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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櫻桃 寧世子無徵兆猝死在臥房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86章 櫻桃 寧世子無徵兆猝死在臥房

幾日後, 晏良容和晏良玉去律司報到,並領取官服。

因為是第一天, 晏同殊陪兩人一起過去。

律司因為是新的部門,一開始會派一些朝廷命官進行輔助,待一年後,律司逐步走入正軌,這些人便會逐步退出。

晏同殊在律司走了一圈,看到了高啟和趙升,兩個人都在不久前考進了衙役,如今正穿著闆闆正正的衙役的衣服在當差。

晏同殊走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笑盈盈道:“不錯哦, 有模有樣的。”

高啟和趙升挺了挺胸膛。

趙升嘿嘿一笑:“晏大人,你說這是真的嗎?我這樣的人居然當上了衙役。”

“當然是真的。”晏同殊笑道:“但是,當上了衙役, 以前那些偷雞摸狗的壞習慣得改。別忘了, 徐丘大哥給你們上的衙役道德與行為規範。”

趙升大聲回應:“是!”

高啟比較穩重, 沒有大聲喊, 只是用筆挺的站姿回應晏同殊的話。

趙升回完, 呵呵地傻笑:“晏大人, 你是不知道,我娘都樂瘋了,知道我考上衙役,一整天臉上的笑就沒落下來過,那手裡的勺子,每碗麵,臊子都往死里加, 不管客人問不問,都得說一句,哎呀,我兒子出息了,當上衙役了,大家一起高興高興。我這輩子,就現在最讓我娘自豪。”

晏同殊叮囑道:“所以,以後好好幹,別再讓你娘操心了。”

趙升拼命點頭:“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三個人正說著,岑徐走了過來,他對晏同殊躬身行禮後,笑道:“晏大人。”

晏同殊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在這?”

岑徐笑:“吏部的調令,讓我來律司主持日常,協助管理。但是,律司除了我,還有一位熟人,晏大人猜是誰?”

晏同殊搖頭。

律司是新成立的部門,她怎麼可能猜得到?

岑徐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裴今安。”

晏同殊眼睛微微放大,用眼神和岑徐確認。

岑徐在她的注視下點頭:“正是戶部右侍郎的孫子,侍御史大人,裴今安。”

晏同殊眯眼一笑。

懂了。

這跟屁蟲弟弟是想日久生情。

從律司出來,晏同殊心情倍兒好。

而且今天是休沐。

每個衙門官員休沐的時間是不同的,不可能同時休。

因此今天律司上值,但她放假。

晏同殊帶著珍珠和金寶去摘櫻桃。

這個季節櫻桃剛成熟,正是嚐鮮的時候,城東柏葉村的童家包了兩畝地種櫻桃。

他們家的櫻桃晶瑩剔透、皮薄核小肉多,入口酸甜。

每年這個時候,晏同殊都要帶著珍珠金寶去摘上幾大籃慢慢吃。

今年許多事耽擱了,這個時候去,都算晚了。

馬車一路往東,終於到了櫻桃園。

童大娘一看到晏同殊,立刻扔掉手裡的盆,迎了過來:“晏小少……啊不,晏大人,您來了。今年這櫻桃熟了,沒見著您,還以為您不會來了呢。”

晏同殊從馬車上跳下來,“那哪兒會啊?我最喜歡吃您這的櫻桃了。”

一聽這話,童大娘有種自己家的櫻桃被認可的自豪感,“成,那我去給您拿剪刀和籃子。”

晏同殊:“嗯,謝謝童大娘。”

晏同殊正在等的時候,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叮叮噹噹小鐵錘敲擊的聲音,“修鞋,釘鞋,補鞋。”

