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極惡影帝（30） 她的執念。
玩玩？
聽見盛憐允的話, 閔朝言挑眉。
玩誰，盛殊玉嗎？
豪門盛家最小的少爺, 商業巨鱷盛皖之的幼子，身份有多貴重，即使是最沒見識的人，也多少能掂量出來。
閔朝言自然也知道。
盛殊玉很漂亮，非常漂亮，在閔朝言所經歷過的三個副本世界中，沒見過比他更要光彩奪目的美人。
更巧的是，出於閔朝言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眼高於頂的盛小少爺對她青眼有加，幾乎是整個人上趕著就倒貼過來了。
只要閔朝言勾勾手指, 他下一秒就能馬上以身相許。
但閔朝言為甚麼沒勾這個手指？
因為麻煩。
“那可是你親弟弟。”
閔朝言似笑非笑地說。
“他自己上趕著被你玩，你怎麼還憐香惜玉起來了？”
盛憐允的聲音輕快：
“你放心，我那個弟弟乾淨得很, 長這麼大, 除了我們幾個姐姐, 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 更不要說別的了。”
這算甚麼, 親自給弟弟頒發了一個純情處男認證？
閔朝言忍不住笑了。
太有意思, 人類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能問問，你為甚麼突然這麼積極地……介紹你弟弟給我嗎？”
閔朝言問。
電話那頭，盛憐允沉默片刻，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真話。
閔朝言也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盛憐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顯得凝重了許多。
她似乎預見到這是自己和閔朝言之間關係質變的轉折點, 並且在這個節點做一件對她來說相當有難度的事情：
坦誠。
“大姐突然聯絡上你，我有些危機感。”
盛憐允緩緩說。
閔朝言幾乎可以想像到她在電話那頭緩緩皺起眉的模樣。
不知不覺間，
她們居然已經如此互相瞭解。
“你覺得她把盛雪嶺送過來，是給我吹枕頭風的，所以自己也趕緊塞一個可信的人，到我床上？”
閔朝言慢悠悠地接過她的話。
“……”
盛憐允預設了。
“你不是說了，盛雪嶺極為驕傲，絕不可能對一個曾經被自己公司掃地出門的藝人低頭嗎？那你擔心甚麼。”
閔朝言有些不解。
“那是在他見到你之前。”
盛憐允的語氣很肯定：
“他見到你之後，一定也會被你征服的，就像殊玉一樣。”
男人的驕傲，從來不是完全的高高在上，
而是一種渴望。
在心中深處，他們渴望著被更加強大的存在碾壓，被毫不留情地征服。
“……你這個觀點倒是很新穎，我會記下的。”
對人類心理學尚不瞭解的閔朝言點點頭，將這個目前還未認證真偽的論點記在心裡。
“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我睡不睡你的弟弟產生改變。”
閔朝言說：
“盛憐允，我覺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我們才會是朋友。”
“……哈。”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
“你說得對。”
盛憐允回答。
閔朝言無法分辨她此刻聲音中的情緒，
只是狂信者權杖隱隱感覺到，有種混雜著喜悅與悵然的情緒順著通話傳來。
“我五分鐘後有個會，先不和你說了。儘快開啟下一場直播吧，觀眾們已經嗷嗷待哺好幾天了。”
盛憐允囑咐道。
她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閔朝言讓095偷偷去看過，盛憐允的工作電腦每天有18個小時保持活躍狀態。
“要不要享用殊玉隨你決定，我替你善後的承諾一直有效。”
在電話的最後，盛憐允打趣了一句，沒等閔朝言回答，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閔朝言看著已經結束的通話介面，若有所思。
其實盛憐允，好像還挺活潑的？
「人類真是複雜的生物，有好多面啊。」
095如此感慨。
‘的確。’
閔朝言也贊同這一點。
穩重的人也會惡作劇，活潑的人也會有陰鬱的瞬間，
