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驚豔 今兒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
等內臟取出來, 並放好,羅畢休息, 王治開始清洗牛身。
緊接著,粱逞過來,循隙而入,劈開大骨,將牛肉沿著骨架,拆分成幾大塊。
拆分後,羅畢用薄刃開始在牛的骨節空隙下刀,避開經絡,肌腱密集的硬骨頭,順滑地, 如同切割黃油一樣,將牛肉自然分割。
晏同殊盯著羅畢的刀法。
孟錚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晏同殊:“不聲不響地,在想甚麼?”
晏同殊摸著下巴:“我感覺這分牛的技巧有點像解剖屍體, 不過都是骨頭和肉, 技巧本身應該就是相通的。”
孟錚脊背一涼, 然後生硬地咳嗽兩聲, 壓低聲音道:“晏大人, 口下留情。”
晏同殊故意將下巴壓低, 然後抬起眼皮,用一種恐怖陰森的眼神看著孟錚:“孟大人,你怕鬼嗎?”
孟錚一巴掌輕輕地拍晏同殊額頭上:“我怕你。”
晏同殊哼了一聲,沒嚇住。
很快,整頭牛會順著天然的紋理被分割好了。
羅畢三人拿起帕子,擦乾淨手上的鮮血,喊了一聲曾大哥。
曾森跑了過來:“孟大人, 你二位要哪個部位的?”
晏同殊指著牛腿肉:“這裡,脂肪少,做肉絲餡,剛合適。”
晏同殊伸出三根手指:“三斤。”
“好,給您切。”他看了一眼羅畢,羅畢立刻切下來一塊肉,用稱鉤勾起,往上一抬,移動秤砣,剛好三斤。
晏同殊當即給羅畢比了個贊:“太厲害了。”
無人不愛被誇,羅畢被晏同殊這直爽的誇讚,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憨厚地笑了笑:“您謬讚了,我這只是熟能生巧罷了。”
羅畢說完,低下頭,拿刀在中間給戳了個洞,王治拿了幹稻草過來,幹稻草穿過洞,繞個圈,兩邊的頭接上打個結,晏同殊便能拎著走了。
他將稻草繩遞給晏同殊:“這位公子,這肉你拿回家,放一放,味道會更好。”
“好,謝謝這位大哥。”晏同殊開心地接過,打量著這紋理細膩的牛肉。
她這一說,羅畢又不好意思了。
買到了牛肉,晏同殊一路之上,心情都倍兒好,她坐在前面哼著歌,孟錚坐在後面,拉著韁繩。
過了會兒,孟錚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唱的甚麼歌?我怎麼沒聽過?”
晏同殊笑:“這可是個特別喜慶的歌。要不要學?”
孟錚:“你先開個頭。”
“那你跟我唱。”晏同殊朗聲唱道:“今兒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孟錚試著唱了一句:“對嗎?”
“不錯。”晏同殊鼓勵道:“孟錚,沒想到你的聲音唱歌還挺好聽的。”
孟錚拉動韁繩轉彎:“下一句是甚麼?”
晏同殊唱:“今兒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孟錚跟著唱。
晏同殊繼續唱:“今兒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孟錚跟著唱,唱了一半,他忽然回過勁兒來:“晏同殊。”
晏同殊:“嗯?”
孟錚質疑道:“你是不是就會這一句?”
晏同殊偷笑:“被你發現了。”
孟錚被逗笑了:“還有別的嗎?嗯……完整一些的。”
“我想想。”晏同殊又哼了幾句,孟錚跟著學。
很快到了晏府門口,晏同殊從馬上下來,舉起牛肉,仰頭看著孟錚:“你就等著我的牛肉月餅吧。”
孟錚點頭:“晏大人,可千萬別做一些奇怪的口味。”
“你放心,百分百好吃。”晏同殊揮手作別。
“那就謝了。”說罷,孟錚拉動韁繩,離開了。
晏同殊笑了笑,走進晏府。
晏府門外,馬車上。
路喜抱著雪絨,輕聲提醒道:“皇上,晏大人回來了。”
秦弈放下車簾,垂下眸子,淡淡道:“回宮。”
嗯?
