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星際獸世(4) 部落,秦老大。
嘶——嘶——
閔朝言醒來, 天光已經大亮。
她此刻坐在一個金屬推車裡,正在前進著。
她好像坐在甚麼東西上?
閔朝言低頭, 看見一片黑色鱗甲,是蟲族的外殼。
外殼下,有黑色的肉被放乾淨了血,隨著金屬小拖車碾過荒漠地面的頻率晃動,盡職盡責地履行著“減震器”的職責。
……
閔朝言沉默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倒是不怕,但是即使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來看,把蟲族的血肉拿來給小孩子當減震器這件事,
也還是有點超過了。
不過,倒是非常有奇思妙想。
閔朝言不得不承認。
幸虧盛殊玉已經燒暈了, 不然小少爺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是要被嚇暈的。
閔朝言摸著黑貓的腦袋,心想著。
“言言, 你醒了。”
仿生人聽見她的呼吸頻率變化, 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溫吞的笑容:
“你看, 我們要到了。”
在不遠處, 一個炊煙裊裊升起的部落, 出現在她的眼中。
好快。
閔朝言抬頭看了一眼仿生人。
看來, 仿生人之前的行進速度放緩,只是為了照顧還在生病中的閔朝言。
想到一路上對方的表現,閔朝言不得不承認,儘管這份認知的來源詭異,但仿生人真的是一個……
很好的姐姐。
“你叫甚麼名字?”
閔朝言問。
“你忘記了,你給我起過名字的。”
仿生人笑著回答。
“……是嗎。”
閔朝言說。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那個垃圾場裡找到的仿生人。
仿生人應當是被廢棄的型號,被拆開之後扔到了垃圾場裡。閔朝言誤打誤撞將她重新開機。
對方將她認知為“妹妹”, 是因為系統設定。
這個系統設定,是不是仿生人的前主人設定的?
那麼,仿生人的名字,大概也是那個前主人起的。
閔朝言垂下眼,不想再繼續問這個問題了。
她忽然並不希望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仿生人名字了。
怎麼會是她起的名字呢。
她想。
閔朝言抬手去摸了一下盛殊玉的體溫,他還在發燒,額頭燙得厲害。
小黑貓喵嗚喵嗚地叫著,用尾巴去勾閔朝言的手腕。
“你不認識他嗎?”
閔朝言問小貓。
從遇見到現在,小黑貓對盛殊玉都沒有反應,沒有親近也沒有厭惡,好像只是當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但是,這不是盛殊玉的執念變成的小黑貓嗎?
不管黑貓現在是盛殊玉的執念,還是盛殊玉本人,都不至於對自己唯一的弟弟沒有一點反應啊。
難道是她認錯了?
這只是一隻普通的黑貓?
閔朝言抬手摸了摸黑貓的耳朵。
黑貓喵嗚喵嗚地叫著,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去蹭她的手心。
“我們到了。”
仿生人的腳步停下。
她們現在就在部落門外。
其實說是“門前”,也只是一塊被削平之後深深插進地面的石板。
石板表面光滑,只刻著一個大字:
秦。
這是一個看上去很原始的部落。
部落不大,零零星星幾十座帳篷支起來。
部落成員們穿著獸皮製成的衣服,
大概是因為天氣炎熱,女女男男的服裝露膚度都很高,手臂四肢處都露出精壯的肌肉,有汗水順著男人們肌肉線條突出的胸口上滑下。
一身血跡的仿生人拉著一個坐著兩個小孩子一隻貓的拖車,
這個怪異的組合很快引起了注意。
“有人?”
“陌生人?”
“她看上去很危險。”
“快去叫秦老大!”
“有孩子?”
