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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兵痞子 孟錚把自己的臉往前一送,“來……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39章 兵痞子 孟錚把自己的臉往前一送,“來……

晏同殊放下毛筆, “慶娘子眼睛都哭腫了,肉眼可見的消瘦了許多。今天之前, 我沒有想太多。但是今天我看到她那麼傷心的樣子,我忽然在想,如果沒有那次野外暗殺,把她逼回來和陳嗣真對簿公堂,會不會對她更好一些?她當初都已經收下兩百兩銀子回江州了。在江州,兩百兩足夠他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了。”

這兩次審案,對慶娘子而言,無異於一場精神上的凌遲。

她要一遍又一遍地面對人性的黑暗面,面對一個從未想過的陌生世界。

還要面對輿論上的千夫所指,和人格上的羞辱。

但如果當初他們拿著兩百兩銀子順利回到江州, 對慶娘子而言,她的婆婆還是那個慈愛婆婆,她的兒子仍然孝順體貼可愛。

晏同殊纖細的睫毛顫動著:“但那是假的。雖然永遠不需要面對, 但卻是假的……可是一輩子……能這麼過一輩子, 假的是不是也更好呢?”

珍珠沒聽懂:“少爺, 你在說甚麼?”

晏同殊無奈一笑:“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可能是胡言亂語吧。”

晏同殊沉默了一會兒, 又抬頭:“珍珠, 金寶。”

她問:“如果你們是慶娘子, 你們知道狀告陳嗣真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如果沒有追殺,你們再回到一切發生之前,還會選擇狀告陳嗣真嗎?”

珍珠氣鼓鼓道:“那肯定要啊。”

金寶也氣呼呼地:“沒錯,肯定要!”

珍珠哼了一聲,雙手叉腰:“要是不告,那奴婢不是要伺候一個黑心肝的婆婆和一個白眼狼兒子一輩子。奴婢才不幹這種傻事呢!”

金寶義憤填膺:“對, 才不當這種大怨種呢。”

聽到珍珠金寶乾脆利落的回答,晏同殊愣了一瞬,隨即眉眼舒展,重重點頭:“嗯,是我想岔了。”

……

果如鄭淳所料,陳嗣真在開封府二次升堂審案中落了下風,晏家招到了公主府嚴厲的報復。

先是晏家的商鋪接連被各種小混混找茬鬧事,緊接著鄭淳的朝奉郎的上任日期被無限推遲,然後錢不平的綢緞莊接連不安受到許多審查,甚至開始倒查近五年的納稅情況。

到最後,周家花大價錢給周正詢打點,周正詢已經透過“逢進必考”的正七品宣德郎,在下發時換成了別人。

換句話說,周家的錢白花了,周正詢還要繼續候補。

臨近三次升堂時,晏同殊收到了公主府遞過來的訊息,說是想見見她。晏同殊拒絕了。

茶樓中,晏同殊看著坐在面前,端著茶杯,一派矜貴少年模樣的岑徐,忽然悟了。

岑徐是刑部郎中,主觀刑獄,對法條極為熟悉。

有這樣的人做參謀,難怪當日她帶兵到公主府帶不走陳嗣真。

晏同殊問:“陳嗣真的腿是你打斷的?”

岑徐嘴角噙著笑,點了點頭,看著晏同殊的目光如春日驕陽。

晏同殊鼻孔大呼吸。

狗東西,記恨她當初彈劾他大哥,現在就給她找茬。

岑徐笑道:“公主的話,岑某已帶到了。不知晏大人意下如何?”

晏同殊皮笑肉不笑:“公主府跟我風水犯衝,我怕我去拜見公主,陳駙馬另一條腿也要不保,還是不去叨擾了。”

岑徐放下茶杯:“料到了。”

說完,岑徐拿出一盒茶葉:“聽說晏大人喜歡喝茶,這是九窨茉莉白毫銀針,口感溫潤。”

岑徐將茶葉遞給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一瞬:“我喜歡喝的是奶茶。”

岑徐從容道:“那就用它泡。”

晏同殊微笑,起身,對岑徐伸出一根中指:“謝了,不過不用了。”

說完,晏同殊轉身離開。

岑徐疑惑地伸出中指,這手勢……是道謝的意思?

