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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星際獸人(11) 宴會,重逢,孔雀。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69章 星際獸人(11) 宴會,重逢,孔雀。

公爵的宴會拉開帷幕。

發展到星際時代之後, 獸人建立起自己的社會。

帝國,貴族, 軍部……

和他們曾經唾棄的人類,似乎沒甚麼不同。

獸人一向崇拜力量,最近幾百年,也開始崇拜權勢。

在如今的帝國裡,公爵雷卡司無可質疑是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近十來年,蟲族對於帝國邊境的侵擾近乎於瘋狂。

這些沒有腦子的低等蟲族不再遊蕩,而是好像生出了甚麼可以被稱為“執著”和“執念”的東西,前仆後繼往帝國的星域裡衝。

蟲族侵襲頻次的大幅增加,讓安慰了百年的帝國高層瞬間焦頭爛額。

為了維護住上層星區的安全和繁華,他們透過了兩個決議:

一, 重新組建了軍部,將那位曾經被流放的元帥請回了上層星區。

二,透過了雷卡司公爵的研究申請, 允許他繼續自己曾經的事業, 繼續開發一款新型“生物武器”, 儘快投入日漸焦灼的戰場, 以緩解兵力壓力。

兵部對此表達了強烈的反對, 但在帝國貴族黨的壓制之下, 也無法真正叫停公爵的研究繼續。

除此之外,在所有勢力之外,還有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明星人物。

帝國最年輕的上將。

沒人知道他的出身如何,從前有甚麼經歷,只知道這位上將是元帥在一次作戰中,從蟲族巢xue中帶回來的。

他很強大。

幾乎可恐的強大。

這種強大指的不是肉.體力量,而是另一種神奇的東西。

低等蟲族沒有意識, 也不會有作戰計劃,它們的行動和溝通,都依靠某種只有蟲族才可以傳送和讀取的生物電磁波。

目前以獸人帝國的科技水平,只能對這種電磁波進行微弱的干擾。

這種干擾,最多隻能影響幾十只,或者幾百只蟲族。

可在戰場上,蟲子的數量是以萬億級別記的。

但這位上將不知道用了甚麼法子,只要他在的戰場,蟲族就似乎無法讀取同族之間的生物訊號,如同潰敗的蟻群。

這讓他一具成為帝國曆史上最年輕的上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會止步於此。

甚至可以說,只要與蟲族的戰爭繼續,那麼他的前途就註定無上榮光。

這樣的人,自然個個勢力都想拉攏。

公爵今天舉辦宴會,就是為了和他拉近關係。

這些毛茸茸的帝國貴族,過得很人類也差不多嘛。

閔朝言穿著侍應生的衣服,在宴會間行走。

聽著耳機裡梵遲樹為她講解當前帝國局勢的聲音,她心中不禁想。

公爵舉辦宴會的地點就是他的莊園。

據梵遲樹的情報,公爵雷卡司將他秘密研究室的入口,藏在了莊園的某個地方。

但具體在哪裡,梵遲樹也不知道。

她說自己一旦出現在公爵莊園範圍內必定馬上被抓住,所以這次的潛入任務,全程需要由閔朝言自己的完成。

閔朝言沒有問這話是真是假,或者梵遲樹為甚麼會如此。

盟友需要彼此互相一定程度的隱私。

尤其是對這樣的問題。

“你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宴會上盯緊雷卡司,他生性多疑,宴會結束後,甚至中途,都一定會去確認自己的那個入口沒有被人發現。”

梵遲樹在耳機裡說。

“……這樣頻繁檢視,不是更加惹人注意,可能被發現嗎。”

閔朝言藉著整理托盤的空檔,對著微型耳機說。

明知道宴會人多眼雜,卻反而要在這種時間點去檢查?

她不理解。

“邏輯誰都知道,但是沒有人能剋制住自己的衝動。”

梵遲樹回答:

“獸人尤其是。”

獸人的血液中,畢竟有獸類的基因存在。

比起已經自制力薄弱的人類來說,獸人甚至更加無法抑制住自己的衝動。

“好吧。”

閔朝言對此不發表評價。

宴會剛剛開始,許多真正的重要人物還沒有入場,甚至連宴會的主人,雷卡司公爵,都還沒有露面。

閔朝言有點無聊,躲在角落裡吃了一塊點心。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今天餓得很。

忽然,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人群紛紛都轉移了目光。

他們的眼中,有期盼,有探尋,也有牴觸或蔑視。

看來是一位大人物出現了。

會是那個公爵嗎?

