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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反擊 你個龜孫子!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38章 反擊 你個龜孫子!

晏同殊手裡有陳嗣真的出生證明, 上面有他的腳印,手印。

這一點陳嗣真賴不掉。

陳嗣真只能點頭:“是, 我是陳嗣真。”

晏同殊:“既如此,你們有新的證據嗎?”

趙匡智勾唇一笑:“晏大人,難道不應該先問問原告當事人嗎?”

趙匡智走到陳阿婆面前:“陳阿婆,陳駙馬在這七年時間裡有聯絡過你嗎?”

陳阿婆低著頭,手緊張地抓著袖子,她用餘光瞥著慶娘子。

慶娘子以前雖然貧寒交迫,身體瘦削,腰也被生活重擔壓完了,但是人看著還是很有精氣神的。

而現在,僅僅短短的幾天時間, 慶娘子整個人佝僂憔悴得不成樣子。

陳阿婆又看向陳嗣真。

細皮嫩肉,白白胖胖。

但是腿斷了,坐在輪椅上……

她的兒子, 那麼可憐。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慶娘子在病床前的照顧, 她和慶娘子還有兩個孩子飢寒交迫擠在草垛裡避風, 鶯歌去賣自己, 她差點病死, 凍死,餓死,慶娘子差點被地主老爺侵犯,拿著菜刀趕人,好不容易把壞人趕走,菜刀卻割傷了自己。

她恍惚間又想起燈下讀書的陳嗣真。

想起繞著她跑的小陳嗣真。

想起陳嗣真第一次被族長髮現讀書天賦,陳嗣真對她說, 娘,族長說我以後能考狀元,狀元是甚麼?是不是能賺很多錢?我以後當了狀元,給娘買新衣服買肉。

陳阿婆張了張嘴:“我……”

趙匡智極致理性的聲音再度響起:“陳阿婆,你的親生兒子陳嗣真這七年時間裡,聯絡過你嗎?”

親生兒子四個字精準擊中了陳阿婆。

她渾身一哆嗦;“有。”

晏同殊身子微微前傾。

慶娘子也震驚不已:“娘?陳駙馬聯絡過你?”

陳阿婆迴避著慶娘子的視線,沒有回答。

趙匡智又問:“陳阿婆,這七年時間裡,你親生兒子陳嗣真給過你錢嗎?”

陳阿婆再度點頭。

慶娘子這下徹底明白了,大喊:“娘,你說謊!要是陳駙馬給過你錢,那你為甚麼要跟著我們吃糠咽菜,差點餓死凍死?你有錢為甚麼不拿出來用?”

晏同殊眯了眯眼,重新坐正,沒阻止趙匡智。

趙匡智沒有再追問陳阿婆,反而問慶娘子:“慶娘子,這七年,陳駙馬給過你錢嗎?”

慶娘子:“沒有。”

趙匡智陡然厲色:“你說謊!”

慶娘子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趙匡智:“陳駙馬這七年沒給過你錢,那當初他給你的兩百兩銀子去哪裡了?”

慶娘子慌了:“那……那是他……那是我到京城後意外見了面才給我的。”

趙匡智步步緊逼:“那是陳駙馬一次性付清的七年贍養之資。你既已經拿了錢,就說明你接受了和解,為甚麼還要誣告陳駙馬?如果這兩百兩不是七年撫養費,那就是你訛詐。訛詐當朝駙馬,杖三十大板,判流放。”

慶娘子被嚇到了,但她不是那種一嚇就軟的人。

她常年被各種地痞無賴威脅恐嚇,早就已經養成了感受到了威脅就強勢反擊的攻擊性。

她破口大罵:“你個龜孫子!老孃都說了。他沒給老孃錢!那兩百兩是他主動給老孃,讓老孃回江州以後好好照顧娘和孩子的!你個生兒子沒□□的狗東西!盡在這胡扯。”