路喜愣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雪絨。
皇上不是為了讓雪絨見圓子,專程出宮的嗎?出宮的一路上還在馬車內加急批閱奏摺,這怎麼到門口了,忽然又不進去了?
回到皇宮,秦弈繼續批閱奏摺。
雪絨趴在御案上閉著眼睛呼嚕呼嚕地打盹兒。
批閱完,他將奏摺隨手扔到一邊,伸出食指,戳了戳雪絨的胖腦袋:“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雪絨睜開琉璃般的大眼睛:“喵?”
“人家有別的朋友,不稀罕你。”秦弈繼續戳它的腦袋:“你沒聽見嗎?追圓子的從汴京排到塞北,不缺你一個。”
雪絨似乎聽懂了,怒氣衝衝地“喵”了一聲,彷彿在說,胡說,圓子喜歡它,很喜歡。
“沒出息。”秦弈稍微用力彈了雪絨的腦袋一下,然後罷了。
雪絨被戳生氣了,站起來,轉身,用屁股對著秦弈,再度趴下去,它低垂著腦袋,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秦弈氣笑了:“人家嫌棄你,你連帶著我丟人,現在還難過上了。”
“喵!”雪絨氣鼓鼓地趴著,連毛茸茸的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應該是真的聽懂秦弈的話了,第二天雪絨開始絕食,不吃不喝不動,甚至閉著眼睛,連看都不看秦弈一眼。
秦弈整張臉冷了下來。
路喜趕緊幫雪絨求情:“皇上,雪絨只是一個貓,它甚麼都不懂。”
“朕看它精得很,就是在裝傻充愣!”秦弈咬牙切齒至極:“把它給朕拖出去,砍了!把腦袋摘下來做紅燒獅子頭!”
路喜無奈極了:“皇上,雪絨還小,還沒滿一歲,您看在它從小沒有母親,又還是個孩子的份上原諒它吧。”
秦弈重重地呵了一聲:“都學會害相思病了,年齡還小?”
路喜抱緊雪絨,跪下:“皇上,您消消氣,雪絨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弈:“呵!”
……
今日不當值,晏同殊睡到快中午,才起來。
她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到院子裡,左右活動身體,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問道:“珍珠,咱們晌午吃甚麼?”
“少爺。”珍珠為難道:“皇上說你睡得香,不讓我叫你。”
“啊?”晏同殊懵了:“你說甚麼?”
珍珠哭唧唧地看著晏同殊:“少爺,皇上突然來了。他好奇怪,他來了之後知道你還在睡覺,他攔著奴婢不讓喚醒您,自己去了書房。沒一會兒,路喜公公就到院子裡,把圓子抓走了……
嗚嗚,少爺,是不是雪絨又害相思病了?皇上是不是要強逼著圓子嫁給雪絨?他會不會趁咱們不備,把圓子偷偷綁進宮去啊?”
甚麼?
狗皇帝還沒放棄給圓子雪絨包辦婚姻的想法?
晏同殊一撩袍袖,氣勢洶洶殺向書房:“秦弈!”
她推開門,壓制住胸腔中的怒火,擠出一個笑:“我的好朋友,秦弈啊——”
秦弈微微挑眉,抬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愉悅的笑意:“不錯,精神很好。”
晏同殊繼續用力牽扯嘴角,拉出一個僵硬又自然的微笑:“你怎麼來了?”
