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狀元 只是幾片落紅,他竟然這麼高興。
回到晏家, 晏同殊立刻被晏良容和晏良玉圍攻了,逼問她是不是早就得到了訊息。
晏同殊將來龍去脈一說。
晏良容立刻幹勁十足, 晏良玉其實沒甚麼想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考,但見姐姐如此雄心壯志,不自覺也被感染了,也決定參考。
兩個人立刻鑽入書房奮發圖強。
書房的燈,一亮亮到了後半夜,兩個人被晏同殊趕了三趟,才不情不願地回屋休息。
次日,晏同殊來到禮部,禮部已經將大部分官員的試卷批閱得七七八八, 並將前十的試卷整理了出來,交給晏同殊,由她審定排名。
審定後, 晏同殊和禮部尚書一起進宮面聖。
雖說一年一考沒有明確的賞罰標準, 但是排名還是要排的, 然後皇上再發聖旨口頭嘉獎一下前三甲, 給一份榮耀, 也算是賞過了。
兩人進宮的時候, 秦弈正坐在御花園休息。
御花園內,繁紅嫩翠,萬枝丹彩,清露點綴在桃花上,如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畫卷。
晏同殊和禮部尚書將從前十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前五名的試卷呈上,由秦弈定前三甲。
秦弈一張試卷一張試卷地審閱。
審閱的時候,晏同殊站在原地, 精神倍兒好,整個人神采奕奕。
秦弈審稿,她心情好便不覺得無聊了,眼珠子四處打量著御花園,欣賞美景。
秦弈一邊審稿,一邊用餘光打量著晏同殊。
他的疑惑點是,他對她到底在好奇些甚麼。
瞧著瞧著,他似乎又開始好奇起來,好奇晏同殊有多高興。
好無聊的疑問。
好無聊的好奇。
秦弈收回視線,仔細審閱。
終於秦弈審完,定下了三甲。
路喜將石桌上的試卷規整好。
秦弈讓禮部尚書拿著試卷先下去,將晏同殊單獨留了下來。
秦弈端起茶杯,飲下一口熱茶,漫不經心般地開口道:“對律司的誕生,很高興?”
晏同殊拼命點頭,猛拍馬屁:“皇上英明神武,皇上雄才偉略,皇上愛民如子,我武朝有皇上,實乃百姓之大幸,國家之大福也。”
“只是如此?”秦弈嘴角微翹,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晏同殊。
這是……嫌她的馬屁沒拍到位?
晏同殊想了想,“皇上,請稍後。”
說罷,她轉身跑開,過了一會兒,晏同殊回來了,她雙手背在身後,一雙眼睛明亮有神:“皇上,臣冒犯了。”
晏同殊兩隻手臂抬起,往半空中一撒,漫天花瓣如煙花般在秦弈頭頂絢爛開放。
她大聲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晏同殊表演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秦弈,彷彿在問,皇上這個馬屁滿意嗎?
秦弈盯著她的臉半晌,錯開視線:“一般。”
晏同殊磨牙,真難伺候。
她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路喜,這麼難伺候的人,路喜到底是怎麼忍這麼久的?
秦弈緩緩開口:“退下吧。”
晏同殊一邊在心裡罵他一邊恭敬告退。
路喜將晏同殊送出去,回來後,小心候立一側,然後用餘光仔細留意秦弈的臉色,隨時準備伺候。
啪。
秦弈手中茶盞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一旁候立的宮女太監立刻齊齊跪下。
秦弈面色鐵青。
他又被影響了。
只是幾片落紅,只是一兩句馬屁,他竟然那麼高興。
簡直豈有此理!