罵完,慶娘子趕緊捂住嘴。

滿堂譁然。

趙匡智是狀師,也是個讀書人,罵人都是拐彎抹角,指桑罵槐,哪見過慶娘子這樣直劈面門的村野潑罵,頓時氣得面色漲紅:“你你你——”

慶娘子嘴比腦子快:“你甚麼你?你個黑心肝豬狗不如的臭蟲,老孃罵你是你活該!老孃會回來是因為陳嗣真那個狗雜種派殺手殺老子,你個眼睛長在腚上的瞎貨。”

晏同殊低頭,抬起手遮住下半張臉,抿著唇偷笑。

先前陳嗣真扮作受害人,哭訴委屈,慶娘子性子直,腦子反應慢,被他繞了進去。

但慶娘子是跟底層流氓混混打交道出來的彪悍之人,她受到攻擊就會條件反射地反擊。

越威脅,攻擊性越狠。

剛剛好吃軟不吃硬。

反而破了趙匡智意圖強逼之下讓慶娘子認慫的計策。

晏良容拍手鼓掌,看向趙匡智,“看來兩百兩銀子的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那麼,趙狀師,陳駙馬,你們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派殺手殺人滅口的事?”

趙匡智被氣得渾身發抖,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陳嗣真也面色鐵青:“她胡說,我絕對沒有派殺手殺人。我要有哪個本事,哪還會在這裡受審?”

殺手的事,沒證據,這也是晏同殊一開始就沒提的原因。而且殺手是不是嗣真派的還兩說。

故而晏同殊也不糾纏,只看向陳阿婆:“陳阿婆,你為何說陳駙馬這七年時間給過你錢?”

陳阿婆低著頭,“我家阿嗣很乖,確實找人聯絡過老婆子我,也給過錢,但老婆子我怕慶娘知道了,去擾了他和公主的清靜日子,便……便沒告訴她。”

陳阿婆這話,若是真的,就是陳阿婆夥同兒子,欺瞞慶娘子。

若是假的,那便是背棄了兒媳婦對自己的七年贍養之恩,幫兒子脫罪。

不管陳阿婆說得是真是假,都是對慶娘子的背叛。

慶娘子那雙哭腫了的眼睛,再度落下淚來:“娘,我真的沒有想過,從來沒有想過……你明明說,把我當親女兒的,但是最後,你還是選擇了你兒子!”

陳阿婆渾身發抖,她慢慢攥緊枯瘦的雙手,深吸一口氣道:“慶娘,你永遠是我的好兒媳……收手吧。”

“我不!”慶娘子倔強昂首,悲憤交加,“我不收手!娘,要是你好好和我說,興許,我早就罷了。但是今天,你、你們——”

她顫手指向陳阿婆,又狠狠指向陳嗣真與趙匡智:“你們都逼我……都想逼死我,那我偏不罷休。今天,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你們幹到底。”

說完,慶娘子狠狠抹去眼淚:“娘,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娘了。我叫馮慶娘,我姓馮。你是姓陳的的娘,不是我馮慶孃的!我娘……”

慶娘子喉頭哽咽,字字泣血:“我娘才不會這麼對我。她臨終前還唸叨著給我送糧食,她不會像你一樣這麼對我。而我,竟然把對孃的愧疚都彌補到了你的身上,把你當親孃一樣伺候。我真蠢啊。”

陳阿婆被慶娘子一番話說得肝膽欲裂,她雖然記恨慶娘子對她兒子不好,雖然想維護兒子,但是她又捨不得這個兒媳婦。

糾結、痛苦、五臟如焚。

她對慶娘子伸出手:“慶娘……慶娘……”

慶娘子別開頭。

話既出口,她馮慶娘絕不收回!

慶娘子決絕的態度讓陳阿婆一陣心慌,感覺像是心口被挖了一個大坑。

晏同殊沉聲問道:“陳駙馬,你說你聯絡過你母親陳阿婆,給過她錢,可有證據?”

陳嗣真看向趙匡智,趙匡智躬身笑道:“自然是有。”

趙匡智請上來了一個男人,男人身形矮小,嘴角有顆黑色的痦子,眼神灰暗。

他跪在地上:“拜見府尹大人。”

晏同殊問:“你是何人?”

