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畜生 是真的……我真的殺了人。
江心兒纖細的身子不住地發抖, 她試著撿起那把刀,不, 太可怕了,她做不到。
山匪頭子開始數數:“三,二,一。”
他抬手要去切江鈴兒的耳朵。
“等、等等。”江心兒握緊手裡的刀,臉上佈滿了淚水,她一步步走向那個富商,臉發白,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對,對不起。”
她閉上眼睛,對著富商劃了一刀。
富商慘叫。山匪頭子哈哈大笑, “這才是咱們山寨女人該有的樣子,繼續!”
江心兒一次次被威脅,給了富商三刀, 直到富商斷氣, 山匪頭子才罷休。
他大步走到江心兒面前, 一把將已經渾身僵硬的江心兒抱起來。
這時, 忽然周圍火把照亮天際, 官兵到了。
山寨被剿, 江心兒和江鈴兒被救,江鈴兒被送去醫治,江心兒則被抓入大牢待審。
律司聽聞此事,派人到大牢探望江心兒,瞭解來龍去脈了,為江心兒挑了一名狀師進行辯護。
狀師在公堂上引經據典,據理力爭, 最終,江心兒為救家人而被迫殺人這一舉動只被判兩年監禁,就地服役。
因考慮到江鈴兒昏迷不醒,兩人無父無母,需要人照顧,特允許江心兒歸家照顧其姐姐,待其康復再服役。
雖然沒有直接判處無罪,村民們心中多少有些憋屈,但還是能理解。
畢竟,江心兒還是殺人了。
那富商也只是個賣香火蠟燭的普通人,家中也有妻有子。
表演結束,村民們一邊討論著劇情一邊歸家。
晏良容和晏良玉,裴今安他們則開始指揮人一起收拾東西。
高啟則混到了人群中,找到了這幾日打牌,已經混熟的那幾個小混混。
高啟手中拿著葉子戲,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來,玩幾把。”
混混王才彎腰曲背,討好地笑看著高啟:“哥,你不幫著收拾東西,你家大人不罰你?”
“你懂個屁!”高啟將葉子戲往王才腦袋上一砸:“有排班的,老子下值了。再說了,當衙役能賺幾個錢,老子不想點辦法多賺點怎麼活?打不打?不打我走了啊。”
“打打打打打。”
多好的機會啊,能搭上衙役,以後給點內幕訊息,他們對外走出去,也算是再衙門有人了。
幾個混混趕緊點頭哈腰地陪高啟打牌。
打牌嘛,一邊打一邊吹牛,那幾個小混混跟高啟打牌也不敢真贏他的錢,大家就瞎聊混時間。
混混陳皮嘿嘿笑道:“哥,咱這大戲臺的戲,你還真別說,那可好看了,咱這幾個每天都眼巴巴地盼著呢。”
高啟得意地揚眉:“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家女史大人是幹甚麼的。”
王才一雙鼠目含著精光:“哥,咱這戲文裡說的都是真的嗎?”
“那還能有假?”高啟一巴掌拍王才腦袋上:“出牌啊。”
王才趕緊出牌:“哥,律司真的這麼厲害?”
高啟一邊出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律司就是專門給孤苦無依的女子出頭的,陳嗣真知道吧?駙馬爺,當年給陳嗣真媳婦,就那個……那那那甚麼來著,慶娘子辯論的蒙面女俠,就是咱女史大人。
咱女史大人的弟弟還是開封府權知府,官兒大著呢。天王老子來了,犯案了都得栽。你們啊,一個二個的都給我老實點,犯案犯晏大人手裡,誰都保不住。”
高啟瞄了一眼旁邊本來要走,聽見他和混混聊天就不動的藺雙兒和萬潔,話鋒一轉:“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你們若真有那逼不得已的委屈,給咱女史大人一說,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人啊,不怕闖禍,就怕啊,把自己困死了。”
高啟和王才,陳皮等人打了三圈,晏良容那邊已經收拾乾淨了,準備離開,他也拍拍屁股,將贏的錢嘩啦進口袋裡,走了。
藺雙兒和萬潔猶猶豫豫地跟在高啟身後。
跟了一截路,高啟惡狠狠地回頭:“幹甚麼?”