晏同殊從皇宮出來,抬頭看天。
哇。
陽光明媚,天氣晴朗,未來的每一天,肯定都是好日子。
晏同殊坐上馬車:“走,珍珠,金寶,咱們回家。”
四月二十日,天微微亮,晏同殊一個仰臥起坐,從床上坐起來,飛速刷牙洗臉。
廚房早早地做了好清淡的飯菜。
鄭克被晏良容暫時交給了鄭家帶。
晏良容和晏良玉坐在餐桌旁,細嚼慢嚥。
兩個人不敢吃多,吃快,律司的這場考試要考整整一日,搜身進入考場後,從早上到下午都不能出來,連恭桶都要自己倒。
若是吃得太多太急,吃壞了肚子,到時候得不償失。
晏同殊也很緊張,和珍珠金寶一而再再而三地檢查晏良容和晏良玉的揹包。
筆墨紙硯,考生身份文書,還有中午吃的餅,喝的水等等,一個都不能少,不然進了考場也要抓瞎。
晏夫人送幾人出門,回來後跪在觀世音菩薩面前,潛心禱告,保佑良玉和良容科考順利。
陳美蓉更誇張,前一天扛著最大最粗的香上了山,今天早上,天剛亮,就將這三根大香柱子插入了文殊菩薩面前香爐,把一眾僧侶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將晏良容和晏良玉送進考場,晏同殊緊張極了,她盯著考場大門,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正在排隊核驗身份,並搜身。
晏同殊握緊拳頭,這要考一整天啊,一直考到酉時。
一整天啊,這可怎麼熬啊。
這等人考,比自己考還緊張。
珍珠安慰道:“少爺,大小姐和二小姐這些日子,日夜奮進,肯定沒問題的。你不要太緊張了。”
金寶也說道:“是啊,少爺。大小姐和二小姐肯定沒問題的。你這一緊張,弄得我們都緊張了。”
晏同殊深呼吸。
是的,肯定沒問題的。
她揚臂一揮:“走,咱們去吃麵。等下午過來接兩位小姐回家。”
珍珠、金寶歡快道:“是。”
晏同殊和珍珠上馬車,金寶駕車,馬車慢悠悠地走出被送考家長擠滿的擁擠街道,駛向楊大娘湯餅攤的方向。
三個人剛到,還沒和楊大娘打招呼,就看到前方吵起來了。
晏同殊注視著前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棺材,兩家人,同時出殯,撞上了。
不同的是,相對於喬馬兩家,這次出殯的隊伍人更多,棺材更豪華,打得也更狠。
而且是三副棺材。
晏同殊還沒讓金寶去叫巡邏的衙役,李復林就帶著人趕到了。
很快,兩家人分開了。
剛才打成一片,晏同殊沒認出來,這會兒兩家人分出一條楚河漢界,誰也不碰水,晏同殊才認出,那其中一家的當家者是戶部右侍郎汪銓安。
汪銓安本來是停職調查,結果因明親王的力保,最後只降了兩級留用。所以現在仍然是官身。
對方敢往死裡打汪銓安,身份怕是也不簡單。
兩家又都是出殯,誰也不想後出城,怕是不好調解。
果然等晏同殊,珍珠,金寶三個人吃完麵,那兩家人還沒調解出個結果。
晏同殊心下疑惑,便讓金寶去打聽一下。
過了會兒,金寶回來了,他在晏同殊右手邊坐下:“少爺,你還記得咱們去相國寺祈福時,那繼夫人高盛梅,汪家大小姐和汪家二小姐都因犯案,被判坐牢嗎?”
晏同殊點頭。
坐牢當然不是讓犯人有吃有喝在牢裡活著。
現代監獄要踩縫紉機,古代監獄自然也要服苦刑。
“今天出殯的兩家人,一家是汪家,棺材裡裝的汪家繼夫人和汪二小姐。另一家是汪大小姐的母族,榮耀侯府鍾家。”金寶繼續道:“我剛才靠近他們,趁著李大人和那兩家的大人說話時,給那個抬棺材的小哥幾文錢,那小哥告訴我,繼夫人和汪家兩位小姐在修築河堤時,失足落入河中淹死了。”
晏同殊震驚道:“三個人全死了?同時出的意外?”
金寶:“不是。河堤很長,三個人不在一處。繼夫人和汪二小姐兩個人沒幹過重活,在平地上抬東西時便搖搖晃晃,修補河堤是在河堤中間,兩個人抬東西過去,再加上前一夜下了雨,一個沒留神,就摔下去淹死了。”
晏同殊皺眉:“沒人救嗎?”
金寶搖頭:“具體就不知道了,不過犯人嘛。衙役怕是不在乎她們的死活,所以沒救。”
晏同殊:“汪大小姐呢?”
