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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零用 還是跳城牆重開吧

2026-05-05 作者:諸葛扇

第31章 零用 還是跳城牆重開吧

晏同殊盯著高啟:“城西璧臺巷那有一家染布的黑作坊, 那些人都去了哪兒?”

高啟眨了眨眼:“大人是來查這個的?”

晏同殊點頭。

她說了要打那幫人的板子就要打。

高啟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晏大人, 我說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

晏同殊:“你儘管說。”

高啟:“那幫人怕官府查,聽說隔壁死人後,就連夜關門歇業,將東西搬走。第三天就搬到了城東的容平路三十二號。”

晏同殊站起來:“好。”

晏同殊摩拳擦掌,這幫製假售假還誤導她差點令真兇逃脫的人,她絕對不放過。

高啟點頭哈腰道:“那沒事了,小的就先走了。”

晏同殊一把抓住他:“往哪兒走呢?”

高啟苦兮兮地看著晏同殊:“大人,你說過不追究小的入室偷盜的事兒。”

晏同殊衝著高啟微微一笑:“不追究歸不追究,但要記錄。你跟我回衙門簽字畫押, 掛個名,以後把偷東西的毛病改了,否則下次抓著, 兩罪並罰。”

“你不講道……”

高啟剛要辯白, 晏同殊一個凌厲的眼神殺過來, 他立刻討好道:“呵呵, 晏大人, 您公平公正, 是頂頂好的青天大老爺。”

晏同殊讓珍珠金寶押著高啟去開封府。

高啟表明順從,內心瘋狂罵晏同殊不講道義,假模假樣,裝腔作勢,遲早被撤職查辦。

等高啟在開封府簽字畫押出來後,趙升已經等在門口請罪了。

高啟很想對著開封府大門啐了一口唾沫,以示自己的不屑, 不過開封府衙門口有衙役守著,他不敢,於是他只能哼了一聲,罵道:“裝腔作勢!就會拿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開刀。有本事你去抓那些當官的啊。哼!”

趙升討好地笑著:“大哥,其實晏大人人挺好……”

高啟一腳踹過去:“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居然出賣我!看我不打死你。”

趙升一聽趕緊跑,他跑,高啟就追,總之,他今天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頓。

另一邊,慶娘子牛車轉驢車,加上徒步,四個人跋山涉水終於到了下一個州。

慶娘子如今身上有兩百兩的銀票,這是筆鉅款,財不露白,露白容易引來宵小覬覦,因此慶娘子並沒有將錢拿出來,這一路用的仍然是自己在京城賣麻酥餅攢下的銅錢。

慶娘子扶著陳阿婆,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一旁賣面的小攤,要了一碗素面,三碗帶澆頭的。

她吃素面,婆婆和兩個孩子吃葷的。

等面上來了,陳阿婆先一步將素面接到自己面前:“我吃素的就好了。這一路上,你照顧三個人,連睡覺眼睛都不敢閉嚴實了,你才是最辛苦的人,應該多吃一些。”

“娘,我不餓。”慶娘子固執地要換回來,陳阿婆一個勁兒地搖頭,慶娘子沒辦法,只能將自己碗裡的澆頭夾一些給陳阿婆,兩個孩子看見了,又將自己碗裡的分給慶娘子,四個人這才吃了起來。

吃碗麵,陳阿婆看了看天:“這天好像要黑了。”

慶娘子擦了擦嘴:“娘,我打聽過了,這邊趕路的人一般都睡在城西的安置點裡,那裡人擠人,還有官府的人巡邏,比在郊外荒山上對付一晚安全。一會兒咱們就去那。”

陳阿婆點點頭,又感嘆道:“要是阿嗣在就好了。他在,你們兩個人齊心協力過日子,你哪用這麼辛苦?早知道阿嗣一去沒訊息,當初就不讓他去京城科考了,在老家鄉下當個教書先生,抄抄書,也能混個溫飽。”

陳阿婆這一提,慶娘子又想起了陳嗣真,她被陳嗣真說服了,但心裡仍然帶著怨氣:“有些人瞧不上咱鄉下,遲早是要飛的。”