晏同殊坐馬車和珍珠,金寶回晏府,大門口,晏良玉將周正詢送了出來。

晏同殊從馬車上下來,來到晏良玉身邊:“他來做甚麼?又想說和?”

晏良玉搖搖頭,苦笑了一下又覺得有些可笑:“周家一直拖著不退婚,沒想到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因為姻親的關係,周家也招致了公主府的報復,打點的銀子全白花了。他……”

她頓了頓,可笑之意散去,眼底泛起疼惜,“他的官職……被人頂了,怕是又得苦等許久空缺。”

寒窗苦讀,科考入仕,耗費錢財打點,好不容易謀得的職位一朝落空,未來的空缺又遙遙無期起來,甚至會隨時被派往外地。

任誰也不好受。

晏同殊瞭然:“他是來讓你勸我的?”

晏良玉搖頭:“周夫人今早來了,和母親大鬧了一場,說我們晏家連累了周家,他是來替他母親賠罪的。”

晏同殊:“這事確實是我連累了他們周家。”

“他們若是肯早早地退婚,也沒有這一朝。”晏良玉挽住晏同殊手臂,柔聲道:“好了,大哥,你忙了一日,廚房溫著宵夜,我們進去用些吧。”

晏同殊點點頭,和晏良玉走進門。

繞著迴廊走了一會兒,晏同殊思慮再三道:“其實這案子……”

“大哥。”晏良玉打斷晏同殊的話:“我們都姓晏,是一家人。你若得好,晏家就能好。你若不好,晏家也不會好。所以我相信你,信你做的每一個抉擇,都是為晏家尋的最好出路。你不用和我解釋,我永遠都會相信你,支援你。”

晏同殊心頭一片熨貼,“良玉,你相信我,我很感動。但是該解釋的事情,一定要解釋。正因為我們是家人,更不能帶著疑問一起生活。”

晏同殊停下腳步,聲音壓低幾分,“陳嗣真這案子,是皇上讓人送到開封府的。皇上不是太后親子,明親王是太后的弟弟,曾經力主廢棄皇上的太子之位,扶太后親子十七皇子為太子。而悌嘉公主是太后最疼愛的女兒。我這個權知府的位置是皇上給的,說白了,在外界看來,我是皇上的人。”

晏同殊看著晏良玉清澈的眸子:“此案,即便拋開所有的公平和正義,律法道德而言,我也不能讓。皇上利用我打擊明親王太后一黨。我不讓,太后公主明親王不會放過我,但我若是讓了,皇上不會放過我。我沒得選擇,只能一往無前。”

晏良玉熟讀四書五經,更精通琴棋書畫,但說白了,晏夫人對她的培養更多的是大家閨秀式的培養,因此,她對朝堂局勢並不明晰。

如今,聽了晏同殊的分析,晏良玉才驚覺開封府權知府這個位置有多微妙有多危險。

稍有不慎,她家大哥就會被人啃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晏良玉下意識攥緊兄長的衣袖,眼底湧上擔憂:“大哥……”

晏同殊寬慰道:“別怕,我會保護好你,也保護好晏家。”

晏良玉搖頭:“我不怕,我是晏家的女兒,晏家的女兒沒得怕的。我是擔心大哥。”

“你大哥這麼聰明,又有蒼天保佑,絕對不會有事。”晏同殊唇角揚起,笑意如月破雲來:“走,咱們吃飯去。”

晏良玉展顏應道:“好。”

同一時間,鄭府燭火搖曳。

鄭淳的任命被暫緩,他獨坐案前,眉宇間是濃得化不開的鬱結與憤懣。

他似乎總是運氣不好。

好幾次有晉升的機會,都被人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頂掉。

他這個人不擅交際,不會曲意逢迎,更不懂長袖善舞,本就難得機遇。好不容皇上恩准逢進必考,他得了錢家的錢財相助,得了一個末尾推薦,在逢進必考中考到第一,也得到了任命,沒想到在上任的隘口,又遭到了公主府的報復。

鄭淳借酒澆愁。

若他還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或許尚能坦然。

但他已經三十了。

酒入愁腸,鄭淳心灰意冷地想,是不是他命中註定官途坎坷?

是不是他就沒有那個步步向上的命?

為甚麼晏同殊的一生就能那麼順?

