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箏 你小子露馬腳了。
文正身哈哈大笑:“他鬆了一口氣。聽到喬輕輕走了, 回家了,他居然鬆了一口氣。哈哈哈, 原來他是被趕鴨子上架,壓根兒不想私奔,甚麼君子,甚麼好人,說白了,也就那樣。於是,我哄他喝酒,將毒下在酒中,毒死了他。我是意外殺人,沒甚麼計劃, 所以我害怕啊,我也知道自己做事漏洞百出,怕被拆穿。可是, 哈哈哈……”
他兇惡地看向喬父喬母, 馬父馬母的方向:“可是這些人真蠢啊, 就這麼信了, 居然還要下葬。他們不是沒有懷疑, 但是他們為了自己的名聲, 為了掩蓋這一樁醜事,選擇了隱藏,選擇了不追究。本來我已經快成功脫罪了。可惜啊,可惜橫生枝節。憑甚麼?”
說到最後,文正身沒了精神一般地耷拉著腦袋,他一遍遍地追問:“憑甚麼啊,憑甚麼這麼蠢的人, 憑甚麼喬馬這麼蠢的兩家人居然能賺到這麼多錢,憑甚麼他們能過得比我好。明明我比他們聰明一百倍……明明我的畫能賣二十兩……明明這一切都該是我的……”
喬父喬母,馬父馬母坐在地上哭。
文正身也狀若瘋子。
晏同殊搖搖頭,讓人將文正身帶下去,七日後處決,至於丫鬟桃紅,私藏地契,犯包庇罪,判做苦役一年。
喬馬兩家回過神,也相互攙扶著起開了。
珍珠擦了擦眼淚:“可惡的文正身,太惡毒了。”
她紅著眼說:“我還以為是才子佳人被棒打鴛鴦,結果,一個懦夫,一個沽名釣譽壞脾氣的小姐。”
晏同殊給珍珠擦了擦眼:“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人?只要是人,就有性格弱點,沒弱點的,是神。馬天賜固然有些懦弱,但是最後也有勇氣去救喬輕輕,論跡不論心。
再說喬輕輕,固然她有些嬌氣也有代筆的黑點,但她沒甚麼壞心思,代筆一開始也只是不想做功課。她珍惜真心,也懂得回頭。雖然有很多不完美,但是兩個人的感情是真的。”
珍珠扁扁嘴:“可我還是覺得不開心。”
晏同殊捏了捏珍珠圓嘟嘟的臉:“那……走,少爺帶你去吃好吃的。吃柿子核桃餅,喝龍井奶茶,再加一份雪花酥。天下沒有甜品治不好的病,如果有,那就再多加一份。”
珍珠立馬開心起來了,對晏同殊拼命比心:“好!”
陪珍珠吃完甜品,又忙碌許久後,終於,晏同殊熬到了一月一次的休沐。
不用上早朝,不用去開封府。
她抱著圓子,蓋著厚厚的被子一覺睡到了中午,這才迷迷糊糊地起床。
圓子喵喵地叫著,似乎是餓了。
晏同殊摸著它圓滾滾的小腦袋,這傢伙,餓了也不鬧她,就這麼安靜地陪她睡覺,一直等她醒來。
晏同殊將圓子放到地上,圓子立刻朝食碗跑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果然,是餓壞了。
晏同殊摸了摸肚子,她也餓壞了。
晏同殊起床換好衣服,出來,珍珠拉著她坐下,招呼小丫鬟們將吃的端上來。
晏同殊一邊吃飯一邊問:“娘她們呢?沒等我吧?”
珍珠笑道:“少爺,夫人和二小姐知道你累,早吃過了。這會兒,夫人去參加聚會了,二小姐的話,我聽她院裡的丫鬟說,她去參加風箏節了。”
風箏節?
晏同殊來了興趣:“有好吃的嗎?”
