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星際獸世(2) “我是你的姐姐。”
盛殊玉動動耳朵。
毛茸茸的小貓耳朵在空氣中軟乎乎地晃晃, 一彈一彈。
!!!
盛殊玉抬手摸到自己腦袋上冒出來的毛茸茸貓耳朵,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這下, 他連圓而大的瞳孔都像是一隻貓。
怎麼會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盛殊玉捂住自己的嘴巴無聲地尖叫。
他腦袋上長了貓耳朵!
不是那種生日派對上母親覺得好玩給他戴上的假貓耳朵!
是真的!會動的!盛殊玉能感覺到的貓耳朵!
小小的盛殊玉幾乎要被嚇哭了,他稚嫩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水汪汪一片,要哭又不敢哭出聲。
萬一,萬一把她吵醒了怎麼辦?
盛殊玉看著懷裡還在沉睡的女孩,心裡怕極了。
萬一她醒過來之後覺得他是一個怪物怎麼辦?
天吶,他不會真的是個怪物吧?
是不是這個垃圾場臭烘烘的,把他給輻射變異了?
盛殊玉看過類似的電影,裡面都是這麼說的!
萬一他也會發狂怎麼辦?
天吶,他會不會也變成綠色的?變成那種難看的大塊頭?
盛殊玉想到了這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問題。
不,不行!他才不要變難看!他才不要變得那麼醜!
盛殊玉天塌了。
滴答、滴答、
閔朝言是被臉上傳來的涼意喚醒的。
又下雨了?
她有些不安地想著, 可睜開眼,天空中湛藍一片,陽光依然強烈, 分明是沒有下雨的。
下雨的另有其人。
盛殊玉坐在地上, 漂亮的小臉無聲地落淚。
他的淚珠子大而圓, 一顆顆落在已經被烤乾的地面上, 浸出一點點水漬。
閔朝言沉默一瞬。
好像也沒有叫盛殊玉停下的理由, 他顯然在驚懼之下很多情緒需要發洩, 他哭得很安靜完全沒有吵到她。
閔朝言覺得自己總要給一個男孩哭泣的自由。
畢竟他已經難過到連小小的貓耳朵都變成飛機耳了。
等等。
飛機耳?
小貓耳朵?!
閔朝言瞬間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盛殊玉。
她想起夏望雲的犬耳,心裡出現了一句話:
雖然降落在垃圾場是一件倒黴事,但顯然,她來到了正確的世界。
閔朝言有些頭痛,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
掌心傳來帶著微微拉扯感的疼痛,她低頭一看, 此刻才終於注意到,自己掌心上有一處不深的劃傷。
傷口很淺,幾乎沒怎麼出血,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將皮肉保護起來。
閔朝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即使是小傷口,這樣的癒合速度顯然也是遠遠快於一般人類小孩的。
雖然[狂信者]的力量她無法主動使用,但似乎,這力量還在她身體裡,潛移默化地幫助著她。
閔朝言抿著唇,終於露出一點笑來。
就好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得到了一點小小的安全感。
她看向盛殊玉。
“你、你別看我。”
盛殊玉傷心地說。
他把頭埋進膝蓋裡,雪白的小貓耳朵也把自己拼命壓低,似乎想要重新縮回到頭髮裡。
“為甚麼。”
閔朝言說。
她沒給盛殊玉回答的機會,湊過去,又問他:
“我可以摸你的耳朵嗎?”
“啊、啊?”
