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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兒子 一日管上兩碗飯,就當全了生養之……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90章 兒子 一日管上兩碗飯,就當全了生養之……

張究拿出一盒乾的金銀花:“金銀花不獨特, 獨特的是,這個金銀花被藏在床底的暗格裡。此外床底還有四個暗格, 但是現在都空了。”

晏同殊拿起一株金銀花,放在鼻下,略微思索:“走,去汪銓安的房間搜。”

兩人立刻帶人到汪銓安的房間,幾番搜尋,找到了兩個暗格,都是空的。

晏同殊召來臥房的家丁詢問最近府中有沒有來過其他人,家丁皆答沒有。

那答案就很明顯了,汪銓安知道有人會來搜府,故而將重要的東西全都轉移了。

不愧是官場浸潤多年的人, 比高盛梅和汪初凝犯案謹慎太多。

看來,在汪府是得不到太多有用的線索了。

晏同殊帶人離開,離開前, 晏同殊找到了於姑姑, “於姑姑, 你認識本官嗎?”

於秀佳點頭:“開封府的晏大人, 鐵面無私, 剛正不阿, 整個開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晏同殊肅然道:“既如此,如果你有甚麼想說的。無論多久遠,證據多模糊,皆可到開封尋本官,本官一定洗耳恭聽。”

於秀佳一時怔愣。

……

去往墓地的路上,晏同殊拿著毛筆整理案情。

申時初(15點),獵戶王亮送來新鮮精神的鷓鴣。

戌時初(19點), 廚娘周萍殺鷓鴣,發現鷓鴣精神不好,但沒在意。鷓鴣拔毛去除內臟後,澹臺明珠緊接著做湯。

與此同時,吳旺、丁興到寧淵的院子換班。

戌時過半(20點),澹臺明珠給寧淵送去了鷓鴣湯。

兩人在屋內待了不到一刻鐘,澹臺明珠端著鷓鴣湯離開。與此同時,豫國伯府失竊,吳旺,丁興被叫到慧閣院搜身,寧淵院內空無一人。

澹臺福緊接著翻窗進寧淵屋裡偷東西,發現寧淵躺床上,倉皇逃跑。

過了戌時,亥時初(21點),兩人回來。

亥時過半(22點),寧淵死亡。

兩人詢問,沒有聲音,兩人叫來澹臺明珠,砸開門,發現寧淵死在了床上。

目前的線索,可以確定的是,是活著的鷓鴣被下毒後,由澹臺明珠熬成湯,毒死了寧淵。

鉤吻其形與金銀花相似,目前和鉤吻或金銀花相關的,只有汪銓安。

問題在於,汪銓安在事發當日並沒有進過城,鉤吻中毒反應迅速,他是何時下毒的?

收買廚房中人嗎?

小廚房人不多,就三個。

選擇範圍太窄,冒著死罪去下毒殺人,有幾個人有這個膽子?

而且汪銓安天性多疑,除了和他一起從爛泥裡爬出來的高盛梅,幾乎不相信任何人,再加上,他又才經歷過相國寺一案,在案子中,牛二這種收錢辦事,心懷叵測的人反侮辱了汪初凝,他就更不可能相信他人了。

還有當日發生的偷盜事件,真的是巧合嗎?

汪家兩姐妹和高盛梅的死也是巧合嗎?

寧淵為甚麼會在中毒後安詳地躺在床上?

晏同殊想著想著,頭都大了。

她將寫滿字的紙吹乾後,疊好,放入懷中,甩了甩腦袋,不想了,等見過所有人之後,再想吧。

馬車不疾不徐地朝著郊外墓地走去。

一個時辰後,終於到了。

汪銓安買的墓地十分大,因此高盛梅和汪初凝的墓旁邊並沒有其他墓。

高盛梅的墓室呈四方形,四面以條石砌築,墓頂以青磚為主,外面抹了漆,十分古樸又不失精緻。

汪初凝的墓就隨便多了,草草一堆墳,就那麼搭在高盛梅的青磚墓旁邊。

而且,高盛梅的墓碑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貢品,汪初凝那就幾個蘋果甚麼都沒有了。