原來是釘鞋匠。

汴京雖然繁華,但道路多為土路,一到小雨天,泥土地特別難走,鞋子很容易陷進去,不僅容易摔跤,而且十分狼狽。

這時就需要釘鞋。

晏同殊就有五雙釘鞋。

釘鞋的鞋底一般用牛皮和厚布一層層疊加縫合起來,再釘上鐵釘,一般前掌七個,後掌八個。

雖然聽起來簡單,但是釘鞋的真正製作流程十分複雜,有七八道工藝,每一步都需要過硬的技術和細緻的打磨,是真正的技術活,所以有了專門的釘鞋匠。

那小鐵錘敲擊的聲音由遠到近。

童大娘將籃子和剪刀遞給晏同殊後,釘鞋匠也走了過來。

童大娘說道:“欸,釘鞋匠,先別走,我有兩雙鞋要修。”

“好嘞,你拿出來,我看看。”

那釘鞋匠瘸了一條腿,臉上帶著青腫,似乎剛被人打過,他一聽有生意,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站在院子裡,等童大娘拿鞋。

晏同殊將籃子分給珍珠和金寶,歡歡喜喜地去櫻桃園摘櫻桃。

現在的櫻桃不像現代,是改良過的甜蜜蜜,特別甜,現在的櫻桃酸味的多一些,但晏同殊就喜歡酸酸甜甜的。

小小的櫻桃掛在樹上,一半紅一半黃,陽光照射下,嬌豔欲滴,果香清甜。

晏同殊摘了一顆,放進嘴裡,嗚,就是這個酸味,酸中帶著三分甜,巨好吃。

晏同殊愉快地拿著剪刀飛速摘櫻桃。

多摘一些,回去分給姐姐和良玉她們,若是吃不完,還能拿來做櫻桃果醬。早上用櫻桃果醬抹鬆軟的大饅頭。

沒一會兒,晏同殊滿頭大汗,她坐在一旁休息。

園子裡,珍珠和金寶不知怎的又比起來了,兩個人比誰摘得更多,那幹勁兒,一個比一個強。

晏同殊想了想,起身給金寶加油,珍珠一聽不樂意了,氣鼓鼓地拼命幹,晏同殊又轉頭給珍珠喝彩,金寶又不樂意了。

很好,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摘了滿滿的兩籃。

珍珠和金寶看了看自己這邊已經滿了的籃子,又看了看晏同殊身邊櫻桃剛滿一半籃子,氣勢洶洶地走向晏同殊:“少爺!你又耍詐!”

晏同殊底氣不足地辯駁:不能怪我,是你們自己要比賽的,我只是給你們助威。”

珍珠金寶氣呼呼地叉腰:“哼!少爺你總是有很多借口。”

晏同殊眨眨眼:“這真不能賴我,你們自己說,是不是你們自己要比的。”

這話倒也沒錯。

珍珠金寶單純,說不過晏同殊,只能認下了。

晏同殊拿出籃子,衝著珍珠金寶笑:“分我一些唄,你們籃子裡的櫻桃都堆成山了,一會兒拎起來,會掉的。你們分給我,它就不會掉了。”

珍珠和金寶看了看,確實,那麼多那麼多櫻桃,他們也不好拿,歡歡喜喜地用手將皮薄餡大水嫩的櫻桃捧起來,一捧一捧地放到籃子裡。

這樣每個人的竹籃都滿了,三個人一邊吃著櫻桃一邊哼著歌往童大娘家走。

三個人回來的時候,童大娘家裡五口人的三雙釘鞋已經快補好了。

釘子已經重新釘上,他又拿出縫鞋的粗針,將鞋底進行修補。

縫鞋的針和繡花針不同,更大更粗,比現代的帽針還要大一些。

童大娘拿出稱,將三框櫻桃稱了稱,一斤十五文,三籃子,一共七斤多,童大娘給晏同殊他們算七斤,抹了零頭。

珍珠將錢給童大娘,童大娘數了數,剛好。

她笑著說:“晏大人,您等等,我妹妹昨兒個過來,給我帶了一小籃野桑葚,甜著呢。你難得來一趟,一塊帶走,回家嚐嚐鮮。”

