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牛肉 指尖冰冷,掌心卻滾燙。
秦弈深呼吸一口氣:“吃甚麼?”
這會兒也不可能帶秦弈去楊大娘的湯餅攤吃麵。
晏同殊略一琢磨, 眼看秦弈怒火已經瀕臨爆發,趕緊道:“我給你做。”
秦弈挑眉:“你會做?”
晏同殊:“我最拿手的。”
秦弈:“甚麼?”
晏同殊:“餛飩。”
晏同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弈笑:“我的好朋友秦弈, 你放心,我最擅長做餛飩了,保證色香味俱全,你吃了之後,一掃疲憊,全天精神抖擻。”
搞定秦弈,晏同殊來到御膳房,要了麵粉和肉。
御廚們侍立在一旁,一致將疑問的目光投向路喜。
路喜則將困惑的目光投向秦弈。
秦弈閒散地站在一旁,看晏同殊和麵, 沒一會兒面和好了,晏同殊開始剁肉。
宮廷用的大菜刀,特別重, 晏同殊光拿起來手腕都疼, 更別說剁了。
晏同殊看著沉重的菜刀,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有電動絞肉機就好了。
秦弈走過來, 接過晏同殊手裡的菜刀:“剁成甚麼樣?”
晏同殊想了想:“肥瘦一比九, 剁碎就行。”
秦弈拿起菜刀,專心剁肉。
御廚和路喜瞪大了眼睛。
晏同殊將蔥拿過來,看秦弈熟練的剁肉,震驚了,“你居然這麼會?”
秦弈一邊剁肉一邊說:“我跟我大哥學的。”
晏同殊將蔥放進盆裡清洗:“先太子?”
“嗯。”秦弈將剁好的肉放盤子裡:“大嫂懷孕的時候,嘴很挑,愛吃的東西稀奇古怪, 御廚做的總不合她心意,大哥不善廚藝,但偏偏他做的,在那時合上了大嫂的口味,他便讓我陪他一起做菜,時間久了便學會了。”
可惜,大嫂身子弱,那一胎沒保住。
秦弈將盤子遞給晏同殊,晏同殊將調料一一放進裡面,用筷子攪勻。
秦弈拿過一旁的麵糰,壓成麵皮,疊起來,切成四四方方的餛飩皮,遞給晏同殊,晏同殊接過,想了想問:“你要吃元寶,雲朵,還是小金魚?”
秦弈訝異道:“還有許多包法?”
晏同殊點頭,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包在餛飩皮裡,沒一會兒,四個成型。
一個的常規的,一個元寶,一個雲朵,一個小金魚。
晏同殊指著四種餛飩:“看,你喜歡哪種?”
秦弈盯著她的眼睛:“都喜歡。”
“那都包吧。”晏同殊爽快答應。
沒穿越前,她在醫院上班,因為太忙了,基本都是點外賣。有時候外賣吃膩了,就買許多餡回來自己包餛飩,一包包幾十個,凍在冰箱裡,想吃的時候煮十個。
現代社會物資豐富,她還會換著包,例如雲朵的就包豬肉馬蹄餡的,元寶的就包牛肉餡,小金魚就包玉米餡。
現在想想,那時候可真忙。
過了一會兒,餛飩包了約莫五十多個,因為是自己擀的麵皮,包得很大,兩個人吃不完。
晏同殊看著圓乎乎的餛飩,心裡感嘆,可惜了,這裡沒冰箱。
這時,御廚將水燒開了,晏同殊問一旁坐著的秦弈:“你吃多少個?”
秦弈:“十五個。”
“好的。”晏同殊愉快地數了二十五個,然後看路喜:“路喜公公,你吃多少個?”
“這這……”路喜連連擺手:“奴才就不用了。”
晏同殊:“做了五十個呢。我們就兩個人也吃不完。而且你昨夜不是值班嗎?早飯也還沒吃吧?你吃多少,我一塊給下了,也不費事。”
路喜為難地看向秦弈請命,秦弈淡淡道:“吃多少?”