金寶:“那抬棺材的小哥說,汪大小姐是在繼夫人和汪二小姐死後兩天,修補河堤時,主動跳下河去補已經破了的洞,然後在快爬上來的時候繩子突然斷裂,被湍急的河水捲走,淹死了。”
死得這麼湊巧?
還是同一種死法。
這麼意外?
晏同殊再問:“有驗屍嗎?”
金寶搖頭:“這個我沒問,應該有吧。”
一般來說,犯人死亡,是由服刑地的仵作進行驗屍,但因都是犯人,不受重視,仵作通常會敷衍了事。
晏同殊起身,目光凜然,“走,回開封府。”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讓人將高盛梅,汪玉顏,汪初凝的驗屍報告調了出來。
死亡時間兩個十三,一個十五,驗屍後,十六號,領走屍體。
今日二十號,停屍三天,出殯很合理。
三個人身上都有鞭傷,經過比對,確認是看押犯人的衙役催促犯人幹活時毆打留下,分別在胳膊,大腿,後背。
衙役鞭打犯人有要求,不能致命,不能影響第二天干活。
所以鞭傷主要集中在四肢,後背,以及肉多的屁股。
但女犯人,禁止毆打屁股。
這麼看,看押高盛梅,汪玉顏,汪初凝的衙役很守規矩。
除此之外,高盛梅還有一些被毆打的舊傷。
上次審案時提過,高盛梅的前夫有醉酒家暴的習慣,這些舊傷應當是那時候留下的。
三人的屍體被發現時,均是仰臥姿態,頭面上仰,雙手張開,指縫有泥沙,眼睛半睜,肚皮微漲。
口腔鼻孔內均檢查出了水沫,泥沙和與血汙。
腹部腫脹,並有積水。
這些特徵都與溺水而死相符合,沒有甚麼疑問。
晏同殊往後翻驗屍報告,又翻出了另一份三人的驗屍報告。
她疑惑地數了數,一人兩頁驗屍報告,當六頁,但這裡總共有二十四頁。
以三人六頁為一份驗屍報告來看,四份報告,字跡,確認簽名都不一樣,汪玉顏的第二,三,四份驗屍報告的字跡和高盛梅、汪初凝的也不同。但內容大差不差,最終結果都是生前失足落水而死。
晏同殊略一思量,猜測應當是汪銓安不服檢測報告,懷疑妻女死亡有隱情,故而又另請了三位自己信任的仵作反覆驗屍。
而汪玉顏的母族鍾家也是如此,故而有了這幾位仵作,共二十四頁的驗屍報告。
真的只是巧合?
汪銓安和鍾家如此謹慎,反覆換人驗屍,這驗屍報告應該是可信的。
但這也太巧了吧?
不說汪銓安和鍾家,晏同殊也沒法相信這是單純的巧合。
尤其,失足落水和將活人推下河淹死,驗屍上並不能明確劃分。
晏同殊思量再三,決定去案發現場看一看。
晏同殊帶著珍珠來到案發的河堤。
河堤長十里,一眼望不到頭。
高2.4丈(約八米),寬2.1到2.7丈(7-9米)。
簡而言之,這是個未完工的小河堤。
汪玉顏,汪初凝,高盛梅出事時的值班衙役並不是同一個。
晏同殊分別將兩人叫了過來。
汪初凝和高盛梅出事時當值的衙役叫扈邊,扈邊二十七歲,汴京人。
晏同殊問詢後,扈邊說:“回晏大人。那兩個女犯人出事時,正是小人當值。不瞞晏大人,這事不止您問,已經來了兩波人反反覆覆問了好幾次了。那兩女犯人是朝廷專門交代嚴格看押,不允許特殊照顧,所以眾兄弟們不敢徇私。”
一般服刑的犯人,如果家中拿錢打點的話,很多衙役會撈點油水,然後放水,儘量給犯人分配輕鬆的活計。
扈邊這話的潛臺詞是他們在汪家人的事上沒有收錢,是在撇清干係。
扈邊謹慎道:“那兩女犯人出事時,正擔著碎石前往中段,前一夜下過雨,河堤溼滑,她們二人又身嬌體弱,腳下打滑,就摔下去了。”
扈邊指著那河堤中段的位置。
晏同殊走過去,中段這裡的河堤有缺損修補的痕跡,汪初凝和高盛梅當時應當是擔著碎石過來填補,春日,有雨,河堤溼滑,腳下打滑,落水被淹很符合邏輯。
而且這麼久了,就算是意外,河堤這也找不到線索。
晏同殊問:“當時現場就你一個人嗎?”