不過好在,她還有兩百兩銀票。

就算陳嗣真毀約,以後同樣不給錢,這兩百兩也夠她照顧婆婆,將兩個孩子拉扯大了。

吃碗麵,慶娘子和陳阿婆一人牽著一個孩子來到了安置點。

所謂的安置點,也就是劃了個範圍有衙役夜間時不時地巡邏一二,裡面甚麼都沒有,要睡覺就得自己鋪地,若是下雨了,被淋了,也沒有遮擋的地方。

好在今天這個天,沒有一絲下雨的跡象。

四個人將又冷又硬的棉被從背上放下來,鋪好,也不脫衣服,就這麼坐了上去。

秋天的夜晚很冷,四個人要抱在一起才能稍微暖和一些。

黑漆漆的天,月亮半明半暗,甚麼都看不清。

半夜,慶娘子內急,悄悄起來,將孟府送給她的燈籠點亮,摸進了樹林裡,準備小解。

忽然一隻大手從她身後伸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嗚嗚嗚。”

她拼命地掙扎,燈籠掉進了草叢裡。

那賊人將她往後拖,慶娘子拔出頭上的木簪,對著賊人的手臂狠狠地扎進去。

賊人吃痛放開她。

慶娘子從懷裡摸出半片瓦片碎片,這瓦片被她磨得十分尖銳。

天太黑,燈籠也沒了,她甚麼都看不見,只能死死地抓著瓦片四處劃拉。

慶娘子大喊:“你是甚麼人?我告訴你,這裡有官差巡邏,你快點走,不然官差馬上就來了。”

那賊人似乎穿了夜行衣,慶娘子看不見人,只聽見一聲刀出鞘的聲音。

完了!

慶娘子腿瞬間開始發軟。

如果只是普通的賊人,為了錢或者見色起意,這種人其實很好對付,嚇一下就跑了。

但是有刀,說明是亡命之徒。

慶娘子知道自己打不過,也不管分不分得清方向,轉身就跑。

這裡的野草很高,在她臉上手上劃拉出一道道的傷口。

但是她毫無知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快跑。

慶娘子感覺有甚麼東西絆了自己一下,她摔倒在地上,那賊人漸漸逼近,依託著月光,她依稀能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即便是夜行衣,布料仍然十分昂貴且乾淨。

他手上拿著一把大刀,寒光泠冽,朝她揮來。

慶娘子慌忙下跪求饒:“這位英雄,你饒過我吧,我求你,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就是個普通女人,我上還有五十多歲的婆婆,下面還有兩個孩子,他們都靠我養活。沒有我,她們活不下去……”

慶娘子嚎啕大哭。

刀鋒停在她的頭頂,一個寒氣逼人的聲音響起:“婆婆?”

慶娘子嚇壞了,渾身僵硬。

那賊人問:“她是你婆婆,不是你娘?”

慶娘子哭著說:“對,對,是我婆婆。我丈夫死了,我和我婆婆還有兩個孩子相依為命。我婆婆年紀大了,她只有我了。英雄,我就是個普通婦人,甚麼都不懂。你是不是要錢?我有錢,我把錢都給你。”

慶娘子哆哆嗦嗦將身上所有的銅板都掏出來了,卻並沒有動那兩百兩銀票。

她不知道這賊人拿了錢還會不會殺人,她想著就算自己死了,屍首在這,若是婆婆和兩個孩子第二天發現了她的屍身,必然會好好安葬,幫她擦洗身體。

那樣,即便她死了,婆婆和孩子也能發現她懷裡縫著的兩百兩銀票,下半輩子也無虞了。

那賊人沒拿慶娘子的錢,只固執地問:“你丈夫死了,你奉養婆婆到現在?”

慶娘子點頭:“婆婆對我很好,我視她如親母。”

賊人忽然似自嘲般地嗤笑了一聲:“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你這樣的蠢女人。若是我妻子……唉……算了。”

慶娘子愣住了,不敢搭話。

那賊人收回刀:“你丈夫讓我殺你,你居然還養著他的親孃。可悲可嘆啊。”

甚麼?