說著,童大娘轉身回屋。

那釘鞋匠這是將鞋縫補好了,放到一旁,眼睛滴溜溜地瞧著童大娘的屋子轉。

櫻桃在這個時期是高檔水果,童大娘一年種兩畝地能賺不少錢。家裡的吃穿用度自然比旁人要好一些。

晏同殊瞧那釘鞋匠不安分,輕輕咳嗽了兩聲。

那釘鞋匠趕緊將頭低下。

童大娘出來,將桑葚遞給晏同殊。

釘鞋匠過來要錢,童大娘檢查了一下鞋,確定沒問題,將錢拿給了釘鞋匠,釘鞋匠敲著小鐵錘,吆喝著一瘸一拐地去下一家。

晏同殊嚐了幾顆桑葚,酸甜可口。

她說道:“童大娘,那釘鞋匠你認識不?我剛才看他使勁打量,你小心一些。”

“哎喲。”童大娘拼命點頭:“您提醒得對,是得小心。尤其,我聽說這釘鞋匠以前發過一筆大財,但是人不行。有錢後染上了賭癮,是又嫖又賭,還養小妾,老婆孩子都被他氣跑了。

現在啊,家裡沒錢了,欠了一屁股債,腿也被債主打斷了,這才出來重新做釘鞋匠。等一會兒,我就將我家老頭子和三個兒子都叫回來,省得有些人以為咱這家裡就我一個老婆子,好欺負。”

“嗯,您仔細些,晚上門窗關嚴實。”

說完話,晏同殊和珍珠金寶拎著籃子,回馬車上。

金寶駕著馬車慢悠悠地往城門走,晏同殊則和珍珠在馬車內,用清水洗櫻桃,一邊洗一邊吃。

馬車在城門口排隊等入城,晏同殊抓了一把櫻桃在手裡,開啟車簾,一邊吃一邊看風景。

城門口經常有很多人進出,男女老少,雞鴨牛羊,各色人等,有一種別樣的煙火氣。

晏同殊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紅到發黑的馬腦袋佔據了她全部的視線。

她抬頭一看,秦弈坐在馬上,垂首悠閒地瞧著她。鄧璇英和路喜在後面,也騎著馬。看樣子三人是剛出城辦事回來。

晏同殊將手裡的櫻桃遞給秦弈:“公子,甜的。”

秦弈掃了一眼櫻桃,沒接,抬起頭,目不斜視。

晏同殊皺眉,這人今日是怎麼了?

但無所謂啦。

晏同殊和秦弈是左右兩列並排。

前方人動,秦弈往前,鄧璇英和路喜也往前,來到了晏同殊的馬車旁邊。

晏同殊想了想,轉身從馬車上,用紙包了三包,她拿了一包給鄧璇英:“鄧姨,孝敬您的。”

鄧璇英抬手接過:“你小子推薦的,準沒錯。”

晏同殊笑,又將另外兩包給路喜:“路喜,給你。”

“謝謝晏大人。”路喜大方接過,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繡球。

那繡球是淺紫色,每面都繡著不同的花。

路喜笑道:“晏大人,這是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市集,公子一時興起買的,他隨手賞給了奴才。這玩意兒奴才拿著也沒甚麼用,要不您拿回去給圓子?”

“好。”晏同殊笑吟吟地接過,隨手拋著玩。

上次她錯失了一個繡球,這次剛好。

小小的,輕輕的,軟軟的一個小球,正適合圓子玩。

這時,晏同殊這邊的隊伍動了,馬車往前,她又和秦弈並排。

秦弈垂了垂眼睫,掃了她一眼,將視線收回。

晏同殊琢磨不透這陰晴不定的青年帝王,乾脆縮回馬車內,並放下了簾子。

回到皇宮,秦弈邁入垂拱殿,專心批閱奏摺。

孟義一案後距今,孟家很安分,應該說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靜,但是河面之下,暗流湧動。

他自登基後,第一次體會到了甚麼叫順風順水,遊刃有餘。

就像是滯澀的朝堂忽然被甚麼東西被打通了,明明不該是那麼順利的,明明以前做甚麼都有無數阻礙,但是忽然就順了。

前往大海的路上,如有神助,卻又尋不到任何蹤影。

而現在,他順了,明親王反而急了。

秦弈手中的御筆停了下來。

孟義出殯那天,他去送了最後一程。

他問孟錚,恨晏同殊嗎,孟錚搖頭。

孟錚清醒地痛苦著:“父親犯了案,是律法判決的死刑,不是任何人。當日坐在開封府公堂上的人不是晏同殊,是開封知府。誰在那個位置上,都是如此的結果。我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走,命運會駛向何處。但是……”

