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極惡影帝(27) 最強的執念。
“如果你不想看見這些東西的話, 你的這雙眼睛,給我怎麼樣?”
閔朝言輕佻中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她的手指勾起秋雋棲的下巴, 眼中帶著濃濃興味:
“我想看看呢。”
秋雋棲怔怔看著她的眼睛,如同表達語言的能力在這一瞬被剝奪。
在沉默中,秋雋棲感到自己的下巴上傳來一陣刺痛,是閔朝言。
她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等待的人。
“我、我願意!你能做到的,把這個東西從我身上取走,把這雙眼睛從我身上取走!”
秋雋棲說著,雙手握住閔朝言的手腕,語氣微微急促: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閔朝言一瞬間興致缺缺。
秋雋棲這個眼睛的主人都不知道如何將這種能力轉移,閔朝言當然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我可以和你共享視覺!”
秋雋棲很敏感地察覺到了閔朝言的態度變化, 馬上又開口說。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失去閔朝言關注的恐懼。
或許是因為,對他來說,閔朝言已經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短短數秒的沉默, 猶如一場對他命運的最終審判。
“怎麼做?”
在沉寂中, 閔朝言的聲音響起。
她的視線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個發現, 讓秋雋棲心下鬆了一口氣。
“很簡單, 只是……”
他垂下眼, 臉頰到耳邊, 都泛起淺淺一層紅色,聲音也愈發地輕起來了。
“或許,需要一點,您的幫助。”
秋雋棲雙膝跪地,將自己形狀優美精巧的下巴擱在了閔朝言的膝蓋上,說話時弧度很小地一動一動,讓她感到一點微微的癢。
“幫助?”
閔朝言撐著下巴, 歪頭看著他。
秋雋棲從這眼神中汲取到一點勇氣,緩緩湊上前去,牙齒咬住她的指尖。
閔朝言感覺到自己的指尖一溼。
不是唾液,
而是另一種液體,溫熱的,帶著鐵鏽的味道。
是他的血。
秋雋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小鹿舔舐般的方式,將自己的血塗到了閔朝言的指尖上。
嗯?
這是要做甚麼?
還沒等到閔朝言發問,秋雋棲雙手扶住她的手掌心,張開唇瓣,將她的手指向外抽去。
在離開那片溫暖口腔時,
閔朝言感受到他柔軟豐盈如花瓣的唇瓣,正隨著自己的動作而下陷。
她的指尖一頓,莫名地,在那花瓣上輕輕摩挲一下。
握住她手腕的雙手也短暫地停滯一瞬,秋雋棲抬起頭看著她,杏眼微微睜圓了一點。
“繼續。”
閔朝言語氣鎮定而平靜。
秋雋棲眸光一閃,垂下眼去,動作乖乖。
最終,她的手感到另一種溫熱。
秋雋棲將閔朝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之上。
就似乎他已經放下一切抵抗,讓自己完全被閔朝言所掌握。
“我的血液,靈魂,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屬於您了。”
他的聲音很低,在閔朝言耳邊響起,帶著虔誠的意味。
還沒來得及對這突如其來的忠誠後退,閔朝言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傳來一片溫熱。
有甚麼力量,在這場誓言中,
安靜地垂眸,向她俯首稱臣。
一直保持著警惕與飢餓的[狂信者]開始緩慢地進食。
閔朝言臉上露出一點饜足。
雙眼彷彿被溫熱而滾燙的毛巾,妥帖地拂過,再睜開眼睛時,閔朝言的眼中開始浮現一些她原本看不到的身影。
不僅僅只是人,而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生物們。
有咬著一隻球,蹲在路邊時不時便要將球放下,狠狠撓一遍地面的貓咪。
“這是一隻貓生前的執念。
它被主人遺棄的時候,答應了要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玩兒球。”
秋雋棲的聲音在閔朝言耳邊響起,為她解釋這一切。
“他的執念就是想和當年的朋友一起玩兒球。
可是我怎麼找得到一隻幾十年前的貓……”
秋雋棲的聲音十分無奈。
在他的講述中,閔朝言漸漸知道了,在這個副本里的“執念”究竟是甚麼意思。
所謂執念,其實就是人或者小動物們,極其渴望卻始終沒有做成的事情。
比如一隻想要玩球,卻在那之前被主人遠遠拋棄的貓;
一隻想回家,卻在回家路上迷失了方向,最終倒在太陽昇起之前的狗;
又或者,是一個想要與摯愛重逢,卻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和對方重新建立聯絡,只能在遺憾中抱病逝去的人。
執念形成的原因有許多,但最大的核心終究是:
“錯過”。
錯過了想要做的事,錯過了可以彌補的機會,錯過了最後一次達成的可能。