藺雙兒膽子小,害怕地抓著衣裙:“我,我們……”
萬潔滿目戾氣,衝著高啟怒喊:“兇甚麼兇,當官了不起啊!”
高啟大喊:“甚麼事!”
一問甚麼事,兩個人都只張嘴,不說話。
高啟聲音洪武有力:“說啊!甚麼事!不說老子走了!”
“我、我……”
萬潔死死地抿著唇,她感覺胸腔中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恨不得將一切都燒成虛無。
藺雙兒低著頭,抓著衣裙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時至今日,她想起那夜的事,仍然驚懼難安。
高啟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不說我走了,忙著呢……”
他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暗示道:“前不久律司才遇著個女的,被人搶劫,反殺了劫匪,那劫匪還是個通緝犯,官府給她定了個立功,過幾日就要受賞了。”
眼看高啟走得越來越遠,藺雙兒握緊拳頭,身子繃直,閉上眼睛道:“我們認識陶姜……”
高啟止步,轉身看著藺雙兒。
萬潔死死地瞪著高啟,彷彿高啟若是敢傷害她們,她就咬死他一般。
藺雙兒仍然閉著眼,她在強迫自己開口:“陶姜說女史大人很好,丁、丁馨也這麼說。”
高啟大概摸出這兩人的意思了:“你們想見女史大人?”
聽出高啟語氣中的善意,藺雙兒點頭。
藺雙兒嘴唇發白,唇瓣哆嗦:“很、很難嗎?女、女史、大人她會見我們嗎?”
高啟望四周打量。
這裡是他專門挑的路,周圍都是農田,沒有樹,對一切都可一覽無餘,不擔心有人監視偷聽。
“你們跟我來。”高啟開始引路。
藺雙兒拉了拉萬潔,害怕地看著她:“彷彿在說,咱們去嗎?”
萬潔心裡也沒底,忐忑難安。
她嘴唇大白:“要、要不,咱們去看看?”
藺雙兒指著高啟,壓低聲音:“他好凶,我害怕。”
“過來!”高啟惡狠狠地一聲冷喝,把兩人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就加快腳步往高啟身邊跑。
其實萬潔看著兇,膽子不比藺雙兒大多少。
兩個人遊移不定,高啟一兇,兩個人腦海一片空白,反倒跟木頭一樣跟著高啟走了。
來到一片黑黢黢的地裡,高啟再度擺出一副黑狠狠的表情:“你們倆給我待在這,要是女史大人過來,見不到你們,以為被耍了,罰我,我跟你們沒完。”
萬潔強撐著芝麻大的膽子:“你、你怎麼沒完!我我跟你拼了。”
高啟一個凶神惡煞的眼神瞪過去,萬潔強撐著眼皮,將眼睛瞪到最大,分毫不讓。
高啟笑了一下,沒說甚麼,轉身去將晏良容和晏良玉叫了過來。
然後等四人說話的時候,他帶著趙升在周圍巡邏,確保不洩漏訊息。
晏良容看著藺雙兒和萬潔:“你們是受了甚麼委屈,需要律司幫你們伸冤嗎?”
“我、我們……”兩個人手抓著手,嘴唇不住地抖動。
高啟冷不丁從兩人背後冒出來:“說話!”
“是!”藺雙兒如驚弓之鳥,渾身打了個寒顫:“我們被欺負了!”