閔朝言的視線也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眾人目光的盡頭,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生得實在是很高大,身材足足有兩米不止,需要下意識抬頭望去,才能勉強看見全身的輪廓。

分明是這樣高大的人,卻沒有半分笨重魁梧的感覺。

他的脖頸修長,肩膀寬而直,肌肉健壯線條清晰分明,呼吸間胸前起伏飽滿。

穿著軍裝,反而更勾勒出這身體下所隱藏著的炙熱野性。

他的腰肢勁瘦有力,被腰帶緊緊箍住,大腿修長有力,長筒軍靴包裹著半截小腿,分明是極度自律的裝扮,卻又因為這自律,叫人不禁誘發另一種衝動。

這樣的一個人失控,會是甚麼樣的模樣?甚麼樣的情態?

隨著他行走的頻率,腳步聲規律的響起,每一聲都極平穩,連間隔都分毫不差。

剋制。

這人身上有一種極矛盾的氣質,分明野性勃發,卻又極度剋制壓抑。

在幾近扭曲之下,

很性感。

這就是那個帝國最年輕的上將?

閔朝言心中打趣了一句,視線順著那人的身體向上移。

忽然,她的目光頓住,眼中浮現出一種近乎於不可置信的驚愕來。

這並不是因為對方的面容與身材不符,更不是他長了一張叫人失望的臉。

相反,他很英俊。

一種無可挑剔的,周正的英俊,帶著讓人情不自禁信任他,依賴他的氣質。

讓她驚愕的,

不是這張臉長相如何。

而是、而是——

人群中,高大的上將忽然停下了腳步。

明明這會場中有上百人,明明有那麼多張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明明這場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可幾乎是毫秒之間,不需要任何思考,他瞬間鎖定了一個方向。

如同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看到獵物。

又像是在水牢當中被囚禁太久太久的罪人,忽然在這一瞬間看到了解脫的希望。

猶如無聲處驚雷,深淵中見光。

他看著她。

閔朝言握著托盤的手僵住。

要怎麼去形容這種感覺?

好像五臟六腑都瞬間停止工作,隨後傳來一種絞痛。

好像大腦所有的血液在瞬間停止,又猛地逆流,所帶來那腫脹而陌生的疼痛。

於是呼吸的節奏也忘記,心跳的頻率也紛亂。

他看著她。

閔朝言在這一瞬間忽然忘記了自己有沒有偽裝面容。

有嗎?

是不是一般的潛入行為都會偽裝一下長相,以防止後續被抓住。

應該是有的吧。

沒有嗎?

畢竟這個世界上認識閔朝言的人,見過閔朝言的人實在太少太少了,。

更何況她接下來的計劃是去當星盜,在帝國貴族的聚會當中偽裝面孔,好像也沒有甚麼意義。

好像又是沒有的。

所以他在看甚麼?

他為甚麼就這樣看著?

他認出來了嗎?他還有記憶嗎?

閔朝言不知道。

她甚麼都無法思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大腦的疼痛與迷茫,讓身體失去平衡,托盤上那一碟碟精緻的點心就這樣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想要去接,身體卻失去平衡,然後,然後——

沒有摔倒。

只是跌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小心。”

閔朝言聽見這個聲音。

比印象中更加成熟一些,帶著一點磁性的沙啞,低沉卻不含糊,咬字清晰乾淨,有種孤寂後的蒼涼。

可碎玉即使經過水流打磨,變得更加圓潤,也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形狀。

可樹木被雷電劈傷後,即使再枝繁葉茂,也依然去不掉那舊日的傷疤。

可童年的小獸長成後,即使氣質五官都改變,即使聲音也不再是最開始的調子。

可是啊,可是啊。

可是還是他。

閔朝言轉身,看著那雙眼。

無需思考,無需猜測,更不需要任何一點的懷疑。

視線再次交匯的瞬間,她就知道:

