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 悌嘉公主和太后要是不滿意,就讓……
晏同殊展開卷宗, 一掃剛才的萎靡頹廢,表情凝重。
慶娘子?
果然秦香蓮還是忍不住狀告陳世美了嗎?
晏同殊翻看卷宗, 殺人滅口?
好大的膽子!
他個陳世美狗東西拋妻棄子,狼心狗肺,居然還敢殺人滅口?
越往後看,晏同殊越覺得不對,這殺手委實過於仁慈和體貼了,及時收手的同時甚至還給慶娘子指了一條明路。
這到底是來殺人的,還是來做慈善的?
奉養婆婆這個藉口更是詭異又牽強。
晏同殊站起來,“走,審案去。”
審案至少比蓋章強。
張究和李復林對視一眼,及時追上。
張究念及晏同殊剛出賢林館, 還不清楚陳嗣真的背景有多深,提醒道:“晏大人,此女子狀告的是太后最疼愛的悌嘉公主, 你看我們是不是需要知會悌嘉公主府一聲。”
晏同殊點頭:“是需要知會。”
聞言, 張究眼底泛起苦澀。
果然, 案子涉及到更高層面就不會再查下去了。
晏同殊側首道:“你親自帶人, 將陳嗣真押……哦, 不對, 還沒有證據,是請,你親自帶衙役過去,將陳駙馬請過來,當面對峙。”
張究愣住了。李復林也勸說道:“晏大人,悌嘉公主是太后最疼愛的明珠,此事不若暫時壓下, 請示陛下之後再行定奪。”
晏同殊止住腳步,撓了撓臉,狀似疑惑的問:“悌嘉公主權力很大?”
張究眼神灰暗:“悌嘉公主是太后的長女,是明親王最疼愛的侄女……”
太后雖然不是皇上生母,但卻是明親王的姐姐。先帝晚年,明親王曾力主廢黜太子,扶太后親子為太子。現在皇上新登基,大局未穩,朝中多為明親王一黨,即便有意收回權柄,也輕易動不了明親王。以太后對悌嘉公主的寵愛……
張究頓了頓,“悌嘉公主的上一任駙馬不安於室,私自逛青樓,悌嘉公主親自帶人打斷了駙馬的一雙腿,並當場休夫。之後,明親王尋了前駙馬的錯處,將他全家貶為白丁,最後前駙馬一家因受不了京中流言蜚語,自己離開了京城。”
晏同殊摸著下巴:“所以,她能撤我的職?”
張究,李復林鄭重且嚴肅的點頭。
晏同殊一下樂了,還有這好事?
她催促道:“那還等甚麼?還不帶衙役去抓陳駙馬,別‘請’了,把人直接押過來!”
張究,李復林:“……”
李復林再度確認:“晏大人,你確定要把陳駙馬押過來?”
晏同殊點頭。
李復林和張究對視一眼,兩人躬身行禮:“是,下官領命。”
晏同殊來到公堂之上,慶娘子,陳阿婆,陳鶯歌,陳江哥均跪在地上。
衙役們肅然分列兩邊,手持漆黑水火棍,目視前方。
晏同殊剛一出來,水火棍不斷地敲打地面。
“威——武——”
低沉的堂威聲如山呼海嘯,在樑柱間隆隆回蕩,震得人心頭髮顫。
片刻,晏同殊坐下,餘音漸息,公堂內外鴉雀無聲。
晏同殊將手中的案宗放到桌上,“堂下之人,你有何冤屈?”