秦弈目光往書桌旁一遞。
晏同殊也跟著看過去。
書桌旁邊,圓子正趴在一摞厚厚的書本上,雙目微闔,似睡非睡。雪絨伏在書本下方,巴巴地望著圓子,那痴痴的模樣,如一個鮮活版的望妻石。
路喜尷尬地解釋道:“晏大人,可能是太久沒見圓子了,雪絨今兒個又開始絕食了。這……這雪絨被寵壞了,皇上和奴才都沒辦法。”
“唉……”
晏同殊腦袋重重地垂下。
雪絨怎麼就這麼痴心呢。
她走過來,好笑好氣又帶點心疼地撫摸著雪絨的腦袋。
瞧這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這雪絨是真把一顆心給圓子了啊。
晏同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秦弈:“要不把雪絨給我養?這樣它和圓子就能天天見面了。”
“想得美。”秦弈毫不留情地拒絕:“我的雪絨憑甚麼給你養?為甚麼不是你把圓子給我養?”
晏同殊自覺佔理,辯駁道:“是雪絨害相思病不吃飯,我家圓子每天能吃能喝能睡,又沒有病。”
秦弈眸光一暗,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是是是,都是雪絨自作多情,你家圓子沒心沒肺,能吃能睡。”
甚麼叫沒心沒肺?
她家圓子好無辜。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氣,緩了緩,試圖和秦弈平和地交流。
她說道:“皇上,你有聽過一首詩嗎?”
秦弈挑眉。
晏同殊清了清嗓子,吟道:“長相思,長相思。若問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見時。”
說完,晏同殊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無比真誠地看著秦弈,滿心希望他能領會其中的暗示,然而秦弈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沒有。”
晏同殊臉上笑容凝住了。
秦弈輕描淡寫補了一句:“朕只聽說過,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晏同殊聽懂了,狗皇帝這是在借詩罵圓子沒心肝沒良心。
晏同殊和秦弈對視,目光短兵相接。
哼,害相思病的又不是圓子,他不讓她養雪絨,那就讓雪絨繼續害相思病吧!
“喵~”雪絨期艾的聲音響起。
嗚~
晏同殊心尖一軟。
可憐的雪絨。
她和狗皇帝慪氣,怎麼能咒雪絨繼續害相思病呢?她太過分了。
晏同殊心中愧疚,趕緊去廚房要了兩個熟蛋黃給兩小隻吃。
這時,秦弈開口道:“你吃午飯了嗎?”
晏同殊在心裡瘋狂捶打秦弈,都怪他,一直對圓子虎視眈眈,害得她都忘記吃午飯這回事了。
她語氣悶悶地道:“沒有。”
晏同殊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想起珍珠說秦弈是早上來的,問道:“你吃了嗎?”
秦弈:“尚未。”
晏同殊放下手,看向秦弈:“要一起嗎?”
秦弈頷首。
晏同殊也點點頭,帶著秦弈來到膳廳。
晏同殊起的晚,珍珠金寶還有其他人都吃過了,只有她一個人吃午飯,廚子便只准備了三道菜,一盤東坡肉,一份炒時蔬,一份綠豆涼粉。
晏同殊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個,粗茶淡飯,別嫌棄。”
秦弈嗯了一聲,沒說甚麼,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過了會兒,秦弈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問道:“下午準備做甚麼?”
晏同殊加快速度,將飯吃完,擦乾淨嘴巴,這才說道:“做月餅。牛肉月餅,你吃過嗎?”
一聽牛肉和月餅組合在一起,秦弈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然後發出一聲輕微拖長的:“嗯?”
晏同殊笑:“就知道你們都會是這個反應。你等我做好,我買了三斤牛肉,可以做很多個牛肉月餅,到時候給你留一份。”
秦弈垂眸略微思索片刻:“我和你一起做。”
晏同殊眨了一下眼睛:“你今天不忙嗎?”