一個個和自身“錨點”不同的瞬間，構成互相矛盾又複雜的人類。
閔朝言不自覺地想。
可是，這在遊戲中，是一種資源浪費。
她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說。
‘你們遊戲的資料庫應該很大，能計算出這麼多複雜真實的NPC。’
閔朝言對095說。
「我、我們遊戲的資料庫當然很大的，我們超——級厲害的！」
095短暫地卡了一下，隨即又用一種極其高昂的聲音說道：
「主系統說了，這些NPC和真實的人，也幾乎沒有區別了！
不過，你千萬別被迷惑，有些任務者會想要在副本世界裡待一輩子，那是很錯誤的！」
閔朝言點點頭，應下了這句話。
她沒有問為甚麼有些任務者會想要在副本里度過一輩子，這些任務者又到底迎來了怎樣的結局。
就像她對大部分事情一樣，一副無所謂，不關心的態度。
095安靜地鬆了一口氣，馬上又說：
「閔朝言，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如果梵遲樹也是執念的話，本體死亡，她是不是也確定死了？」
是啊，如果梵遲樹在這個世界中的身份，是“本體盛善允”的執念，
那麼隨著盛善允的死亡，這位金牌任務者是不是也失去了生命？
‘不知道。’
閔朝言搖頭。
「說起來，你剛才怎麼不問問盛憐允，看看她知不知道一些關於盛善允的事情啊？」
095又問。
‘問了，她就會說真話嗎？’
閔朝言反問。
「你們不是朋友嘛……」
095這樣說著，但是也沒再說甚麼。
在網路世界中沒有留下過任何資料的盛家三女兒，可能只有盛家人內部才知道“盛善允”的存在。
閔朝言現在作為一個“外人”，如果暴露出自己對“盛善允”存在的瞭解，盛憐允會展現出來的未必是坦誠，更有可能是戒備。
甚至更嚴重一點的，
剷除。
畢竟這裡可是一個豪門世家當道的世界，以盛家在C市的能量，能給閔朝言添的麻煩可太多太多了。
況且，
即便盛憐允據實相告，她又真的知道多少呢？
如果閔朝言想要知道有關於“盛善允”的真相，她必須，也只能到一個人面前去問：
盛皖之。
她需要走到盛皖之面前，以平等的身份和姿態，去問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時，閔朝言的心口忽然湧上一陣暖流，那是帶著悲傷的溫暖，帶著絕望的期盼。
這是……
本體的情感。
這是盛善允的情感。
「閔朝言！穩定值！穩定值出現了！！！」
095震驚道。
在閔朝言眼前，一行只有她能看見的字出現：
[副本穩定值：1]
這個放在之前副本中，會讓095震驚崩潰，甚至發出哀嚎的數字，此刻在它的歡呼中卻變得如此可愛可親。
因為在這之前，095和閔朝言，甚至連“副本穩定值”這五個字都看不見。
就好像這個作為閔朝言任務最終目的線的“副本穩定值”，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095急得資料庫狂顫，閔朝言倒是不太在意。
最後，095只能自我安慰，她們連副本主角都沒有找到，那麼沒有觸發副本穩定值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這不代表095就不著急了，它只是沒招躺平了而已。
但現在！現在！
副本穩定值又出現了！
雖然只有岌岌可危的“1”，但是副本穩定值又出現了！
095興奮地簡直像敲鑼打鼓慶祝。
「雖然數值很低，但是副本穩定值又出現了，就證明我們找到主角了！至少咱們有一件事是走在正軌上的！」
095的電子音簡直可以用“喜極而泣”來形容了。
在進入“極惡影帝”這個副本之後，
它覺得一人一統簡直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不斷打圈亂晃，舊的問題還沒解決，新的問題就又來了！
不知道梵遲樹死沒死，也不知道為甚麼梵遲樹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悽慘樣子。
還沒找到上面兩個問題的答案，新的衝擊又來了：
閔朝言甚至都不是人，是那個神秘“盛善允”的執念！
而梵遲樹也是執念，真正的本體盛善允已經死啦！
怎麼死的？為甚麼就死了？明明是大小姐為甚麼卻活得這麼狼狽倒黴？
不知道，不知道，統統不知道！
看著越來越多的謎團，
095簡直覺得自己即將成為第一個患上焦慮症的資料生命。
好在，終於還是有一件好事！
看著那顫顫巍巍的[副本穩定值：1]，
095簡直就像是媽媽看見了走丟已久又自己找回家的孩子，賽博眼淚爬滿資料庫。