晏良容沒被高啟嚇著,被藺雙兒嚇了一跳,她吐出一口濁氣,將聲音儘量放得更加更加地溫柔,以免嚇到兩個姑娘。
晏良容柔聲道:“誰欺負你們了?你們別怕,我們會幫你們。就算你們中間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只要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官府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我……”藺雙兒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墜,她雙膝一彎,跪下,剛要開口,萬潔拉了拉她,搖頭。
她不相信眼前的人。
那些人一看就來頭很大。
而她們又……
“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藺雙兒腿軟,癱坐在地上,淚如泉湧,“萬潔,我真的不行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不行了。”
萬潔抿著唇,低下了頭。
她握緊拳頭,在心裡暗暗發誓,這兩個人如果欺負藺雙兒,她就跟她們同歸於盡。
藺雙兒哭道:“兩位大人,我們……不是……是那些人,真的很可怕。”
晏良容沒有扶藺雙兒,她知道她站不住,直接在藺雙兒旁邊席地而坐,拉近兩個人之間的心理距離,“那些人是誰?”
藺雙兒聲音哽塞:“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很可怕很可怕……”
藺雙兒說了一個完全超過晏良容認知的故事。
藺雙兒是個苦命人,她是她娘改嫁帶到饒村改姓藺的。
她娘也命苦,長得漂亮,卻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丈夫死後,被強佔了田屋,逼嫁給了藺雙兒的後爹。
好在,藺雙兒的後爹雖然窮,卻是個老實人,沒有喝酒打罵老婆的惡習。但這樣的人,只會幹活,嘴皮子不利索,常被人欺負。
是以,藺雙兒的後爹一年到頭下來,賺不了幾碗糧食,一家人常常忍飢挨餓。
五年前,藺雙兒的娘餓死了。
三年前,藺雙兒的後爹因為常年勞作積累下的舊疾也病逝了。
藺家的叔伯見她沒有依靠,就想強佔他們的屋子,幸好藺爺爺站了出來,保住了那棟破房子。
前年七月十六。
藺雙兒剛洗完衣服,睡下,沒多久,一盆涼水潑在她的身上,她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十分金碧輝煌的地方,那裡白紗飄飄,酒池肉林一般。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做了一個好夢。
她不敢相信,掐自己,好疼。
不是夢。
漸漸的,其他的姑娘也醒了。
藺雙兒在驚恐中發現同村一年到頭只見過幾面沒怎麼說過話的萬潔也在。
一共十個人。
就在他們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一群野狗衝了進來,所有人被嚇得拼命逃竄,不少人都被野狗咬傷了。
直到有人跳進了池子裡,發現野狗不追,大家這才反應過來,齊齊跳了進去。
周圍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
就在所有人瑟瑟發抖抱在一起的時候,一聲哨聲響起。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二樓響起。
藺雙兒抬頭看過去,白紗飄飄,只能隱約看見男人臉上面具的一半,另一半被白紗遮住了。
男人雙手撐在二樓的欄杆上,聲音興奮地喊道:“歡迎你們加入賭局。”
賭局?
藺雙兒茫然無措。
其他的姑娘一樣。
這些姑娘都是男人精挑細選出來的軟柿子,家中不是有患病的爺爺,母親,就是無依無靠,性格懦弱,膽小,內向。
大家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男人讓她們看自己衣服,衣服上掛著號牌。
男人說:“那是你們的命,誰的號牌丟了,誰就會死。”
緊接著男人說了規則,一共四關,只要這些姑娘們順利度過便放她們離開,還會每人給二十兩銀子。每關前七名會獲得不同的分數,剩下三名就是零分。四關過後,最後一名,將被處死。
二樓除了男人,還有九位戴著面具的貴人,這些人會下注,賭誰贏。
“我們為甚麼要淪為你們下注的籌碼?”說話的女子,藺雙兒不認識。
當然,經歷了四關之後,經歷了後面的兩年,她知曉了那人是誰,鄰村的譚鳴,她父親是個爛賭鬼,所以她一生最恨賭博。
譚鳴話音剛落,一隻狗猛地衝向她,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譚鳴淒厲地尖叫,拼命地掙扎。
藺雙兒和其他人也害怕地慘叫。
直到男人看夠了戲,吹了一聲哨子,狗才返回到酒池上面。
譚鳴的胳膊斷了,鮮血將池子裡的那一片染成赤目的紅。
男人戴著面具,藺雙兒看不到他的臉,但她能聽出,男人說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的那種顫抖,是興奮,無與倫比的興奮。
男人講解著規則:“第一關,從池子裡出來。”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紅綢落下,上面綁著無數一顆一顆晶瑩圓潤的葡萄。
男人聲音尖銳:“爬過去,像狗一樣,去叼,叼下來的越多,分數越高。”
甚麼?
