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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有毒 老鼠便將肉吃了個七七八八。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87章 有毒 老鼠便將肉吃了個七七八八。

可能是刑部進入房間時, 為了方便活動,屏風這會兒摺疊了起來, 內部一覽無餘。

休息區,西面放著一張雕花木床,南面是一整面的衣櫃,屋子裡還有一些小櫃子和展示臺,上面擺放著燭臺,仙鶴形狀的香爐,插花花瓶等等。

寧淵安詳地躺在床上,被子已經被掀開,他雙手雙腳都是自然舒展的姿勢,似乎是很安詳地就進入了死亡。

等書吏畫完, 晏同殊走進去,和仵作一起檢查寧淵的屍身。

刑部尚書跟上:“剛才仵作已經檢驗過了,全身除了顏色已經變淡的舊疤, 沒有別的傷口, 銀針檢查沒有變黑, 口唇青紫, 指甲發紺, 屍斑呈現暗紫色。符合風寒猝死的症狀。

而且寧世子半個月前感染了風寒, 一直不見好,總是咳嗽,胸痛,反胃,這兩日體溫有所上升。綜上,本官和仵作一致認為他是病死。”

晏同殊檢查寧淵的指甲,發現上面有一些細小的漆痕, 和圓桌的顏色一致,說明圓桌上的抓痕應當是他自己留下的。

蕎麥枕頭上,寧淵的耳朵旁邊,有一些洇溼後幹掉的水滴痕跡。

她伸出手按壓寧淵裸露在外面板上的屍斑,暗紫色屍斑按壓消失,屍體的僵硬程度一般,說明寧淵也可能死了兩個時辰左右。

現在是丑時過半,兩個時辰前,就是亥時過半。

正是快要休息的時候。

晏同殊詢問刑部尚書,刑部尚書說了發現死亡的時間點為亥時後,確認了死亡時間和她依據屍斑推測的相近,然後她開啟寧淵的瞳孔,目光沉了沉:“仵作。”

這次的仵作立刻上前:“晏大人。”

晏同殊道:“記下,雙眼瞳孔對稱散大,兩個時辰,屍體沒有進入屍僵階段,全身肌肉仍然過分鬆弛。”

仵作探頭仔細看向寧淵的眼睛,確認晏同殊說得是對的之後,提筆記下這兩個特徵。

刑部尚書在晏同殊鬆手之前,也伸長脖子看了看:“這說明甚麼?”

晏同殊神色凝重:“說明,他有可能不是風寒猝死。”

風寒猝死者,瞳孔不會對稱散大,肌肉狀態正常進入僵硬階段,這是顯著區分點。

晏同殊問:“死者死前是誰在伺候?”

事已至此,如晏同殊這種舉世聞名的正直之人不查個水落石出是不會罷休的,更何況……

豫國伯眼底流露出沉重的悲痛

他不是真的不想為淵兒昭雪,他只是不想讓別的事情橫生枝節罷了。

豫國伯嘆了一口氣,招招手,讓人將家丁吳旺,丁興帶了進來。

吳旺,丁興對幾位大人行禮。

晏同殊一邊檢視屋內的情況一邊問:“當天是你們值班?”

吳旺、丁興點頭

吳旺道:“啟稟晏大人,小的和丁興是戌時換班,一直守在門口,戌時過半時,澹臺姨娘給世子送來了雞湯。”

晏同殊捉住關鍵詞:“雞湯?”

晏同殊蹲下,地上有些嘔吐物,湯已經幹了,混合著一些肉糜。

吳旺點頭:“是的,世子最近半個月風寒總不見好,澹臺姨娘每天都會親手燉雞湯送來給世子喝,希望世子早些康復。世子喝完雞湯後,澹臺姨娘從房間出來。”

丁興:“世子半個月前得了風寒,總是頭疼,咳嗽,不舒服,還要抄《道德經》。《道德經》字數多,要早起坐在書房裡,抄到天黑,才能抄完。這世子晚上病剛稍微好轉一些,白天這麼折騰下來,風寒又加重了,迴圈往復,脾氣也大了許多,小的們壓根兒不敢靠近。