‘我們找到主角了，那主角是誰？’
在095的“喜極而泣”中，閔朝言不緊不慢地出聲發問。
副本主角，副本主角當然是——！
對啊，副本主角是誰啊？
閔朝言可是獨自待在辦公室裡。
剛剛結束通話的盛憐允？
但是都和盛憐允見了這麼多面了，怎麼現在才觸發穩定值？
剛剛離開了辦公室的單奼？
同理啊，和單奼也不是第一次見面或者交流啊。
閔朝言目前還見了甚麼新人嗎？遇到了甚麼新的存在嗎？
095狂掃資料庫，拼命回憶著閔朝言接觸過的每一個人。
不，不對，誰也不符合條件。
「那這個主角是誰啊！？」
095崩潰發問。
‘我啊。’
閔朝言說。
哦，是你啊，是你的話就——
就更奇怪了！
「是你？怎麼可能，你是任務者啊！」
095下意識反駁。
‘不是[任務者閔朝言]，是[盛善允的執念]。’
閔朝言說。
……啊。
095明白了。
閔朝言之所以成為主角，不是因為她是閔朝言，而是因為她現在的身份就是“盛善允的執念”。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副本的主角應該是盛善允才對。
但盛善允已經死了。
之前095和閔朝言都一直看不到“副本穩定值”的存在，
就是因為盛善允已經死去，穩定值沒有一個依託的物件，無法以數值的方式被呈現。
而當時的閔朝言，也並不知道自己作為“盛善允執念”的身份，所以理所當然的，她的所思所想和盛善允都沒有關係。
那時候的她，只是“閔朝言”而已。
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的閔朝言知道了，自己就是“盛善允的執念”。
自然而然的，她會想要知道本體經歷過甚麼，想要探尋本體存在的痕跡。
她會因為本體曾經收到過的苛虐和壓榨而感到憤怒，會在面對那些曾經傷害過本體的存在時感到厭惡。
甚至，她會想要找到本體的母親盛皖之，去問問那個人：
“盛善允”到底是誰？“盛善允”為甚麼要經歷那樣的人生？
這是“盛善允的執念”渴望得知的答案。
就在這樣的瞬間裡，副本穩定值被觸發了，重新出現在閔朝言和095的視線裡。
‘因為我開始在乎盛善允了，所以我才有資格作為[盛善允的執念]，觸發副本穩定值？’
閔朝言若有所思地和095分析著。
「這麼說也合理。所以真正的主角還是盛善允，只是盛善允已經死了……」
「這麼說來，我們提高副本穩定值的方式，是要完成‘盛善允的執念’？」
095問。
‘應該是。’
閔朝言點頭。
「那盛善允想要做甚麼？」
095問。
‘從剛才的反應看，找到盛皖之，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肯定算一件。’
閔朝言說。
‘之前我感受到的，對重新拿起影帝獎盃的渴望，也算是一件。這兩件事完成，都能讓副本穩定值提升。’
‘不過，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
095問。
‘欺負她的人還活得好好的，這怎麼行呢。’
閔朝言笑著說。
她看著桌面上攤開著的合同，點了點甲方一列中，“星熠娛樂”四個字，慵懶道：
“前公司，還有那個家庭……這些東西，都要處理掉吧？讓他們比你當初都更悽慘十倍，百倍，怎麼樣？”
她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中迴盪，彷彿在等待風送來答案。
——叮！
[副本穩定值：9]
風真的送來了答案。
「又升了！看來盛善允真的想復仇！」
095很興奮。
啊，復仇。
盛善允想要重新站上巔峰，想要找到自己身世的真相。
同時，她也想要將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都感受到比她更深的，更重的痛苦。
閔朝言看著合同上的“星熠娛樂”四個字，緩緩將用指甲在上面劃上一道深深的刻印。
這刻印將四個字的部分齊齊截斷，
就像是，斬首。
看著彷彿被斬首的“星熠娛樂”四個字，
閔朝言感到自己的心臟正急促地跳動起來。
有某種戰慄感順著她的指尖向上蔓延，連撥出的空子中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窒息一樣的阻澀感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喉間，比純然的戰意更加痛苦，比純然的痛苦更加沸騰。
原來這就是“仇恨”的感覺。
好新奇，好有趣。