他紅著眼道:“人這一生,不能只有利益沒有是非,只有私情沒有黑白。作為他的兒子……我拼盡全力去救他,之後,作為孟家的子孫,我該如他遺言那般,明是非,辨黑白。我應該這樣的,我應該……我應當……這樣……”

他想得很透徹,是理智上的清醒,但依然很痛苦。

理智的思想,消解不了感情上的悲痛。

唯有時間才能撫平。

秦弈想,也許明親王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忽然一下,他那邊開始處處不順。

但是他現在懂了,這就是人心。

以前是他這邊,人心散亂,現在變成了明親王那邊,人心惶惶,蠢蠢欲動。

一點人心的變動,難以改變任何東西,但是海量的人心所往,人們會變得非常默契,像無數水滴一樣自發地湧入溪流,形成河,匯成海。

之後,他破格提拔孟錚為神衛軍司副指揮使,外人眼中,他是愧疚,是彌補,他知道,有這二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孟錚。

相信他會為神衛軍注入新的精神,相信他可以遏制住段鐸,讓神衛軍真正意義上的,成為一支無堅不摧的力量。

秦弈放下御筆,伸手去端茶,茶杯旁邊放著一小盤櫻桃。

秦弈皺眉,還沒開口,路喜察言觀色道:“皇上,這是進城路上,晏大人送奴才的。奴才吃了一些,味道酸甜,十分美味,於是洗了一些,想著皇上嘴裡沒味的時候,可以略得一些滋味。”

秦弈罵道:“顯著你了?”

路喜勾身請罪:“奴才該死。”

說罷,他端起那一小盤櫻桃便要離開,秦弈拿起一份新的奏摺:“既然洗了,就放下吧。”

“是。”路喜將櫻桃放下。

秦弈看了一會兒奏摺,似漫不經心地拈起一顆櫻桃,放入嘴裡。

皮很薄,一抿就化。

入口微酸,緊接著才是甜味。

酸絲絲,甜滋滋,酸甜交叉,恰到好處。

這種交叉的滋味,吃了一個就想第二個,吃了第二個,就想第三個。

沒一會兒,一小盤就沒了。

秦弈手擱在空蕩蕩的盤子上方,抿緊了唇。

他收回手,拿起奏摺,一邊看,一邊輕聲問:“其他的呢?”

路喜:“嗯?”

秦弈聲音平淡:“她不是給了你兩包嗎?”

路喜瞭然:“奴才這就去將剩下的都洗了,端上來。”

秦弈低垂著眸子,聲音平穩,不輕不重:“嗯。”

“是。”路喜躬身,小步後退,轉身走出宮殿。

晚上,晏同殊拿著繡球逗圓子。

圓子很有靈性,晏同殊將球推到它面前,它就會立刻用小腦袋將球頂回來,然後晏同殊再推,它再頂。

若是晏同殊累了,不推了,它就抱著球自己玩。

二十九日的深夜,晏同殊抱著圓子睡得正香。

夢裡,一輪圓月照著廣袤無垠的草原,她坐在篝火旁,盯著香噴噴的烤全羊。

那烤全羊外表已經烤焦了,滋滋冒著油,珍珠往羊身上上撒上烤料,金寶拿出刀,將表面那層熟透了的羊肉片下來,放進盤子裡。

“少爺,少爺。”

珍珠叫著晏同殊。

晏同殊嗯嗯兩聲,盯著金寶手裡的盤子,烤羊肉,焦香的烤羊肉。

咚咚咚。

“少爺,少爺!”

空曠的草地上怎麼會有敲門聲。

“喵,喵~”

臭圓子,不要舔我,我剛要吃烤全羊。

晏同殊睜開眼。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急促,珍珠大喊:“少爺少爺,快開門,出事了,張通判已經在會客廳裡等著了。”

晏同殊從床上坐起來。

怎麼又出事?