雖然已經看了案宗,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慶娘子此刻經歷了連續幾日的風餐露宿,身形比在京城時更加消瘦了,臉上也黑黢黢地佔滿了塵土。
陳阿婆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孩子,面色慘淡,失魂落魄。
顯然,狀告親兒讓她的心如火煎一樣難受。
兩個孩子睜著大眼睛,對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完全沒有印象,這會兒更沒有真實感。
剛才張究詢問時,慶娘子已經說過一次了,這會兒,說起來更為順暢。
慶娘子雙掌撐地,仰首望向晏同殊:“回府尹大人,民婦馮慶娘,人稱慶娘子,今年二十有八。於十年前,父母做媒,嫁與鄰村陳嗣真為妻,婚後一年生育一女,陳鶯歌,又兩年後,也就是七年前,民婦懷孕五個月,丈夫陳嗣真拿著家中積蓄,族中資助,前往京城參加科考。
四個月後,民婦產下一子,依相公臨行所囑,取名陳江哥。自民婦相公離開後,民婦日日夜夜思念,期盼他早日高中歸來,然而七年過去,一封書信一個訊息都沒有。五年前大寒,因為家中貧寒,無錢買棉衣,婆婆差點被凍死。”
說到這裡,慶娘子再度落下淚來。
她是陳嗣真的結髮妻子,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
陳嗣真哪怕不在乎她這個外人,為甚麼連生身母親,連親生骨肉都不管?
“一年前,民婦的弟弟也上京趕考,民婦託他幫民婦尋找丈夫。不料,夫君沒找到,弟弟也沒了訊息。”慶娘子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府尹大人,不久前,民婦去孟將軍府幫廚,在孟老夫人壽宴上又見到了民婦的丈夫,沒想到,民婦那已經死了的丈夫,竟然成了公主駙馬。如今榮華富貴,吃得更是白白胖胖。
之後,陳嗣真給了民婦兩百兩銀子讓民婦離開京城,回江州,好生過日子。民婦相信了他的話,帶著婆婆和孩子離開,沒想到,那個負心狗,喪良心的,竟然派殺手要殺了我們一家四口。請青天大老爺明鑑,還民婦一家一個公道。”
晏同殊聽完這一切對陳嗣真更噁心了。
晏同殊讓所有人起來,又讓衙役給慶娘子他們搬來了凳子,坐著說。
這公堂的地,是青石板,冷的很,跪久了膝蓋疼。
她深呼吸一口氣詢問道:“你說你們回鄉途中遇到了殺手,具體情況如何,你且細細說來。”
殺手這件事,晏同殊心中有不少疑問,但是案宗並不詳細,是以她想聽慶娘子親口說。
慶娘子將那日夜間之事又說了一邊,晏同殊問了一些細節,她也都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補充詳實。
慶娘子說完,晏同殊又詢問陳阿婆。
陳阿婆是二十三歲時逃荒到陳家村,嫁給陳父的,二十五歲生下陳嗣真,陳嗣真今年二十六歲,算算時間,她已經五十一歲了。
五十一歲的她被生活搓磨得彷彿七老八十,滿頭亂糟糟的白髮,形容枯槁,渾身上下皮包骨一點肉都沒有,身上棉衣因為穿了好幾年,又乾又硬,套在她乾癟的身軀上,顯得空蕩蕩的。
陳阿婆哭著訴說:“府尹大人,老婆子告自己親兒子,如何能不心痛啊?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坨肉啊。當初生他時,剛遭災沒多久,家裡沒錢沒吃的,老婆子沒有力氣,差點死在床上。後來,阿嗣七歲時,他爹喝多了酒,大晚上一頭栽田埂上死了。老婆子靠著給人洗衣服,撿別人不要的垃圾,把他拉扯大。
我家阿嗣從小就聰明,七歲在私塾外偷聽就能學會背《三字經》。後來陳家村的族長髮現阿嗣有讀書天賦,全村湊銀子供他讀書。府尹大人,你不知道啊,咱們陳家村窮啊,好幾代都沒出過一個過發解試的舉子,但我家阿嗣考了兩次就過了。
京考路途遙遠,陳家村窮,村子裡的人湊了又湊,才湊夠了路費,讓阿嗣去參加科考。我是真沒想到啊,他竟然這麼沒良心。家鄉人的好不念,自己娘子和孩子不念,就連老婆子我這個親孃,他都不念。我——”
陳阿婆哭著哭著,上氣接不到下氣,面色發青,眼睛翻白。
晏同殊趕緊讓她別說了,又讓衙役給她倒了杯熱茶,讓陳阿婆緩緩。
待陳阿婆氣息稍平,晏同殊轉向慶娘子:“慶娘子,你說陳駙馬就是你丈夫,你可有證據?”