在痛苦中，她睜開眼。
閔朝言看著窗外的那棵高大的絞殺榕，緩緩露出一個毫不掩飾興奮的笑容。
謝謝你，盛善允。
謝謝你讓我，感受到“仇恨”。
閔朝言很期待，復仇會是一場甚麼樣的遊戲？
希望這場遊戲，玩起來能夠足夠有趣。
她心想著。
窗外有風吹過，榕樹的葉子在風聲中顫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嘭！
有甚麼東西重重地撞到了門上，發出很大一聲響，將閔朝言從思緒中拉出。
她開啟門，平視著沒看見人，還沒等疑惑，就感覺到自己的衣服下襬被輕輕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好一個泫然欲泣的美人。
盛殊玉跌坐在地上，微微抬起頭，泛著水光的桃花眼帶著小鉤子，落在閔朝言肌膚上，又看向她的眼睛。
“對不起，我，我不小心崴到腳了，沒吵到你吧？”
他說著，暖玉一般白皙的手指向上，緩緩勾住閔朝言的掌心，輕輕摩挲著。
直白到幾乎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勾引手法，全靠一張臉撐著。
「……咦。」
095發出嫌棄的一聲。
閔朝言倒是沒甚麼反應，她既沒把人扶起來，也沒有甩開被他勾著掌心的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送上門來的美人。
盛殊玉被她看著既心慌又臉紅，眨巴眨巴眼睛，一雙桃花眼可憐兮兮地垂下，側過臉去，只露出弧度精緻漂亮的下半張臉。
閔朝言現在完全相信了盛憐允的話，
盛殊玉不光沒有談過戀愛，估計連戀愛手段，都是從甚麼標題黨直播間學的。
好拙劣的勾引把戲。
不過好在，勾引這件事，最重要的結算點，永遠是臉。
“怎麼摔了。”
閔朝言握住他的手，出聲問。
見自己得到了回答，盛殊玉的眼睛一亮，抬頭看著她，聲音輕快：
“我想來問問你，對這裡的印象怎麼樣，要是有甚麼不喜歡或者不方便的地方，我現在就重新佈置！”
他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輕輕點頭，髮梢在耳邊一點一點，像一隻可愛的小麻雀。
閔朝言忍不住輕輕抬手捏住他耳邊的一縷髮絲。
“這裡是我的辦公室。”她說。
“啊，對啊？”
盛殊玉一愣，顯然並不理解為甚麼話題突然就跳到了這個地方，呆呆地接話。
更像是那種小鳥因為腦容量不夠，只能歪頭聽著主人說自己聽不懂的話時，不自覺露出的呆萌神情了。
“你應該在我的臥室門口摔倒。”
閔朝言用指尖把玩著小少爺的頭髮，聲音裡帶著意有所指的笑：
“那多方便啊。”
什、甚麼！
盛殊玉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一張漂亮的臉蛋瞬間爆紅，眼睛飛快地亂眨著，看天看地看燈柱，就是不敢看閔朝言。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支支吾吾，低聲說著。
“啊，那是我誤會了，你不想和我——”
閔朝言帶著點笑意，故意說道。
“不不不是！”
盛殊玉又羞又急，抬手捂住閔朝言的嘴巴，連忙解釋：
“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閔朝言沒有推開他的手，反而握住他的手腕，笑盈盈地看著小少爺羞紅的漂亮臉蛋。
“我、你、啊——！”
感受到掌心屬於閔朝言唇瓣的柔軟觸感，盛殊玉一張臉簡直要燒起來，他觸電一般收回手，捂著臉站起來跑走了。
跑得很快，很有力，
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意外崴了腳”。
閔朝言看著他的背景，忍不住笑了一聲。
「逗傻子真好玩是吧？」
095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這個壞女人。
‘搶答正確。’
閔朝言聲音懶懶。
真好玩啊。
那個驕傲的盛雪嶺被馴服之後，
是不是也會變得這麼好玩？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個5k章！
謝謝寶貝們的支援～每一個看到這裡的寶寶都是我的小天使！
尤其尤其感謝每章都留評鼓勵我的鴿子湯寶貝！我會繼續努力好好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