男人:“小的吳炳,京城人,今年三十六,常年來往各地,做些小生意。約莫六年前,陳駙馬瞞著公主,私下找到小的,說是江洲有親戚對他有恩,他如今富貴,讓小的帶封信去江州,信中還附了一百兩銀子。”

晏同殊:“那你帶到了嗎?”

晏同殊目光清澈如水,似乎並沒有被這突然出現的證人驚道。

吳炳:“帶到了,小的本是從京城到夔州辦事,繞道江州,所以一來一回費了許多時間,大概花了四個多月。小的去的時候,慶娘子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孃家,並沒有在陳家,因而信和銀票都是給了陳阿婆本人。”

晏同殊:“可有證據?”

吳炳雙手呈交:“有當時的路引為證。”

徐丘接過路引,送到晏同殊公案上,李復林和張究也探頭過來檢視。

晏同殊開啟路引,只翻了兩頁,便說道:“這是假的。”

假的?

本來還很矜持的李復林和張究立刻起身過來檢視。

兩人翻看後,面面相覷,晏大人是怎麼看出是假的的?

趙匡智和陳嗣真也被晏同殊這輕描淡寫的態度給震到了。

趙匡智謹慎地說道:“晏大人,話可不能亂說。”

晏同殊目光沉靜:“本官這麼說自然有本官的理由。”

趙匡智眼角微縮了一下,並沒有輕易相信晏同殊,反而躬身道:“請晏大人賜教。”

晏同殊看向吳炳:“這路引上顯示,你是十二月初六離開京城,一路往南,於次年二月十九到達夔州,中途路過江州,並於四月二十九回到京城。”

吳炳點頭。

沒錯啊。

趙狀師也是這麼交代他的啊。

晏同殊:“路引上還顯示,你從京城到夔州,途徑了北州,聚州,溪岸,魯平,這才達到夔州。並且你的路引上都有這些地方的官府蓋印和標註時間。”

吳炳再度點頭。

晏同殊舉起這份路引:“你這份路引很舊,本官不知道你們是如何做舊的,但是你這份路引是假的。”

趙匡智怒道:“何以見得!”

晏同殊語氣冷靜剋制到了極點,對比之下,趙匡智越是驚怒越是顯得小丑。

晏同殊:“吳炳是六年前的十二月出發,五年前的四月歸來,二月初三達到魯平,一月十五達到溪岸。五年前,是大寒。江州在如此南邊,依然受難。陳阿婆差點凍死在江州。

在江州北邊的溪岸,魯平接連下了一個月的大雪。四處受災。路引在進出城門口時必須展示,並且蓋章,必然會沾染上風雪。你自己看看你這份陳舊的路引有多幹淨。連一點暈染水漬都沒有。”

晏同殊抬手,將路引砸在吳炳面前:“自己交代,到底是誰收買你到本官眼皮子底下做偽證!”

吳炳萬萬沒想到,自己一開口,一說話就被晏同殊看穿了,登時冷汗直流,他張著嘴,想說話,卻被趙匡智一個警告的眼神扼住了喉嚨。

趙匡智臉色異常陰冷。

這個晏大人,眼睛可真毒啊。

晏同殊聲音下沉,冷了下來:“看來是不打算招了。來人,拉下去,打到他開口為止。”

“不不不不!”

開封府的板子,那可不是一般的板子,三板子下去必見骨見肉。

吳炳立刻害怕地直襬手:“府尹大人,不是我,我……”

吳炳不敢暴露陳嗣真,只能看著趙匡智,趙匡智眼神威嚇:“吳炳,你想汙衊誰?我、還是駙馬,亦或者公主殿下?”