她好不容易才舒坦幾天。

而且大半夜的,就不能讓她把烤全羊吃完嗎?

就差一點。

晏同殊披上外套,開啟門:“到底怎麼了?”

珍珠道:“奴婢也不知道,事情好像很複雜,張通判簡略說了幾句,奴婢也沒聽懂,只知道寧世子死了。”

晏同殊默了一瞬。

可能是因為寧淵人品不行,她接收到寧淵死了的訊息,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而且若是死了,怕是和曹建一樣,仇人無數。

晏同殊將衣服整理好,套上鞋,跟著珍珠來到會客廳。

張究已經候在這裡,他見到晏同殊,三步並兩步迎上來:“晏大人,此事緊急。”

“怎麼說?”晏同殊問。

張究道:“寧世子無徵兆猝死在臥房,刑部已經趕了過去,岑徐派人來通知開封府,說刑部想定案為病逝,但是他感覺其中似乎有蹊蹺。”

難怪緊急,原來是刑部想草草結案。

晏同殊搓了搓臉,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道:“走,去豫國伯府。”

兩個人很快帶著開封府的人來到豫國伯府。

此時刑部將寧淵的臥房封鎖後,檢查完,又撤掉了人手。

晏同殊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刑部尚書正在和豫國伯說話,澹臺明珠在丫鬟的攙扶下站在一旁。

刑部尚書嘆了一口氣,語氣刻意帶上幾分哀痛:“豫國伯,本官和寧世子同僚一場,他病逝,本官也十分惋惜,還請您節哀順變。”

豫國伯眼神哀痛,但並沒有反駁刑部尚書的話:“是小兒命數不好。”

兩個人心照不宣。

澹臺明珠低頭垂眸。

晏同殊眯了眯眼,寧淵是豫國伯的親生兒子,平常身體健康,半夜猝死在臥室,豫國伯就這麼簡單地相信是病死了?

刑部尚書又安慰了豫國伯幾句,“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

“楚尚書。”晏同殊輕輕叫了一聲,刑部尚書身子微僵,誰通知的這個活閻王?

刑部尚書僵硬地笑:“晏大人,這案子已經結了。三更半夜的,你何必再多此一舉地跑一趟。”

“開封出現命案,又是寧世子這樣身份貴重的人,本官這個開封知府,總得親自過來看一看吧。”晏同殊說著走向臥室大門,豫國伯一個錯步,擋住:“哪有甚麼命案?是小兒前幾日得了風寒,又不願意吃藥,總是不好,沒想到夜裡病情加重忽然就病逝了。剛才已經請仵作看過了。”

“是嗎?”

晏同殊目光鋒利,一把推開豫國伯,晏同殊一邊走一邊說:“寧世子怎麼死的,看過就知道了。”

豫國伯和刑部尚書還要追,張究帶著開封府人擋住兩人去路。

刑部尚書頭疼,該死,到底是誰把這個活閻王叫過來的?

他這次沒帶岑徐啊。

難道刑部還有內應?

豫國伯面色也難看,兇手可以私下查,私下處決,但招惹了晏同殊,讓他查,節外生枝,怕是平生事端。

“讓開。”刑部尚書嚴厲怒斥,張究不為所動。

刑部尚書胸脯起伏,厲聲呵斥:“寧世子之死事關重大,開封府當和刑部協同辦案。”

張究略微思索,揮揮手,讓出一條路,自己則和刑部尚書一起來到晏同殊身邊。

張究指揮書吏繪圖。

晏同殊站在門口觀察。

寧淵的臥房是典型的文人墨客式臥房,全屋都採用的厚重但不沉悶的顏色。

牆上掛上數幅古畫,作為裝飾。

臥房分兩部分,休息區和待客區。

進門後的待客區,放著一方小圓桌和四把椅子。圓桌上有一些指甲的掐印,似乎是被甚麼人抓出來的。

圓桌西側放著一面書架,上面堆放著一些綠植和書。

圓桌後面是一面圓拱門,圓拱門後立著一面簡約的山水花鳥屏風,有客人來訪時,用來隔絕外人視線,保護室內主人的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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