扈邊:“還有幾個犯人也在。”
晏同殊讓扈邊將那幾個犯人帶過來,果然供詞和扈邊的一致。
等扈邊和那幾個犯人離開,晏同殊讓人將自己領到汪玉顏出事的路段,叫來了當時當值的衙役,甘九。
甘九一開口和扈邊一樣先撇清自己的干係,言明自己絕對沒有收受任何錢財,這才說道:“晏大人,實不相瞞,那女犯人剛來時怨天尤人,也不幹活,但性子狠著呢。打幾鞭子,就開始咬著牙幹活了。她幹活特別賣力的,吃飯也搶得兇得很,很多女犯人都怕她。
十五日早,就是腳下這個路段,發現了一個河堤缺口,在比較下面的位置,河水沖刷,十分兇險,需要綁著繩子跳下去補。咱們惜命,不樂意,那犯人也不願意,怎麼打都沒人願意。
就那個姓汪的女犯人,忽然自告奮勇,要去。有人接下這個爛攤子,我心裡挺高興,還對說她,好好表現,立功後,我申報上去,興許能給她減刑。
一開始還挺順利的,我們在她身上綁了繩子,在岸上拉著她,她揹著碎石和工具,跳下河,慢慢填補河堤,誰知道不知怎的,忽然咱們幾個手上一鬆,繩子就斷了,人也落河裡沒影了。”
晏同殊擰緊了眉頭沉思:“她是主動的。”
甘九:“是啊,這事真不賴我們。我們一直把繩子死死地拽手裡,沒鬆手。”
晏同殊沒想明白,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蹊蹺。
她追問:“繩子檢查過嗎?”
“那能不檢查嗎?”甘九怕晏同殊懷疑,拍著胸脯說:“咱們檢查了好幾遍。再說了,那是綁命的玩意兒,咱們不仔細檢查,那女犯人自己還不仔細檢查嗎?”
晏同殊略微思索後,讓甘九將當時的所有人叫了過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和甘九說的幾乎沒甚麼出入。
晏同殊又去了三人的房間。
女犯人晚上都需要回集體囚室。
這裡是大通鋪,所有人睡在一起,除了囚服,沒有別的私人物品。
晏同殊納悶了。
所以,純巧合嗎?
這麼巧?
汪初凝,高盛梅,汪玉顏,三個人前後腳,都意外失足落水死了?
汪玉顏還是因為主動請纓,英勇赴死?
屍體幾個仵作都驗過了,不會有問題。
案發當時的衙役,犯人口供一致。
河堤人來人往,還下過雨,已經找不到證據了。
所以真的只是純巧合?
晏同殊帶著疑問和珍珠回到開封府,招來衙役,讓他們去查下河堤那邊負責看押犯人的衙役,看最近有沒有誰忽然手頭闊綽了。
……
下午,考場門口。
晏同殊,陳美蓉,珍珠,金寶,和其他考生的家長們,緊張地盯著考試院緊閉的大門。
終於,考試院沉重的大門開啟了。
一個又一個的女考生出來。
“哎喲,老夫人,你可算出來了,我們在外邊都快擔心死了。”一個三十來歲出頭,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趕緊迎了上去。
那老夫人瞧著四十出頭的樣子,打扮很富貴,對方考了一天,仍然精神頭十足,走起路來更是虎虎生風。
晏同殊不由得感嘆,這怕不是個高精力人。
“出來了出來了!”陳美蓉大喊。
晏同殊趕緊拿著水袋和陳美蓉迎上去。
陳美蓉圍著晏良玉,晏同殊則是扶著晏良容
陳美蓉檢查著晏良玉的身體:“怎麼樣?考得如何?考場中間沒出別的事吧?考了這麼久,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娘,我好著呢。”晏良玉抓住陳美蓉的手,“您別擔心,我考得很順利,那些考題難,但也不難。不過成績如何,就得看放榜了。”
聽完晏良玉的話,陳美蓉放心了,她笑道:“娘在相國寺給你和良容燒了香,是今天的頭香。得菩薩保佑,你們肯定會高中的。”
晏同殊喂晏良容喝了一些溫水,“姐姐,你呢,你考得如何?”