“有吧。”珍珠也不確定,“我聽說許多小攤販都會在風箏節旁邊,趁著人多擺攤賺錢。”
晏同殊立刻說道:“吃完,咱們也去。”
珍珠想了想:“那我去庫房也拿三個風箏,若是去了地方,那些吃的都不好吃,咱們也可以放風箏。”
晏同殊連連點頭:“好。”
珍珠去庫房拿風箏,晏同殊三下五除二將飯吃完,便和珍珠金寶一起去風箏節了。
風箏節在郊外的一片平地上,官府在上面立了個牌子就算批准了。
男女老少都在這裡放風箏。
有些人家是特製的風箏,一條鯉魚風箏,足足有五米長,十分壯觀。
人們放風箏累了渴了餓了,旁邊就有小攤販擺攤賣水果,茶飲和各種小吃。
晏同殊風箏還沒放起來,先買了三碗豌豆黃,和珍珠,金寶,一人一碗。
豌豆黃還沒吃完,又要了一份水晶膾。
水晶膾做法有些類似於豬皮凍,不過不是用豬皮熬的,而是用雞肉或者魚肉熬製後晾涼,靠肉裡的自然膠質凝結成透明的塊狀物,再切成塊。
等吃的時候,撒上調料,格外美味。
晏同殊將水晶膾放到地上,將風箏線拉出來,等風箏飛上天,將風箏線軸固定在地上,自己席地而坐,慢慢品味美食。
珍珠和金寶也有樣學樣。
晏同殊咬了一口水晶膾,抬起頭欣賞自己的貓咪風箏。
這風箏上的貓咪是她比照圓子畫的,是簡筆漫畫風,惟妙惟肖。
過了會兒,晏同殊吃完了水晶膾,讓珍珠照看風箏,自己去逛逛,看還有沒有甚麼好吃的。
晏同殊逛了一圈,被那熱鍋裡翻滾的餶飿吸引了過來。
那餶飿是三角形的麵食,裡面包了三種餡,有三種口味,類似於餛燉。
晏同殊剛要讓老闆給她來三碗,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老闆,錢你收好。”
排在晏同殊前面的男人端著碗,一轉身和晏同殊對上,兩個人面面相覷,略微有幾分尷尬。
晏同殊喊了一聲:“姐夫。”
她問道:“你也來風箏節玩?一個人嗎?”
鄭淳目光飄向遠處拉著風箏瘋跑的鄭克。
晏同殊驚訝:“小侄子也來了?你們倆今天不是該去顧老先生的學堂上課嗎?”
“今天是有課,但我們請假了。”鄭淳拉著晏同殊到一旁,央求道:“同殊啊,姐夫拜託你了,千萬別告訴你姐,我和克兒是瞞著她來的。”
鄭淳見晏同殊抿著唇不說話,趕緊說道:“這事不能怪我和克兒,實在是你姐姐安排的課程太多了,一點休息時間都不給。克兒想放風箏已經很久了,我旁敲側擊了好幾次,你姐都不同意。我沒辦法,這才瞞著她給克兒請假了。”
晏同殊回想了一下鄭克的課程表,堪比高三,而鄭克現在才六歲。
那確實挺雞娃的,比現代還卷。
晏同殊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甚麼瞞著?我今天沒見著姐夫啊。”
鄭淳感動極了:“好弟弟,今天你的餶飿,姐夫付錢。你要幾碗?”
都是自己人,晏同殊也不客氣,豎起三根手指:“三碗。”
鄭淳從腰間拿出扁扁的錢袋,抖了抖,沒剩幾文了,更尷尬了。
“那個,同殊啊……”鄭淳訕笑:“你姐給我的零花錢,實在是,不太多。”
晏同殊:“……”
鄭淳憨厚地笑著:“等下個月,你姐發了零花錢,我第一個請你吃飯。”
說完,鄭淳一溜煙走了,“克兒年紀小,姐夫去陪他了。”
晏同殊看著鄭淳的背影,無奈地笑了。
她這個妻管嚴的姐夫啊。
晏同殊掏出錢給老闆,老闆拿出三個碗,給晏同殊盛了三碗,晏同殊端著回到了珍珠金寶那裡。
“哇,好香啊。”珍珠接過,閉上眼睛嗅了嗅:“太香了。”
晏同殊從腰間將筷子拿出來,分給珍珠和金寶:“快嚐嚐,我要了三種餡混搭,有魚肉,蝦米和香菇雞肉。”
珍珠和金寶喜滋滋地點頭。
珍珠隨意挑了一口,一口咬下去:“哇,少爺,我吃到了蝦米餡的,好鮮。”
金寶也眉開眼笑道:“少爺,我咬到了雞肉餡的,裡面好像放了一些別的東西,特別有嚼勁。”
“是嗎?”晏同殊說著,比對金寶的那個,挑了一個出來,果然是雞肉餡的,不知道老闆在裡面加了甚麼,雞肉特別有嚼勁,又不柴。
過了會兒,吃飽了,金寶去老闆那還了碗,三個人拉著風箏一路狂奔,風箏越飛越高。
“哇!我的最高!”