墓地四周還堆了許多磚石和木料,汪銓安穿著素色的墨青色短打,挽著袖子,一手磚,一手刮刀,正在給墓修外牆。

而他的不遠處,兩個工人正抬著兩個石羊,擺放在青磚墓的前面。

一左一右,為護墓獸。

朝廷對墓xue的大小,所用青磚數量,護墓獸等都有具體的規定,甚麼品階用甚麼樣規格的墓,禁止以下葬為名鋪張浪費。

汪銓安給高盛梅墓地這樣的待遇,是有違規制的。

不過想必,汪銓安現在也不在乎會不會被彈劾降職了。

晏同殊看了看高盛梅精緻的墓,又將目光投向汪銓安,腦海中閃過一句話,爛人真心。

晏同殊和張究走到汪銓安面前,晏同殊開口道:“汪大人。”

最愛的人死了,汪銓安一副心如死灰,無心官場的樣子,只敷衍地對晏同殊點了點頭,道:“晏大人,我這身上髒,手裡還拿著東西,不便行禮,請你見諒。”

“無妨。”晏同殊目光往下,落在汪銓安的手上,汪銓安的手骨節很粗,關節很大,約莫是這幾日親手修建墓室外圍的關係,汪銓安的手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的手臂上,還有兩塊很大的燙傷。

晏同殊掃了一眼旁邊搭起的草屋。

草屋外面有火堆,火堆上面駕著一口鍋。

汪銓安住在墓地的這幾天,沒有帶任何下人,想必是自己做飯,所以燙傷了手。

晏同殊開口道:“汪大人,寧世子死了。”

汪銓安上磚的手停了下來,他愣了一瞬,看向晏同殊,眼底滿是驚訝:“你是說,豫國伯府的世子,寧淵,死了?”

晏同殊點頭。

汪銓安扯動嘴唇笑了:“該。”

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寧淵的厭惡,罵了一句便又開始砌磚。

晏同殊眯了眯眼,單刀直入:“聽說他在死前半個月,和汪大人你發生過沖突,是甚麼衝突?”

汪銓安一邊砌磚一邊說:“我讓他想辦法救出梅兒和初凝,他不肯。初凝身子已經給了他了,他就必須對初凝負責。梅兒是初凝的母親,他自然也該救梅兒。”

晏同殊再問:“你臥房內的暗格裡為甚麼會有幹金銀花?”

汪銓安扭頭,陰惻惻地看著晏同殊:“你搜我臥房了?”

晏同殊絲毫沒有未經允許就搜查的心虛,坦蕩解釋道:“我們去汪府拜見汪大人,汪大人不在,開封府公務繁忙,總不能白走一趟,只好先行搜查。”

“呵。”汪銓安陰冷地笑看著晏同殊:“幹金銀花在我的臥房有甚麼不對嗎?晏大人,我汪家如今這個宅子是我為官後朝廷分配的,當時是連土地帶傢俱一起繼承。那床也是上一任房主的,自帶暗格。我一直把它當普通抽屜用。興許甚麼時候放了幹金銀花進去忘了吧。”

“就這麼簡單?”晏同殊不信。

汪銓安這幾日操勞,臉頰深凹,面板蠟黃,整個人陰森如厲鬼。

他不在意晏同殊信不信,反正他給出瞭解釋。

晏同殊又問:“你書房東南角的金銀花為甚麼會每年都復活?”

聽到這個問題,汪銓安恍惚了一下,他看向高盛梅的墓碑,目光逐漸變得痴迷,然後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走到高盛梅的墓碑前,抬起袖子一遍遍地擦拭著墓碑:“梅兒,梅兒……我的梅兒……鍾錦音那賤人都會回來看我,你為甚麼不回來?我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天,你為甚麼不回來看我。”

汪銓安說著說著,眼淚落了下來,然後靠著墓碑一動不動。

墓碑下襬放著蘋果,櫻桃,鴨子,鷓鴣,和一些精緻的糕點作為貢品。

郊外風大,他幾天幾夜沒洗漱,頭髮散亂在額前肩上,此刻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汪銓安似乎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像個瘋子。

晏同殊盯著汪銓安的方向一動不動。

真瘋假瘋?