順利在賢林館熬到從三品,然後一出來就是以三品官身掌二品實權的權知開封府事?

為甚麼他等一個機會就這麼難?

晏良容走進書房,按住鄭淳手裡的酒杯:“喝多了,傷胃。”

鄭淳苦澀道:“連這你也要管嗎?”

晏良容坐下,溫聲安慰道:“夫君,只是暫緩罷了。等公主府的案子順利了結,興許上任的日期就下來了。咱們再耐心一些,事情一定會有轉機的。”

鄭淳搖搖頭,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有些醉了,腦子混沌,身心俱疲。

晏良容再度開口道:“夫君,你有才華,我相信你,只要有機會,一定能一飛沖天。”

“是嗎?”鄭淳苦笑,他自己都開始懷疑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低聲問道:“真的……不行麼?”

晏良容一怔:“甚麼?”

他抬頭,醉眼蒙松:“良容,真的不行嗎?陳駙馬也不是故意的。他何嘗不苦?這世上,不是人人都和同殊一樣是天才,能考中狀元,不必苦候空缺,一入仕便是六品。農家出身,能讀書已經很難了。沒有老師教導,買不起筆墨紙硯,他能怎麼辦?”

他聲音漸啞,帶著醉意與懇求:“他不是不想回去尋妻兒父母,實在是沒臉回家。真的不能讓慶娘子和陳駙馬和解嗎?這樣玉石俱焚到底有甚麼好處?和解後,陳駙馬可以給他們錢,保慶娘子母子後半生衣食無憂,這難道不比爭一時意氣更好麼?”

晏良容愣住了。

她深深地看著鄭淳,她從來沒想過,她的夫君,在這一事上竟然會同情陳嗣真。

更沒想到,她的夫君,在陳嗣真一案上,竟沒有半分政治敏感度。

鄭淳沒有發現晏良容的震驚,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不行嗎?”

晏良容將手抽回:“你醉了,我就當你今夜說的是胡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晏良容說完,起身離開書房。

走到門外,晏良容抬頭看向天空,秋月似玉珪,彷彿掛在在鴉青色的幕布上。

皎皎清輝映著珍珠般的露珠,晶瑩剔透。

風吹樹動,人影、樹影、花影,交疊搖曳,影影綽綽。

露珠落地,澄澄鏡明,冰心玉碎。

月桂樹,秋香暗浮。

圓潤如露珠的算盤珠子在指尖波動。

錢家院內,算盤聲,此起彼伏。

十八個賬房先生,點著青光油燈,指尖在算盤上飛快遊走,一面核對賬目,一面翻動紙頁。

錢家產業大,朝廷又要得急,十八個賬房先生核算賬目,徹夜不眠,也要三天。

錢不平給每個賬房先生都配了一名丫鬟挑燈,並且準備了小憩需要的床榻,請來了薈萃樓的大廚時刻備著吃食,給各位先生補充體力。

陳美蓉看得內疚不已。

錢家綢緞莊生意火紅,錢不平本來已經準備退位,將生意逐步交給錢家老大了,沒想到臨老了,被她連累了。

陳美蓉將熬好的燕窩粥遞給錢不平:“老爺,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錢不平接過,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陳美蓉坐下。

錢不平長相富態,敦厚,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單看他這個人會覺得這是一個有些愛顯擺,穿金戴銀的傻大富。

可能將生意做到今日,錢不平絕非愚鈍之人。

他將燕窩粥放到桌上:“你嫁給了我,就是我夫人,有甚麼連累不連累的?再說了,咱們沾了晏家多少好處?這火紅的綢緞花樣許多都是晏大人設計的。賺了錢,人還一分錢不收。

還有鄭大人,他悉心指點老二功課,老二這次參加完京考,說在鄭大人門下學習時間太短,雖然這次考試,成績可能不太理想,但是他進步很大,他相信只要在跟著鄭大人多學習一段時間,下次一定能高中。”

他握住陳美蓉的手,語氣溫厚:“託你的福,老大老二關係緩和了,咱店鋪生意好了,這麼多年還受晏家照拂,少了許多吃拿卡扣。這都是恩,這受了幾年恩惠,哪有一朝不順,就覺得被連累的。這世上沒有這個理兒。”