澹臺姨娘走了沒多久,屋內傳來世子砸東西的聲音,應當是又不舒服了,小的和吳旺兩個提心吊膽,恰好這個時候,伯爺忽然敲鑼,召集全府的下人到慧閣院搜身……”

“咳咳。”豫國伯用力地咳嗽了兩聲,道:“這事與世子的事無關,就不用說了。”

“是。”丁興害怕地低著頭:“府裡的下人很多,搜身花了很長的時間,等我們回世子院子的時候,應當已經過了戌時了。小的也不清楚是不是,沒聽見打更的聲音,是自己模糊推測的。回了院子之後,世子房內很安靜,燭火也亮著,我和吳旺便沒有多想,一直在院門口看守。”

世子意外死亡,當時當值的就他們兩人,吳旺怕惹上麻煩,趕緊補充道:“是啊,我和丁興壓根兒沒多想。我們是後來,都已經子時,屋內燭火還沒熄滅,也沒動靜,我們這才敲門詢問世子還有沒有吩咐,是不是要歇下了。裡面沒聲,我們也不敢多打擾,只好又守著。”

晏同殊起身,一邊聽一邊檢查別的地方。

丁興:“然後又過了半個時辰,我們再去問,亥時沒聲。世子還病著,我們怕出甚麼事,就稍微用了點力氣敲門,還是沒聲。世子平常睡覺淺,一點點聲音都會醒。

現在世子病著,就睡得更淺了,這麼使勁敲門都沒人應,我倆一合計,肯定是出事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反惹得世子教訓。於是小的就去了澹臺姨娘的屋裡尋她。”

吳旺:“澹臺姨娘很得世子寵,平日裡甚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流水一樣地送到澹臺姨娘院子裡。世子哪怕病了,也捨不得說澹臺姨娘一句,所以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澹臺姨娘。

澹臺姨娘帶著丫鬟來了之後,連續敲了幾次門都沒人應,她可能是也覺得不對,就讓我倆將門撞開,門開後,我們一起尋世子,發現世子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澹臺姨娘上前碰了碰世子,世子沒反應,她將手放到世子的鼻子上,一下嚇得後退好幾步,我們所有人這才發現世子死了。”

晏同殊一邊檢查手裡的花瓶一邊琢磨。

寧淵被發現時,安穩地睡在床上,但是寧淵身上完好地穿著襴衫,並沒有脫掉外套。

豫國伯世子寧淵,素有謙卑君子美名,更愛乾淨,若真要睡覺,不會不脫外套就上床。

而且,根據屍體的特徵,寧淵死了兩個時辰左右,也就是亥時過半,但照這二人的意思,他們是亥時初搜身結束回來的,回來後,房間內一直很安靜,甚麼聲音都沒有。

怪了,難道寧淵亥時初就已經死了?

晏同殊追問:“你們就一點聲音都沒聽到?任何喘息或者呻-吟都沒有?敲擊求救的聲音也沒有?”

丁興、吳旺齊齊搖頭:“世子喜靜,平常白日都要求我們保持安靜,夜晚要求更高,若是有一點點聲音,我們肯定能聽見的。”

這麼安靜?

晏同殊又讓人將澹臺明珠叫了過來。

澹臺明珠說的話和丁興吳旺一樣。

晏同殊走到窗臺邊。

寧淵的屋子共有四扇對開長窗,窗幅頗闊,呈關閉狀態,她一個一個的推,有一扇一推就開了,說明窗戶並未從內閂死。

“咦?”澹臺明珠輕聲訝異,“這窗竟是虛掩著的麼?我還以為是我走後,世子將窗戶關上了。”

晏同殊回眸:“你走後?”

“是啊。”澹臺明珠頷首:“世子風寒總不見好,又經常頭疼,便不愛開窗。我來時,窗戶緊閉。晏大人也知道,我因家父的事情,對緊閉的窗戶有陰影,便勸說他好歹開一扇,通通氣,不然總悶著,更難受。世子同意了,我便開了一扇——”

她抬手指向晏同殊面前那扇窗,“不過沒開全,只開了一條窄縫,用作通風。就是晏大人你現在檢查的這扇窗戶。”

“我知道了。”晏同殊繼續檢查。

窗戶推開後,窗稜上有幾道新鮮的印子,是指甲用力摳抓留下的,並伴有踩踏攀爬的痕跡,外面有腳印,腳印一深一淺。

晏同殊示意張究前去檢視,然後看向澹臺明珠:“丁興他們說,你每日都會給寧世子送一碗雞湯?”