“小孩子,有一個看上去生病了。”
“不能不管小孩子。”
“得請禮族長過來看看。”
人們短暫地議論了幾句,迅速分成了三隊,顯然是戰鬥核心的壯年人們留在了部落門口,和仿生人對視。
剩下兩隊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顯然是去請剛才提到的“秦老大”和“禮族長”。
仿生人沒有開口,她安靜地等待著。
根據石板上的刻字,閔朝言猜,那個“秦老大”應該是話語權更高的那個。
部落不大,很快就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秦老大,禮族長。”
有人說。
不太需要言語,閔朝言很快分辨出了這兩個人中,誰是戰士,誰是醫生。
因為這二人的外表,確實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秦老大看上去大約四十多歲,身材高大,古銅色肌膚,肌肉虯結,手臂上有數道深深的陳年疤痕,手指關節粗大,有很厚的繭子。
她的眼神銳利,掃過仿生人和對方身上的血跡,眉頭緩緩擰起,威勢迫人。
禮族長看上去也是差不多的年紀,四十來歲,個子稍矮一點,很瘦,面板相對白一點,穿著淺褐色的長袍,眼睛上戴著一副金色眼鏡。
她的目光從仿生人身上掃過,認真地看了一眼閔朝言,最終落在了明顯生病狀態中的盛殊玉身上。
“你們是來加入部落,還是交換物資。”
秦老大發問了。
和兇悍的外表不同,她的聲音很平靜沉穩,沒有任何攻擊性。
善戰,並不好戰。
這是閔朝言對她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嘛,自然是兇悍強大。
“我們需要一個休整的地方,也需要交換一些物資。”
仿生人回答。
這是一個模糊的回答。
她沒有在秦老大給出的選項裡選擇。
“可以。”
秦老大說。
她說完,對著禮族長點頭。
“我先帶那個生了病的孩子去醫治。”
禮族長開口。
她伸出手將盛殊玉從小車上抱走,和動作很溫和,沒有讓正在昏迷的小孩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
只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阻礙:
盛殊玉死死抓著閔朝言的袖子,不肯放手。
“這……”
禮族長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閔朝言。
“我和他一起去。”
閔朝言點頭。
她想從小推車裡出來,仿生人的手卻伸了過來。
不是抱住閔朝言,而是輕輕捏住了盛殊玉的手腕。
盛殊玉在昏迷中皺起眉,似乎還想掙扎,手指卻顫抖著鬆開了。
“你和我一起,我保護你。”
仿生人收回手,神色溫柔地看著閔朝言。
禮族長抱著昏迷的盛殊玉,露出一點不贊同的神色,看了一眼仿生人,卻沒說甚麼,轉身離開了。
救人要緊。
秦老大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同樣沒有發表看法,而是對著仿生人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跟上。
仿生人牽著閔朝言來到了秦老大的帳篷裡,黑貓躍出小推車,腳步輕快地想跟上來,卻被閔朝言一個眼神制止了。
閔朝言看了看黑貓,又看了看被抱走的盛殊玉。
“喵嗚喵嗚……”
黑貓搖搖尾巴,撒嬌未果,有些失落地轉頭,轉頭跟上了抱著盛殊玉的禮族長。
秦老大的帳篷像她的身材一樣高大。
帳篷裡面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是一片虛擬投影,投影顯示的,是部落所在的山脈。
閔朝言一愣。
這個看上去十分原始的部落,居然還有這樣的高新科技?
不過,在連仿生人都能被製造出來,甚至將其隨意當作廢品拋棄的時代裡,虛擬投影或許已經變成落後科技了也說不定。
“你可以留在部落,我們也需要你的能力。”
秦老大將帳篷的簾子合上,開口道:
“但我需要知道你的主人是誰。”
秦老大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仿生人的眼睛。
這雙和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眼睛,唯獨在左眼的瞳孔深處,有一片無法掩飾的瑩藍色光點。
這是仿生人的生物標誌,無法被去除。
“妹妹。”
仿生人沒有想要掩飾自己的身份,果斷地回答。
她似乎不被“主人”這個詞所帶來的等級秩序所幹擾,側身露出了坐在小拖車裡的閔朝言。
秦老大莫名有種她在展示珍貴寶物的錯覺。
“她?”