盛殊玉抬起頭,呆呆地問。
他臉上還帶著沒有乾透的淚痕,眼眶裡的水光瑩亮。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壓力很大,應該是出現了焦慮情緒。但是摸摸你的貓耳朵,可能會緩解一些。”
閔朝言說。
“啊、哦……”
盛殊玉呆呆點頭。
“焦慮緩解之後,我能更加集中精力思考如何擺脫現在的困境。”
閔朝言說完了。
她看著盛殊玉的眼睛,很認真。
她其實一般不用解釋這麼多,因為她只要說出需求,095往往就能理解她的邏輯。
但在三個不同的世界生活過,閔朝言意識到,大部份人類可能需要她的解釋,來理解她的行為。
“那,你摸吧。”
盛殊玉說。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貓耳朵對著她。
似乎是因為太過害羞了,雪白的貓耳都投出一點點粉色來。
閔朝言抬手摸上小貓的耳朵。
手感獨特,溫暖柔軟,毛茸茸的,
此刻,因為主人的過分緊張,貓耳朵在她手心裡輕輕顫抖著。
盛殊玉的確很緊張。
但被閔朝言捏住耳朵的一瞬間,他沒那麼害怕了。
閔朝言讓他有種安心感,還有一種熟悉感。
好像在和大姐盛榮允說話的熟悉感。
這讓盛殊玉甚至有勇氣問出一個問題來。
“……好看嗎?”
盛殊玉問。
“甚麼?”
閔朝言專心rua貓耳朵,沒太聽清這句話。
“我的、耳朵,好看嗎?”
盛殊玉鼓足勇氣,又問了一次:
“我沒有變醜吧?”
閔朝言一隻手還摸著貓耳朵,另一隻手捧住了盛殊玉的臉蛋,讓他抬起頭來。
她很認真地看他。
閔朝言從不敷衍,她要麼不回答,如果回答了,就會給出自己的答案。盛殊玉紅著臉,認真地任由她檢測,好像在等待著一個重要的考試成績。
“好看,你沒有變醜。”
閔朝言說。
男孩原本溼漉漉的頭髮已經被曬乾了,沒有甚麼精心打理的造型,是一種很輕盈漂亮的黑。
還是很好看,依然很漂亮。
盛殊玉就是很漂亮,他好像是一種“漂亮”概念的化身。
不能說是“美”,因為美需要有氣質,需要有風韻,
要用一些不僅僅以五官皮相來表現的東西來支撐。
美可以有爭議,可以有主觀看法,會受到不同個體審美差異的影響。
但“漂亮”是客觀的,直觀的,不可辯駁與反駁的。
就像盛殊玉的漂亮。
“你很漂亮。”
閔朝言說。
聽到這句話,盛殊玉的眼睛還紅著,臉上卻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說實話,這表情出現在一個五歲小孩的身上,實在有點違和。
“那就好。”
盛殊玉說。
好像比起這裡是垃圾場、他莫名穿越到陌生的世界裡、自己突然長出了貓耳朵這些事情。
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好不好看”。
閔朝言輕輕摸著他的貓耳朵,心想著。
是因為太陽太大了嗎?曬得她頭痛。
還有點……暈。
“你沒事吧!”
盛殊玉接住了身體栽倒過去的閔朝言。
好在這次兩個小孩都是坐著的,沒有人需要再摔一跤。
“我,好像,發燒了。”
閔朝言低下頭,聲音虛弱。
她的手裡還捏著貓耳朵。
“那、怎麼辦呀?我怎麼幫你呀?你別死啊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
盛殊玉又開始掉眼淚了。
閔朝言看著他,只覺得頭更痛了。
“我叫閔朝言。”
她說。
“你好吵。”
她又說。
盛殊玉不說話了,在嘴巴上比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這個充滿了電子元件廢棄物的垃圾場裡找藥嗎?
閔朝言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用甚麼藥。
這種事情一向只需要問095就好了。
“095……”
她喃喃道。
“你說甚麼?”