澹臺明珠點頭:“世子風寒久不見好,胃口不佳,所以我這半個月都會送一碗雞湯給世子,並叮囑他儘量多吃些肉,這樣身體才會好得快些。

不過,不過世子脾胃虛弱,雞湯嫌膩,所以我這幾日,燉的都不是雞湯,是鷓鴣湯。春季是鷓鴣肉最鮮嫩的季節,哪怕僅僅是隻用鹽煲出來的湯都特別鮮美,所以我會叮囑廚房若瞧見有賣的,就定一些。”

晏同殊點頭,表示自己接收到資訊了。

她問:“現在湯呢?”

澹臺明珠輕輕蹙眉,似乎是不明白晏同殊問這個做甚麼,她說道:“世子喝了小半碗,吃了兩塊肉便吃不下了。我再三勸說,才又多吃了兩塊。之後,我便讓丫鬟風荷將湯肉倒了。”

晏同殊追問:“還能找到嗎?”

“這……”澹臺明珠面露難色:“這都倒了,應當在泔水桶裡。我讓人找找?”

晏同殊斬釘截鐵:“那就讓人找。”

“是。”澹臺明珠屈膝一禮,轉身退下,去安排丫鬟尋找。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找這個做甚麼?”

晏同殊看向床上的寧淵:“我懷疑,是中毒。”

“中毒?”刑部尚書早就懷疑寧淵是他殺,所以只是略微驚訝:“何以見得?銀針顯示無毒。”

“有的毒,銀針根本驗不出來。”晏同殊沉穩道:“死狀特徵與風寒不同,身上沒有傷口,除了中毒,我想不到別的。當然,屍體還要進一步檢查。”

刑部尚書面露不豫:“晏大人就憑那兩點特徵就說中毒,未免太草率了。”

晏同殊抬眼白他:“有疑問不搞清楚,就輕下定論才叫草率。本官有疑問就好好查,就算疑問最終導向的結果是本官多心了,那也不過是耽誤些時間。楚大人帶著疑問便隨意下定論,讓兇手逍遙法外,才是真正的草率和不負責。”

刑部尚書喉頭一噎,張了張嘴,最後閉上了嘴巴。

懶得和晏同殊這種二愣子掰扯。

趁著澹臺明珠去找鷓鴣湯的間隙,晏同殊來到豫國伯身邊,目光直直刺入對方眼底:“豫國伯,為甚麼在戌時過半後,忽然召集全府下人搜身,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

豫國伯咬緊了牙,眸光深晦。

這就是他和刑部尚書想私了,不願意晏同殊參與進來的原因,這人太尋根究底了。

豫國伯嗓音發沉:“此事與小兒的死無關。”

“你怎知無關?”晏同殊寸步不讓,厲聲詰問:“你將所有的下人都叫走了,萬一兇手就是趁著這個時間過來給世子下毒的呢?”

豫國伯額角青筋隱約,反駁道:“哪有那麼巧?”

晏同殊再度逼問:“萬一不是巧合,是有意設計呢?”

豫國伯咬緊了牙關:“那此事,本侯也能保證,與小兒的死無關。”

晏同殊磨牙,又是一隻死不開口的臭鴨子。

這時,張究回來了,壓低聲音對晏同殊道:“是女子的腳,鞋長約7.4寸,腳印一深一淺,應當是腳有殘疾。”

七點四寸,換算成現代尺碼,37的腳。

晏同殊垂眸略一思量問道:“步伐多大?”

