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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星際獸人(14) 禮今梧?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72章 星際獸人(14) 禮今梧?

門內的小小腳步聲停下。

卻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

禮今梧耐心地等著。他一向善於等待, 也擅長忍耐。

門內,閔朝言也正在思考要不要回應門外的這個敲門聲。

門外人必然不是隋覺荊。

隋覺荊明知道自己鎖了門, 當然不會安靜等著閔朝言給他開門。

那是誰?

是莊園的侍者嗎?

應該也不是,哪有侍者敲了門不說出來意,沉默站在門口等賓客猜的?

那還會是誰?

閔朝言想不出來,她對這場宴會的瞭解實在很有限。

或者說,她對這個十幾年後的獸人帝國的瞭解,都十分有限。

時間緊迫,梵遲樹也沒有和她說太多,只是說了一下現狀。

大概是,現在皇帝重病無力,帝國深陷危機, 在外蟲族大軍虎視眈眈,在內公爵和軍部分庭抗禮。

但這些概念上的泛指,可幫不到閔朝言的現在。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要開門嗎?

小小的猞猁舔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安靜地思考著。

她對自己的獸態接受極快, 接受度也極高, 甚至被隋覺荊關在房中的鬱悶, 看看鏡子時也能平息下來許多。

閔朝言在等。

等門外的人自行離開, 或者是發出些聲音, 為她提供更多的資訊以輔助判斷。

可好巧不巧,門外的人似乎也是這樣想的。

腳步聲沒有離開,說話的聲音卻也沒有響起。

好似一場沉默的角力。

雙方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只是角力的另一方,此刻有些狼狽。

清冷矜貴的青年站在門前,他鼻尖與門離得極近,幾乎馬上就要將溫熱的肌膚貼上那冰涼的木板。

他知曉自己現在絕無時間可以浪費,最理智的選擇應當是馬上說出身份與來意, 盡最大努力博取門內人的信任。

閔朝言剛才眾目睽睽之下成了獸態,必然是因為受到了甚麼不可抗力的影響。

如今又被留在這個房間裡。

很有可能此刻身體虛弱,很需要他的幫助。

可他就是不肯說話,連一點聲音都不肯出來。

帶著一種莫名的倔強,

他一定要她先開口。

一定要她注意到他。

而不是像從前一樣,將那視線漫不經心,又毫不在意地從他身上掠過。

鼻尖微動,禮今梧在嗅著門內的味道。

本該是聞不見的。

怎麼可能聞見呢?隔著厚厚的一層門板,她又是那樣小的一隻猞猁。

可聞見了,偏偏就是聞見了。

不知是現實還是幻想中的,只在很久遠很久遠的記憶裡,曾經在她身上聞到過的味道。

鳥的嗅覺也會有這麼靈敏嗎?

禮今梧覺得應當不是。

是他身上屬於人的那一部分,實在太渴望這個氣息,

於是深深刻印下來,在靈魂裡不肯忘記。

咚。

這一次不是敲門聲,而是他在失神之間,額頭不慎撞上了門板。

這聲音好像是一個訊號,裡面忽然傳出一個只屬於幼崽的叫聲。

很輕很軟的叫聲。

似乎所有動物的幼崽叫聲都是這樣的,這是為了觸發雌獸的母性,亦或是為了彰顯自己柔弱而無威脅的地位,從而在猛獸爪下獲得生機?

禮今梧不知道。

或許說他知道,卻已經無暇思考任何其他東西。

他雙手猛地推上門板,聲音顫抖著,呼吸熾熱。

“……閔朝言。”

在熾熱的呼吸間,他低聲問。

“是你嗎,閔朝言。”

他又問了一遍。

於是屋內又傳來一聲小小幼崽的叫聲。

下一刻,門開了。

雖然已經被設上反鎖,但這樣簡單的程序,對於禮今梧來說只不過是隨手就可以破壞的小玩意兒。

他只是在等。

等閔朝言叫他,看他,需要他。

以及……

盡情想象著,連這樣簡單限制都無法破開的閔朝言,此刻是甚麼樣子?

房門緩緩開啟,一隻小小的猞猁,坐在裡面。

是幼崽,實在是太小了,好像伸出雙手就可以將她整個裹住,貼在心口。

禮今梧的呼吸一滯。

閔朝言坐在房內,看著門緩緩開啟。

她面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冷靜模樣,粗而短的毛尾巴卻不自覺地輕輕擺動著。

門外人到底是誰?

這人來是要做甚麼?有甚麼目的?能不能幫到她或者為她所用?門開啟了。

一隻華貴漂亮的孔雀站在對面。

幽藍色的羽毛,又在光下折射出彷彿翡翠帝王綠般的質感瑩亮,像是一片片玉被雕刻出羽毛的紋樣。

孔雀脖頸修長,尾羽絢麗,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著小猞猁,隨後矜持卻又迫不及待地低下頭,湊到她面前,安靜地輕輕用尖喙梳理著她頭頂的毛髮。

……孔雀?

她認識哪隻孔雀嗎?