“我的才是最高的。”
“我早就超過你了。”
“那是因為我的風箏比你飛得遠。”
“我們現在在比高。”
“少爺!”
金寶和珍珠兩個人氣鼓鼓地看向晏同殊,要她當裁判。
晏同殊默了。
這兩咋還吵起來了?
她向右兩步,果斷跑了。
她才不摻和這種事呢。
得罪了金寶,金寶要掉金豆子,得罪了珍珠,珍珠晚上肯定給她甩臉色。
玩到天色暗了一些,晏同殊三人這才坐馬車回家。
路過城門口的時候,晏同殊又見到了慶娘子。
慶娘子手裡拿著半個饃饃,旁邊站著她的婆婆和兩個孩子,陳阿婆沒捨得吃手上的餅,一個勁兒地喝涼水。
慶娘子站著的地方是等車的地方。
一般的老百姓需要去遠一點的地方,就會提前找好順路的牛車或者驢車,給錢,請對方載自己一程,等到了新的地方,再尋找順路的,或者自己走一截再找順路的。
風箏節出城的人多,這會兒晏同殊回城,正好是高峰期,馬車堵在了城門口排隊。
趁著這個機會,晏同殊掀開車簾和慶娘子打招呼。
慶娘子見到晏同殊也很高興,拿了一個麻酥餅給晏同殊,感謝晏同殊上次回答她的問題。
晏同殊也大方收下,問道:“慶娘子,你是要出城賣麻酥餅嗎?”
慶娘子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準備回江州了。”
晏同殊愣住了,“怎得突然就要回去了?”
那以後不是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麻酥餅了?
嗚嗚嗚。
不開心。
慶娘子垂了垂眸子,幾分無奈幾分苦澀道:“我這次千里迢迢來京城,本來是來尋我夫君和我弟弟的。結果……算了,夫君沒尋到,弟弟也沒訊息。再待下去也沒意義,還不如回去。”
慶娘子心裡是真把陳嗣真說的話聽進去了的。
這世道,笑貧不笑娼。
既然陳嗣真已經是駙馬了,她與其得罪公主駙馬,不如拿著錢回家,讓陳嗣真每年給她寄銀子,拿著這些錢改善生活,照顧婆婆,供養兩個孩子。
反正這麼多年也過來了。
她就算怨,就算恨,就算真去開封府告狀,把陳嗣真告死又有甚麼用呢?
到最後,說不定婆婆和孩子都會恨她,而她依然沒有相公,依然過得苦兮兮,還不如拿錢去過好日子。
晏同殊大抵能理解慶娘子的想法。
駙馬背靠公主,公主勢大,她一個沒讀過書沒權沒勢沒依靠的普通婦女能怎麼辦呢?
晏同殊問道:“你錢夠嗎?”
慶娘子點點頭。
那估計是陳嗣真給錢了。
那也挺好,好歹慶娘子拿到了錢,以後日子能好過一些。
民事案件都是這樣,主張一個民不舉官不究,一切看當事人的意思。
晏同殊笑道:“那一路順風,就是可憐我們這些食客了,以後怕是會日日想念慶娘子你的麻酥餅。”
聞言,慶娘子想了想,從布包裡拿出五個麻酥餅:“晏大人照顧了我這麼多生意,這些餅就當我送給您的臨別禮物。”
“那不行,哪有白吃白佔的道理?”