“晏大人果然敏銳。”張究頗為敬佩道:“我剛才特意用尺量了,步伐大小並不一致。短的二尺三,長的二尺五。”

這就不對了,成年女子的步伐應當在一尺六到二尺二之間,37碼的鞋,身高應當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五之間,步伐到不了二尺二,更何況二尺三到二尺五。

晏同殊看向張究,張究點頭,說明他們想的一致,這步伐是男子的步伐。

一般來說,自然狀態下人的步伐是身高的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這個尺寸,身高應當在一米八。

但緊急情況下,會加大步伐,考慮到這個因素,這人的身高應當在一米七或者一米七五以上。

晏同殊暫時將資訊存下,待一會兒檢查完屋子後細審。

晏同殊在屋子裡檢查許久,沒發現甚麼異常,來到寧淵的床邊搜查,她在床頭床尾摸索,時不時敲一敲。

她摸到一個硬塊,往下一按,只聽咔的一聲,彷彿搭扣開啟的聲音,她循著聲音過去。

刑部尚書默默後退兩步,來到豫國伯身邊。

晏同殊摸到了一個略微不平整的地方,往外一拉,是一個抽屜,裡面空空如也。

晏同殊下意識地就看向刑部尚書和豫國伯的方向:“裡面的東西呢?”

刑部尚書清了清嗓子:“裡面有東西嗎?”

豫國伯佯裝訝異:“這裡居然還有一個抽屜?工匠心思不錯。”

晏同殊咬緊了牙,兩臭老頭,絕對是提前將屋裡的私密信件啥的全拿走了。

“晏大人。”

澹臺明珠端著一盤子肉走了進來:“這是下人從泔水桶裡打撈起來的鷓鴣肉。好在泔水桶是新的,裡面並沒有多少東西,因而肉還能撈出來,也並不酸臭。”

晏同殊讓澹臺明珠放下,張究去外面叫人抓來了一隻老鼠,又取了一個乾淨的木桶過來。

將老鼠和肉都放進木桶裡,沒多時,老鼠便將肉吃了個七七八八。

晏同殊讓張究將老鼠關入籠子裡,一行人從屋裡出來,到會客廳靜靜等待。

約莫半刻鐘不到,老鼠腳開始發軟,站立不穩,然後倒在地上,吱吱吱痛苦地叫著,緊接著開始嘔吐,然後半個時辰後,全身痠軟地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呼吸也變得極其困難。

“真的有毒!”刑部尚書怒而拍桌:“澹臺明珠,你還有何話可說?”

澹臺明珠臉色蒼白,雙膝一彎,跪到地上:“冤枉啊,楚大人,不是我。我是世子的妾室,是他的人,他死了,豫國伯府裡哪還有我的容身之地?而且,這鷓鴣湯是我親手端給世子的,若是我要害世子,怎麼會將毒下在我自己的湯裡?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這話也有道理。

刑部尚書瞄了眼一直盯著老鼠不動的晏同殊:“誰知你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想要洗脫嫌疑?”

“楚大人!”豫國伯站了出來,“冷靜。”

他能理解刑部尚書不想讓晏同殊再查下去的心。

他的淵兒死了,他很心痛,他又要找到兇手報仇,又不能將自家的事情洩露出去,但是事情不能這麼潦草,尤其是不能潦草到澹臺明珠身上。

豫國伯的生意還要靠澹臺明珠維持。

刑部尚書嘆了一口氣,不再作聲。

晏同殊蹲在地上,檢查老鼠屍體。

這種症狀是甚麼毒?

銀針查不出來,心痛,嘔吐,全身肌肉痠軟,無力。

烏頭麼?

不對,烏頭毒,最先疼的是口舌和四肢,也沒有這麼疼。

毒芹……毒芹是強直性痙攣,角弓反張,肌肉沒有這麼鬆弛。

馬錢子也有角弓反張。

河豚毒汴京拿不到。

晏同殊腦海中猛然一閃,鉤吻。

鉤吻,別名斷腸草,藤本植物,與忍冬,也就是金銀花相似,是神經性毒素,服用後,會眩暈,噁心,腹痛,複視,嘔吐,肌肉無力,四肢麻木,呼吸肌麻痺,最終因窒息而死。

但是僅憑這些特徵,還不能百分百確定是鉤吻,畢竟,動物試毒,無法完全確認症狀,只能猜。

但如果是鉤吻之毒,幾分鐘便開始腹痛,和寧淵死亡時間對得上。

而且所有人都說,他們發現寧淵屍體的時候,寧淵好好地躺在床上,鉤吻中毒,腹痛,眩暈,四肢麻木,但是初期是能動的,也就是能求救。

哪怕院子外面沒有人,身體的本能也會讓人求救,不可能去床上躺著。

那寧淵為甚麼會出現在床上?為甚麼會好好地蓋著被子躺床上?

