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拿人 小娘子長得真好看。
晏同殊呆了一瞬, 喉間擠出一個單音節:“……啊?”
“啊甚麼啊?”秦弈眉目冷峻,聲如寒冰:“她們也是朕的子民。”
“呵!”
秦弈站起來, 盛怒之下,聲音越發低沉:“朕今夜倒要親眼瞧瞧!究竟是何人膽敢在天子腳下、皇城重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幹出這種喪盡天良之事!”
晏同殊抿了抿唇。
狗皇帝真的轉性了。
以前的秦弈壓根兒看不到皇權之下的眾生螻蟻。
……
子時。
埋伏在張究門外的神衛軍,雙目如鷹隼般緊盯著張究的屋子。
今夜月朗星稀,屋子外面一片黑暗。
夜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由遠及近。
緊接著,兩道黑影在謝強的引領下,鬼魅般出現在屋門前。
其中一個黑衣人壓著嗓音說話,也難掩亢奮:“真有你說的那麼漂亮?”
謝強也壓著嗓子, 諂媚道:“千真萬確,是小的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美人。”
“你才見過幾個?”另一個人聲音中充斥著不屑。
謝強嬉皮笑臉:“兩位爺放心,小的敢打包票——您二位見了那文雅的臉, 保管這輩子都忘不了。”
謝強的話音剛落, 那兩黑衣人一腳踩院牆上, 就翻了過去, 開啟院門, 這兩人身手矯健又靈活, 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進去之後,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放哨,一個湊近窗欞,將一支細竹管探入縫隙,吹入迷煙。
過了會兒,那吹迷煙的確認時間差不多了, 輕輕撬開門栓,閃身入內,將張究從屋子裡背了出來:“嘿,這小娘子還挺重沉。”
那放哨的輕笑:“鄉下女人嘛,要幹活,身上肉實誠。”
那人將張究放下,摸出一根火摺子:“說得那麼漂亮,我得先瞧一瞧。”
“你呀!磨蹭久了,小心大少剝你的皮。。”
話雖這麼說,放哨的那黑衣人,也湊了過來。
“嚓”一聲輕響,火折亮起微光,映出張究昏睡的面容,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乖乖誒,這可比前面幾批的女人都漂亮啊。
這次賺大發了。
那放哨地滿意地笑了一下,隨手扯下一個錢袋,扔給謝強:“賞你的。”
“今年貨質量高,我也賞你。”另一個黑衣人也扔給謝強一個錢袋子,謝強忙不疊跪地,連聲道謝。
兩個人不再耽擱,一個開路,一個抗人,飛速跑到前邊主路上。他們將人捆結實,塞進麻袋,甩上馬背,一路狂奔。
潛伏已久的神衛軍立即放出訊號,通知村口接應的同伴跟上,並迅速將謝強綁了。
麻袋中,張究悄然睜眼,從腰間暗袋摸出一個薄刃刀片,割斷腕上繩索,又在麻袋上用手指戳出一個洞。
他指尖夾出一枚浸過磷粉的銅錢,趁馬匹轉彎之際,手腕輕抖,銅錢凌厲如飛鏢,釘入路旁的樹幹或屋角,在黑暗中留下微末的光。
一路接力,終於到了地方,張究又將麻袋上戳出的洞,蓋上,將雙手重新綁好。
對方將張究從麻袋中倒出來,扔進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車廂內,然後繼續去抓人。
“草!真晦氣!今年咋就抽中咱倆幹這擄人的差事?那幫兔崽子倒好,躺著等開場享福!”
“閉嘴吧。往年你不也是躺著等賭局開盤的主兒?”
