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星際獸世(1) 標準垃圾場開局。
天空是臭的。
閔朝言呆呆看著天空。
空曠的天空中是一片綿延無際的黑色雲層, 厚厚的,連光都透不太出來。
是晚上?
可是沒有月亮, 也沒有月光。
而且——
閔朝言低下頭,用力地對著自己手裡半死不活,螢幕上數字的鬧鐘錘了一拳!
叮鈴鈴!叮鈴鈴!
鬧鐘響起,螢幕上的字亮起一瞬間之後,徹底黑掉了!
在短暫的亮起中,閔朝言再次確認了一遍上面顯示的時間:
中午十二點。
如果這時鐘可信的話,現在應該是大中午才對。
即使是再陰的天,也不可能像現在一樣,連一點點從雲層中透露出來的太陽光都沒有吧!
閔朝言緊緊抿著唇,一張小臉上五官嚴肅地皺在一起, 攥緊了小拳頭。
她從地上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連眼前垃圾山的盡頭都看不到。
是的,這一次的世界穿梭之後, 閔朝言降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垃圾場裡。
並且, 現在的閔朝言, 身高只有一米二。
透過黑掉的鏡面顯示屏, 她勉強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是她六歲時候的樣子。
閔朝言很不爽地將手中已經壞了的時鐘扔掉, 心情糟糕得徹底。
不是因為她明明是以夏望雲為世界鑰匙, 醒過來卻完全看不見夏望雲人;
不是因為她降落在這個世界的地點,是一個空無一人只有一座座垃圾山的垃圾場;
也不是因為她莫名其妙不知原因地縮水成了自己六歲的樣子!
而是、而是——
0、9、5、呢!?
從閔朝言在這個世界甦醒以來,095就沒有出過聲。
閔朝言一次又一次地在意識空間裡搜尋,用心音呼喚它,她甚至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垃圾場裡,呼喊出聲!
“095?”
“095?!”
“095!!!”
高聲喊叫是一個既沒有意義又浪費體力的行為。
閔朝言心想。
她莫名出現在這個地方,周邊沒有可利用資源, 身體縮水到了幼年時期,[狂信者]權杖光芒黯淡,顯然短時間內無法使用。
這些都是不利因素。
當然,095的失蹤也算是其中之一。
“095!!”“0——9——5——!”
095的失蹤當然是壞事,這代表著閔朝言在瞬間失去了對副本資訊的掌握。
雖然095帶來的資訊常常也並不完善。
095的失蹤的確是壞事,
這意味著閔朝言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失去了對副本穩定值的掌握。
雖然她是自作主張應下了梵遲樹的安排進入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任務需要完成。
雖然、雖然……
閔朝言感受著嗓子傳來的撕裂疼痛,站在原地。
她面無表情,小小的拳頭卻緊緊攥起來。
雖然有很多理由。
但這些都不重要。
095帶來的好處有很多,有些實用,有些只是那個系統在自吹自擂。
但是這些好處也不重要。
只有那個喜歡自吹自擂的系統很重要。
只有……095存在這件事,很重要。
“095。”
閔朝言低聲重複著這個編號。
這個“名字”,屬於她唯一的同伴。
在失去所有記憶醒來時,一次次在陌生的天際間醒來時,
這個總是會不停碎碎念著:
“閔朝言閔朝言閔朝言!”的系統095,
很重要。
這和第二個副本世界不一樣。
那時候閔朝言不知道有“095”的存在。
閔朝言站在垃圾場裡,不知道自己此刻眼眶的疼痛是不是被這強烈的臭氣燻出來的眼淚。
而且……
閔朝言抬手摸上自己的心口,隨著身體一起縮水的心臟,正在瘋狂地快速跳動著。
在芳芳紡織廠時,即使沒有任何記憶,但那時候的閔朝言心裡,很安定。
冥冥之中,她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陪伴著自己。
可現在不同了,
意識空間中,曾經屬於095的位置……空了。
095不是被壓制,不是在休眠。
它消失了。
為甚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閔朝言不得而知。
而這個臭氣熏天的垃圾場,估計也不會給她帶來答案。
喊累了,閔朝言仰頭倒在地上,看著一片黑色的天空,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連眼眶周圍的肌肉痠痛僵硬。
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落淚的前兆。
只是突然好不合時宜地想起,在分別之前,她剛剛答應過095,要為自己的隱瞞補償它。
095想不到滿意的條件,一直在不停地換要求。
一時說要閔朝言以後都對它說真話,一時說要看閔朝言給它講笑話,一時又說,要閔朝言陪它看那些她說幼稚的爆米花電影。
它說,要為爆米花電影正名。
“好幼稚。”
閔朝言這麼回它。
非要為爆米花電影正名好幼稚,因為自己的系統丟了就躺在地上流眼淚也好幼稚。
“好幼稚。”
閔朝言這麼說自己。
她就再幼稚一下下,一會兒就好了。
幼稚之後,她會睜開眼睛,把臉擦乾眼淚。
然後再冷靜果斷地判斷自己在哪裡,下一步要怎麼做,如何一步步達成目標,如何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就像閔朝言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所以,就只幼稚,
這一下下。
……
閔朝言被臉頰上的冰涼觸感驚醒。
她睜開眼,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在臉上身上,將衣服都打溼。
現在是甚麼時間了?