慶娘子徹底懵了。

這賊人是她丈夫派來的?

是陳嗣真。

為甚麼?

她都已經答應回江州了,為甚麼要殺她?

那賊人問:“你不明白你都已經走了,他為何還要殺你?”

慶娘子點頭。

那賊人聲音充滿了譏諷:“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只要多活一天,他就永遠要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曝光。與其如此,不如永絕後患。今日即便我看在你孝順又愚蠢的份上放過了你,他日,他還會派更多的殺手來殺你。永無安寧。你要想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慶娘子沒讀過書,腸子直,心眼少,但凡有人和她多說幾句她就會被帶溝裡。

就像當初陳嗣真幾句“真情剖析”,她就被說服了一樣,現在也是如此。

那賊人冷聲道:“去開封府,擊鼓鳴冤,將一切揭露出來,到時候,只要你出事,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他,他才不敢動你。”

慶娘子:“可、可是……”

那賊人哼了一聲,收刀入鞘:“知道你丈夫讓我殺幾個嗎?”

慶娘子瞪大了眼睛。

那賊人罵道:“蠢女人,是一個不留。你只是第一個開刀的。”

說完,男人趁著夜色,消失了。

慶娘子還沒想明白男人的話,本能地先保命,爬起來,屁滾尿流地朝著那微弱的,發著光的燈籠而去。

那是她唯一能回到安置點的方向。

終於慶娘子拿著燈籠,哆嗦著回來了。

她縮排被子裡,兩個孩子已經習慣了,下意識地就過來抱她。

她咬著手指,不敢發聲,怕嚇著婆婆和孩子。

怎麼辦怎麼辦?

慶娘子慌得無以復加。

甚麼意思?

陳嗣真那個狗日的,要殺她和婆婆,還有孩子?

他怎麼那麼狠毒啊!

這可是他的親孃和親生骨肉!

狗日的王八羔子!

慶娘子越想越恨,她都已經要回江州了,這狗東西竟然還要殺她,殺親孃,殺孩子!

慶娘子沒想明白那賊人的話,但是這會兒氣性上來了,當下就決定回京城!

她要讓陳嗣真這個狗日的不得好死!

……

是夜,晏同殊從開封府回來,便看見晏夫人和晏良容坐在一起說話。

兩個人均是面籠寒霜,眸含慍怒。

看見晏同殊回來,晏夫人讓人將準備好的夜宵端出來,讓晏同殊先去吃。

晏同殊沒有動,只是問道:“怎麼了?娘,你和姐姐這是在哪兒受氣了?”

晏夫人無奈地搖著頭,晏良容已按捺不住怒火:“還不是那個周家。這些日子,我和母親幾次三番地上門,想把良玉的庚帖要回來,這周家就是推三阻四。今日我和孃親又上門去討要,那周夫人又病了。她這病來得可真巧啊,每回不是議親就是退婚的時候病,真當我們是傻子呢!”

晏良玉退不了婚就沒辦法相看新的好人家。

時間拖久了,年齡大了,那除了周家,更沒處去了,這拖來拖去都是女孩子吃虧。

這事確實不好辦。

晏同殊也暫時想不出甚麼好辦法。

晏良容越說越咽不下這口氣:“我看周家就是一家子無賴。今兒我和娘上門討要,他們讓我們坐了一個多時辰的冷板凳,明著說是周夫人病了,沒法見客。嘴上卻一個勁兒地暗示司錄參軍的名額給了別人,說我晏家對兩個孩子的婚事不上心,做事不地道。我看他們就是記恨咱在司錄參軍的名額上沒搭手,故意噁心我們。”

進士候缺,若想早日任職,最好的辦法是申請去地方。

周正詢排名不高,想要留京,難,太難了。

晏同殊細細思索後:“現在就只有一個辦法能退婚。”

晏夫人急問:“甚麼辦法?”