路喜伸出一隻手:“奴才胃口小,五個就好了。”
晏同殊點點頭,將三十個餛飩下進鍋裡。
五十個,吃了三十個,還剩二十個。
沒關係,她可以打包回去,給珍珠和金寶在午飯前墊墊肚子。
剛好,他們也很久沒吃過她包的餛飩了。
晏同殊愉快地想著。
三十個餛飩熟了,晏同殊將它們撈出來,放進碗裡。
路喜心明如鏡,立刻指揮人幫忙將餛飩端到福寧殿。
晏同殊十分滿意地盯著碗裡的餛飩,這麼久沒做了,她手藝一點沒生疏。
看她包的餛飩,多可愛,多飽滿啊,一看就皮薄餡大,香極了。
晏同殊用勺子舀了一個,吹了吹,放進嘴裡,細嚼慢嚥,果然,自己做的永遠最合自己的口味。
晏同殊閉眼享受了一會兒,等把嘴裡的餛飩嚥了下去,這才睜眼。
她一睜眼就看見秦弈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怎麼了?不合你口味?”
她人生三大禁忌,一不準說她喜歡的美食不好吃,二,不準說她的肖像畫不像她,三,不準說圓子不好看。
狗皇帝已經破了兩條了。
要是他今天敢說她做的餛飩不好吃,她就和他絕交。
她才不和這種欣賞水平低劣的人做朋友。
秦弈舀了一個放進嘴裡,細細咀嚼,末了笑道:“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餛飩。”
晏同殊心情好了。
這還差不多。
晏同殊低頭,繼續吃。
不過,狗皇帝今天莫名順著她,不氣她了,她還有點不習慣。
吃完,晏同殊放下碗筷,手撐著下頜,笑盈盈地看著他:“秦弈。”
秦弈:“嗯?”
晏同殊微笑:“剩下的餛飩我能打包嗎?”
秦弈衝晏同殊和善地一笑:“不能。”
晏同殊笑容僵了一瞬:“為甚麼?”
秦弈:“我的午飯還沒有著落。”
你那麼多御廚,又不缺一頓飯。
真沒道理。
“好吧。”晏同殊轉換身份角色,起身行禮:“那皇上,已經過了上值的時間,臣就先告退了。”
秦弈站起來,走到晏同殊身邊,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責備:“又忘了。”
晏同殊想了想,伸出手,穿過秦弈的兩側,抱了抱他,順便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鬆開。
晏同殊明朗地笑著:“那……臣告退。”
走出宮門,金寶和珍珠已經駕著馬車等候許久了。
昨日,晏同殊留宿皇宮,路喜派人通知他們,並讓他們今晨再過來。
晏同殊見到珍珠和金寶,頓時激動萬分。
昨夜,她過得可謂膽戰心驚啊。
晏同殊和珍珠一起上馬車,一上馬車,內心就湧現出強烈的吐槽欲。
昨兒個,她差點就露餡了。
但凡秦弈洗澡洗慢一點,她就得脫了衣服下水。
雖說她胸平,正面分不出男女,但下水後,褲子溼了,貼肌膚上,這不就一下暴露了?
晏同殊正要抱著珍珠吐槽,腦海中再度浮現出秦弈一步步從浴池中走出來的畫面。
資本很足。
呸!
晏同殊用力搖頭。
她不是那種人。
不對啊!
晏同殊猛然反應了過來。
昨日她喝了酒,睡著了,做夢,夢見自己抓野豬做烤肉,對著野豬又踹又打。
早上醒來,秦弈在地上,她又睡在床正中,便自然而然地認為是自己將秦弈踹了下去。
但是秦弈一米九,那麼大個,跟一堵牆一樣沉,她能踹動他?
而且,早朝寅時過半就開始,她醒的時候已經過上值的時間了。
明顯早朝已經結束了。
那她醒來後見到秦弈的時候應當是已經上完早朝了,他怎麼還穿著中衣,坐在地上?
晏同殊恍然大悟。
狗皇帝故意唬她!