盛殊玉側耳去聽。
閔朝言搖搖頭,努力支撐著自己的視線在垃圾場裡尋找。
太陽光下,她終於擁有了清晰的視野,可以看清這個垃圾場的全貌。
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也就是兩三個足球場的大小,被高高的柵欄圍著。
還好,這意味著她不至於被困死在這裡,等體力恢復一點之後,她就可以走這裡,在外面尋找一處棲身之地。
這個垃圾場的確是專門用於存放機械垃圾的地方。
不僅僅是廢棄的電子主機板、金屬部件,甚至還有一些看上去是人性機械的東西,只是已經被拆卸的差不多了,支離破碎地剩下軀殼。
其中,有一具軀殼,看上去格外真實,也相對完整。
如果不是那被剖開的胸膛裡不是血肉,而是一處處金屬結構,閔朝言甚至會覺得躺在那裡的,是一具人類的屍體。
一個人類女性的屍體。
或許不能說是機器人,而是仿生人?
閔朝言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似乎比她之前所經歷過的世界,都要發達許多。
她現在處於生病狀態,095不在身邊,[狂信者]權杖灰暗,力量被禁用。
盛殊玉很漂亮,但他現在能起到的作用,基本就是一個可以用來摸耳朵解壓的靠枕。
她必須,必須在這個垃圾場裡找到可以幫助她的東西。
有甚麼?可能有甚麼?
看著那具女性仿生人的軀殼,閔朝言的視線漸漸出神。
那些機械結構的電線的排列與擺放……好像人類的內臟。
曾經是法醫的閔朝言對此十分熟悉。
法醫知識是閔朝言切切實實背下過,鐫刻在腦子裡的東西。
那一個個通宵準備考試的夜晚,一個個在解剖床邊度過的夜晚,讓她可以瞬間辨認出人體內部,也能很快分析出其中的問題。
例如,這個人是怎麼死的,甚麼時候死的,相應地,她也能知道,如果有機會,該怎麼將這個人救活,
當然,已經死掉的人不是知道方法就可以救活的。
但仿生人呢?
閔朝言的思路漸漸清晰。
如果將眼前這具女性仿生人的軀體內部結構想像成人類的身體,
她的死因就是心臟驟停。
心臟驟停死亡的人類,不可能在心臟重新跳動之後活過來。
但是仿生人呢?
“帶我去那裡。”
閔朝言捏捏盛殊玉的耳朵,聲音虛弱。
“……好。”
盛殊玉點頭。
他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他儘自己的全力撐起閔朝言,扶著對方向前走去。
路其實不遠,幾十米的距離,兩個孩子走走停停,卻也用了快十分鐘。
長時間沒有喝水進食,先是暴雨又是暴曬,兩個加起來也只有十歲出頭的孩子,已經很累了。
這也許是最後的機會。
在盛殊玉的幫助下,閔朝言將這具女性仿生人的軀體拖到了平地上。
她跪坐在仿生人的身側,看著對方被剖開的機械腹腔。
這裡是心臟、這裡是肝臟……
在她眼中,機械元件和人體的五臟六腑一一對應。
她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在準備一場“手術”。
如果她的判斷正確,仿生人的“死因”是“心臟驟停”導致。
那麼,也許她只要讓這顆看上去像心臟的機械元件重新跳動,就可以喚醒對方。
最好的預想下,她可以得到一個有著成年人體型的助力。
閔朝言抬手,將那些被粗暴扯開的電子線,模擬著人類臟器之間的血管連線,一一重新接回去。
她慘白著一張小臉,因為過度虛弱,連手都在微微顫抖。
心臟、肺腑……在她緩慢而有條不紊地動作下,仿生人內部的“器官”全部被修復好。
這其實也並不是很難,尤其是在內部的器官似乎都沒有受到大的損傷,也沒有產生嚴重的缺失時。
就好像有一個人只是開啟了這具仿生人的腹腔,在其中胡亂攪弄了一番,卻甚麼也沒有帶走。
最後一個電子線被重新塞入正確的位置,閔朝言的呼吸不自覺的放慢了。
她很緊張。
一秒鐘,兩秒鐘,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是她想錯了?
三秒鐘,四秒鐘……
就在閔朝言以為自己錯了的時候,忽然,那個可以被稱為心臟的機械元件亮起!
