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芳芳紡織廠(43) 招工,探望,質問……
[副本崩塌倒計時:5天]
[副本穩定值:39]
看著系統加紅加粗, 高高懸放在她視線最中間的兩行文字
閔朝言漫不經心地忽略。
‘我知道了。’
她說。
「真的嗎?我不信!」
系統語氣悲憤:
「閔朝言,你已經失去了我的信任了!你到底要玩到甚麼時候啊?!」
‘095。’
閔朝言突然說。
她不常以編號來稱呼系統, 這太親近,像是在呼喚一個名字。
因為太少得到,
095下意識地珍惜這樣的瞬間。
「……哦,你說吧。」
它有點彆扭地說。
‘我答應的事情,都會做到。’
閔朝言說。
‘我答應過你,我會完成任務,所以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後聽話,好嗎?’
她的聲音很溫柔。
095無端端背後一涼。
儘管它作為資料生命其實沒有所謂的“背後”。
「……好吧。但是這個字我是不會取消的!」
這是它最後的抗議!
‘噗,好的。’
閔朝言笑了一聲。
在這樣的小細節上, 她從來不計較。
這讓095偶爾會感到一種,
她似乎很好相處的錯覺。
‘我現在就推進工作,放心。’
她將手中的紀念幣一拋, 看向倪淮玉。
在短暫的僵持後, 曲讓塵走進房間打掃衛生。
畢竟房間裡的血是他的。
而且, 他能看出來閔朝言找倪淮玉前來, 有她的用意。
“你剛剛回國, 找到工作了嗎?”
閔朝言問。
“我投了一個簡歷, 想當你的實驗室管理員來著。”
倪淮玉帶著笑回答。
“我不會選你。”
閔朝言聲音平靜。
“你……覺得我追得太緊了?”
倪淮玉一愣。
他沒問閔朝言是不是還介意自己三年前的不告而別。
倪淮玉心裡很清楚,閔朝言沒有在乎他到那個程度。
她沒有在意任何人到那個程度。
“換個事情做吧,先搬個倉庫,僱這個人。”
閔朝言將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監控探頭拍下的影響,原本的畫質很模糊,
但經過某種復原手段,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照片中人的長相。
有系統在,
這個城市中哪怕千分之一的攝像頭捕捉到目標物件十分之一秒的蹤跡,依然逃不過他的監控。
“這是……”
倪淮玉接過照片。
“曲超英。”
閔朝言回答。
曲超英?
倪淮玉用了幾秒鐘才想起這個名字。
曲家那個老大,之前打死親爹進了監獄。這在芳芳紡織廠是個大新聞。
不過在當時的情勢下,人人自危著下崗清退的危機,曲家的事做了一段時間的談資,又很快被新的事蓋過去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沒有人再記得曲超英。
“你要用他,做甚麼?”
倪淮玉問。
閔朝言不會突然在乎某個不重要的人或事,
如果她提起甚麼,往往意味著她即將使用他們。
“你真瞭解我。”
果然,閔朝言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撥弄著倪淮玉毛茸茸的衣領。
“我接了一個新委託,需要用他的,一部分。”
她說。
“好,我怎麼做?”
倪淮玉沒有追問是“哪一部分”。
他也沒有是誰的委託,又或者“委託”是甚麼。
畢竟,他自己就是曾經的“委託人”之一。
“找到他,然後,讓他覺得,憑甚麼你能過得這麼好,就行了。”
閔朝言笑眯眯地說。
曲讓塵走出房間,儘管只聽見了後半截的對話,但他依然迅速明白了閔朝言的安排。
“我可以直接把曲超英綁過來,我是透明的,沒人查不到我。”
他說。
他站在光下,手中是染血的地毯,冷光將他的睫毛映出一片眼影,彷彿精緻而冰冷的瓷偶。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速戰速決,但是……我突然想要讓這件事情的聲音,大一點。”
閔朝言將兩枚紀念幣放在桌面上,聲音輕快:
“我需要,引出來一個人。”
人?