在強烈的悔恨與不甘心當中,“執念”生出了強大的力量,可以離開本體,變成一個獨立的存在。
這獨立存在,介於現實世界與想象之中。
因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看到成型的執念。
在秋雋棲的記憶中,只有自己的母親能做到這件事。
“我的母親認為自己的天職,是幫助這些執念。”
秋雋棲說著,露出一個介於懷念與悲傷之間的笑容:
“她說,我們一族擁有的這個能力是一個神奇的禮物,她一個一個去幫助這些執念完成他們的心願,讓他們沒有遺憾的消散……”
秋雋棲從小就認為,母親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人。
因為不管是多麼稀奇古怪的願望,她似乎總有辦法去完成它們。
母親自稱為“執念圓夢師”。
在現實與幻想的夾縫之中,執念們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幫助自己的人,它們交換著訊息,也交換著被未完成的渴望。
可是再強大的人類,壽命也有走向終結的那一天。
秋雋棲一開始以為,自己能夠接下母親的衣缽,幫助這些執念們完成夢想,然後沒有遺憾地消散。
可這一切實在是太難了。
這世上的心願和渴求實在有太多,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盡數滿足的。
而新的執念,每一天都在誕生。
“我沒有辦法做到,成熟那麼多的期待,我也沒有辦法做到,去肩負這麼多……”
秋雋棲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顫抖著。
閔朝言向他身邊看去,在共享了視覺之後,她的目光中,也出現了執念們的身影。
真的很多,
多到看不見盡頭。
秋雋棲跪坐在地面上。
他分明也是個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可和圍繞在他身邊一圈又一圈的執念們相比,
他居然顯得這樣的渺小。
有動物。
叼著球的貓,脖子上掛著鈴鐺的狗狗,還有嘰嘰喳喳,不斷飛舞著的小鳥。
有人類。
無辜枉死,眼睛中流下血淚的人;
神色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的人;
沉默的人,焦慮的人,痛苦的人……
這些執念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乍一看簡直就是人類,又有的彷彿不過是一團濃重情緒的集合體,粘稠飄蕩在空氣中。
而此刻,所有執念直勾勾地注視著閔朝言,陰沉沉壓下空氣的溫度。
是了,能成為執念的,總不會是甚麼快樂的事情。
執念往往是痛苦的集合。
“它們在我身邊圍繞著,不停地說話,不停地說話!”
秋雋棲的聲音顫抖著。
他用眉心貼住閔昭言的手背,彷彿能從這樣肌膚相貼的姿勢裡,獲得一些安全。
“漸漸的,我也分不清我聽到的話,到底是來自於執念,還是來自於別的……
我去看了很多醫生,也找過各種神佛求救,但是做甚麼都沒有用。
所以我才會去做直播。”
秋雋棲說。
自從耳邊被執念的求救聲充滿之後,他就再也無法與人進行正常的交流了。
可是獨自一人躲在房間裡,執念們的聲音又會變得更加的刺耳,恐怖。
秋雋棲開啟攝像頭,在直播間裡邊喝茶,看書。
那種被攝像頭之外的人類注視的感覺,讓他能短暫感覺到一點自己依然真實存在著的安心。
“你為甚麼會覺得我能幫你?”
聽完秋雋棲的講述,閔朝言開口問。
秋雋棲被執念的聲音困擾許久,求過醫吃過藥,也拜過神佛祭祀,物理非物理的手段使了個遍。
可顯然都沒甚麼成效。
否則他現在也不至於一副表面溫和鎮定,實則瀕臨崩潰的模樣。
為甚麼他對閔朝言有如此的信心,相信她能夠解決自己的困擾?
閔朝言感到真實的疑惑。
“因為,在你身邊……它們都不敢說話了。”
秋雋棲看著閔朝言,眸子中閃爍混雜著崇拜與嚮往的光。
他其實也很年輕,只有20歲出頭,只是從前神情穩重,會叫人忽略他的年紀。
“不敢說話?”
閔朝言一愣。
從她共享秋雋棲的視覺開始,這些執念都安靜地一語不發。
閔朝言還以為是自己只和共享了秋雋棲的視覺,沒共享聽覺,所以才會甚麼都聽不到呢。
她原來有這麼嚇人,哦不,嚇執念嗎?
閔朝言挑眉。
“因為你很強大,非常強大。”
秋雋棲說著,眼中爆發出極為駭人的光芒,死死的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見過最強大的執念。你能夠突破那一層限制,你一定能幫我,一定能救我……”
——等等。
閔朝言反應過來了他這句話當中的意思,眼睛下意識的瞪大了。
甚麼意思???
她是秋雋棲見過,最強大的執念?
——她不是人?!而是某種執念所化成的實體?!
閔朝言的手一頓。
不,怎麼會,如果這是真的,她自己怎麼會毫無所覺?
怎麼會……
‘095。’
閔朝言呼喚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剛一說話的時候我就對你的身體素質做了掃描!你的生理資料就是人類,沒有錯啊!」
095馬上回復。
可為甚麼,它的聲音裡透著心虛?
作者有話說:言言言:哦,執念啊,這個設定也沒甚麼新奇的——甚麼?我也是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