沒有鐘錶,閔朝言無從得知。
當然,從前她也很少在乎,因為以前這種事情,只需要問095就好了。
095會——打住。
閔朝言制止自己的思維。
為095消失而感到難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她現在的第一任務是活下來,然後再是去找到095。
閔朝言抬頭看著正在不斷落雨的天空,用手擋住一點雨滴,努力看著眼前的世界。
這篇垃圾場裡可沒有任何照明設施,加上雨水的阻隔,閔朝言勉強只能看清自己眼前兩三米的地方。
她比如儘快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
小孩兒的體質淋了雨,如果不能盡快取暖,說不定很快會發燒。
那就完蛋了。
閔朝言對自己的自理能力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早就習慣了生活中的一切瑣事都會有人為她處理好,
不管是吃飯穿衣還是生活起居。
成年人閔朝言尚且不敢說自己可以獨立自理,更不要說幼年體閔朝言。
更更不要說,
生了病的幼年體閔朝言。
抹了一把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然而下一秒,眼睛傳來一陣刺痛。
這雨是髒水!
為了預防眼睛發炎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閔朝言乾脆放棄了視物,直接將眼睛閉上。
她伸出雙手在黑暗裡摸索著,不敢用力,擔心有甚麼尖銳的東西會劃傷手指。
機械原件、金屬部件、這個應該甚麼機器人之類?
不同的材料和形狀都帶來不同的質感。
這裡應該是一個專門用於廢棄機械或者電子類產品的垃圾場。
仔細嗅聞,連空氣中的臭氣都基本是各種機油和廢棄金屬生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可不是好事。
閔朝言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沒有獲取食物的可能了。
她總不能吃機油啊!
還有甚麼?還會有甚麼別的嗎?
閔朝言繼續用雙手探索著垃圾場,漸漸地,她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觸感。
柔軟,溫暖,隨著一個固定的節奏不斷起伏的外層,簡直像是……一個人在呼吸。
嗯?!
她怎麼好像摸到了一個人?
顧不得劈頭蓋臉的髒雨,閔朝言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一張即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
這是一個男孩子,五六歲的樣子。
他躲在一塊垃圾山裡延伸出來的金屬板子下面躲雨,此刻正紅著眼睛,要哭不哭地看著閔朝言。
陌生,是因為閔朝言之前的確沒有見過這張臉,
也沒見過這張臉對她露出現在這樣既恐懼又帶著一點憤怒的表情。
而熟悉,則是因為——
這張臉完全就是盛殊玉的等比例縮小版本啊!
“……盛殊玉?”
閔朝言遲疑著說出口。
男孩愣了一下,瞬間睜大眼睛,聲音顫抖著問:
“你、你認認認識我?”
下雨太冷了,把他原本櫻花瓣一般的嘴唇凍得發紫,還不斷顫著,連話也說得結巴了。
“算是吧。”
閔朝言點頭說。
她說完,將幼年體盛殊玉往邊上推了一下,自己也毫不客氣躲到了金屬板子下面避雨。
“你、你進來之後這裡就更小了。”
盛殊玉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有點心虛地看了閔朝言一眼。
他覺得自己這樣說有點壞,又覺得這地方是自己先找到的,不該心虛。
但是,總不能不讓人進來躲雨。
儘管只有五歲,在除了母親之外的人面前,是個自私的混世小魔王,但盛殊玉也還是做不出來這種事。
所以他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當然,也期待閔朝言衝他道個歉或者道個謝,他會認真收下的。
閔朝言聽到了。
但她既沒道歉也沒道謝,只是平靜地看著盛殊玉。
“地方小,就把你踹出去。”
她說。
她比盛殊玉高。
對於幼童來說,沒有比身高優勢更大的優勢了。
“……哦。”
盛殊玉更小聲了,他點了下頭,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不敢說話了。
他覺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好可怕。
雨還在下著,天氣依然冷得厲害。
閔朝言將自己溼透的衣服脫下來,想要擰乾上面的水滴。
一個人的力氣不太夠,她抬頭叫盛殊玉一起幫忙。
“幫我擰……你幹嘛呢?”
