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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芳芳紡織廠(44) 這是閔朝言的窗。

2026-05-05 作者:翡荼

第92章 芳芳紡織廠(44) 這是閔朝言的窗。

病房裡一片沉寂。

閔長風看著女兒的臉, 良久,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過, 他居然會那麼做。”

她的聲音沉重。

在獲得事業上的成功之後,

人不可避免地會遇見許多“誘惑”。

閔長風從小就喜歡美麗的東西,也喜歡美麗的人。

所以當某次出差,新招來的年輕秘書敞開著襯衫的扣子來敲她的門時,她沒有讓對方離開。

在漸漸步入中年之後,閔長風不僅僅喜歡漂亮的人,

她還喜歡上了年輕的人。

“我其實一開始,沒有想過那麼多。工作的壓力很大,我需要一些放鬆的途徑。”

閔長風說。

“其他人,都很知道自己的分寸, 只有那個男孩,他……哎。”

那是她最喜歡的小情人,但年輕人陷入愛的火焰實在太快, 她甚至來不及警告對方。

她想要的只是青春的激情, 能給予的只有金錢和職業的捷徑。

愛,

從不在這二者之中。

某天回到家裡時, 她看見年輕的情人坐在家中。

從前總是扣到最高的襯衫釦子此刻被解開兩顆, 鎖骨上有一片泛著紅印的文身。

閔長風從上面看出自己的名字。

而情人對面坐著的, 是她成婚二十年,風華漸漸黯淡的丈夫。

“董事長,我來給您送資料。”

青年將一份文件遞給她,交接時,指尖張揚而曖昧的撫摸過閔長風的手背。

二十歲出頭的情人站在燈光下,眼中的野心幾乎溢位。

而年逾四十的丈夫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假裝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遲鈍的人, 甚至無法察覺如此明顯的挑釁和宣戰。

當晚,在凌亂到一片狼藉的床上,閔長風躺在丈夫汗津津的胸膛上。

“我會處理好的。”

她說。

丈夫閉上眼擁住她,很用力。

“我不需要聽你們的性生活細節。”

閔朝言打斷了母親的回憶,難得有種“尷尬”的感覺。

儘管對她而言,眼前這個人只是遊戲副本中的NPC,並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

但依然……

她無法控制這種微妙的尷尬,

也無法控制自己會在晃神的瞬間,在心中將閔長風稱為“母親”。

“然後呢,如果他想登堂入室,不是應該攻擊原配嗎?為甚麼要害我?”

閔朝言將自己的思緒拉回,開口問。

“我也不知道。”

閔長風搖頭。

在情人的激進冒犯之後,閔長風也很快給出自己的態度:

她開除了他。

很寬厚的辭退,即使用了“貪汙公款”這樣的開除理由,但她依然給出了出合同規定數倍的補償金。

閔長風提出資助他出國深造讀書,甚至移民。

但對方看著她,紅著眼睛,甚麼也沒有說,甚麼也沒有要。

愛情的破滅彷彿讓他走向了人生的虛無,他消失了,連桌子上的東西也沒有收拾。

閔長風讓秘書去處理乾淨。

她還記得秘書笑眯眯地遞給她一張照片,聲音拉長:

“他把你們的名字寫在一起,偷偷藏在相框的背後呢。真是個情種。”

三十歲出頭的秘書,眼角已經開始長出細紋,情態卻和十年前一般風情迷人。

如同他十年前對著閔長風解開襯衫釦子時一樣。

“可是咱們董事長不想要那些,傻孩子。”

他輕飄飄地將那張紙撕碎,扔進垃圾桶裡。

閔長風看著這一切,沒有發言。

“那個襲擊不是針對你的,是他恨我,所以才會想要殺了我們家所有人。”

閔長風說。

“我心裡很愧疚,卻不能告訴你……對不起,言言,是媽媽連累了你。”

這是她的判斷。

閔朝言忽然有點想笑。

她也的確笑出聲了。

“言言,你笑甚麼?”