“快點快點,還差最後一個。”
兩人罵罵咧咧,縱馬疾馳而去。
馬車這邊只有一個人看著,那人坐在馬車前頭,拉著韁繩,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背青筋暴起,面上橫斜一道猙獰的刀疤,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張究將眼簾掀開一線,確認馬車內沒人,小心移動身子,儘量讓自己別壓著其他姑娘。
他數了數,馬車內連同他一共九人。
還差最後一個。
張究再度扔出一枚沾有磷粉的銅錢,這才閉上眼睛,繼續假裝昏迷。
沒一會兒,第十個姑娘也被那兩人扔進了馬車內。
那兩黑衣人一個騎馬在前面領路,一個騎馬在後面斷後,馬車在中間跑,三個人全速前進,不到三炷香,便來到了一座氣派恢弘的別院門前。
三個人一到,兩個穿著白袍,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便迎了出來。
其中一人賊兮兮地探頭探腦,目光直往馬車上瞟:“喲,讓我瞧瞧,今年的‘貨’,是不是比往年更水靈?”
“看甚麼看!”黑衣人抬手便拍開那面具男伸來的爪子,“還不搭把手!”
“好了好了,你看,讓你跑點腿,還急了。”五個人三兩下,將人分別搬進了兩個房間,然後離開。
過了會兒,兩名丫鬟分別步入兩間房內,開始給昏迷的姑娘換衣服。
張究趁丫鬟不注意,攀到房樑上,丫鬟以為自己這間房就只有四個人,換完便走了,張究跟著過去,偷了一套衣服自己換上,並將腰帶內藏著的軟劍,裹進新的腰帶內,這才回來重新躺下。
那丫鬟去隔壁房間問了一下,發現隔壁房間是五個,她以為自己記錯了,又回來數了數,誒?這間房也是五個。
剛才不是還四個嗎?
丫鬟一個個檢查,都換好衣服了,所以剛才是她記錯了?
丫鬟撓撓頭,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來了幾個人將姑娘們全部放進只裝了淺淺一層的酒池裡。
遊戲,快正式開始了。
……
別院外不遠。
晏同殊和秦弈一路跟隨標記已經到了。
月輪沉沉,清輝冷冽。
兩個人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凜冽,眸底怒濤翻滾。
神衛軍來報:“皇上,晏大人,屬下們依吩咐,對那三十人嚴密監視,已經確認涉案十人的具體身份。”
沒錯,不能確認所有參與者都是神武軍的人,本著一個不漏的原則,晏同殊安排人嚴密監視那符合條件的四十人。
而這四十人中只有三十人今夜不當值。
飽和式抓捕,一個不漏。
神威軍:“這十人分別是,明親王長子嚴奇褚,兵部尚書的外甥楚錦城,神武軍都頭於有禁,刑部郎中之子紹訶,尚書都官員外郎之子翁進,朝議大夫之子晁蓋,教官郎中之子薛寶劍,著作左郎之子李彰,這八人為神武軍人,其餘二人是朝奉郎之子畢席,都官郎中之子魏箭,他們在神策軍中任都衛,是山匪案中案犯所提拔上來的。”
秦弈怒極反笑:“神策軍中的山匪案竟然還有餘孽。”
有先例在前,這些人還敢再犯,簡直視朝廷法度為無物,視他這個天子如無物!
秦弈聲音冷得讓人膽寒:“晏卿,該你了。”
“是,皇上。”
晏同殊眸光陡厲,沉聲下令:“神衛軍、神威軍聽令!”
神衛軍、神威軍:“是!”
“依計行事。”她一字一頓,殺意凜然,“拿人!
“是!”
……
別院內。
酒池波光幽暗。
張究與其他九位姑娘站在酒池中,姑娘們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相互取暖。
二樓迴廊上,十個穿著白衣的男人,躲在白色面具後,縱聲大笑,頗為得意地欣賞著十位俏佳人的狼狽。
十條壯碩的猛犬威風凜凜地蹲守在池邊,像盯著必死的獵物一樣盯著十個姑娘,喉嚨裡還發著低沉威嚇的呼嚕聲。
張究眯了眯眼,手按在腰帶內裹著的軟劍上。
和前面三次賭局一樣,遊戲一開始,那個主導的男人宣佈規則,有姑娘顫聲質疑。
戴面具的男人不屑地嗤笑一聲,隨即抬手,將雙指抵於唇邊。
一聲尖厲的指哨破空響起。
狗群之中,一條格外高大凶猛的黑犬,應聲兇猛,如離弦之箭,直撲池心。
張究一把將那姑娘拉到身後,腕間輕抖,軟劍駭然出鞘,寒光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在黑狗的腿上。
那黑犬連聲慘嚎,踉蹌摔了一跤後,齜著牙再度衝了上來。
張究劍隨身走,招式凌厲迅捷,刷刷數招,逼得那黑犬連連倒退。
但黑犬到底是軍犬,它不懂善惡,只知道按照主人的指令行事,主人不下令,它就絕不能後退。
於是,它再度堅強地站起來,它的腿上,背上,猙獰的傷口不住地冒著鮮血。
那面具男心疼不已,立刻吹了聲哨子,喚回自己受傷得愛犬,面色駭然地抓住欄杆,高聲厲喝:“你到底甚麼人?”