陳美蓉還是很愧疚,成親這麼多年,錢不平對她一直都很好。

錢家的錢都是錢不平辛辛苦苦這麼多年賺的,上次他聽說良玉婚事被刁難,還主動承諾願意給良玉兩家黃金位置的鋪面和五千貫錢當嫁妝。

那黃金位置的鋪面可是下金蛋的雞。

老大老二也是厚道人,老大給良玉準備了田地古玩,老二也準備了不少珍貴的字畫,首飾之類的做陪嫁。

錢家沒有女兒,兩個哥哥都把良玉當親妹妹疼。

良玉只要不盯著周正詢,這一輩子絕對不會過得差。

錢不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別想了。我老錢幹了這麼久的買賣,查個賬而已,我又沒做虧心事,不怕它。就算生意影響一陣,它還能一直查。相信晏大人,這事一定會處理好。”

陳美蓉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怕擾了同殊心神,所以這事兒我也沒往晏家說。”

錢不平朗聲一笑:“等查賬結束了,走,我給你買個大墜子,牡丹花形狀的,拳頭那麼大的金子,咱戴著去外地玩一圈。”

陳美蓉一聽大金墜子,眼睛霎時亮了:“那……我要兩個。”

錢不平哈哈大笑:“好,買兩個。”

第二天,晏同殊喝完豆漿,吃完包子,一路哈欠連天地晃進開封府。

她剛翻開公文,例行處理,孟錚來了。

他將那份調整妥帖的協同巡防排班表往案上一遞:“最終版。”

晏同殊接過,隨手擱在一旁。

既然是最終版,她才懶得管孟錚費了多少功夫才排好。

孟錚大步來到晏同殊面前,手撐在案上,臂上肌肉僨張:“就真不看一眼?”

晏同殊捏著鼻子,伸出手將孟錚推開:“離我遠一點,一股臭味。”

孟錚抬起手,聞了聞。

神衛軍剛經歷完一場晨訓,他就來了開封府,還沒來得及洗漱。

孟錚挑眉道:“這叫男人味。”

晏同殊鄙夷地看著他:“這叫酸臭味。”

孟錚爭辯道:“讀書人身上那才叫酸腐氣。”

晏同殊:“……”

孟錚乾脆將手肘搭在案上,也不管晏同殊捏不捏鼻子:“聽說昨兒個悌嘉公主入宮見了太后,出來後,去了神策軍軍營,神策軍司副指揮使曹建親自派了一隊人馬給她,供她差使。”

說到這裡,他下壓身軀,壓低聲音,直直地盯著晏同殊的眼睛,“晏大人,明兒公堂審案,怕是不容易啊。”

晏同殊奇怪地看著他:“本官為甚麼會不容易?”

孟錚眉頭一擰,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晏同殊不懷好意地笑起來:“神衛軍有協同開封府辦案之責,孟大人,該擔心的是你啊。”

說著,晏同殊從抽屜中拿出一張公文:“著神衛軍協助的公函,既然孟大人親自來了,就親自帶回去吧。”

孟錚:“你——”

晏同殊比了個耶。

孟錚雖然看不懂這個耶是甚麼意思,但是他能看懂晏同殊的表情。

那張肉嘟嘟的臉,鮮活靈動,微挑的眉梢全是幸災樂禍,亮晶晶的眼裡閃著得逞的精光,得瑟極了。

孟錚氣極,咬牙切齒道:“好一個晏大人。”

說罷,他抬手對著晏同殊的額頭往上拍了一下,晏同殊摸了摸額頭,氣鼓鼓地扯著自己的官服說道:“本官三品,你五品,你這是以下犯上。”

孟錚把自己的臉往前一送,拍了拍,道:“來,打回來。”

晏同殊白了他一眼,哼道:“兵痞子。”

孟錚笑了一聲,晃了晃手裡的公文:“明天見。”

次日下午,汴京城突然降溫,狂風呼嘯,極寒。

晏同殊在官袍裡面加了兩件棉衣,這才頂著寒風升堂。

和前兩次一樣,李復林和張究坐在副審位。

慶娘子作為原告和晏良容先上來。

緊接著陳嗣真坐著輪椅和趙匡智一起走了上來。

趙匡智行禮。

晏同殊還沒有開口讓他起來,遠處傳來悌嘉公主的聲音:“晏大人,本公主今日來聽審,你不介意吧?”