秦老大的目光看向閔朝言。
那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在看到小孩子時,被刻意地柔和了許多。
“對,我的妹妹。”
仿生人重複道。
秦老大在閔朝言面前蹲下,分明只是面對一個小孩子,她的聲音卻很溫和,平視著對方。
“你好,我叫秦銳岑,是這個部落的老大。你叫甚麼?”
她說。
秦銳岑。
這個名字很襯她。
“閔朝言。”
閔朝言回答。
“那麼,閔朝言,這個仿生人屬於你嗎?如果你被她控制了,你可以告訴我。”
秦銳岑說。
仿生人的目光在秦銳岑的後頸處停留一秒鐘。
那目光很平靜。
“沒有。”
閔朝言搖頭,抬頭看著仿生人,猶豫了一瞬間,又開口道:
“她叫閔靳風,是我姐姐。”
她不知道仿生人之前的名字,她也不想問了。
既然這是她閔朝言從垃圾場裡找到的,喚醒的,那種從今往後,仿生人就屬於她了。
她直勾勾看著仿生人,那種理所當然的,一切都要聽從她安排的眼神。
“嗯,我是閔靳風。”
仿生人,不,閔靳風回答。
秦銳岑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一人類一仿生人的組合。
但她心裡也清楚,比起不知道一起走過多少路途的仿生人姐姐,閔朝言當然不會相信只有一面之緣的自己。
“好,你們就先在這裡住下。我不會公佈你仿生人的身份。”
秦銳岑說。
“不公佈?”
閔靳風有些疑惑地問:
“其他的部落成員,看不出來?”
“這些成員們從出生到長大都在這個荒星上,沒有見過仿生人,更無法分辨。”
秦銳岑搖頭。
“好。”
閔靳風點頭。
“所有部落成員,除了孩子之外,都需要依靠自己的貢獻來換取生存物資,你的工作,我稍後會安排給你。”
秦銳岑又說。
閔靳風點頭,開口:
“我可以接受不離開我妹妹的工作。”
“……好。”
秦銳岑說。
閔靳風牽著閔朝言的手離開了帳篷。
作為部落的新成員,閔靳風需要自己搭建帳篷,部落會無償提供教程給她。
這個教程裡沒有任何的實際材料,
但是包含了建造所需的材料是甚麼,在哪裡,以及如何獲取這些材料。
在資源匱乏的地域裡,新成員自行搭建帳篷這件事,
本質上既是一種對其能力的考驗,也是讓新成員與其他成員們熟悉起來,獲得其他成員認可的契機。
不過對於閔靳風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她只是想要讓妹妹今晚有一個溫暖的住所可以睡覺。
閔靳風走向被遺留在部落門口的金屬小車,想讓閔朝言坐上去,她好拉著妹妹一起去找材料。
不過,那小車邊上,現在已經圍了一圈人。
“天吶……”
“就這麼把蟲族撕了?”
“怎麼可能啊?!”
“她果然很危險!”
“感覺是隻有秦老大能做出來的事……”
“秦老大應該很欣賞她吧!”
恰恰相反,你們的秦老大很防備她。
閔朝言在心裡回答。
“請讓一下。”
閔靳風很禮貌地開口了。
看到是她,人群“唰”一下分開了,每個人的眼睛都看著她,充滿了好奇和探究,還有隱隱地畏懼。
這是在巨大實力差異之下,必然會生出的情緒。
“那、那個,你現在是要去做帳篷吧?”
人群中,一箇中年女人鼓起勇氣開了口。
閔靳風看過去,點頭。
“是的。”
她回答。
“要不要我們幫忙?我們可以幫你收集材料!”