張究仰首,面容冷峻,字字鏗然:“開封府通判,張究。”
他劍鋒一振,水珠四濺,“晏大人有令,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出酒池,劍鋒直指面具男:“否則——殺無赦!”
開封府?
張究?
二樓那九個原本穩坐的身影,齊齊倉皇起身。
晏同殊……是不是也來了?
“大少,快跑。”
瘦如皮猴的那人拉了拉那主持大局的面具男:“快跑,大少!別管狗了!要是被晏同殊抓了,誰都保不住咱們!”
“哎呀,我早說過了,那晏同殊可怕的很,今年不該再繼續了,你們偏要。”
“閉嘴!”
忽然,一支利箭破窗而入,凌厲如電,貫穿皮猴的肩膀。
孟錚冷冽的聲音響起:“想跑,跑得了嗎?”
話音剛落,萬箭齊發。
無數箭矢挾著淒厲風聲,密密麻麻地,直射二樓!
面具男緊急閃身躲進二樓屋內,反手緊閉窗戶,隨即扳動機關,開啟密室,步入滑梯,滑入一樓,再鑽入一樓暗道。
嚴奇褚一把扯下面具,狠狠啐了一口,顧不得體面,狼狽逃走。
眼看所有人鑽入密道,孟錚抬了抬手,神衛軍放下弓箭。
孟錚吩咐道:“先將屋內所有人抓捕歸案,再安撫受驚的姑娘們,讓她們換回原來的衣服。”
神衛軍:“是。”
密道之內,狹窄曲折,空氣渾濁。
嚴奇褚鑽入後,正和其他人一起感嘆自己早有先見之明時,忽見一股濃煙自後方滾滾湧來!
地道逼仄,又不通風。
刺鼻的煙霧頃刻間便灌滿通道,鑽入肺部,刺得嚴奇褚等人眼淚橫流,不住咳嗽。
晏同殊蹲在密道入口上方的隱蔽處,手撐著下巴,看著濃煙被神威軍扇進去,憋屈了幾日的心情忽然順暢了。
這群狗東西,他們能玩,她就不能玩嗎?
來啊,一關一關的過。
現在是第一關。
嚴奇褚他們的地道是緊急情況下逃命用的,總共也就挖了五百來米,從莊子裡出來就行了。
一行人嗆著濃煙,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總算摸到了出口。
早已透過濃煙確認並守候在外開封府衙役們,將滾燙的開水,順著出口灌了進去。
熱水也不多,就,堪堪沒過腳踝。
那地道那麼矮,本來就是勾著身子走,這下好不容易挺過濃煙,又來熱水。他們不想皮開肉綻就得跳,但那麼矮的密道兩條腿跳起來,撞到頂,摔下來,整個身子掉下面更慘。
現在是夏天,大家都穿得薄,壓根兒擋不住熱水。
沒轍,大家只能一隻腳一隻腳的跳,左腳跳起,右腳就得被燙得嘶嘶作響,右腳跳起,左腳就受不住,皮肉都被燙出泡了。
熱水浸入地底,衙役們就繼續灌,一盆一盆。
一時之間,密道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交響’樂。
美妙又悅耳。
終於開水浸入地底,沒有了新的,嚴奇褚帶著人從密道出來。
十個人,個個渾身溼透,皮肉紅腫,狼狽不堪。
而外面。
月光皎潔,四野寂靜。
周圍一個人沒有。
剛才開水就是從出口倒進來的,現在出口卻沒人。
詭異至極。
開封府的衙役忽然在遠處,齊聲呼喝:“第三關,自由搏擊!”