慶娘子重重點頭:“臨出門時,村子裡最德高望重的族長交代我們,說京城規矩多,進出城門都要盤問,交代我們帶好所有的文書。若是實在找不到人,可以攜婚書去衙門求助。所以,家裡所有的文書我們都帶在身上。”
這一路走來,餐風露宿,吃盡苦頭,慶娘子怕將文書丟了,都是貼身藏著。
這會兒她避開眾人視線,從懷裡最深處將還帶著體溫的一沓文書拿了出來。
衙役端著托盤過來,慶娘子將文書放了上去,衙役將托盤端到晏同殊面前。
晏同殊翻看文書,有江州給的探親證,周邊州府的過路路引,慶娘子和陳嗣真的婚書,陳嗣真的出生證明,上面有他的手印和腳印。
最底下,是一紙泛黃的承諾書,是陳嗣真親筆所書。
上面寫著:吾陳氏後代陳嗣真承諾,陳氏族恩,永誌不忘,他日若登科,必返鄉修橋鋪路,重建宗祠,賙濟鄉鄰,興辦學堂,使我陳氏子弟皆能讀書明理。
文書齊全,慶娘子、陳阿婆態度堅決,甚至還可以發函江州陳家村確認。
陳家村全體村民能作證陳嗣真就是慶娘子的相公。
人證物證確鑿,陳嗣真到了就能定案?
晏同殊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左眼跳災,不詳。
果然,悌嘉公主府,李復林和張究遇到了麻煩。
雖然晏同殊說了是押,但礙於陳嗣同駙馬的身份,二人上門,還是走了流程,先支會門房。
門房詢問來意,李復林答:“開封府有人狀告陳駙馬,請陳駙馬隨我等前往開封府當堂對峙。”
門房急忙回報。
恰巧今日悌嘉公主也在府內。
門房回稟,悌嘉公主驚怒:“放肆,誰敢誣告駙馬?”
悌嘉公主身邊的嬤嬤翠升姑姑親自帶人將李復林和張究請了進來,詢問情況。
礙於公主威儀,李復林不斷地擦著額前的冷汗,張究板著一張冷臉,無悲無喜,只依據事實將慶娘子的情況說了出來。
慶娘子是張究親審,張究說道:“那慶娘子有憑有證,絕非誣告。請公主容下官等將陳駙馬帶回開封府受審。”
“你放肆!”
悌嘉公主聽完慶娘子之事,本來十分驚怒,要找駙馬算賬,但她是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是明親王的侄女,是大武朝最尊貴的公主,她的尊貴絕不允許,一個通判到她面前擺官架子。
悌嘉公主拍案而起:“公主府是本宮的公主府,在這裡,本公主說了算。開封府又如何?沒有本公主的命令,本宮看誰敢在公主府拿人!”
眼看悌嘉公主動怒,李復林趕緊解釋:“公主殿下,請息怒,臣等不是拿人,是請駙馬前往開封府當堂對峙。”
悌嘉公主冷哼一聲:“李復林,本宮是一品悌嘉公主,是整個大武朝最尊貴的公主。若是一個賤婦隨意誣告,就由得你們將本宮的駙馬帶走,本宮以後還有何臉面見人?”
張究冷聲爭辯:“公主,那慶娘子手持婚書還有出生證明,只需比對上面的駙馬指紋就能確認真相如何。如此簡單之事,您為何……”
“送客!”