晏同殊開口道:“我要開腹驗屍。”

“不行!”豫國伯怒目圓瞪:“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兒子的屍身。”

晏同殊解釋道:“現在寧世子中的毒,初步懷疑是鉤吻之毒。但是動物實驗並不能完全確定,只有開胸驗屍,檢查他的胃部出血情況,有沒瀰漫性斑點和偏狀出血,檢查心臟血液等情況才能確認。”

“不行。”豫國伯再度激動道:“我兒子已經死了,他一生愛乾淨,愛風雅,我怎麼可能讓他死後被挖心掏肝,變得如此狼狽,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有。絕對不可能!”

晏同殊道:“豫國伯,解剖才能查處寧世子真正的死因,確認所中之毒,是不是鉤吻,才能找到線索找到殺人兇手。”

“不可能。”豫國伯毫不猶豫地拒絕:“我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兒子的身體。”

沒有家屬的同意,不能強制解剖驗屍。

豫國伯本就不願意她插手此案,現在態度又如此堅決……

晏同殊抿了抿唇,只能罷了:“那就暫且定為鉤吻之毒吧。”

豫國伯惡狠狠地瞪了晏同殊一眼:“哼。”

他兒子死都死了,晏同殊這個惡毒之人,居然還想破壞他兒子的屍身,簡直不可理喻。

豫國伯不肯解剖,晏同是只能就寧淵的屍體表面進行檢查。

屏退眾人後,她和開封府的仵作,刑部的仵作一起檢查寧淵的屍身。

她揭開寧淵的衣服褲子,並未發現異樣,然後又解開了寧淵束著的髮髻檢查,仍然甚麼都沒有。

屍體仰臥床上,背部臀部有屍斑,屍斑處於墜積期,說明寧淵屍體沒有被移動過,就是仰躺這個姿勢死亡。

死亡兩個時辰,肌肉仍然過分鬆弛,符合中毒症狀。

真的就只是單純的中毒而死?

帶著疑問,晏同殊開始審訊眾人。

晏同殊問的第一個是豫國伯。

豫國伯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心愛的,寄予厚望的兒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痛,眼眶也染上了溼意。

他說道:“我兒淵兒,最近半個月風寒久不見好,他孝順,怕傳染給我和夫人,故而隔兩三日才問安一次。前日才問安過,昨日便沒有問安。淵兒身體久不好,他娘操心。

於是白日,我帶夫人去了最近的廟宇祈福。申時歸來,酉時吃飯,戌時府中失竊,召集下人搜查。之後,下人匆忙過來通知我,我才知道,淵兒……淵兒……”

豫國伯微微側身,不願讓大家看見他哭了,壓住嗓子裡的澀意說道:“下人通稟,我去了淵兒房裡,那時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晏同殊追問:“府中失竊,是丟了甚麼?”

豫國伯快速擦掉眼淚:“晏大人,請你不要再逼問了,這事和淵兒的死真的無關。”

豫國伯這態度是咬死不會說了,晏同殊也不浪費時間,問澹臺明珠:“寧世子今日晚間用了哪些東西?”

“世子病著,吃得不多,晚膳只用了一點魚肉,一點青菜,吃了幾口粥。”澹臺明珠低眉順目道。

晏同殊又問:“這些東西只有世子吃了嗎?”

澹臺明珠:“回晏大人,我伺候世子用膳,自己也吃了一些。”

晏同殊追問:“吃的藥呢?”

澹臺明珠:“世子的風寒遲遲不好,每日需要用藥四次,在食用鷓鴣湯半個時辰前剛用了一晚湯藥。”

半個時辰,藥的可能性也降低了。

所以沒有多重中毒,只中了一種毒,就是鷓鴣湯裡的毒。

只有一種毒,那麼症狀就是一種毒的,鉤吻之毒更為確定。

晏同殊召來一個衙役,讓他去查藥,這才開口問澹臺明珠:“鷓鴣湯是你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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