吳炳登時害怕地縮回了手。

趙匡智趕緊給陳嗣真使眼色,陳嗣真忽然捂著膝蓋大喊疼,然後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趙匡智趕緊說道:“晏大人,陳駙馬傷情突然加重,趙某請求擇日再審。”

晏同殊挑了挑眉:“這案子可真是一波三折,十分不順啊。”

趙匡智以為晏同殊不答應,剛要再開口請求,晏同殊忽然說道:“你想甚麼時候再審?”

趙匡智抿唇,本來準備好的一肚子勸說臺詞忽然用不上了。

他直覺晏同殊這態度有詐,但又猜不透,只能說道:“晏大人看五日後如何?”

晏同殊淡淡一笑:“不錯,是個好日子。就那天吧。”

這麼好說話?

別說趙匡智,裝暈的陳嗣真都慌了。

他當初腿都被打斷了,晏同殊才寬限兩天時間,現在他不過暈了一下,她居然給了五天時間?

有陰謀!

退堂後,人群散去,開封府重歸安靜。

李復林擔憂地開口道:“晏大人,他們是在刻意拖延時間,後面說不定還會變成更多的證人證詞。”

“不入流的手段罷了。”晏同殊不以為意:“讓他拖。拖延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李復林萬分不解,還要追問,張究一把抓住他,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聽晏大人的。”

……

開封府門口,退堂後,晏良容等圍觀群眾都散開後,這才走了出來。

鄭淳和晏良玉就等在門口。

晏良玉見到晏良容,快步迎了上來,眼裡閃著光:“姐姐,你好厲害。”

晏良容唇角微揚,下頜輕抬:“尋常發揮罷了。”

晏良玉挽上晏良容的手:“以後我也要多看法條法理,興許日後能幫上大哥和姐姐。”

晏良容含笑點頭:“好。”

兩人說著往馬車那邊走,走了幾步,忽才發現鄭淳沒跟上,晏良容問:“怎麼了?”

鄭淳收回看向開封府側門的視線,面色凝重:“此番庭審陳駙馬未佔上風,恐怕會招來公主府的報復。”

晏良容眸光倏然一冷,氣勢如虹:“開封府本就是斷案之地,他陳嗣真犯了事,若是同殊處理不好這個案子,不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結果。同殊這個權知府就坐不穩,開封府的也會蕩然無存。”

她語氣斬截,如金石擲地,“至於公主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別無選擇。”

鄭淳能理解晏良容的意思。

他是晏同殊的姐夫,只要有這層關係在,他就只能站隊晏同殊。

鄭淳舉步跟上,忽又想起甚麼,低聲道:“對了,剛才我看見公主府的人進了開封府側門,還抬了轎子,估計是去接陳阿婆的。”

晏良玉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陳阿婆和陳駙馬到底是親母子,只要兒子肯低頭認錯,當孃的,總會心軟的。”

血緣關係斬不斷,更何況陳駙馬自幼喪父,他由陳阿婆一手拉扯長大的。

這份相依為命的情分本就非比尋常。

只是可憐了慶娘子,事無鉅細地照顧了陳阿婆七年,視她如母,連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拋棄陳阿婆,到頭來,換來的竟然是倒戈一擊。

晏良容想到慶娘子公堂上悲慼的樣子也忍不住唏噓。

她嘆了一口氣,上了馬車。

三個人剛上馬車,沒一會兒,公主府的轎子抬了出來。

四名壯漢抬著一頂十分富貴的轎子,步履穩健。

轎子經過馬車旁時,簾布因顛簸揚起一角。

晏良容掀開車簾瞥過去,轎內,陳阿婆正緊緊摟著陳江哥,面色惶惶,坐得拘謹。

晏良容心沉了下去。

慶娘子在一天之內,失去了視若親母的婆婆,又失去了親手養大的兒子。

晏良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如慶娘子一樣,被最親的丈夫、婆婆、孩子同時背棄,會是怎樣的痛徹心扉、萬念俱灰。

開封府後院,暮色漸沉。

晏同殊帶了燒雞過來。

慶娘子抹了抹眼淚,讓陳鶯歌先去吃。

晏同殊扯了一個雞腿給陳鶯歌,陳鶯歌看了慶娘子一眼,慶娘子點頭,她這才才雙手接過,規規矩矩鞠了一躬:“謝謝晏大人。”