——是紅點。
一閃一閃的紅色光點,像是心臟在跳動。
成功了嗎?
她的呼吸依然沒有放鬆。
因為,除了這以某種頻率規則閃爍著的紅色光點之外。
仿生人沒有任何變化。
失敗了嗎?
為甚麼器官都已經重新連線好了,這個仿生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閔朝言緊緊抿著唇。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是因為生病,她不知道。
[狂信者]的力量可以幫助閔朝言,讓她的傷口加快癒合,但是這份力量也可以讓發燒好起來嗎?
閔朝言不知道,她也不能賭。
把所有希望放在一處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不管是機率上還是理智上。
她決定再努力一次。
心臟明明亮起來了,卻沒有重新啟動機體,難道是缺乏能源?
閔朝言垂下眼,有些發愁。
她從哪裡去找能源?
——不,為甚麼要發愁這件事,
她忘了,自己明明就在一片“礦山”之中啊。
“去找,有沒有和她類似的機器人。”
閔朝言轉頭對盛殊玉說。
“好!”
一直站在一邊惴惴不安的盛殊玉點頭。
他很擔心自己成為沒有用的人。
尤其是現在。
“找到之後,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閔朝言指著仿生人的“心臟”原件。
“要怎麼拿呀?我擔心會扯壞……”
盛殊玉問。
“我教你。”
閔朝言說著,對著那顆“心臟”伸出手。
在雙手握住“心臟”的一瞬間,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那疼痛中甚至還有被電流擊過的感覺。
閔朝言動作一頓,收回雙手,發現機械元件凸起的尖角,劃開了她手上剛剛癒合那層薄薄的痂。
鮮血從她的傷口中滲出,滴落在那閃著紅光的“心臟”上。
“你沒事吧?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盛殊玉著急地問。
“沒關係,很快就——”
很快就會癒合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隻大手蓋住了閔朝言的小手,一個聲音傳來:
“你受傷了,啟動緊急醫療預案。”
這是一個溫柔的女聲,聲音平緩,帶著某種只屬於電子音的獨特音調。
閔朝言抬起頭來,看著在自己面前坐直身體,正對著她露出溫柔笑容的仿生人。
——成功了?
“檢測到目前所處環境細菌含量超標,衛生條件不足以完成緊急醫療預案一,申請進行緊急醫療預案二。”
仿生人說著,低下頭。
她溫暖而溼潤的舌尖舔過閔朝言的傷口。
簡直就像人類在用唾液為同伴的傷口消毒。
“你、你幹甚麼啊?!”
盛殊玉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上去就想扒拉開這個古怪機器人,將閔朝言保護在自己身後。
她還生著病呢!
想到這句話,盛殊玉心中的膽怯無聲地退去了,他生出不盡的勇氣來。
“沒關係。”
閔朝言抬手擋住他的手臂。
掌心的傷口傳來刺痛感,這應當是傷口被好好消毒過的體現。
閔朝言不能完全確定。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仿生人。
仿生人的外表是一個成年女性。
個子很高,身材也很結實健壯,長相平平無奇,五官端正,神色平和,乍一眼看過去,是一個讓人很有安全感的人。
如果再不看到仿生人被剖開的胸膛,的話。
“我體內裝載了緊急消毒液。看上去與人類的唾液相似,也是為了降低使用者的排斥感。”
仿生人說。
“……你有自我意識嗎?”
閔朝言問。
這個問題,仿生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閔朝言的眼睛,露出一個溫吞而柔和的笑容。
“你希望我有嗎?”
她問。
從這個問題裡,閔朝言知道了自己問題的答案:
她有。
“你會忠誠於我嗎?”
閔朝言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是你的姐姐。”
仿生人答非所問,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甚麼意思?
這是甚麼仿生人出廠設定嗎?
