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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芳芳紡織廠(55) 掙脫。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103章 芳芳紡織廠(55) 掙脫。

[崩塌倒計時:69小時]

[副本穩定值:0]

閔朝言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看著外面的城市夜晚。

一片漆黑之中,有無數光點綻放。

房門被推開, 倪淮玉走進來,手上拎著兩個大購物袋,裡面滿滿不同食材,顯然有備而來。

廚房裡,曲讓塵正在安靜地揉麵,雪白柔韌的麵糰在他手下聽話地變換形狀。

隋覺荊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飛速躍動,眼神專注。

室內一片安靜。

倪淮玉走到廚房,放下食材,和曲讓塵交換了一個眼神, 又看向隋覺荊,意思很明顯:

他來做甚麼?

這些年裡,閔朝言有意地將隋覺荊和曲讓塵隔離開, 前者甚至不知道後者的存在。

這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曲讓塵本就是被她放進“影子”裡的那個。

閔朝言需要曲讓塵一直沉寂著, 不被發現, 以便於在一些時候, 替她去做自己無法出面完成的事情。

因為這份“隱藏”, 倪淮玉偶爾會心生羨慕,偶爾會心生慶幸。

現在她改主意了?

曲讓塵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沒有答案。

和偶爾會提出疑惑,需要被解答的倪淮玉不同,曲讓塵從來不會問問題,也不會有自己的想法。

他安靜地等待閔朝言的所有指令, 然後認真地去完成,無論那指令是甚麼。

不管是閔朝言決定讓他活成一個隱形人,還是突然在今天要他去見陽光。

他都安靜地順從著。

這是曲讓塵世界裡,不需要任何思考和猶豫的本能。

倪淮玉的視線緩緩移到閔朝言身上,他抿著唇,思考如何開口。

“今天想吃餃子?”

他笑著說。

閔朝言將視線從窗外的景色收回,轉頭看著倪淮玉,慢慢地點頭。

“天冷,想吃點熱的。”

她說。

“小隋也來了,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單位不忙嗎?”

倪淮玉笑著問。

隋覺荊正專心看著筆記本螢幕,忽然聽見倪淮玉的聲音,看了他一眼,搖頭:

“還行。”

他的語氣沒有從前那樣親切——當然,那是因為,當時的他以為倪淮玉是“閔朝言的鄰居哥哥”。

但也不像上次見面時帶著淡淡的敵意和競爭感,平和了許多。

像是……

同事。

倪淮玉被這個詭異的感覺震驚了一下。

“曲超英的事,處理完了?”

閔朝言問。

曲超英?

倪淮玉愣住一瞬,視線下意識投向隋覺荊。

“他知道。”

閔朝言聲音散漫地說。

知道?

倪淮玉瞪大了眼睛。

“他……”

他只知道曲超英這件事,還是知道別的?

“正好你們都在,所以統一說清楚吧,懶得一個個解釋了。”

閔朝言說。

她對著曲讓塵抬抬下巴,顯然是在示意他開口。

隋覺荊和倪淮玉的視線瞬間扎到曲讓塵身上。

很顯然,三人中,只有曲讓塵知道一切。

曲讓塵平靜地看向二人,眼中既沒有炫耀也沒有心虛,只有“理所當然”四個字。

[“我和阿言沒有秘密。”]

隋覺荊的腦海中又迴響起這句話。

他暗暗咬牙。

“阿言一共完成過五次委託。”

“第一次,是1996年,曲家的火災,委託人是我。

“因為當時曲家總是很吵,阿言睡不好。我希望讓曲家安靜下來。”

“阿言告訴我該怎麼做,我給出的報酬是我自己。”

聽到這裡,隋覺荊自嘲一笑。

怪不得當他說出“曲讓塵是曲家火災真兇”時,閔朝言會露出那個驚訝中帶著好笑的表情。

倪淮玉倒是並不意外,只是感慨了一下閔朝言那麼小的年紀就開啟這個“事業”了。

“第二次,是1999年,程百福的事,委託人是她自己。”

“程百福想要救自己和母親,她透過我找到了阿言,阿言也給了她方法。”

“當時阿言要的報酬,是讓程百福試一試,能不能用刀從關節裡,把人的腦袋切下來。”

——這才是程百福當時切下生父頭顱的原因!

心中的疑惑終於被揭開,隋覺荊的嘴微微張開,半響,又沉默地合上。

他早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許多艱難的真相。

“第三次,也是那一年,是謝遠朋的委託。”

聽到這裡,倪淮玉一愣,挑了下眉。

顯然,這個是他不知道,也沒想到的。

“謝遠朋當時被寫信,騙回了重平市,但是她沒有回到曲家,而是找到了我,希望我幫助她和她母親通訊。”

“我覺得阿言會對她感興趣,所以幫她和阿言傳信了。她想要曲家人再也不能害她,不能去找她。”

“阿言告訴她怎麼做,她提供的報酬是,親手殺死了老曲。”

曲讓塵的聲音被打斷。

“怎麼會,當時的驗屍結果顯示,受害人是因為長期被家庭暴力指導的死亡。”

隋覺荊提出異議。

職業本能讓他深挖原因。

“驗屍結果會寫的是,受害者內臟多處因長期暴力導致的瘢痕累計傷,肋骨有多次骨折痕跡。”

“直接死因是斷裂的肋骨劃破內臟,導致了內出血身亡。”

閔朝言接過話頭。

“……對。”

隋覺荊點頭。

他之前為了調查曲讓塵,特意看過曲超英案件的卷宗,對上面的內容記憶還很清晰。

“對啊,所以家暴導致的長期傷存在,肋骨骨折也存在。唯一需要安排好的,只有肋骨甚麼時候劃破內臟而已。”

閔朝言點頭,看著隋覺荊的眼睛。

“所以,謝遠朋只需要做最後一步。在死者當時已經摺斷的肋骨上踩一腳就可以了,是嗎?”