陰險,卑鄙,狡詐。
……
深夜,銀河斜轉,月落大地。
晏同殊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臉有些癢癢的,有毛毛蟲在臉上動。
不對。
那不是毛毛蟲,像是人的手。
過了會兒,有人大手託著她的後腦勺,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她聽見一種情感壓抑到極致的聲音。
“晏同殊。”
晏同殊想睜開眼睛看一看,眼皮卻十分沉重。
對方也沒說別的,只是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後來,那人走了。
再回來時,身上帶著潮溼的涼意,像是剛從冷水中撈出來似的。
他牽著她的手,在床塌下躺下,指尖冰冷,掌心卻滾燙。
晏同殊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熟悉的臥室。
圓子喵喵叫了兩聲。
晏同殊眼珠子動了動,大呼一口氣。
是夢嗎?
好奇怪的夢,跟真的發生過似的,真實得讓她心驚肉跳。
晏同殊伸手將圓子撈進懷裡,搖搖頭,清除腦袋裡混亂的雜念,繼續睡覺。
……
臨近中秋,晏同殊早早地開始考慮今年做甚麼月餅。
她正琢磨著,孟錚過來送公文。
晏同殊抱起官印,在公文上蓋上四四方方的印鑑。
晏同殊好奇地看向孟錚:“孟錚,你們家中秋吃甚麼樣的月餅?”
孟錚收好公文,手肘撐在書案上:“你今年要做月餅?我家的話,我娘來信說,中秋前會從鄞州回來,到時候會帶那邊的椒鹽和棗泥月餅回來。”
“這樣啊。”晏同殊摸著下巴:“我去年沒有做月餅,前年做的是五仁的,大前年是芋泥月餅。今年……”
孟錚驚住了:“芋泥月餅?”
晏同殊嘿嘿一笑:“沒吃過吧?想不想吃?你要是想,我今年多做一份送你。”
孟錚直起身子,趕緊作揖:“那可真太謝謝晏大人了。”
“不過我做過芋泥了,我還想再做點新的。”晏同殊又想了想,忽然精神一震:“黑芝麻牛肉月餅,麻辣牛肉月餅,你吃過嗎?”
孟錚嘴角抽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晏同殊。
“怎麼了?”晏同殊問。
“牛肉月餅?”孟錚一言難盡地看著晏同殊:“這玩意兒能吃?”
“怎麼不能吃了?”晏同殊瞪著眼睛:“非常好吃。”
孟錚臉上是赤祼祼毫不掩飾的懷疑。
不相信她。
晏同殊哼了一聲:“你等著,中秋我一定把牛肉月餅做出來,讓你親口說出好吃兩個字。”
孟錚堅定搖頭。
晏同殊瞪他,他閉著眼睛又點了點頭,晏同殊這才罷了。
“不過。”他再度將手肘撐書案上,俊朗的眉眼傾瀉出笑意:“不過,晏大人,你知道牛肉在哪裡買嗎?本朝禁止宰殺耕牛。肉鋪只賣賣羊肉和豬肉。酒樓又不對外售出生食。”
晏同殊看向珍珠,珍珠連連擺手。
這個她也不知道啊。
採買都是廚房負責的,而且府內一年到頭也吃不到一兩次牛肉。
晏同殊將視線從珍珠那裡收回來,垂眸一想,笑了:“黑市。”
孟錚白她一眼:“咱倆堂堂朝廷命官,你正三品,我從三品,咱倆去黑市買牛肉,合適嗎?這要當場讓人抓著了,不僅皇上的訓斥少不了,還丟人。”
晏同殊:“那去哪裡?”
孟錚垂眸笑了一下:“你甚麼時候要?”
晏同殊算了一下時間:“就這兩三天。”
“那行。”孟錚直起身子:“兩日後下值,我來接你。”
晏同殊:“接我?”
“對。”他轉身,背對著晏同殊揮揮手:“帶你去買牛肉。”
晏同殊立刻爽快應道:“好!”
兩日後,晏同殊下值,讓珍珠金寶先回家,然後換上便裝,在開封府門口等孟錚。
不到一炷香,孟錚騎馬過來了,她對晏同殊伸出手,“來。”
晏同殊握住他的手,他一把將晏同殊拉上馬:“走,買牛肉。”
兩人一騎,很快來到了城東,一家藍色大門前。
孟錚從馬上下來,晏同殊也隨後翻身下馬。
她抬頭看向那藍色的大門,看著上面掛著的牌匾上念道:“牛衙。”
她蹙眉:“牛還有衙門。”
孟錚將韁繩繫好,反問:“人都有衙門,牛為甚麼不能有?”