如果這真是某種系統內建的出廠設定,那麼閔朝言似乎要推翻自己剛才對於仿生人擁有自我意識的結論了。
“你喚醒了我,給了我意識,也給了我意志。”
仿生人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那麼,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隱隱約約,閔朝言似乎明白了一點她的意思。
“我的體型比你大,存在的時間也比你久,接下來,我要保護你,照顧你。那麼按照人類的家庭關係來說,我是你的姐姐。”
仿生人說著,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真誠。
“那、我是弟弟嗎?”
盛殊玉小聲問。
他似乎有點糾結,很擔心對面的仿生人生氣,卻還是猶猶豫豫地說:
“但是,我已經有姐姐了。雖然姐姐們不是太喜歡我,但是,我也不能隨便亂認姐姐的……”
仿生人開口回答,聲音依然很溫和,只是沒有那種親暱和寵愛感:
“我是妹妹一個人喚醒的,也只是她一個人的姐姐。”
“哦哦。”
盛殊玉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
“但如果你是她的家庭成員,我也會保護你。”
仿生人又說,這次看向閔朝言,流露出疑問的意思。
盛殊玉的呼吸瞬間又緊張起來了。
他不可能在這裡自己活下去的,他一定得跟在閔朝言身邊才行!
“閔朝言……我……”
他欲言又止。
閔朝言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拋棄他,正欲點頭,和仿生人說他是自己的弟弟,卻聽見盛殊玉閉上眼睛,用一種堅決的聲音說到:
“我是的,我、我是閔朝言的——童養夫!”
……
空氣沉默一瞬,閔朝言和仿生人默契地忽略了他的話。
“他是。”
閔朝言說。
“好的,我會保護他的。”
仿生人回答。
她看著閔朝言的眼睛,好像她的世界就只有這一個人。
只有閔朝言這一個存在,是世界的錨點和支柱,是一切的中心。
“……姐姐。”
這個詞讓閔朝言恍惚了一瞬間。
她想到了自己和095的那一次談話。
那時候,她以為095話裡面隱含著甚麼東西。
一些她不知道的隱情,一些與她失去記憶所有關的事情。
可是後來,095說自己並不記得這件事。
就好像在某一個瞬間裡,是有人藉著它的嘴說出了那些話。
然後現在,在這個新的世界裡,
突然出現了一個自認為是閔朝言姐姐的仿生人。
這這些事情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
閔朝言若有所思。
“嗯,姐姐。”
仿生人說。
“……你有名字嗎?”
閔朝言問。
“目前沒有,就是姐姐。”
仿生人回答。
看來她鐵了心要在這個稱呼上堅持到底。
閔朝言垂下眼。
不斷髮熱的身體,讓她沒有力氣再去探尋甚麼別的。
“姐姐。”
她說。
“嗯。”
聽到這個稱呼,仿生人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伸出手來抱住了閔朝言。
她的大手蓋在閔朝言的額頭上,是充滿了溫柔和關切的動作。
“你現在在發燒,體溫已經很高了,我要先為你降溫。”
仿生人說著,手掌也變得冰涼。
她的身體可以調節溫度。
“這裡沒有有效的藥物,等你體力恢復一點,大約一百公里之外有一個部落聚集,我們去那裡交換物資,給你找藥。”
仿生人一邊說著,一邊將閔朝言抱緊。
閔朝言感受到她的體溫。
一點也不溫暖,
卻是她現在恰好需要的。
仿生人將閔朝言抱在懷裡,手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拍著,哼起不知名的小調。
閔朝言緩緩閉上眼睛,在這熟悉的調子中睡去。
她的確是生病了,燒得太厲害,所以在陷入夢鄉的時候甚至來不及思考,更沒有發覺。
仿生人哼起的調子,正是閔朝言自己會在心情不錯時,偶爾哼起的曲調。
可她們分明五分鐘之前,
才剛剛相遇。
作者有話說:新角色出場~下章言言就不用吃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