他記得。

箍住她腰身的那雙大手顫抖著,隔著衣服與她皮肉相貼,熾熱的溫度。

閔朝言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大腦再一次的開始發痛。

好像有甚麼東西衝破了堅硬的阻礙,終於在這一刻還是要冒出來,不合時宜地向她彰顯自己的存在。

“隋……”

破碎的音節還沒有說出口,說話的人卻失去了意識。

在男人慌亂的眼神中,

懷中的女人消失,只剩下一隻——

在他掌心蜷起身子和尾巴,安然沉睡的猞猁。

帶著鹹酸和熱意的水滴掉落,

打溼那蓬鬆溫暖的毛髮。

-

秦狩一如既往的不將時間觀念放在心上。

當他慢悠悠來到會場時,只看見自己那位異父異母的兄弟,正面無表情地喝著香檳,顯然心情很不好。

但禮今梧心情甚麼時候好過?

秦狩不以為意。

“那個甚麼崔上將呢?”

他問。

聲音慵懶隨性,帶著濃濃的桀驁。

和帝國上流階層皆自視文明,將露出獸態視為不雅的主流不同,秦狩的獸性向來很明顯,自己也從不掩飾這一點。

甚至可以說,他對此引以為傲,充滿自豪。

“隋。”

禮今梧面無表情地糾正。

“管他是隋是崔的,怎麼還沒有來?”

秦狩滿不在意地擺擺手。

“來過,走了。”

禮今梧說。

他仰起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香檳。

“原來,是猞猁。”

他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沒頭沒尾。

秦狩面露驚訝。

這當然不是因為那個他至今記不住姓崔還是姓隋的上將莫名其妙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是……

“你發癲了?”

秦狩問。

從小到大,兩個人相看兩厭二十多年,雖然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產生過一點兒兄弟情誼,卻也在長久的互相厭煩當中,被迫瞭解了彼此。

禮今梧是甚麼樣的人,秦狩閉著眼睛都能挑出他幾十個缺點。

裝腔作勢就是其中之一。

禮今梧將冷靜視為最高美德,在尋常小孩還在用獸態玩泥巴的年紀,就已經開始每天竭盡全力保持人形。

成年之後,那更是裝X裝得不遺餘力,悶騷悶得騷氣爆棚。

吃飯要用玉骨筷子,喝湯不能發出聲音,行走的時候每一步腳步都是固定距離,作戰服上面都要用金線繡暗紋。

秦狩覺得他極其有病。

但禮今梧裝了這麼多年,至少有一個能力,秦狩不得不承認:

這傢伙很能忍。忍耐痛苦,忍耐情緒。

是發生了甚麼事,能讓他這樣控制不住情緒波動,甚至要一口乾香檳?

“……不,沒有。”

禮今梧看了秦狩一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重新回到那副冷淡矜貴的樣子。

他用牙齒撕撕,咬住舌尖,感受到血腥味,在自己的口腔中蔓延。

心臟近乎瘋狂地跳動,雀躍著,顫慄著。

那雙淡漠平靜的眼底,有近乎可以被稱之為扭曲的東西正在瘋狂生長著。

如蛇,如藤蔓,血淋淋擦過心臟。

只有這樣,他才能剋制住那被藏在眼底,幾乎要癲狂向外溢位的笑意。

他不會說的,不會告訴任何人,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剛才看見了甚麼。

尤其,不會告訴秦狩。

帶著血腥味的舌尖,輕輕舔過牙齒,被咬開的血肉再次被撕扯,強烈的刺痛感中,禮今梧無聲默唸這一個名字。

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意的名字。

一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迫於異父異母兄弟的威逼利誘,不得不幫助對方尋找了這麼多年的名字。

可他在意。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在意。

閔,朝,言。

看到你了。

他咬住唇瓣,傷口舔過尖利的牙齒。

孔雀是忠貞的鳥。

他們一旦選中了自己的伴侶,就永遠不會更改。

永遠。

作者有話說:是的,以防大家沒看出來。

小禮是一隻看上去很矜持的陰溼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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