閔長風看著女兒,有些疑惑。

閔朝言搖搖頭,只說:

“這件事情,就很好笑。”

“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她問。

“他給過我他家的鑰匙,但是我沒去過,地址也不記得了。”

閔長風搖搖頭,說:

“鑰匙在我辦公室,你可以去拿。”

閔朝言點頭,起身離開。

“好好養病吧,媽媽,你會活很久的。”

合上門之前,她說。

有些事情,她決定不說。

比如那場爆.炸某種意義上救了閔長風的性命,

比如那個實施了爆.炸案的青年已經死去,死前還在問他年長的情人是否安好……

又比如,這場爆炸案的目標就是閔朝言,而操縱案件的真兇,現在還隱藏在水面之下。

這些對於閔長風而言,

大概都是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如果副本毀滅了,她也會死的。」

系統說。

‘不會的。’

閔朝言回答。

她不會讓副本毀滅。

‘我的積分可不能白花。’

她笑了。

為了救活閔長風,她可是把自己上個世界拿到的積分全部用掉。

「你從來也不在意積分啊。」

系統默默吐槽。

‘能查到那個人住址嗎?’

閔朝言問。

作為資料生命,系統在網路世界幾乎無所不能。

「他最後一次已登記住址就是你家對面的那個房子,但隋覺荊不是說了嗎,那裡空蕩蕩的,沒有生活痕跡,只是一個觀察點而已。」

系統回答。

‘好吧。’

閔朝言嘆氣。

下次還是要去一個科技更發達的副本。

縱然是更高階的資料生命,但系統的能力依然受到時代背景的限制。

如果沒有網路,那在網路世界裡的無所不能,

就只會被縮寫成“無能”。

‘那就去找張志源談一談吧。’

她說。

「不管鑰匙了?」

系統問。

‘無所謂,本來就只是要找到幕後的那個人,既然是這兩個案子背後是同一個人,從哪裡開始都是一樣的。’

閔朝言說。

「那你直接一開始就去找張志源不就好了,還過來走一趟是為甚麼?」

系統說。

……

閔朝言沉默。

「你不會是其實心裡想來看看閔長風但是沒有理由,所以有了這個追查真兇的理由之後才趕緊過來了吧?」

系統的聲音裡帶上笑。

‘閉嘴。’

閔朝言不回答,大步邁開腿往前走。

「哇,你你真的太像人了,你居然還會鬧彆扭了!」

系統驚歎。

‘我本來就是人。’

閔朝言牙根發癢。

「不一樣,之前你是個混邪樂子人,感覺現在反而有點像正常人了。」

系統語氣興奮。

它話沒說完,就被意識空間裡一道金色的力量包裹起來,全方位封鎖住系統的資料團。

「喂,你怎麼還堵我嘴啊!閔朝言!閔——」

系統安靜了。

閔朝言向外走去。

“小師姐?”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會這麼稱呼她的人只有一個。

“祁時忘,你怎麼在這裡?”

閔朝言轉過頭,看著站在眼前的祁時忘。

祁時忘的頭髮此刻染成淺棕色,指甲也換成了淺粉色,只在尾指上塗了幾個黑色的小愛心。

“沒辦法,來實習的。”

祁時忘拿著病歷本,笑著走向閔朝言。

閔朝言的身高已經有一米七,她比閔朝言居然還要高上半個頭。

儘管常常跟在閔朝言屁股後面,但祁時忘其實並不是法醫學系的學生,她是臨床醫學方向的。

“你負責這個病房?”

閔朝言看著她走向的方向。

那是閔長風的病房。

“對啊,這個阿姨人很好呢。而且很巧,和你一個姓。啊——!”

祁時忘彷彿恍然大悟,一拍手:

“那是你媽媽啊?”