悌嘉公主不想聽下去,直接打斷張究的話,讓翠升姑姑趕人。
張究不肯走,梗在那兒,李復林使勁拽他也無用,悌嘉公主怒了,直接叫了府中持刀侍衛將張究李復林和開封府一眾衙役打了出去。
本朝對武器製品管制嚴格,普通大臣家中的家丁一律不得持有刀劍等殺傷性武器,唯一能動用的武器只有木棍。
而悌嘉公主是先帝親封一品公主,特許豢養私兵,整個公主府養有二十三名親兵。
這些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開封府的衙役絲毫不是對手。
等張究和李復林被打出去,悌嘉公主撐在桌上的手忽然抖了兩下,整個人洩了氣般坐在椅子上,她捂著心口,急促地呼吸。
翠升姑姑趕緊幫她順氣:“公主,您消消氣。這開封府不懂規矩,咱們去找太后,找明親王,一定要他們好看,給您出氣。”
悌嘉公主搖搖頭,呼吸一直平順不過來。
直到府中大夫過來,親自指導她呼吸,並且開了藥,她這才緩過來。
悌嘉公主手抓著繡帕,強忍著眼眶的灼熱,倔強地不流淚。她指節泛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駙馬呢?”
翠升姑姑詢問後回道:“在後院陪小郡君玩呢。”
小郡君是悌嘉公主和陳嗣真的獨女,今年三歲。
悌嘉公主猛地將繡帕摔在案上,手背青筋暴起:“讓他給我滾過來!”
“是、是!”翠升姑姑慌忙退下。
沒一會兒,陳嗣真走了進來。
他生得俊雅,即便察覺到了周遭緊張的氣氛,下意識地縮著肩膀,那副皮相依舊帶著松竹般的書卷氣,不見半分猥瑣。
在陳嗣真進來後,翠升姑姑示意眾人退下,親自從外掩上房門。
陳嗣真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公主這是怎麼了?誰惹您動如此大的氣?”
悌嘉公主咬緊了牙,強壓著滔天怒火,一字一頓:“你髮妻來了。”
“發、髮妻?”
陳嗣真頓感手腳冰涼,他驚恐地踉蹌後退:“什、甚麼髮妻?公主,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慶娘不是已經離開京城了嗎?
他派出去的人親眼看見的。
難不成還有假?
悌嘉公主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幾乎滲出血絲:“那女子敲響了開封府的登聞鼓……”
她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直刺陳嗣真心底:“……自稱是你的結髮妻子,狀告你七年前拋妻棄子,棄養生母。開封府的人如今就等在門外,要押你回衙門當堂對峙。陳嗣真,你最好給我說實話,否則本公主親自送你去開封府問斬。”
撲通一聲。
陳嗣真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面如死灰,他跪著撲向悌嘉公主,用顫抖的手抓住她華麗的裙襬:“公、公主,救救我,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本來是詐他,沒想到陳嗣真如此不經詐,一詐就全招了。
悌嘉公主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直衝頭頂,冰冷刺骨,痛徹心扉。她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扇在陳嗣真臉上。
她的第一任丈夫,青樓廝混,豢養外室,當時,她年輕氣盛,眼裡容不得沙子,親自帶人打斷了對方的腿。
而現在,她精挑細選,自以為覓得一個出身寒門、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良人,一心要向世人證明,只要她悌嘉公主願意,休夫後隨時能找到更好的駙馬。
沒想到啊沒想到,足足被騙了七年。
整整七年啊。
悌嘉公主對陳嗣真深恨不已,一巴掌下去又是一巴掌,足足扇了二十幾巴掌,直到手臂痠軟無力,仍難解心頭之恨。
陳嗣真本性懦弱,被打成了豬頭也不敢忤逆公主。
他只哭著求救:“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逼不得已。那慶娘就是一個悍婦,她是我娘娶的,不是我娶的。當時……當時……”
陳嗣真徹底慌了亂了,腦子裡逮著甚麼詞說甚麼,口不擇言:“當時,我娘怕我上京趕考遇險,家中無後,這才做主給我娶了慶娘。那慶娘大我兩歲,脾氣爆,愛罵人,是村裡有名的悍婦。我跟她根本沒有感情,沒有共同語言。真的,公主,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我愛的從來只有您一人啊!”
