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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極惡影帝(26) 執念。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34章 極惡影帝(26) 執念。

月色褪去, 又是一日太陽高懸。

盛夏裡,空氣彷彿都被高溫蒸騰著, 大地被炙烤著,在空氣中,連光都彷彿被凝望。

秋雋棲走近別墅。

在踏入大門的第一秒,他也被眼前這看似簡約大方,卻實則暗含奢華的房間內裝修而驚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卻反應過來甚麼,緩緩皺起眉。

這不是閔朝言的房子。

他如此篤定地心想著。

“你好,是秋雋棲嗎?”

一個扎著高馬尾,神色利落的女人走過來,將一份合同遞給他。

“我是閔朝言工作室的實習經紀人,單奼, 接下來絕大部分有關於拍攝的事情,都會是由我來和你們溝通。”

她的語氣平靜,語速並不快, 每個字音都咬得很準。

“這是關於接下來一些合作事務的詳細合同, 如果你看過之後有任何疑問或者問題, 都可以和我詳細談談。”

單奼著重強調了最後四個字。

畢竟昨天晚上夏望雲接過這份合同, 除了最抬頭的甲方“閔朝言”三個字, 剩下的內容看也沒看, 直接大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豪爽給單奼帶來了許多麻煩。

她畢竟不是甚麼黑心經紀人,目的也不是為了哄騙演員簽下一份不利於己的賣身奴隸合同。

在一場平等互利的合作關係當中,雙方對於彼此權利和義務的認知清晰,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認真看合同就是清晰認知的第一步。

否則後續如果出現了甚麼問題,會很麻煩。

畢竟,夏望雲又不是一條只忠心閔昭言的小狗,對主人做出的所有決定和安排都無條件的順從聽從, 甚至為之衝鋒陷陣。

當然,以上只是單奼單方面的想法。

或許夏望雲自己卻並不認同她的判斷。

他為甚麼不能是閔朝言的小狗?

人就不能當狗了?

多麼不公平而武斷的偏見。

簽完合同之後,夏望雲沒有再繼續等待,他知道閔朝言是不會來了。

單奼給他分配了一個房間。

他揹著自己攏共也沒有半個揹包的行李,住進了進去。

單奼看著她的背影,知道自己遭遇了職業生涯上的重大挑戰。

這種看似聽話,其實悶葫蘆不響的藝人,一旦爆出甚麼問題,就是最麻煩的。

她對此非常有經驗。

但好在,來到別墅的第二位客人給了他一點安慰。

“我認為合同沒有甚麼問題,可以簽了。”

秋雋棲說。

和夏望雲不同,他一字一句認真地看完了合同條款上的所有內容,神色斟酌一會兒後,才簽下了條約。

這當然並不是因為合同條款苛刻。

恰恰相反,由095所撰寫的合同,條款清晰,責任與權利義務分明,彼此之間所承擔的風險與收益都相互平等。

一份非常公平公正公開,沒有任何文字遊戲,沒有暗藏任何陷阱危險,更沒有為了讓己方牟利而壓迫另一方的合同

這是一份平等的合作合同。

秋雋棲能看出來。

而這簡直是——在人類世界裡,幾乎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過,這份合同我可以和閔朝言面對面籤嗎?”

就在單奼因為他對合同的尊重而感到略微鬆一口氣時,秋雋棲突然說。

……

她那半鬆不鬆的一口氣哽在喉嚨裡。

但這要求實際上非常正當。

畢竟,面對一個實習經紀人,秋雋棲有所顧慮和不信任,想要與真正掌握話語權的閔朝言溝通,實在非常正常。

單奼並沒有回拒或阻止的理由。

至於單奼是否會因為無法獨立成功安排簽約事宜,而因此導致自己的能力被懷疑。

這是單奼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

“好,我會安排。”

單奼回答。

閔朝言在午後來到了別墅。

倪淮玉開車送的。

“你的電影是近期公司最重要的專案。我需要過去跟他們開個會強調一下這件事,晚上我再來這裡?”

閔朝言下車前,倪淮玉念念不捨地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相貼,

這是手與手之間所能擁有的,最親密無間的姿勢。

再次重逢之後,他好像患上了甚麼嚴重的面板飢渴症。

似乎只要離開閔朝言的肌膚一刻,自己就會喘不上來氣,因寂寞而死一般。

閔朝言也由著他。

“不。”

閔朝言搖頭。

倪淮玉的表情一愣。

他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倪淮玉的五官柔和,氣質沉靜,隨著年歲又多一分知性成熟的風韻。

此刻,他目光盈盈,那雙柔和的眸子中被蒙上一層溼潤霧氣,神色卻能保持住一份儒雅和平靜。

就彷彿他依然穩重成熟,溫文爾雅,只是無意間被自己的眼睛出賣。

於是才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委屈與不安來。

閔朝言不得不承認,他將這份成熟中蘊含著的一點脆弱感拿捏得極好。

彷彿已經熟透,一捏就會濺出甜軟熟膩汁水的桃子。

閔朝言又想起來在意亂情迷時,他帶著水光的眼睛。

這是再漂亮的年輕人都做不到的風情。

“我需要你做別的事。”

她說,語氣溫和下來,帶上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你的身份比較方便,我想讓你幫我查一查盛家內部。”

閔朝言說。

她看著倪淮玉,眼中的信任毫不作假。

因為那確實也不是假的。

閔朝言並不是常常都有興致去撒謊。

編織謊言需要精力與關注,

這世界上少有事情值得她投入這兩樣東西。

“……好。”

倪淮玉的聲音微啞,帶一點溼意。

他總是這樣的。

但凡得到她的一點關注,憐惜,就全然失了方寸,沒了原則,心甘情願地為她馳騁,任她驅使。

倪淮玉覺得不僅自己,天地也本該如此。

告別倪淮玉,

準確的說,是單方面的留下還戀戀不捨,不願意回頭離開的倪淮玉。

閔朝言走進別墅。

“閔朝言。”

單奼說。

她曾經嘗試過稱呼閔朝言為閔女士,或者閔小姐,但閔朝言都不喜歡。

在她的耳朵裡,不管甚麼樣的稱呼都很奇怪。

她只允許別人叫她閔朝言。

因為閔朝言就是閔朝言。

“嗯?”