晏良容目光自信驕傲,挑眉道:“我會考砸嗎?”
晏同殊握緊了手,yes,她就知道,肯定沒問題。
晏同殊興奮道:“走,姐姐,我們回家。母親讓廚房準備了非常多,你和良玉愛吃的菜。這陣子你們讀書辛苦了,咱們回去好好補補。”
晏良容點頭。
放榜日,晏同殊坐在馬車上,拿了個籤筒,拼命搖。
“上上籤!”晏同殊抓住珍珠:“珍珠你看,上上籤,今天一定會有好訊息。”
珍珠嘴角抽搐:“少爺,我和金寶數著呢,你搖三十七次了。搖到上上籤就高興,搖到下下籤和平籤就將籤扔了。現在籤筒裡除了上上籤,沒別的。”
“有嗎?”晏同殊被說得面子掛不住:“我有這麼無聊嗎?”
她怎麼不記得她搖了那麼多次?
珍珠和金寶齊齊點頭:“有。”
晏同殊摸了摸鼻子,那她不是太緊張了嗎?那麼多人考,其中不乏有才之人,萬一呢?
終於,放榜時辰要到了,晏同殊和珍珠金寶趕緊下馬車,晏良容和晏良玉,陳美蓉也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六個人屏住呼吸,盯著手拿榜文的衙役。
兩個衙役拿著長長的榜文走到張貼欄,仔細貼在考試院的東牆上。
從第一名開始看。
第一名,晏良容。
“姐姐是第一名!是狀元!”晏良玉驚撥出聲,抓著晏良容又蹦又跳。
晏良容自己也驚住了,她覺得自己成績會不錯,但沒想到,竟然一下就中了個狀元。
晏同殊目光往下:“良玉,你是第五名,第五名!你好厲害!你中了!”
“我也中了?”晏良玉驚喜地看過去,“娘——”
她激動地抱住陳美蓉:“娘,我中了,第五名,還是第五名!”
陳美蓉激動落淚:“是啊是啊,良玉,你中了!你當官了!”
晏同殊給珍珠和金寶遞了個眼神,兩個人立刻從馬車上拿出兩朵大紅花,晏同殊要晏良容和晏良玉一人戴一個。
晏良容和晏良玉拼命搖頭。
不行不行,這太招搖了。
“哪裡招搖了?這麼大的喜事,當然要慶祝。”晏同殊不由分說給兩人戴上,“看,多合適多好看啊。”
就是可惜律司的考試沒有狀元遊街,不然,戴著大紅花坐著高頭大馬遊街,多拉風啊。
足足有肩膀那麼寬的一朵大紅花,戴上去,晏良容和晏良玉紛紛捂臉,有點丟人啊。
但陳美蓉卻不這麼想,她覺得晏同殊簡直太得她心了,這大紅花太好看了,這麼大的喜事就得配這麼好的大紅花。
晏良玉實在受不得這大庭廣眾的,趕緊扯了扯陳美蓉的袖子:“娘,咱回家,回家慶祝。”
“對對,回家慶祝。”陳美蓉臉上笑開了花:“我跟你說,你錢叔叔,還有兩位哥哥都在晏府等著祝賀你呢。還有,裴公子也在。”
“娘~”晏良玉更羞了。
晏良容這會兒已經先逃上馬車了。
晏同殊撲哧笑了,也上了馬車。
兩輛馬車回到晏府,好訊息早就已經傳了過來,那報喜的人早得了賞錢,歡喜離去了。
晏夫人,錢不平,錢家兩位哥哥,裴今安,鄭淳牽著鄭克,大家一聽晏同殊他們回來了,立刻歡喜迎接。
晏府前所未有的熱鬧。
晏府大喜事,晏夫人全府打賞一個月的月銀,錢不平高興,又給補了兩個月。
丫鬟小廝們個個喜氣洋洋。
晏良容和晏良玉更是收禮物收到手軟。
待宴席結束,大家各自回家。
鄭淳和鄭克告別,回首看向張燈結綵的晏府,一股酸澀漫過心頭。
有些人好像真的越走越遠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投餵的營養液,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