晏同殊邁步走近汪銓安,躬身輕喚:“汪大人。”

汪銓安坐在地上,靠著墓碑一動不動。

看來不管真瘋假瘋,他都不會再說話了。

晏同殊起身,看向張究:“走吧。”

張究點頭。

回到開封府,已經中午了。

晏同殊帶珍珠金寶去同和樓吃飯。

三個人被掌櫃請上了二樓,晏同殊點了幾個菜,打量著周圍的人。

寧淵這個幕後老闆死了,但是同和樓仍然有條不紊地經營著,絲毫沒受影響。

三個人等了一會兒,看了一下一樓的表演,小二端著菜來了:“魚香肘子,糖醋魚,酥炸小黃花,還有一道蔬菜湯。三位慢用。”

晏同殊三人齊齊盯著紅亮的魚香肘子。

他們最愛吃這個了。

沒一會兒,一人一塊,很快魚香肘子就被解決了。

晏同殊抱著亮晶晶的大米飯,一邊吃一邊欣賞一樓的歌舞。

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叫罵:“老子怎麼就不能上二樓了?甚麼叫貴賓區?老子可是你們澹臺姨娘的二叔,是貴賓中的貴賓。”

澹臺福一把將小二推開,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他往和晏同殊這邊相反的方向拐彎,故而沒看到晏同殊。

沒一會兒,掌櫃匆匆上來。

澹臺福約莫是覺得寧淵死了,澹臺明珠現在是酒樓唯一的主事,自己作為她的二叔牛起來了,說話的聲音震天響。

他扯著嗓子喊道:“別給老子這啊那的,給老子上好酒好菜,不然老子讓明珠開了你。”

珍珠聽得皺起了眉頭:“這哪來的不要臉的?居然還和澹臺姨娘攀關係。”

金寶嘴裡含著菜,不方便說話,嗯嗯地點頭表示贊同珍珠的話。

晏同殊搖搖頭,澹臺福這種得勢就張狂的賭鬼,怕是死了都改不了。

晏同殊說道:“算了,不理他,我們吃我們的。”

珍珠點頭,但是她心裡不舒服。

她是見過澹臺明珠的,在相國寺,她還親手給澹臺明珠餵過藥,她感覺澹臺明珠是個溫柔漂亮的好人,怎麼好人偏偏有這麼可惡一個二叔?

珍珠想起了她的娘。

在她的記憶裡,她孃親和澹臺明珠一樣,是個很溫柔很漂亮的好人,常常對她笑。

但是,他們家也有這麼個二叔。

不是她的,是她孃親的二叔,她叫二爺爺。

二爺爺無賴,愛喝酒,愛罵人,一貫地多拿多佔,爹爹性格懦弱,每次吃虧都只會生悶氣,還要娘來哄。

後來,爹爹死了,二爺爺帶人把她們母親倆趕出了家門。

大冬天的,連件棉衣都不給她們留。

要不是遇上晏夫人,她和娘說不準就死那個冬天了。

狗東西。

珍珠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好在惡有惡報,二爺爺搶佔家裡的房子和地沒多久,某天酒喝多了,和小混混起了衝突,讓人活活打死了。

活該。

有這麼一門親戚,珍珠感同身受,忍不住對澹臺明珠多了幾分同情。

察覺到了珍珠的情緒低落,晏同殊笑道:“一會兒我們吃完,再一人買一包花生糕,好不好?”

“好!”

珍珠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一聽有自己最愛吃的花生糕,立馬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金寶嗯嗯附和。

三個人飛速吃完,晏同殊帶著珍珠和金寶下樓。

走到門口,掌櫃正在和人說話。

那是一個消瘦的男人,臉頰深凹,嘴唇乾裂發白,身上的衣服也是髒兮兮的。

男人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女人牽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姑娘。

大人小孩都很瘦,身上穿的都破破爛爛的,腳上的鞋也磨得不成樣子。

“掌櫃的。”男人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滾滾而下,“我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我很能幹活,甚麼都能幹。我妻子和我女兒已經三天沒吃過正經東西了。我女兒還發燒了,急需要錢看病。我求你了。你收下我吧。我讓我幹甚麼都行。”

說著,他拼命磕頭,咚咚咚。

一個比一個響。

沒一會兒額頭便已經流出了血。

掌櫃也很為難:“這位兄弟,不是我不想幫你。我那招工的告示是三天前貼的,昨兒個已經找到人了。我也是給人打工的。這一個酒樓多少夥計都是有定數的,我招了你,我也要被主家懲罰。”