她總是這樣大大咧咧的開朗性格,偶爾甚至顯得有點遲鈍。

“嗯。”

閔朝言點頭。

“太好了,幸虧我一直對閔阿姨很上心,不然就怠慢你媽媽了。”

祁時忘笑著說。

她的眼睛圓而亮,總是帶著笑意,

搭配上傲人的身高,像是一隻脾氣極好的大貓。

“我應該謝謝你。”

閔朝言說。

“這有甚麼,我們是甚麼關係呀,應該的!”

祁時忘拍拍胸脯,又對著閔朝言撒嬌:

“你最近都沒去實驗室,我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好寂寞啊,寂寞得要死掉了。”

從上次閔朝言又住院之後,她確實沒有再去過學校。

但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天而已。

“三天不去實驗室,不是很正常嗎。”

閔朝言說。

專案研究並不像是學校上課,有時候出現了甚麼意料之外的狀況,一連幾天不見人影也很正常。

“我想你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祁時忘摟住閔朝言的手臂,眨了眨眼,眼神閃閃發亮地問:

“等下我們一起吃飯吧?我請你吃火鍋。”

“不了。”

閔朝言拒絕。

“去吧去吧,很有意思的,這個火鍋是開在舊筒子樓裡的,就是你家以前住的那個樓!”

祁時忘說。

嗯?

閔朝言的動作一頓,她緩緩轉頭,看向祁時忘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家以前住哪裡?”

她一字一句問。

“……”

祁時忘看著閔朝言的表情,撲哧一聲笑出來:

“閔阿姨告訴我的呀!你忘了,我說過我和她關係很好的。”

“我也好好奇啊,你以前住的地方是甚麼樣子呢?”

她的聲音拉長,充滿期待。

“廠房,家屬樓,還有大院和天井——”

芳芳紡織廠家屬樓區。

明明處於城市中心,卻彷彿一片被遺忘的角落,人們任憑它安靜地被灰塵覆蓋掩埋。

隋覺荊走進搖搖欲墜的大門,看著五棟高低不一的樓層。

閔朝言家曾經住在五號樓,這棟最後建成的樓房比其他棟要更低一些。

這不符合常理,畢竟樓總是越建越高。

根據後來的資料,

五號家屬樓原本的設計圖有七層。

但在建設到一半時,紡織廠的資金開始告急,於是匆匆封頂,只蓋了五層。

這驟然矮下一截的樓層,其實數年後危機的預告。

但那時喜氣洋洋入住五號樓的人們並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懷著對自己,對未來的殷切期盼走進這道門。

並不知道在三年後,

這裡就會被打包賣出,他們是這份打包中,需要被清退的“負資產”。

也不知道,

在十三年後,這裡會被廢棄,成為一片空空佇立在原地的廢墟。

隋覺荊曾經走入這道門很多次。

在十年前,每一個閔朝言需要他護送的清晨和傍晚。

但今天他的目的地並不是五號樓,而是隔壁的四號樓裡,曲家最開始被分配的房子。

剛剛出獄的曲超英是個大活人,他很難一下子就找到。

但曲家的房子,卻是已經不會再移動的死物。

案件卷宗上只寫了曲家在火災後,搬到一號樓裡的具體門牌號,因為那是案發地點。

至於他們之前的住所在四號樓,且發生過火災這個線索,只出現在曲超英的口供中,並沒有具體地址。

但沒有具體地址這件事,不會構成尋找的困難。

因為一個被燒燬的房間。

總是很顯眼的。

隋覺荊站在被燒到焦黑的房間裡,抬頭看去,窗對面就是另一扇窗。

那裡已經空置多年,沒有任何人生活過的痕跡了。

但隋覺荊知道那扇窗曾經屬於誰。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無數次在這扇窗下等待著,有時候,這扇窗的主人還會給他帶上兩個帶著熱氣的包子。

這是閔朝言的窗,

這是閔朝言的房間。

十三年前,

閔朝言是否就這樣,隔著玻璃,與曲讓塵視線交匯?

“原來,你們真的認識了很久。”

他喃喃道。

作者有話說:聽到媽媽x生活的言言:……

系統:誰懂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讓閔朝言尷尬的含金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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