晏同殊摸了摸她的腦袋:“鶯歌真乖。”

陳鶯歌坐下,安靜地大口吃著雞腿。

慶娘子等收拾好了情緒,走過來,給晏同殊倒茶,晏同殊將另一個雞腿遞給她:“我聽說過一句話,人吃飽了,心情也會變好。”

慶娘子點點頭坐下,手裡拿著雞腿,卻一口也吃不下:“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對婆婆,對江哥,對相公,不好嗎?是不是真的是我做人有問題,為甚麼他們都不要我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下,慶娘子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晏同殊將手裡的熱茶遞給慶娘子:“你的性格確實有問題。”

慶娘子鼻尖一酸:“我剛才聽到不少衙役書吏也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我得理不饒人。說我脾氣差,罵人髒,是個潑婦。這樣的性格沒人能受得了,陳駙馬不要我,以後也不會有男人敢娶我。”

“慶娘子。”晏同殊注視著她的眼睛:“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的性格是完美的。強勢者往往固執,獨立者多半不馴,灑脫的人難免不羈,有才的人常恃才傲物。沒有人是完美的。區別在於,有些人更願意看見你的好,有些人卻只盯著你的短處。”

晏同殊對陳鶯歌招招手:“鶯歌,到我這裡來。”

小姑娘走近,晏同殊為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鶯歌,孃親打你的時候,你生氣嗎?”

陳鶯歌點點頭,又搖搖頭。

晏同殊問:“為甚麼?”

陳鶯歌:“我做錯了事,孃親打我的時候,我不生氣。但孃親脾氣急,有時候我沒做錯事,孃親打我,我就很生氣。”

晏同殊:“那你討厭孃親嗎?”

陳鶯歌搖頭:“孃親照顧我,很辛苦,我不討厭孃親。”

晏同殊看向慶娘子:“看,正常人會念著你的好,不會急不可耐地拿著你的一兩個不好的地方否定你整個人。你對陳阿婆他們大部分時候是好的,那麼哪怕有那麼一兩分不完美又如何呢?正常人,只要是不涉及底線,不涉及生死大仇,總是會念著別人的好。

只要你願意去找,任何人身上,你都能找到做事不妥帖的地方。用完美來苛求,打壓,絕口不提自己的自私和過錯,本質上是為了給自己脫罪,讓自己良心好過一些。類似於,我作奸犯科,殺人放火,都是你的錯,是你們逼的,是社會逼的,是全世界的錯。”

慶娘子心如刀割:“可是江哥……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親手帶大的兒子啊。他竟然……竟然……不要我了……”

這才是最痛的。

陳阿婆,陳嗣真是丈夫,是婆婆,說白了是外人。

但陳江哥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孃親。”

見慶娘子如此傷心,陳鶯歌心裡難受,吃不下了,將吃了一半的雞腿扔桌子上,撲過去,抱住慶娘子:“孃親別哭,鶯歌永遠陪著你。”

慶娘子緊緊摟住女兒,涕淚交織:“我的鶯歌啊……孃親只剩你了……”

剛才公主府的人過來,要接走陳阿婆和兩個孩子,公主府的人對鶯歌也是極盡勸說,甚至說要給鶯歌買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飾買很多肉來誘惑她,可鶯歌從頭到尾只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不撒手。

她已經失去了幾乎所有,丈夫,婆婆,兒子,還有消失的弟弟。

如果連鶯歌都拋棄她離開,她真的會活不下去。

從慶娘子的房間出來,晏同殊回到了書房。

元寶磨墨,珍珠倒茶。

晏同殊拿著毛筆久久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審批公文。

墨水自筆尖滴落,珍珠趕緊伸手接住墨滴。

珍珠輕聲喚道:“少爺?”

“嗯?”晏同殊驀然回神,“怎麼了?”

珍珠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墨水:“少爺,你在想甚麼?怎麼一直髮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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