孟錚說完,敲了敲門。
很快,門內傳來回應的聲音,對方開啟門,那人穿著藍色的衙役服,見是孟錚,立刻笑道:“孟大人,來挑牛肉嗎?許大人一早就通知我們了,讓我們切莫怠慢。”
孟錚笑道:“我帶朋友來挑一些,也認認路。”
“成。那您二位跟小的來。”
那人在前方引路。
晏同殊和孟錚跟著他走進牛衙。
她壓低聲音問孟錚:“這裡是做甚麼的?”
孟錚抬步邁過臺階,朝著內院走去:“如你所見,給牛斷案的。”
晏同殊一手肘捅他:“我說認真的。”
“嘶。”孟錚揉了揉腰:“真狠。”
他說道:“我沒哄你,真的是給牛斷案的。朝廷禁止宰殺耕牛,但是架不住牛肉價格高,很多農戶動歪心思,將自己的好牛,壯牛謊稱為病牛,老牛。把牛故意弄死了,就說是病死老死,然後轉手一賣,賺一大筆。
這樣做的人多了,為了管制,朝廷就設立了牛衙,一面為牛提供免費的診治,一面要求所有農戶家的耕牛生病後,不管大病小病,必須上報。死後,牛的屍體也必須交由牛衙進行檢查和統一處理,如果查出非病死,老死,即刻下獄。”
孟錚頓了頓道:“除此之外,為了保護耕牛,杜絕故意弄死自家牛賣肉的想法,朝廷這兩年一直在試圖引進別的地方的牛肉。由牛衙統一進行屠宰售賣。只是……”
晏同殊:“不順利?”
孟錚點頭:“其他國家的牛肉引進過來,路途太遙遠,損耗太重,價格昂貴,數量太少。水土不服,也不容易養活。所以牛衙一直不溫不火地存活著,除了大酒樓和愛吃牛肉的一兩個貴族知道,旁的人知道的不多。”
晏同殊好奇地問:“那你怎麼知道的?”
孟錚抬手將半空中飛向晏同殊的葉片隨手拂去:“我軍營中有個兵,他兄長姓許,就在牛衙做主簿,也就是剛才曾森說的許大人。”
曾森就是剛才的衙役。
孟錚頓了頓道:“有一次軍營裡慶祝,他託他哥走關係,買了兩斤牛肉,咱們三十多個弟兄一起吃。一人吃了一片。這之後,便知道他有關係了,有機會就摸過來買一些。”
牛衙看著沒甚麼存在感,但實際上牛肉金貴,常年都有各大酒樓的人為了那一點牛肉,送禮走關係,乞求來年多給他們酒樓分一點份額,讓酒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牛衙的人就算不收賄賂,光是年節的那點人情禮,也夠他們四季無憂了。
晏同殊和孟錚身處牛衙之內,他說話便點到為止。
但晏同殊轉念一想也明白了。
這就像一個公司裡掌握著緊俏物資的銷售經理,哪怕不收回扣返點,也少不了人請客吃飯,菸酒茶點。
關係越近,自然越能拿到這種緊俏貨。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兩人說這話,到了後院。
後院很大,分兩部分,東邊的牛棚裡,養著‘進口’活牛。
這些牛都是從北邊進口過來的,路途遙遠,一路折騰下來,等到了汴京,不是半道死了,就是病了一大半。
難怪牛肉價格一直下不來。
牛棚旁邊是草料堆放區,前邊是院子。
院子對面是屠宰區。
她和孟錚一路過來時穿過的前院自然就是“審牛”的公堂了。
曾森笑著說:“你們是要本地的牛肉,還是這外地的?”
晏同殊仔細打量牛棚裡的牛,她不認識牛的品種,問道:“這位小哥,這些牛有甚麼區別嗎?”