可對方剛才在門外,分明叫出了她的名字。

閔朝言的眼中閃過疑惑。

小猞猁歪了歪頭,毛茸茸的耳朵也跟著一起輕輕晃了一下,聰明毛在空中飄蕩著,好像也跟著一起在思考。

孔雀卻停下動作,漂亮如寶石一般璀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分明沒有任何言語,卻又透露出陣陣落寞與傷心。

她不記得了。

禮今梧想。

這實在是一件很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閔朝言和他只見過兩次,甚至兩次裡彼此都沒有說過話。

而且,那個時候他還是幼年期。

幼年期的孔雀和成年期長相差別那麼大,她不記得也很正常,她不認識也很正常。

禮今梧面無表情地想著。

只是越這麼想,喉間的空氣卻變得愈加稀薄,甚至連一點點生存必備的氧氣也無法汲取了。

就在他彷彿自虐一般不斷確認自己的無足輕重時,一聲呼喚,忽然響起。

“禮今梧?”

這聲音彷彿深淵中破開的一束刺眼陽光,強行將他拉出了黑泥沼澤。

禮今梧。

她知道。

原來她不是不記得了。

她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想起來。

閔朝言分明是記得的,分明是有印象的。

已經過了十多年卻還能再想起來,

當時她必然也是看到了他,記住了他的!

在喉間,那股苦痛而迷茫的窒息感忽然消散了。

“禮今梧。”

閔朝言又說。

小小的猞猁舔了一下溼漉漉的鼻頭。

“嗯,我在。”

已經是成年體的孔雀低聲應道。

他的聲音矜貴而優雅,彷彿寒泉融化之後,在將新雪浸潤。

猜對了。

閔朝言鬆了一口氣。

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然是沒見過甚麼孔雀的。

可是就在一片迷茫時,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她的確見過,又十分像孔雀的人。

閔朝言還記得那個矜貴的青年是如何穿著一雙紅底皮鞋,走進她辦公室的。

倒不是因為甚麼特別的情愫,而是這一款悶騷的,她確實不太常見。

禮今梧。

這矜貴清冷的模樣像,莫名其妙的狂熱也像。

閔朝言輕笑了一聲,對著禮今梧眨了眨眼睛。

來的人是禮今梧,也正好。

她也有些好奇,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自己在休眠艙裡一待就是這麼長時間?

在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那些呼喊叫聲,是閔朝言的幻覺,還是當時真的有其他事情發生?

“你是在宴會上看到了我嗎?”

她問。

“嗯。”

孔雀矜持地點頭。

“我的休眠艙出事故了,前兩天才醒過來。當年我走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部落裡發生了甚麼?”

閔朝言頓了一下,又問:

“我……姐姐怎麼樣了?”

閔靳風是仿生人,當年在休眠艙裡也沒有陷入睡眠,只是將自身短暫關機,等待閔朝言再將她重啟。

可後來她們就分開了。

閔朝言再次醒來,已經是十幾年後。

閔靳風在哪裡?她是否依然在宇宙中漂泊著?

又還是……

在尋找“妹妹”呢?

會有人遇見她,將她重啟嗎?她會成為別人的姐姐嗎?

閔朝言沉默著想。

她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禮今梧不知道應該最先回答哪一個。

思考片刻,他先回答了閔朝言應該最在意的那個問題。

“你姐姐,沒有和秦姨安排的人匯合。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樣,遇見了休眠艙事故。”

禮今梧說。

也遇見了事故嗎?

閔朝言低下頭,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希望還是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部落……在你走的那一天,爆發了一場蟲災。”

禮今梧繼續說。

這件事讓他的聲音短暫沉鬱兩分。

在閔朝言離開的那一天,休眠艙本已經發射升空,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幾隻蟲子,甚至可以直接撕裂空間,憑空出現。

這些蟲子有千百隻,從虛空中出現後,直奔著閔朝言的休眠艙衝去,足肢纏繞在上面,要將她搶走。

整個部落裡唯一會飛的就是禮今梧這隻幼年孔雀。

可那有甚麼用?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休眠艙被劫走。

那些蟲子倒不戀戰,沒有傷害任何人就離開了。

部落裡的人雖然傷心,但也鬆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也許是有甚麼東西暗中操縱,也許是因為有甚麼驚動了那些蟲群,總之……

成群結隊的低等蟲族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竟然也不受干擾器的影響,向部落襲來。

在秦銳岑的抵抗之下,部落的傷亡並不慘重,可是聚集地卻是徹底不能再待了。

族人們重新開始流浪的日子。

可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不久之後,帝國與蟲族的戰爭全面爆發,那些陷入瘋狂的地洞,蟲族開始瘋狂攻擊帝國邊境。

而曾經被流放的元帥秦銳岑,也重新被請回了上層星區。

“所以帝國元帥是秦老大?”

閔朝言問。

她喜歡這麼叫秦銳岑,覺得有趣又威風。

“對,秦姨現在還在前線,她這些年很惦記你。等她回來了,我帶你去見她。”

禮今梧說。

成年孔雀的體型比小猞猁要大上許多,坐在一起,似乎要將她整隻都揉進自己的羽毛裡。

閔朝言沒發現。

她沒看見,自己的影子被另一個影子覆蓋住。

徹底的。

作者有話說:就好這口陰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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