隋覺荊看著閔朝言。

他的視線有些恍惚。

“嗯。”

閔朝言點頭。

“……繼續吧。”

隋覺荊收回視線,聲音很輕。

“下一個我來說吧。”

倪淮玉忽然笑了一聲,看向隋覺荊,依然是那副溫和的姿態:

“畢竟,到我的委託了。”

“第四個委託,來自我本人,也是同一年的事。”

“小隋應該也記得吧?當年有個人從紡織廠家屬樓上被推下來,摔死了。”

倪淮玉笑盈盈說著,看向隋覺荊。

隋覺荊當然記得,因為那是啞巴烏至凡的案件。

吳志墜樓案。

“其實推他下去的人不是那個犯人,是我。”

倪淮玉看向隋覺荊,說得很慢,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我發現他一直在尾隨倪盛鳴,就是我生母。我本來是想去警告他,但是口角變成推搡,後來,他就摔死了。”

“就在我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朝言看見我了。”

說到這裡,倪淮玉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並非他慣常的,溫和中帶著遊刃有餘傲慢的表情,

而是一種孩子般的,眼中帶著羞怯和自豪的笑容。

“她說:[我會幫你的,倪淮玉。]”

倪淮玉的視線柔柔落在閔朝言臉上,神情中是無法掩飾的懷念與戀慕:

“她真的幫了我。讓我活了下來。”

隋覺荊的目光冷冷紮在倪淮玉身上,對方卻恍若未覺一般,走過去,拉住閔朝言的手,聲音拉長:

“朝言當時沒有和我要報酬,但是,我也從此屬於她了。”

閔朝言看了一眼倪淮玉,沒有掙開。

他們之間的氛圍,並算不上甜蜜,卻自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和諧。

這是長久親暱相處中,才能誕生出的氣氛。

隋覺荊握緊了拳頭,一時間也分不清自己心中是震驚更多還是愱恨更深了。

“第五個委託是今年的,就是朝言剛才問的那個。”

倪淮玉將閔朝言的手放進自己手心裡,聲音溫和地繼續往下說:

“謝遠朋因為尿毒症需要換腎,等不及常規方法,所以需要儘快地,拿到和她配型匹配得,曲超英的腎。”

“朝言最近忙嘛,流程都是我來跑的,已經解決啦,很順利。”

他笑著摸了摸閔朝言的手背。

隋覺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晦暗,一言不發。

“你現在知道一切了,有甚麼感想?”

閔朝言笑了一聲,看向隋覺荊,問:

“想要把我繩之以法嗎?”

隋覺荊看著閔朝言的眼睛,沒有說話。

似乎在這個瞬間,彷彿有甚麼緊緊禁錮住了他的呼吸,

讓呼吸這件事情,變得很沉重。

「我怎麼感覺你對男主步步緊逼啊。」

系統問。

‘因為我就是在逼他。’

閔朝言說。

「逼他?逼他做甚麼?逼他現在也沒用啊……」

系統嘆氣。

‘我想逼他換個執念,如果他能堅持信念,把執念變成將我繩之以法,不是很好?’

閔朝言慢悠悠地說。

「……如果他真的那樣的話,你會殺了他吧。」

系統吐槽。

‘……我為甚麼要殺他,能完成任務不是很好嗎。’

閔朝言說。

「屁咧!之前你以為他瞞著你查案的時候,你臉色就差得要死!要是他現在真的和你當敵人,你絕對會超生氣的!」

系統說。

‘……安靜。’

閔朝言切斷了和系統的對話。

切切切!

系統翻了個資料白眼。

“所以,這些事情,其實你都沒有真正經手過,是嗎?”

隋覺荊終於開口了。

閔朝言看著他的表情,有點拿不準他現在在想甚麼。

她很擅長計算利益得失,但對於人的情感總是會出現一點理解偏差。

“嗯。”

閔朝言說。

“那不是很好嗎?”

隋覺荊抬起頭,分明眼眶是紅的,卻對閔朝言扯出一點笑。

“這樣的話,不管發生甚麼,你都是安全的。”

他說。

“……烏至凡替人認下的案件不止吳志那一個。”

閔朝言忽然說。

她答非所問,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他還認下了,你父親的死。其實那個案件真正的兇手,是他曾經綁架過的一個孩子。”

“那個人現在就在我身邊,之前的爆炸案和影院殺人案,都是他策劃的。他還殺了烏至凡,屍體應該就會被發現了——”

隋覺荊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閔朝言。

他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掙脫束縛一般。

“那個神秘人,知道你做過的所有事情,是嗎?”

他問。

“他送了兩個紀念幣給我,上面是那些事情發生的日期。即使他知道的不是全部,應該也差不多了。”

閔朝言點頭。

“……好。”

隋覺荊點頭,雙手扶著閔朝言的肩膀,看進她的眼睛裡去。

“我來做你的第六個委託人。”

他說,一字一句。

“我們找到那個人,然後,讓你真正安全。”

真正安全?

閔朝言有些驚訝地,瞳孔極輕微地放大。

曲讓塵和倪淮玉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站到了閔朝言面前。

他們的意思很明顯。

“告訴我怎麼做,就像你之前那樣,安排,計劃,怎麼樣都可以。”

隋覺荊喉間一片劇痛,每個字音都彷彿刀片割開血肉。

可在這樣的痛裡

他的心卻無比輕盈。

“我們找到那個人。”

“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朝言:哇哦。

言言你看你給他都調成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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