悌嘉公主帶著公主府的親兵氣勢洶洶地踏入公堂。

她甫一走進來,神策軍就將開封府團團圍住。

然後,神策軍都指揮使,王途威,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王途威三十六歲,身形魁梧,目光如炬。

他無視晏同殊,徑直走到悌嘉公主身邊站定。

晏同殊挑眉一笑,果然,最後一次堂審,悌嘉公主一定會親自來。她起身,對悌嘉公主行禮:“公主殿下旁聽是下官的榮幸。”

李復林和張究跟在晏同殊身後同時行禮。

緊接著,晏同殊讓衙役給悌嘉公主看座。

悌嘉公主挑眉瞥她一眼,心中冷笑,甚麼正直的晏大人,軍威之下,還不是乖乖低頭。

待悌嘉公主坐下,晏同殊回到主審位坐下:“來人。”

班頭上前一步:“小的在。”

“將悌嘉公主與王大人之外的一干人等,”晏同殊目光掃過堂下,“請出府衙。這裡是開封府,不是耀武揚威之地。”

班頭微怔,隨即躬身:“是。”

班頭走到悌嘉公主身後,對親兵做出送客的手勢:“諸位,請。”

悌嘉公主臉上的笑容登時冷了下來。

王途威一把將班頭推開,看向晏同殊:“晏大人,這些親兵是奉命保護公主殿下的。”

晏同殊眸光如刃,寸步不讓:“這裡是開封府,內外皆是護衛,是審案的地方,沒有危險,更不需要保護。”

王途威嗤笑:“晏同殊,你當這個權知府才當幾天,你敢……”

“放肆!”

啪!

驚堂木驟然擊響,打斷王途威的話。

晏同殊冷聲道:“本官乃皇上親封權知開封府事,正三品,總領開封。你王途威不過一個都指揮使,五品武官,誰準你直呼本官名諱?”

隨著晏同殊話音落下,開封府衙役齊齊按上腰間佩刀,目光如刃,直刺公主帶來之人

悌嘉公主帶這麼多人來,就是想給晏同殊一個下馬威,施以威懾力,奈何沒想到晏同殊這麼剛,面對軍威,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眼看兩邊人馬對上了,李復林冷汗直冒,天啊,這傳聞中的晏大人這麼剛直不阿的嗎?

當初去公主府“請”陳駙馬也是如此?

李復林看向張究,張究搖搖頭。

當日他沒跟著進公主府,具體情況也不知。

晏良玉站在人群中,心提到了嗓子眼。

晏良容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下意識地看向晏良玉的方向。

此時此刻,她需要支援。

可是晏良玉身邊沒人。

她用眼神問晏良玉:“你姐夫呢?”

晏良玉這才想起鄭淳,她左右察看,對著晏良容搖頭,用口型說:是不是路上出甚麼意外耽擱了?

晏良容擔心鄭淳,但此時脫不開身,只能暫時讓自己不要去想。

就在這時,神衛軍到了。

孟錚身披盔甲,腰佩長刀,率軍自正門而入。

他手持晏同殊公函,經朝廷批准,名正言順,與神策軍這種私自派兵完全不同,因而他帶來神衛軍人數足足是神策軍的三倍,而且個個殺氣騰騰。

誰也不想案子還沒開審,就弄得個血流成河。

再者,真要在開封府發生兩兵衝突,等同謀反,悌嘉公主也好,王途威也好,誰也不敢。

悌嘉公主壓下心頭怒火,笑道:“晏大人,本公主不過是想留一兩個護衛罷了。”

晏同殊再度強調:“這是開封府,公主若沒有犯案,不會有危險。請——”

悌嘉公主牙關緊咬,雙拳握得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她擺擺手,讓親兵退下。

既然親兵已經退了,孟錚也遞給副手一個眼神,讓他帶兵退下,並盯好圍著開封府,蠢蠢欲動的神策軍和公主府親兵。

孟錚退到一旁站立,嚴控局面。

晏同殊敲響驚堂木,聲音冷冽:“升堂。”

作者有話說:說下女主名字,晏同殊同路殊途,殊途同歸,殊途是同路,同路也是殊途

男主名字,秦弈,對弈,下棋,他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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