見中年女人得到了禮貌的回應,其他人也敢張嘴了。
“不用了,謝謝。”
閔靳風搖頭。
雖然被拒絕,但好在對方態度非常禮貌,中年女人的勇氣於是沒有完全磨滅,開口勸說道:
“這些材料都很簡單,你去找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我們去吧,你還能在這裡陪你妹妹。”
中年女人的眼光往往最毒辣,她一眼看出閔靳風為甚麼明明要去找材料,卻回來取這個裝不了甚麼東西的金屬小拖車。
也一眼看出了閔靳風真正在乎的人。
“……你們需要甚麼?”
閔靳風這次沒有拒絕,而是開口問。
成了!
中年女人露出一點笑容,為自己的智取感到小小的得意。
“您能打死蟲族,那殺一些小小的異蟲,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中年女人說,
“我家的羊圈裡,經常有異蟲偷吃羊,要是您能幫幫我們的話,就最好了!”
“……”
閔靳風猶豫了一下。
“而且小妹妹肯定也餓了,您去清理異蟲的時候,小妹妹正好可以在我們家吃飯。”
中年女人笑著說。
“好。”
閔靳風點頭了。
她就這樣接下了一圈任務。
這個大姐說小妹妹需要新衣服,那個阿姨說小姑娘怎麼能沒有玩具。
剛剛進入部落不到半小時,
閔朝言就有了五六件新衣服,三四個新玩具,甚至還有幾本故事圖畫書。
閔靳風看著坐在帳篷裡小口小口吃烤餅子的閔朝言,平平無奇的臉上露出一種可以被稱為“滿足”的神情。
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幕,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想看到的景色。
“謝謝你啊,小風。”
最開始和閔靳風搭話的中年女人遞過來一杯水。
這個部落裡連玻璃製品都很少,用竹筒做的杯子。
可另一邊上的羊圈裡,卻用著電磁波防護網。
原始與科技同時存在,割裂中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言言很喜歡吃這個餅。”
閔靳風接過水,禮貌地點頭,看著中年女人:
“如果你還有需要,可以繼續來找我交易。”
“你妹妹想吃,隨時來拿都可以。”
中年女人笑。
她叫餘年景,家裡有三個半大孩子,一女兩男,都還不到能幹活的年紀。
餘年景沒甚麼戰鬥能力,主要靠畜養羊群,用羊毛羊皮和羊肉來換取部落裡的貢獻值。
可是最近異蟲總來侵擾,吃了餘年景好幾只羊,把她心疼得夠嗆。
“你可真厲害,連小戰士們都要掂量兩下才敢上手的異蟲,你居然一柴刀就給殺了。”
餘年景很敬佩。
閔靳風沒說話,她似乎並不擅長寒暄,又或者只是無心於此。
“你這個能力,可以去當戰士,而且能是一級戰士!”
餘年景繼續興致勃勃地說,並沒有被忽略的不快。
人們對強者的小小傲慢,往往都是仰望的。
“一級戰士,能去殺蟲族和異蟲,拿到的貢獻點可多了,能換不少東西呢!”