那女人眼見不成,拉著小姑娘一起跪下,聲聲悽絕:“掌櫃的,我們免費給你幹活,只要你給飯。我們一天吃的不多,您一天給一頓就成。我們保證努力幹活。實在……實在不行……你在我們三里隨便挑一個幹活,一天就給一碗飯,給紅兒吃。紅兒生病了,她真的不能不吃東西……”

女人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那叫紅兒的小姑娘目光呆滯,面色發紅,顯然高燒嚴重。

瞧著太可憐,晏同殊看了珍珠一眼,珍珠立刻掏銀子。

銀子剛從荷包裡倒出來,澹臺福吃完了飯,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隻燒雞。

“燒……雞……”

小姑娘約莫是並糊塗了,人又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燒雞,一個勁兒地流哈喇子。

那女人瞧見澹臺福忽然愣住了,然後她拉了拉還在磕頭的男人:“相公,你看……那是不是公公……”

男人立刻看過去,這一看,他頓時怒火中燒:“澹!臺!福!”

澹臺福看見男人,心慌之下,腳下發軟,但他吃得太多太撐,跑不動的時候還打了個飽嗝。

“澹臺福,我打死你!”

男人不要命似的,衝著澹臺福撲過去,騎在澹臺福身上,一拳拳地往他臉上砸:“你個狗東西!你個殺千刀的!你這種畜生就應該被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哎喲哎喲。”澹臺福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兒子打老子了。救命啊——”

女人這會兒也醒過了神,撲了過去,對這澹臺福又捶又打:“打死你,打死你這個畜生,你這種東西就該下地獄,我打死你……打死你……”

小姑娘已經發燒燒傻了,甚麼都看不見,只能看見掉在地上的燒雞,她撲過去,將兩隻雞腿扯下來,揣懷裡,然後對著剩下的雞瘋狂啃了起來。

現場一片混亂。

金寶飛速去找巡邏的開封府衙役。

掌櫃也被這情況弄傻眼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快來人,把他們拉開!”他急忙叫人。

這鬧事也不能在酒樓門口鬧事啊,影響生意。

兩個小二從酒樓裡跑了出來拉人,但男人和女人發了狠,誰也拉不動。

剛好在附近巡邏的神衛軍聽到聲響趕了過來,這才將這三人拉開。

“謝天謝地。”掌櫃雙手合十。

這都甚麼事啊。

那打頭的神衛軍認識晏同殊,當即行禮:“晏大人。”

晏同殊肅聲道:“把這幾個人帶回開封府。”

士兵:“是。”

幾人走了沒一會兒,金寶帶著開封府的衙役也趕來了,神衛軍將人交給開封府,轉身離開。

那人回到不遠處孟錚身邊。

孟錚將視線從晏同殊離開的方向收回,聲音低沉穩重:“入隊。”

神衛軍:“是。”

……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讓人將小姑娘帶到後院,先找個大夫看看,都燒成那樣了,再不看病吃藥怕是真的要變傻子。

交代完,晏同殊讓衙役將澹臺福和那男人女人一起帶到堂上。

開封府公堂,堂威聲赫赫。

三個人如鵪鶉一般跪在堂下。

晏同殊端坐高堂,沉聲問道:“你三人是何關係,為何在同和樓門前打架?”

澹臺福心中害怕,縮成一團,不敢搭話。

那男人叩首道:“青天老爺在上,小民澹臺尚,運州人士,和這澹臺福……”

他指著澹臺福,咬著牙,聲音從齒縫中一點點擠出來:“……和他是父子。”

晏同殊問:“你們因何鬥毆?”

澹臺尚哭訴道:“大人,小民、小民實在是冤屈難忍啊……”

他眼淚洶湧落下,聲音發顫:“小民是運州人士,是澹臺福唯一的親生兒子。小民小時候,澹臺福便好吃懶做,家中全靠母親侍弄田地和大伯接濟才能勉強過活。後來,大伯憑藉廚藝和堂妹的聰穎,開了酒樓,生意越做越大,給小民一家的貼補也越來越多,甚至還親自教澹臺福廚藝,可惜他這人沒有悟性,又受不了廚房的煙熏火燎,學不會。