像狗一樣?
藺雙兒雖然性格膽小,懦弱,但卻是一個極其自尊的人,她不願意,發自內心的不願意。
她是人,怎麼能當狗呢?
何況這裡的十個姑娘,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換成了輕薄的款式,她們被狗逼著跳進池子裡,全身溼透,衣衫貼在身上,從池裡出來就會走光。
“真噁心,扭捏作態。”
男人罵了一句。
那些貴人也戴著面具,他們笑嘻嘻地站起來,一人一句地勸著:“大少,一群鄉野村婦,蠢笨如豬,你別生氣,看我的。”
他抬手,有人在白紗後面遞給他一把弓,一支箭。
他筆直地站著,搭箭拉弓,一支箭從藺雙兒耳邊穿過,落入酒水裡。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大家被嚇得七零八落,狼狽地從池子裡爬了出來。
“狗!”
男人暴怒地在空曠的屋子裡大喊。
一個人跪下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跪下。
她們心裡明白,不按照男人說的做,會死。
大家像狗一樣爬過去,拼命地摘叼著的葡萄。
那葡萄掛得高,但是姑娘們四肢必須著地,姿勢彆扭又難堪。
藺雙兒聽見那些貴人們在肆無忌憚地嘲笑,肆無忌憚地下注,一百兩,一千兩。
他們談笑間,點評著她們的狼狽,她們的無助,她們的悽慘,還有像狗一樣的模樣。
終於,第一關結束了,藺雙兒身體無力地趴在地上,四肢發軟。
但是很奇怪,身體雖然不舒服,她卻感覺到了一股興奮。
彷彿有甚麼東西被喚醒,血液不受控制地跳動。
她居然笑了。
時至今日,她不能理解,自己為甚麼在遭受了那麼可怕的羞辱後,居然笑了,居然感覺很興奮。
緊接著是第二關。
十個人,每兩個人一組,開始互毆。
一炷香為界。
贏了的,和贏了的,再對決。
頭髮抓散了,衣服抓亂了。
比賽後,對方還專門留了時間給她們梳洗。
第三關,是跳舞。
豔舞。
藺雙兒這輩子都沒看過,沒接觸過的豔舞。
每個人都學,一炷香之後,由這裡下注的貴人們評分,選出順序。
第四關,討好。
她們一個個的上樓,去討好貴人,說好話,跳舞,送酒,她們的生死全憑貴人一念之間。
經歷了前三關,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早就沒有了反抗的想法。
這些貴人們享受著對她們生殺予奪的那種暢快。
而藺雙兒覺得自己瘋了,她像個妓女一樣,使勁渾身解數,在笑,在喝酒,在鬧,在歌唱,圍著男人轉,曲意逢迎,不,是發自內心地恭維,用身體貼著男人喂他們喝酒,蹭他們。
終於,經過四關苦苦的掙扎,藺雙兒看到自己排第九,以為自己劫後餘生,正在慶賀時,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這些貴人也怕啊,怕她們出去之後報官。
又不敢殺死這麼多人。
因為一夜之間失蹤這麼多人,必然會引起官府的注意。
但死一個就不會。
分數最低的是譚鳴,她被狗咬傷了胳膊,沒有辦法取得好的成績。
譚鳴被綁在了豎著的木車上,嘴巴也被堵了起來。
木車旁邊的簍子裡放著寒光凜凜的九把匕首。
男人的聲音嘶啞殘忍,又充滿蠱惑:“挑一把,刺進她的身體裡。讓漂亮鮮紅的血,順著這薄薄的刀鋒淌下來。從此——我們是共犯。我是犯人,你們也是殺人犯。之後,你們便能離開。”
瘋子。
藺雙兒腦海轟鳴。
但是,她們也是瘋子。
藺雙兒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因為她竟真的握起了刀,朝著譚鳴的身體,狠狠刺了進去。