餘年景說。
“我不會離開言言身邊。”
閔靳風說。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帶著無可違逆的堅決。
“啊、那、那也挺好,一家人就是應該在一起嘛。你們姐妹感情可真好。”
餘年景打圓場。
“嗯,很好。”
閔靳風點頭。
她愛聽這種話。
去王嬸家打跑了殺雞的異蟲,去李姐家打跑了偷豬的異蟲,天漸漸黑了,閔靳風的委託都結束了,閔朝言也吃得肚子圓滾滾。
“好了好了,小風,你們姐妹的帳篷搭好了。”
餘年景作為牽頭人,很積極地幫閔靳風張羅好了新家。
帳篷裡,不僅僅有之前部落鄉親們和閔靳風說好的報酬,還額外添了許多東西。
顯然,她們都希望和閔靳風這個“雖然不知底細但顯然非常強大”的新成員搞好關係。
閔靳風接受了這份好意,也表示了感謝。
女人們也露出滿意的表情,互相說著客氣的吉祥話離去。
又過了了一會兒,禮族長帶著盛殊玉過來,黑貓不緊不慢地跟在不遠處。
盛殊玉現在看上去好了許多,清醒過來,也能自己走路,之前黑髮裡冒出來的雪白貓耳也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兒。
現在,他換上乾淨的衣服,那一張玉雪可愛的小臉洗乾淨了,露出漂亮的,水瑩瑩的稚嫩桃花眼,精緻得像是一個昂貴的洋娃娃。
只是現在,那張好看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彤彤的,顯然大哭過一場。
他不肯被人牽著,雙手抱在一起,委屈又沉默地往前走,在帳篷面前看到閔朝言的時候,眼睛又紅了。
盛殊玉張嘴似乎想說點甚麼,又馬上閉上了,鼻子輕輕抽了抽。
他病好了,開始有力氣鬧脾氣了。
閔朝言站在原地看著他,對著他眨眨眼睛。
“盛殊玉。”
她說。
她還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安慰一下脆弱可憐的小少爺,卻見對方如同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很用力抱住她。
“閔朝言!你怎麼不管我就走了!我可害怕了!我、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盛殊玉哭得抽抽嗒嗒,看著閔朝言。
黑貓優雅地走過來,尾巴在閔朝言的小腿上勾過,瞥了一眼還在哭的盛殊玉,轉身離開了。
閔朝言覺得自己好像看見這隻貓翻了一個白眼。
貓有翻白眼的能力嗎?
她很疑惑。
“你生病了,禮族長是給你治病,才把你帶走的。”
閔朝言說。
“我知道……”
盛殊玉的聲音很小,也有點心虛。
他醒過來之後,其實禮族長已經很溫和地和他解釋過發生甚麼了,但他沒看到閔朝言,心裡還是很難受,七上八下的。
現在再見到閔朝言了,高興當然是最多的,但是,也有一點點想要撒嬌,讓她哄哄自己。
畢竟,他是她的童養夫呢!
盛殊玉的臉蛋熱熱的,心想著。
“對了,你的耳朵呢?”
閔朝言問。
“禮阿姨說,我之前會部分獸化,是因為太累了,現在我好了,就能把貓耳朵收起來了。”
盛殊玉回答,眨了眨眼,湊近她問:
“閔朝言,你是不是有點失望?”
“失望甚麼?”
閔朝言反問。
“別不承認,你很喜歡我的貓耳朵是不是?那我再變出來給你摸摸!”
盛殊玉笑了一聲,閉上眼睛,認真地冒耳朵。
一秒鐘,兩秒鐘。
甚麼變化也沒有發生。
“??”
盛殊玉的天塌了。
“喵嗚喵嗚——”
黑貓的喵喵聲響起。
他走到盛殊玉面前,靈活地晃了晃自己的貓耳朵,挑釁之意溢於言表。
不就是貓耳朵嗎,這可是有一隻現成的貓呢。
黑貓將脊背在閔朝言小腿上蹭來蹭去,順利地被閔朝言抱了起來。
“你——閔朝言你不要喜歡黑貓,白貓才是最好的!”
盛殊玉委屈地都要哭了。
“幼年期的獸人偶爾控制不住自己的獸化,不能釋放或者收回,都是很正常的。”
禮族長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和外表一樣溫和。
“那、那我長大以後就會好了嗎?”
盛殊玉抬頭問。
“當然會好的,隨著你慢慢長大,就能慢慢更好地控制自己的人形和獸型。”
禮族長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閔朝言抱著的黑貓身上,又說:
“不過,幼年期的時候,我還是建議孩子用人形成長呢。這位小朋友,你以為呢?”
黑貓蹭著閔朝言手心的動作一頓。
“長期用獸型,會導致後期難以變回人形的。”
禮族長循循善誘。
黑貓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終於開口了。
“我不想做人類。”
黑貓說。
他的聲音稚嫩了很多,但閔朝言能認出來。
黑貓,果然就是盛雪嶺。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