悌嘉公主頹然坐在椅子上,她素來威儀,而現在卻已經無法維持公主儀態。
她眼眶通紅,手扶著桌子勉力支撐身子,又恨又怨道:“說甚麼愛,我以前倒還真信了你的甜言蜜語。如今看來,甚麼情啊愛啊,只有我們女人當真了。你和我那前駙馬根本沒有甚麼區別,看中的,不過是我的權勢,我的榮華……”
“公主不是的,真的不是。”
陳嗣真淚流滿面:“公主,我是真的愛你。我對你是一見鍾情。那慶娘,她……我和她真的沒有感情。她長相醜陋,在家的時候,就時常對我打壓。而且……而且,她脾氣暴躁,從來不懂關心人,只有你……只有你會關心我累不累……會告訴我,如果累就放一放,等一等。
而她,那個慶娘,她只會逼我。公主,我真的知錯了。我不是故意騙你,我是情難自已。公主,我求求你。你救救我。要是我被帶去開封府,我肯定就出不來了。公主……”
說到最後,陳嗣真泣不成聲。
悌嘉公主眼底滿是諷刺:“你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話未說完,外面傳來丫鬟的急切的勸阻:“哎呀,小郡君,公主和駙馬正在裡面議事,您可不能往裡邊闖。”
悌嘉公主如遭雷擊,渾身僵直。
當年她能和前駙馬瀟灑斷乾淨,除了年輕氣盛,更重要的是,她沒有孩子。
但是現在她已經有了女兒。
“孃親,爹爹,”三歲女兒嬌嫩的嗓音在門外響起,“你們快快說完悄悄話好不好?文怡想讓你們陪文怡踢球。”
陳嗣真彷彿抓住了救命浮木一樣,哭著抱住悌嘉公主的雙腿:“公主,你看看我們的女兒,她才三歲啊。你捨得讓她這麼小就沒有爹爹嗎?公主,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這一次,我保證,從今往後,閉門不出,一心一意守在你和文怡身邊……”
啪!
悌嘉公主回身就是一巴掌,抽得陳嗣真眼冒金星。
然後,她身子洩了氣般徹底軟了下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抬手擦掉:“陳嗣真,你最好記得你今時今日所言。如果有一天,你膽敢再犯,本宮一定親自請旨砍下你的頭顱。”
公主答應救他了!
愣神許久,陳嗣真大喜過望,趕緊舉起右手連連發下毒誓,保證自己絕無二心。
另一邊,李復林和張究無功而返。
晏同殊沉吟片刻,先退堂,讓衙役將慶娘子四人安置在開封府後院暫居。
李復林建議道:“晏大人,我們還是先入宮奏請皇上吧。”
晏同殊淡淡瞥他一眼:“皇上不會見我們的。”
張究不解:“晏大人為何如此說?”
晏同殊白他一眼:“你猜是誰把案子送到開封府的?”
她有八成把握,那個刺殺慶娘子的刺客是皇上那邊的人。
晏同殊搖搖頭,走到公案坐下,提筆寫下公文,拿出官印在上面蓋印,遞給李復林:“拿我的手令,請神衛軍步軍都指揮使,孟錚派二十神衛軍協助開封府辦案。”
晏同殊說完,站起來,肅然下令:“再挑選二十衙役,去水火棍,配雙刀,長刀窄刃,短刀寬刃。”
李復林渾身一顫:“這……晏大人,萬萬不可!”
晏同殊冷哼一聲:“本官是開封府權知府,是開封府最高長官,依律而為,有何不可?悌嘉公主和太后要是不滿意,就讓她們撤我的職。”
早不想幹了。
比牛馬還不如。
話音未落,晏同殊已大步流星踏出公堂:"既然李通判不願點兵,本官親自去。張通判,你即刻前往神衛軍請人。"
李復林怔立原地,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聞中"過分正直"的晏大人?
他當官十多年了,沒見過這麼愣的。
“你說說,這、哪有這麼辦事的?”李復林拉了拉張究,卻見對方正望著晏同殊遠去的背影,那雙如墨玉般的眼睛,動了動,眼神複雜。
瞬息間,張究輕笑一聲,一把奪過李復林手中的令函:“既然李大人心存顧慮,便由本官去神衛軍走這一趟吧。”
說完,張究大步離開。
李復林張大了嘴,他原以為張究經過那件事後已經懂得圓滑了,這怎麼又犯病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