衙役們向兩側退開。
神衛軍都指揮使卓越一聲令下。
神衛軍訓犬兵們齊齊吹響指哨,無數只和黑背一樣勇猛的軍犬在月光的照耀下衝出來,在嚴奇褚等人周圍形成一個包圍圈。
這些軍犬個個眼睛射出殺人般的視線,呲著牙,喉間發出低沉如悶雷的威嚇。
它們死死地盯著獵物,邁著矯健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嚴奇褚等人,縮短包圍圈。
忽然,黑背一個猛衝。
嚴奇褚剛才先被濃煙嗆,又被熱水燙,早就被折騰得精疲力竭了,黑背這一衝,他毫無招架之力,直接被狠狠撲倒在地。
黑背一口咬在他的肩頭。
咔嚓。
肩骨發出脆響。
嚴奇褚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肩膀的骨頭碎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各有各的報應。
指揮著黑背的江善哼了一聲,該,甚麼玩意兒,這渣滓居然拿軍犬欺負人家女孩子,簡直是豬狗不如。
呸!好好的軍犬都被帶壞了。
一聲哨響,黑背放開嚴奇褚,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癱軟在地的他,彷彿在說:自由搏擊,該你動了。
嚴奇褚驚恐萬狀,掙扎著向後蹭去。
他退一步,黑背上前一步。
“晏同殊——我知道是你!”嚴奇褚驚慌大喊,聲音因恐懼而扭曲,“你給我滾出來!”
晏同殊翻了個白眼。
你叫我出來就出來啊?
憑甚麼?
眼見沒有回應,嚴奇褚再度大喊:“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現在這種行為,對得起你正直的名頭嗎?你這叫凌辱!讓外人知道,你開封府還有臉再辦案嗎?”
凌辱?!
晏同殊心頭火,蹭一下躥上天靈蓋。
這狗東西還知道甚麼是“士可殺不可辱”?
他羞辱、踐踏那些無辜女子時,怎麼沒想想甚麼是“不可辱”?
哦,他不能受辱,別人就能了?
晏同殊怒極,大喊:“黑背!咬他!”
江善吹響指哨,黑背再度撲向嚴奇褚,嚴奇褚慌忙逃跑,卻被黑背從後面撲倒,黑背這次一口咬在他的腳踝上。
嚴奇褚痛極怒號:“晏同殊,我就算有罪,還沒判,你憑甚麼對我動用私刑?”
晏同殊懶得理他,卻見秦弈看了過來。
晏同殊氣鼓鼓辯解:“是他自己拒捕,拒捕中途發生甚麼不都正常麼?”
再說了,她就是故意折騰嚴奇褚這幫人,怎麼了?
哼。
她又不是真·正直,那只是個人設。
她小心眼兒得很。
秦弈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沒說甚麼。
既然他不反對,晏同殊就繼續。
兩輪自由搏擊下來,嚴奇褚肩骨盡碎,腿上也被咬下來好大一塊肉,鮮血淋漓。
他艱難地坐在地上,眼中掠過一絲狠絕,哆嗦著從懷中摸出一枚訊號彈,奮力拉響。
咻的一聲,訊號彈升空。
這是冒著暴露的風險,向神武軍求救兵。
嚴奇褚現在是寧肯去坐牢去死,也不想再受折磨了。
其他的人和嚴奇褚比起來,也不咋地,個個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終於,卓越下令收隊。
軍犬們回去了。
晏同殊讓開封府衙役上前,將這些人全部拷起來。
可惜了。
晏同殊鄙夷地看著悽慘無比,個個白衣滲血的十大惡徒,可惜了,沒有第四關。
她確實是很像他們羞辱姑娘們一樣羞辱這幫畜生。
只是她想不出同樣惡毒的羞辱招式,便宜這幫人渣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神武軍都指揮使馮慎率兵而來,一眼瞥見被銬住的十人,面色凝重:“怎麼回事?”
