熟練,切割的刀法順暢,顯然時間對不上。
還有死者居住的地方離得那麼遠,甚麼人能在這麼多地方流連,偶遇這些死者,將他們殺害?
晏同殊感覺自己腦袋快炸了。
原本以為已經有了眉目,馬上就能抽出來了,現在一看,還是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問完羅畢,晏同殊離開牛衙,去下一家。
這家查完資料,晏同殊便離開了。
對不上。
這家牛肉的對接州府,沒有運州。
第三家。
晏同殊查閱資料,查出來的第一家相差無幾。
能從拋屍時間段內鎖定人嗎?
能。
鎖定了三個。
但有每個時間段都符合的嗎?
沒有,都是交叉的。
即便是交叉的,地點也對不上。
一個牛衙負責的至少兩個州府,這家也是如此,除了運州,還是幷州。
晏同殊頭疼。
線索又斷了。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一邊整理案件資料,一邊顱內風暴。
從頭理。
八名死者,能確定的三人,有相同點,商人,斷袖,有妻有子或者議親,均對情人薄情。
兇手有更好的殺人手法不用,卻採用了親近型殺人手法的從正面掐脖掐死。
其中四個能從大腿內側的淤青和腐爛程度,可能生前或者死後受到過侵犯。
兇手很可能是曾經被男人拋棄傷害的情人,因為心理創傷,見到寡情薄倖的男人,便會受刺激,想殺人。
那些被搶走金銀財寶銀票,一直沒有出現在市面上,兇手沒有兌換,應當還過著清貧的生活,所以真實殺人的目的並不是劫財,是發洩,發洩心中的怨恨。劫財只是順勢而為。
牛衙的人運送牛肉出城的時候,因為血腥味重,衙役檢查不嚴,極其容易過關。
所以目前推測出來運送屍體的方式是,分屍,將屍體藏於牛肚之中,送牛出城門後,再趁夜拋屍。
邏輯都通,但是找不到能滿足所有作案條件的嫌疑人。
晏同殊抓頭。
任何作案都有動機。
兇手是發洩怨恨殺人。
那讓他遭受刺激的人是誰?是甚麼促使他選擇殺人作為發洩的手段?
晏同殊琢磨。
八個人中最特殊的是第一個死者蔣晗,因為是第一個,留下的痕跡和線索最多。
蔣晗身上的淤青和掐痕也是最多的。
手臂,腰,臀部,大腿內側,小腿,均有掐出的淤青。
“手臂,腰,臀部,大腿內側,小腿……”晏同殊反覆念著這幾個地方:“珍珠!”
“啊?”一直閉著眼睛偷偷打瞌睡的珍珠驚了一下:“怎麼了?怎麼了?”
晏同殊招招手:“你站過來。”
珍珠走到晏同殊身邊,迷茫地看著晏同殊。
晏同殊隔空比劃著,手臂,腰,臀……
晏同殊又讓珍珠轉過去。
“大腿內側……”
“小腿。”
“臀?”
其他的死者都沒有這些痕跡。
但有被侵犯的痕跡。
兇手如果真的是被人拋棄,導致的心理極端化,開始殺人,為甚麼要侵犯?
為甚麼?
晏同殊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