“用無賴的辦法對付無賴,敲鑼打鼓,親自登門,廣而告之。只不過……”晏同殊望向晏良玉閨房的方向,“這樣的話,兩家就徹底撕破臉了,場面會很難看……良玉和周正詢怕是會直接變成仇人。”

良玉這個妹妹,從小可愛,性子又天真爛漫,從來沒有壞心思,還做的一手好點心,晏同殊喜歡吃的,隔三差五就做。雖說這個妹妹戀愛腦了一點,但是卻是他們寵著捧著長大的。

以前,晏同殊每日要去賢林館點卯,晏良玉侍奉在晏夫人膝下的時間比晏同殊都長。

更何況,這中間還有陳美蓉的情分在。

晏同殊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不想傷害晏良玉。

況且,雖說是晏家主動退婚,但是這麼大張旗鼓,昭告天下地去退,傷害的不只是周家的名聲,還有良玉的。

到時候,別人知道晏家做事如此決絕不留餘地,良玉未來的婆家必然心裡犯嘀咕,覺得晏家不好相處,就更不好說親了。

左右都為難。

晏良容看向晏同殊,如今同殊是正三品,開封府權知府,是實打實地肱骨之臣。

只是……才上任一個多月,根基未穩。

這也正是周家敢如此怠慢的的原因。

若是同殊能立一個大功,在整個京城官場露臉,晏家門楣大盛,穩坐正三品大員的位置。

即便周家依然不識抬舉,即便晏家大張旗鼓地退婚,也有的是門當戶對的人家爭相求娶良玉。

晏良容終是長嘆一聲:“再等等吧,興許過一陣子就有轉機了。也興許,良玉能說通周正詢,讓他主動歸還庚帖。”

晏夫人揉著額角,疲憊道:“也只能這樣了。但是再拖,也不能拖到過年。若是實在沒法,也只能按照同殊說的這麼做了。”

晏同殊也贊同。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晏良容起身告辭,晏同殊要去吃夜宵,順路,兩人便一起走。

中天之上,明月恰從雲層中躍出,灑落滿庭清輝,與廊下微明的燭光交融相應。

晏同殊和晏良容走在迴廊上,狀似無意地問道:“姐姐,你平常每月給姐夫多少零用啊?”

晏良容側首,奇怪地看了晏同殊一眼:“問這個做甚麼?”

“隨口問問,”晏同殊挽住姐姐的手臂,“娘每月給我的月錢,我總覺得不夠使。”

正三品的年俸約一千二百貫,也就是一千二百兩銀子。

這是現金,除此之外還有祿粟,衣賜,職田,一年折算下來約三千兩銀子。

看著多,但高門大戶養的人多,開銷用度也大。

晏父在世時,年入三千兩銀子,晏夫人管家,精打細算,年底能餘約五六百兩,但是晏父死後,年俸就沒了。

晏同殊在賢林館當差,雖然是從三品,但祿粟,衣賜,職田基本沒有,只有年俸一千兩銀子。

不過晏家還有一些鋪面收益,這幾年尚算滋潤。

因此當初晏夫人才會開口給晏良玉三千貫的活錢當嫁妝。

鄭淳是從六品奉直郎,才剛升任六品朝奉郎,還沒有正式上任。

奉直郎月俸僅二十兩。

而鄭淳出身寒門,無田無鋪。鄭家日常,實則多倚賴晏良容的嫁妝與陪嫁鋪面的收益。

聽到晏同殊抱怨不夠花,晏良容小小地白了她一眼,輕嗔:“你呀,貪吃鬼。你說說你,平日裡甚麼都不需要置辦,娘給你的月銀只用作吃飯,居然還不夠花。”

晏同殊嬉笑著湊近:“那姐夫呢?姐姐給他多少?可夠他花用?”

晏良容伸出五指,莞爾道:“你姐夫月銀可比你少多了。每月只有這個數。”

晏同殊笑問:“五兩?”