晏同殊掏出錢:“但我是真喜歡吃這餅,所以這餅我買了。多謝慶娘子。”
慶娘子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錢。
這會兒牛慶娘子等的牛車到了,陳阿婆牽著兩個孩子爬上牛後面的大板車,慶娘子對晏同殊行了個禮,也跳了上去。
阿伯一鞭子抽打在牛屁股上,老牛慢騰騰地往前走。
一行人逐漸遠離汴京。
陳嗣真派來一路跟著慶娘子的魏趵,親眼看著慶娘子一行人離開汴京後,立刻回去覆命。
晚上,晏同殊洗漱完,躺在床上,抱著圓子發瘋。
啊啊啊!!!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她為甚麼要上早朝,為甚麼要上早朝,為甚麼!!!
狗皇帝能不能去死!
狗皇帝駕崩,她就能放假了。
嗚嗚嗚。
晏同殊抱著圓子哭,她和圓子大眼瞪小眼:“圓子,我聽說有些貓能變成貓妖,你告訴我,你有個異能,對不對?你也可以變成貓妖對不對?嗚嗚嗚……”
圓子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發出一聲充滿疑惑的“喵~”。
晏同殊抱緊圓子:“圓子,你變成貓妖去皇宮咬死狗皇帝吧。我真的不想上早朝,不想上早朝。”
特麼早朝比高三早自習還早。
古人為甚麼這麼卷?
晏同殊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圓子:“圓子,我們一起去跳城門重開吧!”
“喵——”
圓子實在是受不了發瘋的晏同殊了,叫了一聲,唰一下從晏同殊懷裡跳了出來,然後蹭一下,跳出窗戶,逃了。
嗚嗚嗚。
晏同殊再度淚奔,連圓子都不要她了。
她的命好苦啊。
沒睡多久,晏同殊又被叫起來去早朝。
實在是怕自己在早朝上睡著,晏同殊給自己揣了一包檸檬糖。
她站在百官之中,嘴裡含著酸大於甜的糖,煎熬著,煎熬著。
秦弈眉心微皺,這小子又是這幅死氣沉沉的模樣,無趣。
熬過早朝,晏同殊照例去開封府上班,民生,經濟,民事,刑事。
晏同殊唉聲嘆氣,生不如死,也就中午吃飯的時候,晏同殊心情能稍微好點。
中午,晏同殊沒有吃麵,帶著珍珠金寶去了薈萃樓。
薈萃樓是秋日吃蟹最好的地方。
每年最肥美的蟹都會送到薈萃樓。
晏同殊點了一桌蟹,清蒸蟹,蟹黃豆腐,蟹黃包子,香辣蟹。
三個人吃了個爽。
等吃完,晏同殊感覺心情好了許多,美食拉住了她想跳城牆的心。
從薈萃樓出來,晏同殊又買了三根糖葫蘆和金寶珍珠一人一根。
正吃著,晏同殊被撞了一下,她打眼一看,是熟人,楊大娘的兒子趙升。
晏同殊一把抓住他:“莽莽撞撞的做甚麼?是不是又偷東西了?”
“沒有!”趙升立刻伸出兩隻手,“你看,晏大人,甚麼都沒有。經歷過上次的事,我已經金盆洗手,改邪歸正了。”
晏同殊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還在,沒被偷。
晏同殊放開趙升:“好吧,暫時相信你。”
趙升嘿嘿笑了兩聲,也沒走人,反而跟上了晏同殊的腳步,討好地笑著:“晏大人。”
晏同殊又咬了一口糖葫蘆,酸酸甜甜:“又怎麼了?”
“那個……”趙升搓著手問:“聽說前不久開封府在抓小偷,還挺急的。這兩天好像又不急了,是抓著了嗎?”
晏同殊將嘴裡的山楂嚥下去,然後回頭,對著趙升微笑。
趙升頓時心裡發毛:“怎、怎麼了?”
晏同殊繼續微笑:“你小子露馬腳了。”
趙升心裡一慌,轉身就要跑,金寶珍珠卻早就堵住了他的退路。
晏同殊一把抓住趙升:“說。”
趙升大叫:“哎喲哎喲,甚麼啊,晏大人,我真的甚麼也沒幹。”
晏同殊死死抓著趙升的衣領:“但你一定知道開封府要抓的那個小偷是誰。”
這話一出,趙升眼神慌亂。
晏同殊繼續逼問:“你是想現在說,還是我帶你回開封府捱了板子再說。”
晏同殊抓著趙升衣領的手猛地一用力:“說!”