晏同殊穿著便裝,曾森雖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對孟錚親近相待的態度中推測她身份貴重。
這麼貴重的人,居然稱他們這種卑微之人一聲小哥,曾森立刻對晏同殊更為客氣。
他笑著說:“咱本地的牛,大多都是南陽牛,少部分晉南牛,秦川牛。這三種牛體格高大,肉質細嫩。但是朝廷禁止宰殺,所以咱們這的,都是病牛,老牛死後的肉,哪怕是剛死沒多久的,這肉也不好了。這從外地來的不一樣,大多數是從北邊和西邊那幾個小國運來的。
他們跟咱們不一樣,他們不會耕種,他們的牛也不種地,願意拿牛換咱們的大米豆子。這些牛都是壯年的活牛,身體健康。而且這位公子,你看。這邊的牛雖然跟咱們的不一樣,毛多,毛長,還矮一些,但是肉香十足,聽殺牛的兄弟說,這肉裡還有奶味。還有這邊的……”
曾森指著那黑白相間的牛。
這個牛晏同殊認識,奶牛。
曾森說:“這個據說是西邊用來專門產奶的,好像現在出不了奶了就賣給我們了。我也沒吃過,但都老了,應該味道也不咋地。”
聽完曾森的話,晏同殊想買新鮮現殺的牛肉。
但是……
晏同殊為難地問:“但一頭牛這麼大,我買不了一整頭怎麼辦?”
“哎呀,您想甚麼呢。”曾森咧嘴笑了:“哪有人買一整頭牛的。這再大的富戶他也吃不完啊。咱們今日本身就要宰殺一批,一部分天亮運到附近的城鎮,再由當地牛衙定額分配給酒樓,一小部分單售。
您先挑,你挑中那隻,咱們就今日就將它選進宰殺的那一批。等宰殺好了,您挑肉,挑剩下的,咱們再運送,統一分配。”
晏同殊問:“這樣是不是不合規矩?”
是不是違法了?
曾森笑:“沒關係的,本身每個牛衙就有一定單售額度。總不能好東西都往大酒樓送,不讓別的人吃吧?您儘管挑,就當是您提前預訂了。”
見晏同殊仍有顧慮,孟錚低下頭,解釋道:“買牛肉的人說多也多,說少也少。不能保證每日都能現殺現賣完,故而單售本身就是先登記預定。咱們也只是提前過來預定,然後提前拿走。”
既然是這樣,晏同殊便放心了。
但是她還是不會選牛,便讓曾森幫她挑了一頭。
“羅畢!”曾森大叫一聲:“喊兩個人,過來,殺牛。”
“是!”
遠遠地,隔著院子,屠宰區那邊傳來應和聲。
緊接著,三個牛高馬大穿著黑衣短打的壯漢就走了過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抓牛,綁牛。
很快,兩個男人將牛綁好,另一人拿著鐵榔頭,一榔頭敲牛後腦勺特定位置上,牛瞬間暈了過去。
然後三個人抬著牛到屠宰區,割喉放血。
晏同殊還是第一次看殺牛,一時驚訝,瞪大了眼睛。
忽然,脖子上傳來一陣熱風,她打了個哆嗦,發現孟錚故意給她脖子吹氣,嚇她。
她一腳踹過去,孟錚靈活躲開,晏同殊腳落下,踩他腳背上:“讓你嚇我。”
孟錚雖然被不輕不重地踩了一腳,但是卻絲毫不覺得疼,反而笑得肚子疼,“晏同殊,你解剖屍體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會兒看殺牛竟然看呆了。”
晏同殊哼了他一聲。
她是沒看過殺牛,好奇。
晏同殊走近看,孟錚追了過來,雙手抱在胸前,也跟她一起看。
這邊放血結束,羅畢開始剝牛皮。
剝完牛皮,羅畢將牛皮小心翼翼地放到一邊。
牛珍貴,牛皮也珍貴,牛衙的牛皮全部要留下來免費供給給軍隊,做皮甲,做鼓,可不能輕易弄壞。
放好牛皮,羅畢開始取內臟,另外兩個人,一個王治,去打水,一個粱逞,磨刀準備分割牛肉。
這些人都是熟練工,動作十分麻利。
尤其,殺牛是技術活,更是體力活,這些人各個身體強健,手臂粗壯,肌肉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