閔朝言看向單奼。

“秋雋棲希望和你單獨聊一聊。他說是自己對合同上的內容還有一些疑問。”

作為一名優秀的實習經紀人,單奼不僅僅會闡述已經發生的事實,並且也會在後面加上屬於自己的合理推測。

“但我認為他是有別的事情想問你,並且不希望透過我來轉達。”

單奼說。

閔朝言點頭。

正好她也想要單獨和秋雋棲聊聊。

“讓他來找我吧。”

她說。

閔朝言在別墅裡有兩個房間,一個是房間,一個是她的辦公室。

她現在就坐在辦公室裡。

“……你好。”

秋雋棲走進門的瞬間,腳步似乎有些猶豫。

但很快,他快步走上前來,站定在閔朝言的面前。

“你單獨找我,想聊甚麼?”

閔朝言問。

她是一個很直白的人。

畢竟迂迴也需要花費關注跟精力。

而並不是說這世上的所有事都值得閔昭言付出這些東西。

至少,目前的秋雋棲不在此列。

“我看了你安排的合同。”

秋雋棲說。

“有問題?”

“沒有問題。非常公平,非常坦誠。”

秋雋棲搖頭。

“所以?”

“所以,那不是你寫的吧。”

秋雋棲說。

他的句式分明是疑問句,可語氣卻十分篤定。

似乎已經確認,這句話不可能有除他意料之外的第二個答案。

“哦?”

閔朝言似笑非笑,反問:

“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

秋雋棲坦誠地點頭:

“我想見見那個幫你寫合同的孩子。”

……孩子?

幫她寫合同的孩子?

閔朝言短暫地疑惑了一下,輕擰起眉。

哪有甚麼孩子,這份合同明明是095寫的。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閔朝言說。

她的語氣輕佻而散漫,比起坦白,聽上去更像是一種不屑於解釋的挑釁。

“那個合同不是人類寫的。”

秋雋棲說著,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是執念,對嗎?”

執念?

閔朝言愣了一下。

“某種由公平而生的執念。它要求絕對的公平,絕對的公正,所以才會寫出完全不偏袒合同雙方中任何一方的內容。”

秋雋棲說著,眼中帶著疑惑和不安:

“它應該就在你身邊,可是不知道為甚麼,我看不到它也聽不到它。就好像你身上有一種東西,遮蔽了我對它的感知。”

他原本溫和緩慢的語速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有某種星火一樣的光芒閃動著,帶著渴望,一種極致的渴望。

這份渴望,讓他原本溫吞的面容顯得急迫而扭曲起來。

“你能不能把這個東西在我身上用的更多一點,更多的阻隔我一些?

我不想再聽到那些聲音,我也不想再看到那些影子了!

只要能這樣,我做甚麼都可以,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他的聲音尖利而高昂起來,

如同一個在酷刑折磨當中,已然瀕臨絕望崩潰的人,向不知面目的神明祈求著恩典。

“我沒有辦法完成那些執念,我也沒有辦法擺脫他們!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他說到這裡時,眼眶已然紅了,聲音嘶啞,是聲嘶力竭一般,每個字都艱澀泣血。

閔朝言看著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居然說不出話。

在[狂信者]的視角濾鏡中,

這個在一片模糊霧氣世界中,依然清晰可辨的男人,此刻周身彷彿被火焰點燃,眼角耳邊都滲出血來。

他在被吞噬,被這世界吞噬,被他所揹負的東西吞噬。

而他所揹負的是——

閔朝言想到他剛才說的話,一時間竟出神。

不知何時,秋雋棲竟已經跪倒在閔朝言面前,雙手捧著她的手。

他深深地低下頭去,用自己的眉心去碰她的手背。

那一瞬間,她的肌膚是溫熱的聖泉,

而深陷於痛苦絕望之中的可憐信徒,只有將自己浸入泉水的那一瞬間,才能在窒息中獲得一絲安寧。

“且讓我再也看不到那些執念吧。”

他呢喃著祈求。

他祈求著救贖,祈求著自由。

也許他已經這樣呢喃過千萬次,祈禱過千萬次。

可是這些祈禱語呢喃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直到今天。

……執念?

……執念。

閔朝言恍然大悟。

比邪神崇拜要弱,卻又在一般唯物主義的世界之上。

可以被[狂信者]識別並且吸收,但是所得到的力量增長卻又那麼薄弱。

這個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是甚麼,

她終於明白了。

是執念。

遊離於現實世界之外,卻又能依靠著某些特定存在與現實世界相連的,

有意識的,

執念。

“哈。”

閔朝言忽然笑了一聲,她勾起秋雋棲的下巴,指尖在他紅透的眼眶下撫摸著。

“好啊。”

她說。

“你不想看到那些東西的話。你的這雙眼睛,給我怎麼樣?”

她的指尖停下,

在正對著他眼球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是病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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