看到盛殊玉的動作,閔朝言一愣。
盛殊玉的一雙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扭過頭去不敢看閔朝言。
即使在可見視線如此模糊的空間裡,閔朝言依然能看見他紅透的耳朵。
“我、你是、你是女孩子,我不可以看!我只能看我以後的妻子!”
盛殊玉用軟糯糯的嗓子,義正嚴辭地說。
閔朝言嘆了一口氣。
“你閉著眼睛,把手放下來。”
她說。
她才不在乎盛殊玉看不看,但懶得爭辯現在的情況和自己行動的必要性。
閔朝言很煩,也很累。
盛殊玉也感覺到了她的負面情緒,動作頓了一下,將雙手遞出來給閔朝言,眼睛依然緊緊閉著。
“你弄吧……”
他說。
閔朝言將自己的衣服放在他手心,拉著他的手,讓他緊緊握住衣服的這一邊不要動,自己拿起衣服另一頭,往反方向扭去。
這是盛小少爺第一次幹活:擰衣服。
哦不,他是擰衣服用來固定的木樁子。
來回幾次之後,在兩個小孩的努力之下,衣服也勉強算是擰乾了。
這個“幹”的意思,並不是指乾透清爽,而是沒有水珠,不會溼噠噠得貼在身上。
雖然依然散發著潮氣跟涼意,但好歹這樣的衣服總穿過一夜,也不至於讓人隔天就發高燒。
“你也把衣服脫下來擰一下。”
閔朝言看盛殊玉說。
盛殊玉應該是早早就發現了這一處避雨的地方,所以身上的衣服並沒有完全被雨澆透,只是衣角跟袖口處有著一些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溼了。
他出生富貴,身上衣服的材料當然是極好,料子厚實,吸水性和透氣性都是頂級的。
只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厚實的料子沾了水之後更不容易幹,更不要提穿在身上自然風乾了。
盛殊玉不能生病。
閔朝言不想帶著一個病病歪歪的小孩,在一個陌生世界的垃圾場裡求生。
她沒發現,自己居然完全沒有考慮過“拋下盛殊玉”這個選項。
明明這是最簡單,輕而易舉的選項。
明明這是最開始的她,不需要經過任何思考,不會有任何猶豫就能做出的選擇。
“……好。”
盛殊玉說。
他雖然是嬌生慣養的少爺,但好歹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他更知道在這樣一個陌生又危險的地方,自己不應該,也絕對不能生病。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拋下。
盛殊玉一向恃寵而驕,常常用裝傻賣痴的嬌憨可愛,來討母親歡心。
但盛家的孩子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想不到。
“那你能把眼睛閉上嗎。”
盛殊玉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
閔朝言不耐煩地衝他翻了個白眼。
盛殊玉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快點。”
閔朝言閉上眼,伸出雙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放上一件很柔軟的襯衫。
照本宣科地,盛殊玉的襯衫也擰乾了水。
金屬板子下的空間不大,兩個小孩的肩膀跟肩膀緊緊靠在一起,四隻眼睛看向天空。
此時,他們不約而同的有著同一個期待:
這場雨,快點停下吧。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兩個孩子的心聲,
不多時,雨漸漸停了。
這場會讓面板感到疼痛的雨終於停下,天空中那厚重的黑雲也終於散去,沒有了任何遮擋的太陽光,暴烈地烘烤著大地。
放在任何一個尋常夏天,都會叫人叫苦不疊的高溫,此刻卻如同救星一般,照射在垃圾場裡的兩個小孩身上。
閔朝言和盛殊玉再一次不約而同的從金屬板下走出來,灼熱的太陽照在還帶著潮溼感覺的衣服上,彷彿一個遙遠卻溫暖的擁抱。
在這一個似有似無,熱烈而遙遠的擁抱中,閔朝言緩緩地閉上眼睛。
莫名的,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呀?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盛殊玉的聲音傳來。
閔朝言沒有搭理他。
她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隨心所欲,甚麼時候會在乎要去解答別人的疑惑。
盛殊玉的反應卻和她想象中並不一樣。
那個印象裡性格驕縱的少爺,演技拙劣,總喜歡湊到她身邊來,在精心準備之後最漂亮的角度,露出那種柔軟中帶著一點期待的神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躲在一邊,頭髮溼漉漉搭在臉上,一副狼狽又可憐的樣。
他分明長得這麼好看,一張臉生的圓嘟嘟,眼睛大而圓,已經隱隱能看出桃花一般的形狀,嘴唇像櫻花瓣一樣粉嫩而富有肉感,比年花娃娃還要玉雪可愛。
可如今,那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猶豫和恐懼,可愛的臉蛋上,還有泥濘點子的痕跡。
閔朝言看著他,原本的厭倦和不耐,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悄然消去。
她忽然想說點甚麼話了。
“……我們要找地方休息。”
她說。
終於得到迴音,盛殊玉那雙大而圓的眼睛由黯淡再次亮起。
明明面對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就好像忽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很用力地點頭。
“那我們要找甚麼樣的地方休息啊?”