晏良容點頭。

晏同殊下意識地扇動睫毛。

不對。

鄭淳官職低,但是負責的都是一些十分瑣碎的工作,這些工作,量大,熬時間,因此奉直郎甚少與人出去交際應酬。

鄭淳性子憨厚,也不愛應酬。

而且鄭淳說他的錢都給鄭克買吃的了。

姐姐管鄭淳嚴,管鄭克更嚴,父子倆就算一個月偷摸在外面吃十五次零嘴也吃不完五兩銀子。

五兩絕對夠鄭淳花了,不至於囊中羞澀。

所以,鄭淳的錢去哪兒了?

晏同殊一開始本是同情鄭淳被管得太嚴,身上連買三碗小食品的幾文錢都沒有,想暗示晏良容多給一些。

這會兒一問,同情沒了,反而多了懷疑。

晏同殊起了疑心,晏良容也起了疑心,她狐疑地看著晏同殊:“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難不成你……”

晏同殊身形微僵。

晏良容嫣然一笑:“你發現你姐夫帶著克兒偷溜出去玩耍了?”

晏同殊訝然:“姐姐,你知道?”

“自家夫君,豈會不知他的性子?”晏良容搖頭輕笑,“我平日管束是嚴了些,他們偶爾偷閒,便由著去吧。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晏同殊:“姐姐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晏良容笑道:“好了,回去吃宵夜吧。我瞧著自從你上任開封府以來瘦了不少,姐姐看著心疼得緊。”

晏同殊撒嬌道:“那姐姐以後來看我,多給我帶些好吃的。”

“少不了你的。”晏良容笑著應下,聲如春風。

……

第二天下午,晏同殊見到了新報到的司錄參軍。

對方叫盧摯,三十二歲,落第幾次,突然頓悟,大器晚成,一下從名落孫山考中進士第六名,因為沒有背景,無錢打賞,一直停留在候選階段。

晏同殊提點了幾句,盧摯便去入職熟悉業務了。

剛送走盧摯,李復林又來了,晏同殊抱著自己又大又重的官印,一個勁地看文件蓋章,看文件,蓋章,看文件……

無限重複。

到後來,晏同殊快瘋了:“李大人,要不我把官印給你,你看著蓋印吧。”

李復林毫不猶豫地回絕:“那怎麼行?這些批覆都是府尹大人你的職責。若是出了事,以後追究也只會追究到大人一人頭上,豈能由下官越俎代庖?”

晏同殊看向門外,無限哀怨。

要不,她還是去跳城牆吧。

也許重開,她就重生在賢林館了呢!

突然門外傳來登聞鼓被敲響的聲音,晏同殊眼睛瞬間亮了,有案子!

她現在感覺審案都比坐在這裡‘看文件,蓋章,看文件,蓋章’好太多了。

那些文件,水利,民生,稅賦……看的她頭都大了。

然後看完這些,還要開各種會議,和開封府門下各部門協同,還要去和同級其他部門,吏部,兵部,禁軍,協調。

天知道,她只想當一隻鹹魚而已,為甚麼這麼對她。

開這麼多會,還不如審案子呢。

晏同殊蹭一下站起來:“我去審案子。”

李復林果斷拉住她:“晏大人,你是權知府,是開封府最高行政長官,只有重大案件才需要你親自審理,其他的交給下官等人就好了。”

晏同殊臉木了:“今日當值審案的是?”

李復林:“張通判和司錄參軍謝柯渠,鄧蒙毅,普通糾紛有門下其他吏官處理。晏大人,您一會兒還要去神衛軍協調明年的巡查協作事宜,不宜浪費精力在小案上。”

晏同殊坐回椅子上,頹然道:“我還是重開吧。”

晏同殊認命地繼續看文件,蓋章,看文件……

而公堂之上,張究聽完慶娘子哭訴的一切,板著一張臉,拿著書吏記錄下的卷宗,來到了晏同殊這裡。

張究一板一眼地行禮:“晏大人。”

晏同殊生無可戀地繼續蓋章:“怎麼了?你今天也有公文需要蓋印?”

張究上前兩步將卷宗遞上:“晏大人,此事事關重大,需由您親自坐鎮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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