刀片刺穿血肉的感覺,那種溫熱的、滯澀的阻力感,時至今日彷彿還殘留在她的手掌上。
她一次又一次的洗手,將手洗脫了皮,洗得露出骨頭,還是洗不掉。
好可怕,好可怕。
後來,她們被迷暈了,等醒來,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屋子裡。
藺雙兒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是真的……我真的殺了人。我不該活著……我才是罪人,是惡鬼。我太可怕了……可、可我還得照顧爺爺……我不敢死……我本該去死的……但我不敢死,我茍且偷生,爺爺死後,我竟然還是在茍且偷生……”
藺雙兒顫抖著掀起衣袖,手臂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淤青,和一道道新舊交疊、皮肉翻出的血痕。
有些是指甲生生摳出的,有些是撞牆留下的,還有一些……是用碎瓷片反覆劃開的。
萬潔死死攥著裙裾,渾身止不住地抖動。
晏良容和晏良玉僵立原地,腦子彷彿捱了一拳一般,一片空白。
天底下怎麼能有這樣的事?
那些人是瘋子嗎?
所以,前年,去年,那些突然性情大變的姑娘都是因為經歷過這些,因為親手殺過人。
所以,等她們清醒後,那些內疚和痛苦,一遍遍地啃噬著她們的靈魂,凌遲著她們的心靈,所以這些姑娘厭惡那個持刀的殺人的自己,所以她們一直在故意折磨自己,一直在贖罪。
晏良容指甲因驚駭而深深掐入晏良玉的手背,晏良玉卻渾然不覺。
太可怕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這是她十七年的人生裡,連噩夢都不可能夢到的東西。
畜生。
那些人……全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許久,晏良容回過神,訥訥問道:“誰?你們知道那些人是誰嗎?”
兩個人茫然搖頭。
她們甚麼都不知道。
晏良容深呼吸一口氣。
這事太大了。
能將十個姑娘悄無聲息地擄走,又悄無聲息地送回來,還有那麼人參與賭局,下注動輒百兩,千兩銀子,這些人一定身份不菲。
必須告訴同殊,必須上報開封府。
還有,前年藺雙兒,萬潔,去年,陶漾,盧藍,丁馨,說不準大前年還有。
這一年年下來,那些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惡。
他們一直作惡,一直平安無事,若是不將人一網打盡,今年,明年,他們即便放棄這種惡事,也還會繼續作別的惡。
晏良容將藺雙兒,萬潔扶起來,咬著牙讓自己保持冷靜,交代道:“你們提到了陶姜,我相信你們已經猜出來了,那些惡人不止對你們動了手。也不止在前年作惡,所以,我們不能打草驚蛇。你們先回家,今天見過我們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甚麼都不要說。
若是當初參與的人,有你們百分百能相信的,她們找你們打聽律司是否可信,你們看出,她們有坦白的想法,下午,不在這裡,告訴他們去城裡,城南北巷最小的那家錢記綢緞莊,那裡賣的都是便宜布料,你們都買得起。到時候你們就假裝買布料或者賣布料,來見我們。單獨的,一個個的來,不要招人注意。”
萬潔抿了抿唇,眼底有火苗微弱地亮著:“那些人真的會被抓嗎?”
晏良容不敢保證,畢竟現在沒有線索。
她語氣堅定道:“我保證,會用我全部的力量去抓,若是今年抓不到,我耗盡餘生也絕不會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