秦弈笑了一下:“晏同殊,就算是皇帝,也是需要喘氣的。”
“那好吧。”晏同殊爽快答應:“剛出爐的月餅,味道更好。到時候你可以第一個品嚐。說起來,這也是我第一次做牛肉月餅。”
以前她工作太忙了,壓根兒沒時間做,都是去超市買現成的。
直到穿越後,在賢林館躺平的八年,她多了很多時間可以研究各種各樣的好吃的,也積累了許多經驗。
現在的她有足夠的自信,哪怕是第一次做牛肉餡的月餅,她也能圓滿完成。
晏同殊知道自己早上起不來,而滷製牛肉要花很長的時間,因此她昨夜便交代了珍珠早上將牛肉滷上。
她和秦弈走近廚房的時候,滷牛肉已經撈出來了。
晏同殊將牛肉順著紋理切成小塊,拿了一塊遞給秦弈:“像我這樣,順著紋理,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
秦弈頗為疑惑地盯著晏同殊的動作,試著開撕。
牛肉月餅和別的月餅皮都是一樣的,所以晏同殊做餡,珍珠和金寶做皮。
眼看大家都有活幹,路喜也到珍珠這邊幫她和麵。
晏同殊撕了一小條放進嘴裡:“好香。你也嚐嚐,這牛肉真的不一樣,特別香。”
秦弈也拿了一絲牛肉放進嘴裡,確實很香,很獨特的味道。
他低下頭,一邊撕一邊問:“牛肉在哪兒買的?”
晏同殊手上動作不停,隨意道:“本來我也不知道該到哪裡買牛肉。但我運氣好,孟錚有門路,他帶我過去,一下就買到了。聽說是北邊其他國家那裡進口的,那牛長得挺獨特的,毛很長。你吃過這種牛肉嗎?”
“沒有。”秦弈深深地看了晏同殊一眼,收回視線,似隨口般問道:“你和孟錚很要好?”
晏同殊以為秦弈是在問孟義那事,她笑道:“我運氣好啊,遇到的都是孟錚這樣心境開闊的人。”
秦弈眉梢微挑,斜睨著她,語氣涼涼地問道:“包括我嗎?”
晏同殊衝他燦爛一笑:“當然。”
秦弈微怔,竟然包括嗎?
秦弈微垂眸子,聲音低了幾分:“真心話。”
“我說假的做甚麼?”晏同殊說著,瞄了秦弈一眼。
雖然她偶爾經常性地裝傻,但犯的那些大不敬之罪,樁樁件件,她心明如鏡。
她許多案子都在雷點高空彈跳,秦弈能容忍下來,還能反躬自省,這份胸襟,確實算得上寬廣了。
“嗯。”秦弈淡淡地應了一聲,撕扯牛肉絲的動作不知不覺順暢了許多,也快了許多。
沒一會兒,牛肉絲都撕完了。
金寶燒火,晏同殊將菜籽油倒入鍋中,她袖子有些鬆了,秦弈洗乾淨手,幫她將袖子重新挽上去。
待油熱,她將牛肉絲放進鍋中,小火慢炸。
沒一會兒,幹炸牛肉絲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在一旁做麵皮的珍珠用力吸了一口氣:“好香啊,少爺。”
“那當然。”晏同殊得意地笑:“我說好吃的,甚麼時候錯過。”
說完,她抬頭看向秦弈:“待會兒餡料做好了,你先嚐嘗,保證讓你吃了一輩子都忘不掉。”
秦弈含笑點頭:“好,一輩子不忘。”
晏同殊時不時地用鏟子翻動一下,等牛肉絲變得焦香酥脆,她將肉絲撈出來,再將鍋裡的油也撈出來,只留下一點點,再將牛肉絲倒進去,放入辣椒、花椒、白糖翻炒,待香味完全激發後,撒入白芝麻,又翻炒了一會兒,盛出備用。
“太香了,太香了。”
珍珠激動不已,金寶也望著那盤炒牛肉絲猛地咽口水。
晏同殊拿出筷子,夾了一塊先給珍珠,珍珠咬了一口,咀嚼後,幸福得冒泡泡。
然後是金寶,路喜……
路喜連連搖頭:“皇上還沒吃。”
好吧。
晏同殊夾了一筷子遞給秦弈:“試試。”
秦弈張口吃下。
晏同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滿是期待:“怎麼樣?好吃嗎?”