趙升頓時結巴:“我我我我……我……”
晏同殊:“很好,看來你是想挨板子。”
晏同殊抓著趙升就往開封府走,趙升更慫了:“晏大人,哎喲,我的晏大人。你就饒了我吧。那是我認的大哥,可照顧我了,我要是出賣他,那就是不講義氣,不配為人。”
“你還挺講義氣。”晏同殊瞅了他一眼。
趙升哼了一聲,嘚瑟道:“那當然,咱出來混,靠的就是義氣。”
啪。
晏同殊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整天偷雞摸狗瞎混,你還得意上了?”
趙升摸著腦袋,不敢辯解。
晏同殊說道:“你那個大哥,捲入了人命案子。但是沒殺人,沒偷東西,只是入室盜竊未果,還在發現屍首後果斷叫來了人,其實算不得甚麼大事。衙門找他,主要是問話。而我找他,也只是有些事情想找他打聽。”
趙升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晏同殊點頭。
趙升:“晏大人,你可是青天老爺,可不能哄騙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晏同殊:“不騙你。”
趙升這下放心了:“那我帶您去找他。”
晏同殊點頭。
沒多久,七拐八拐,趙升帶著晏同殊,珍珠,金寶三人來到了一條幽深的巷子裡。
這巷子魚龍混雜,地面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腥臊氣。
趙升還沒來得及領晏同殊到他大哥高啟的家裡,就在巷口不遠處遇見了正在和人鬥蛐蛐的高啟。
他們這些靠偷雞摸狗混日子的小混混,為了避免衝撞貴人,京城中來了甚麼大人物都會提前認一認。
因此高啟一眼就認出了晏同殊是開封府權知府。
再一看領晏同殊來的是趙升這個狗東西,那還有甚麼說的。
百分百被出賣了啊。
高啟撒腿就跑。
高啟跑了,金寶珍珠下意識地就去追,晏同殊一手一個將兩個人拉住了
她才不追呢,都知道是誰了,守株待兔不就行了,追甚麼追。
晏同殊讓趙升去追,並且把她的話帶到。
“好嘞。”
趙升應了一聲,邁開腿就去追人了。
沒過多久,趙升帶著高啟回來了。
高啟不情不願地走在趙升身後,趙升眼睛腫了一隻,一看就是高啟打的。
估摸著一開始趙升沒說清楚,高啟記恨趙升背叛就打了趙升一頓,然後兩個人這才說開。
晏同殊坐在茶攤旁。
高啟行禮道:“晏大人。”
他說話時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著,這是他們這一行說話做事的習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準備逃跑。
晏同殊開門見山:“城西璧臺巷那邊你常去偷東西?”
高啟嘿嘿一笑,油滑地辯解:“小的沒偷,那次就是第一次。沒想到第一次就見著了死人,心裡害怕,還驚動了人。晏大人,小人可是個良民,沒有任何前科。”
晏同殊呀了一聲,驚道:“你的意思是,你偷了很多次,但一次也沒被抓到過?”
高啟:“……”
這個晏大人思考方向太刁鑽,思路又太敏捷,實在是不好對付。
晏同殊打量著高啟,此人身量頗高,約有一米八左右,長得高歸高,身形卻十分瘦削。說話間總是佝僂著背脊,再加上枯黃的面色,顯得畏縮不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過的疲憊。
而且他說話時眼睛總不安分地四下轉動,時刻打量著周遭動靜,整個人看似謙卑順從,實則每分每秒都在算計,評估,找後路。
不過細想也在情理,就得這麼精明的人,才能讓趙升心甘情願認為大哥,才能明明是一個慣偷,卻一次都沒抓到。
也正因為一次都沒被官府抓到過,沒在開封府落下名字,開封府往慣偷那查詢,才一直沒查到這人身上。
晏同殊說道:“你且放心,我不是過來和你算舊賬的。”
高啟雙膝一彎,立刻跪下:“大人有事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