班頭道:“回大人,這十人犯案,開封府正要拿人回去。”
犯案?
馮慎懷疑的目光飄向嚴奇褚。
嚴奇褚陰沉著臉:“馮指揮使,這些開封府的衙役無法無天,殺了他們。”
即便嚴奇褚的爹是明親王,馮慎也不敢對開封府的人動手。
何況周圍還佇立著黑壓壓的神衛軍。
馮慎再度問道:“他們犯的甚麼案子?”
班頭一臉冷毅,誰來也不買賬的樣子:“犯的甚麼案子,開封府審了才知道,我等下屬只負責拿人。”
案子沒審定,開封府人不允許案情外洩半分。
嚴奇褚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是他恨,他被赤祼祼地羞辱,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不想讓晏同殊好過,他怒吼道:“馮慎,我爹讓你照顧好我。你就是這麼照顧的?我命令你,殺了他們!”
馮慎絕不敢殺開封府的人,但也不敢讓人真把嚴奇褚帶走,於是開口道:“這樣,本將不知他們身犯何罪,其餘軍衛之事我也無權過問。但這八人既出自我神武軍,不若由本將先行帶回。待他們傷愈,本將必親自押送至開封府受審,可否?”
班頭依然是那張神鬼不動搖的臉:“我等無權做主。”
“你——”馮慎臉色鐵青,開封府的人是不是都和晏同殊一個德行,油鹽不進!
馮慎一舉手,身後士兵齊齊上前一步:“我神武軍的人誰也帶不走。”
“是嗎?”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外圍響起。
秦弈策馬緩行而來,神威軍隨其步履肅然列陣。
馮慎面色大變,慌忙滾鞍下馬,跪地行禮。
秦弈是專門等到這一刻才出來的,他最近要重整禁軍,阻礙不小,尤其是神武軍這個老大難更是阻礙重重,他早有意將神武軍好好整改一番。
這個馮慎也在整改之中。
秦弈微微挑眉,聲音漫不經心又透著令人膽寒的肅殺:“馮將軍好威風啊。”
“臣不敢。”馮慎將頭埋得更低,“臣顧念同袍之誼,干涉府衙辦案,實屬不該。請陛下治罪。”
秦弈薄唇輕啟:“馮慎,為官不公,干擾司法,意圖徇私。即日起降為副指揮使,閉門思過三月,不得外出。”
馮慎冷汗涔涔:“臣……領旨。”
嚴奇褚看到皇上來了,短暫地驚愕了一下,忽然笑了。
爹啊,你看看,皇上來了,你兒子我,這把怕是真活不了了。
秦弈遞給神威軍一個眼神,神威軍當即將神武軍押走。
開封府衙役扔給嚴奇褚等人幾瓶金創藥,讓他們自己上藥,別還沒等升堂,人就死了。
這時,孟錚和張究騎馬過來,兩人和秦弈彙報之後,來到晏同殊身邊。
張究還穿著那身女裝,晏同殊眨了眨眼。
剛把壞人捉拿歸案,她心情好,人也放鬆,瞧著張究楚楚可憐,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笑吟吟道:“小娘子長得真好看,可曾許了人家?若是沒有,不如跟了大人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張究板著臉,“晏大人。”
晏同殊抿唇忍笑:“怎麼沒換衣服?”
張究語氣裡透出幾分委屈:“晏大人未曾為下官備下替換的衣衫。”
是嗎?
晏同殊仔細回想,好像真的忘了。
她一門心思怎麼折磨那幫壞人,完全忘記讓人給張究準備一套乾淨的男裝了。
那些姑娘換衣服也是換回原來的衣服。
那張究可不就是換回‘原來的裙裝’嗎?
晏同殊心虛地笑笑:“張究,審案要緊,其他的我們容後再說。”
孟錚別過頭,偷笑,晏同殊坐在馬上,抬腳踹他。
孟錚一拉韁繩靈巧避開:“欸,踢不著。”
晏同殊瞪他,孟錚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半圈,落回張究那兒停了停,又看向晏同殊,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慢悠悠道:“我突然發現啊——”
晏同殊和張究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