“還……”身為帝王,喜好不可輕易示人,因此秦弈習慣性的用一般,尚可,還行這類詞,帶過一切。
事關美食,這是晏同殊的第一條禁忌。
她一個眼刀殺過來,秦弈喉間的話生生轉了個彎,從善如流道:“甚是美味。”
晏同殊這才滿意了,她抿唇一笑:“我就說絕對好吃。餡料都這麼好吃了,做成月餅還能差嗎?”
路喜在一旁笑呵呵捧場:“當然不能。”
晏同殊立刻心花怒放,轉頭看向路喜:“路喜公公,一會兒你多拿兩個走。”
路喜笑著躬身,眉眼裡都是喜氣:“那奴才可太感謝了。”
晏同殊將做好的餡放在一旁,又拿來花生炒熟,碾成花生碎,放入餡料裡攪拌均勻,然後再用熟麵粉的粘性將牛肉絲花生碎團成小團。
剛好,這時珍珠和路喜金寶做的麵皮也做好了。
大家一起將餡料包進麵皮,再壓成圓餅,用木製的印章在上面印上不同的花紋,最後將月餅放入烤爐。
這種傳統烤爐無法精確控制溫度,晏同殊心裡暗暗有些緊張。
約莫半柱香後,金寶將定型的月餅剷出來,珍珠刷上蛋黃液,放進去繼續烤。
一炷香後,月餅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房間。
金寶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將第一批放入烤爐的五個月餅拿出來。
“成功了。”晏同殊和珍珠異口同聲歡呼。
晏同殊伸手去拿夾子,秦弈已經端著盤子,用夾子去將月餅盛出來。
晏同殊盯著他,等秦弈將月餅全部盛出來,將剩下的烤制任務交給珍珠和金寶,和秦弈端著五個月餅來到了外邊亭子裡。
剛出爐的月餅很燙,要等涼一會兒才行。
晏同殊枕著手臂,整個人懶懶地趴在石桌上,眼睛盯著月餅:“你期待嗎?皮是甜的,餡是麻辣的,你會期待是甚麼味道嗎?”
秦弈學著她的樣子,也趴在桌上,側臉看她:“我更想知道,你會給我多少個。”
晏同殊偏過頭:“你想要多少個?”
秦弈迎上她的目光:“你打算送別人多少個?”
晏同殊:“五個裝一份。”
“我要六個。”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要比旁人多,要最多。”
晏同殊只當這份‘攀比’是帝王的高傲,於是說道:“好吧,看在你今天幫忙的份上,那我從我的那份裡分你一個,你吃六個,我吃四個。”
等把秦弈哄走了,她吃完了,再去蹭金寶和珍珠的。
這個回答,秦弈似乎十分滿意,晏同殊看他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見地高了幾分。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秦弈忽然問道:“晏同殊,你喜歡騎馬嗎?”
晏同殊點點頭:“不過我騎術一般。”
秦弈問:“中秋後的秋狩,有興趣嗎?”
晏同殊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我其實箭術也很一般。”
“那就是有興趣。”秦弈笑了,眉眼間透出幾分愉悅,“記得提前備好衣裳和弓箭。”
見晏同殊有所遲疑,秦弈補了一句:“到時候,不管你獵中甚麼獵物,我都送你一匹汗血寶馬。”
晏同殊坐直身子,舉起手:“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秦弈抬手,掌心與她相擊,清脆的聲音在小亭中響起。
晏同殊拿起小刀,將一枚月餅從中切開,金黃的酥皮綻開,露出裡面油潤的餡料。
她拿起一半,剛要示意秦弈去拿另一半,他將她手中的月餅拿走,放入口中。
晏同殊拿起另一半,咬了一口氣,表皮酥軟,帶著絲絲蜜甜,裡面是麻辣鹹甜的牛肉,一口下去,花生碎豐富了口感,好吃。
“怎麼樣?”晏同殊期待地望著秦弈,“吃得慣麼?”