盛殊玉問,好像為了彰顯自己的用處一般,他又說:
“我們只要堅持到我家裡人來找到我們就好了,我母親很厲害的,甚麼都能做到,她一定能找到我們的!”
閔朝言看著他,這回沒說話。
盛皖之再無所不能,難道還能跑到另一個世界裡,把自己這個小兒子帶回去嗎?
而且盛殊玉為甚麼會跟來這裡?
閔朝言有點疑惑。
她當初想帶著一起走的人,明明只有倪淮玉而已。
倪淮玉呢?
他來到這個世界了嗎?是不是此刻也莫名其妙降落到了一個根本不知道的地方?也變成了小孩子?
閔朝言收回思緒,看著盛殊玉說:
“衣服幹了之後,找一個能躺下的地方睡一覺,明天我們再找食物。”
太陽依然明亮暴烈,看起來像是還在白天,是在大中午或者是下午的時刻,
但閔朝言卻覺得自己已經很疲憊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在這雨下面躲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做任何別的事情。
接下來,接下來……
她這麼想著,忽然腦海裡一片天旋地轉,眼前滿是一片紛亂雪白花。
她脫力向地上倒去。
“啊!你怎麼了?”
盛殊玉馬上衝過來接住她。
只是一個小孩子哪裡能將另一個小孩子接住?
盛殊玉被砸得直接跪到了地上,髒水飛濺,將他雪白的襯衫又染上了好多泥點子。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又發燒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拋下你的!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沒有照顧過人。你能不能教教我呀?但是你生病了……你能教我嗎?”
他一緊張的時候,似乎就容易絮絮叨叨地說話。
只是剛才因為實在太害怕了,所以這個特點才沒有展現出來。
閔朝言本來頭就疼,現在被他吵得更疼了。
她甚麼沒力氣讓他閉嘴。
“你是不是要睡著了?你不能睡著,電視劇裡面人生病睡著就死了!呸呸呸,我不是說讓你死!但是你不能睡著呀……”
盛殊玉還在絮絮叨叨。
他一個人能頂一千隻鴨子。
閔朝言咬牙。
“我、沒、事。”
幾乎是咬牙說出了這三個字,閔朝言伸出手,捏住了盛殊玉的嘴巴。
“,%&$……@!”
盛殊玉認真點頭,嘴巴還在小幅度地動著,說的甚麼閔朝言也沒聽清。
“我要睡一下,如果下雨了,要早一點叫醒我。如果你叫不醒我,就把我拖走。”
閔朝言說。
“好!”
盛殊玉發出一個單音節。
閔朝言閉上眼睛。
“那你睡著的時候我可以跟你說話嗎?我可以很小聲很小聲說話,不會吵醒你的……”
盛殊玉小貓叫一樣的聲音傳過來。
閔朝言沒理他。
“對不起,我不想吵到你的,但是我現在真的很害怕,我一害怕的時候我就想說話,我要是不說話,感覺周圍實在太安靜了,只有我一個人,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一個人……”
盛殊玉又開始絮絮叨叨了。
閔朝言閉著眼睛,枕在了他的手心裡,睡著了。
一時間,好像天地之間都只剩下盛殊玉絮絮叨叨的聲音,和閔朝言漸漸變得綿長的呼吸聲。
漸漸的,那絮絮叨叨的小話聲停下了。
盛殊玉看著懷裡女孩的睡姿。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甚麼。
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畫面的時候,他心裡那股無處不在的恐懼,那股要用不斷說話才能壓過的,風在空嘯的聲音,
好像就漸漸變得安靜,聊聊消失了。
“……謝謝你。”
盛殊玉很小聲地說,幾乎是氣音。
他垂下眼,看著閔朝言的臉頰,睫毛,手心,和她手心的傷口。
她受傷了?
盛殊玉一愣。
下一秒,他咬著自己的下唇開始思考要怎麼做。
那個雨水是髒的。
五六歲的小孩很難理解“發炎”這個概念,但盛殊玉也知道髒東西在身上久了,總歸是壞的。
該怎麼做?
盛殊玉思索著,感覺腦袋頂上癢癢的,好像有甚麼東西要冒出來。
是知識嗎?
不對,
是小貓耳朵。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我們言言甚麼時候吃過這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