沒辦法,大伯又找人教了他釘鞋的手藝。這當釘鞋匠看著髒,但其實很賺錢,家裡也漸漸好起來了。小民得益於此,唸了幾年書,娶上了媳婦柳雁,過上了安穩日子。五年前,我妻子生下女兒紅兒,大伯來我家吃席,酒醉之下,沒有注意,門窗緊閉,誤中炭火之毒而亡。當時堂妹年幼,府衙選了澹臺福代掌堂妹一家的財產。”

說到這,澹臺尚唏噓不已:“當時澹臺福一再向府衙表示,一定會照顧好堂妹,沒想到這澹臺福得了錢之後,就撕了人皮變成了鬼。沒兩天,便花了大價錢,納了花二樓的三位花娘當小妾,把我娘氣死了。之後,我與他發生爭吵,他將我和妻子女兒趕出家門。沒多久,堂妹也被他嫁給人為妾。

從此之後,小民與這澹臺福便斷絕關係,再無交集。但這澹臺福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拿著大伯海量的家產,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才不到五年,就把那麼大一個家業敗得乾乾淨淨,家中小妾也被他變賣,還欠下了一屁股債。他沒錢吃飯,又被賭坊打斷了一條腿,快死了,居然又想起了小民。”

澹臺尚仇恨地盯著澹臺福,“他年紀大了,腿殘了,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在小民家門前哭鬧,要小民養他。自古不孝乃十惡之罪,村裡里正調解,讓小民將他帶回家中,一日管上兩碗飯,就當全了生養之恩。小人一不願坐牢,令家中妻女無人照顧,二,念及他雖好吃懶做,卻也給將小民養大了,便將他帶了回家。豈料……豈料!”

澹臺尚恨的牙癢癢:“這傢伙賭癮上頭,又去賭坊借錢,還趁我酣睡之際,按下我的指紋,將家中田地房產全都押給了賭坊,甚至還將紅兒抵給了賭坊。”

聽到這,柳雁眼淚簌簌落下,她哭著說:“這澹臺福闖了禍,自己跑得沒影。賭坊的人上了門,我們才知道他做了些甚麼。大人——”

她哀呼道:“我的紅兒才五歲啊!她還那麼小,甚麼都不懂。就被她親爺爺賣給了賭坊。我們如何能忍?那賭坊的打手都是極惡之徒,我們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拼了命才逃出來,一路逃到京城。

路上,我們的錢被盜匪偷了,餓著肚子,甚麼都沒有。紅兒還發了燒,沒錢買藥。那麼小的孩子,肚子裡除了涼水甚麼都沒有。可是澹臺福呢!他竟然在同和樓大吃大喝,還拎著燒雞!我們被他害得這麼慘,這麼慘,他竟然在吃燒雞!”

柳雁嘶聲痛哭。

澹臺尚流著淚痛恨道:“大人,你說,我們如何能不恨他,不想打死他?”

別說澹臺尚和柳雁了,珍珠金寶也恨得牙癢癢,天下怎麼有這麼惡毒的人,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賣。

晏同殊看著澹臺福的眼神也充滿了厭惡。

晏同殊問:“澹臺福,你兒子兒媳說的,你認不認?”

“這、這……”澹臺福嘴唇哆嗦,語氣怯懦:“這大體是差不多的。但是不一樣。我沒賣紅兒。是賭上了頭,賭場的人誆我。他們說紅兒是良家女,逼良為娼是犯法的。就算我把紅兒抵給他們也就是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鬟,以後自己存夠了錢贖了身,照樣嫁好人家。

那、那……那家裡這麼窮,紅兒還是個丫頭片子,平白每日浪費幾碗飯,還不如換點錢。再說了,紅兒去大戶人家家裡做丫鬟,那吃的,不比家裡好?我這也是為他們好啊。”

“你還敢胡說!”

澹臺尚衝過去就按住澹臺福,柳雁則撲過去抓住澹臺福的手臂狠狠地咬上去。

周圍的衙役聽了幾人的坦白,對這澹臺福也是恨得不得了,這會兒沒一個人上前阻止。

晏同殊佯裝震驚,等澹臺尚和柳雁實實在在地發洩了一會兒,這才恍若驚醒一般說道:“哎呀,左右衙役,快快將人拉開啊。本官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們也沒有嗎?”

“是。”衙役上前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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