秦弈將半個全部吃掉,抬頭對上晏同殊的目光:“驚豔。”
狗皇帝總算說人話了。
晏同殊摸著下巴思考:“你喜歡吃這種複合味道啊。”
秦弈不明所以。
晏同殊神秘地一笑,並沒有解答。
過了會兒,將打包好的食盒交給路喜,晏同殊抱著雪絨送他們出門。
路喜將食盒放到馬車裡,伸手接過雪絨,晏同殊問出了自己長久的疑問:“你和路喜每次就兩個人出門,不怕刺客嗎?”
“刺客?”秦弈眉梢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你覺得周圍如何?”
晏同殊左右看了看,“你的意思是……”
四下皆有禁軍埋伏?
秦弈俯身,在晏同殊耳邊說道:“沒有一個帝王出門,身邊會只有一個太監。”
所以他出門很複雜,需要提前說,讓禁軍提早檢查環境,掌握所有的制高點,換上便衣埋伏。
晏同殊睫毛動了動。
誰說沒有?
那鐵齒銅牙紀曉嵐裡,乾隆作為皇帝,經常只帶著兩個文臣出門,自己還老是身陷囹圄,差點死掉。
哦,對,戲說乾隆裡也一樣。
晏同殊正胡亂地發散思維,秦弈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晏同殊,我要回去了。”
“哦哦。”晏同殊回過神,伸出手,環住他的腰,“那你注意安全。”
秦弈垂眸,唇邊浮起一絲極淺的笑意。他抬手,將她按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晏同殊。”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晏同殊:“嗯?”
秦弈的聲音裡,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月餅很好吃。”
晏同殊:“嗯。”
秦弈:“做月餅也很有趣。”
晏同殊:“嗯。”
秦弈:“我很喜歡。”
秦弈右手握著晏同殊肩膀的手微微收緊,閉上眼睛:“非常喜歡。”
晏同殊笑了,聲音清朗:“那下次,再給你做一些其他類似口味的餅。不是月餅的話,其他時候也能吃。”
“嗯。”秦弈喉結滾動,低低應了一聲,再不說話。
上了馬車後,路喜將食盒開啟:“皇上,除了月餅,晏大人還讓珍珠姑娘送了一些別的給我們帶走。”
路喜將那碟吃得端出來:“晏大人說,這東西形如貓耳,叫貓耳朵。”
“貓耳朵?”秦弈拿出一片,放在雪絨的耳邊比劃,倒還真有幾分相似。
路喜笑道:“晏大人說,每吃兩片貓耳朵,就有一隻小貓咪失去自己的耳朵,所以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費。”
“也就她能這麼一本正經地胡扯。”隨口說了一句,秦弈拿起一片貓耳朵,咬了一口,很脆,甜,鹹,辣的混合味道,和牛肉月餅的味道一樣複雜。
……
深夜,福寧殿。
空寂的大殿內,除了淺淺的呼吸,甚麼都沒有。
秦弈卻聽見了爽朗的笑聲,嗅到了花香味。
他循聲看過去,晏同殊坐在溫泉池邊,留著長髮,穿著薄裙,赤白的雙足浸在清水中,時不時地撩動泉水,漾開細細的漣漪。
她手中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貓耳朵。
她看到秦弈,笑著對他揮手:“過來。”
秦弈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耳垂。
沒有耳洞。
即使是夢,他也清楚的知道晏同殊沒有耳洞。
晏同殊用貓耳朵在秦弈眼前晃了晃:“吃嗎?”
她身上的衣裙很薄,如一層紗。
溫泉水氤氳的霧氣漫上來,將那層薄紗染得半透,漏露在外的面板上浮著一層溼潤的光澤。
溼潤的髮絲尾部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掃過雪白的頸側,時不時地在精緻的鎖骨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