曲讓塵和倪淮玉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中是一致的疑惑。
“我最近遇到的事,都是同一個人策劃的。現在,我們的作品數量達到了一致。”
她的指尖將代表著自己的紀念幣向前推動了一點點,眼中浮起笑意。
“現在,我又要領先了,TA會不會想要追上我呢?”
她輕聲問。
「這個神秘人就是當年隋覺荊父親之死的真兇!」
系統興奮起來。
「現在我們已經確定了隋覺荊的執念就是父親之死,只要找出這個真兇交給他,完成他的執念,副本穩定值肯定滿了!」
「不愧是你啊,閔朝言。」
它感慨道。
‘是啊,多簡單。’
閔朝言不鹹不淡地回答。
隋覺荊想要的東西這麼簡單。
多無聊的遊戲。
「接下來你有甚麼安排?」
系統問。
‘接下來……先去看看我的[媽媽]吧。她住院好幾天了,我應該去慰問一下啊。’
閔朝言的的聲音放輕。
-
另一邊,隋覺荊還在思考著曲超英現在可能的位置。
他沒有文化,又和社會脫節已久,
沒有家人接應也沒有財產可供生活,他必須儘快找到獲得經濟來源的途徑。
一個能接受員工有前科背景,或者不會去檢視前科記錄的,即時發放工資的地方。
比如,貨運碼頭。
“小曲,又躲這兒抽菸呢?”
帶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從角落裡走出來。
“王、王哥。”
乾瘦的男人手忙腳亂將手上的煙按在地上熄滅,又撿起來揣進兜裡。
“我馬上回去,馬上回去幹活!”
他連連說,臉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嗨,這有甚麼,這車貨也不著急,人家老闆下午才來提貨呢。”
王哥搖搖頭,手停在半空。
曲超英看懂了這意思。
他一臉肉痛地從口袋裡拿出半包已經被捏得不像樣子的煙盒,從裡面找出一根沒被折彎的煙,點燃之後遞給王哥。
“年輕人裡,少有你這樣上道的了。”
王哥哈哈一笑,接過煙猛吸一口,撥出的煙霧直接吐在曲超英臉上。
曲超英被吐了一口煙臭嘴臭混合的噁心味道,也不敢出聲,只能死命憋著氣,還要陪著笑臉。
“都是王哥教得好。”
他低聲下氣地說。
王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常年做體力活的人手重,上面還有粗燥的繭子,弄得曲超英肩膀一陣疼。
他不敢躲。
這是曲超英出獄的第九天,他很清楚記得這個數字。
在獄中時,他每天都數著日子,把自由當作是最重要的一切,然而但這一天真的到來時。
他沒想過,或者說從來不敢想象,
原來自由比不自由更痛苦。
出獄那天是化雪天,天氣冷得嚇人,他穿著當年入獄時破舊的棉服,走出冰天雪地的世界。
踩在監獄外的第一腳,他踩碎了一篇剛剛結冰的雪。
自由很昂貴,
吃的喝的都要錢,住的地方也要錢,好像唯一不用付款的只有呼吸。
他在碼頭蹲了兩天,才蹲到一個搬貨的工人隊臨時缺人,他可以來混一口飯吃。
雖然工資只有別人的一半,但好歹也是錢。
“我最近要搬倉庫,想找一個靠譜的施工隊,大概半個月。老闆有推薦嗎?工錢不是問題,只是需要做事認真些的。”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曲超英躲在貨櫃箱後面,透過縫隙,看見一個青年人走過來。
他帶著一副銀絲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五官線條柔和,一眼看去便既有親和力,叫人難以對他提起戒心。
“小老闆,小老闆,你找裝修隊?”
王哥將只抽了一口的菸捲扔到地上,大步跑過去,面上堆著笑。
“嗯,是的。”
青年露出溫和的微笑,似乎聞到煙味,眉頭輕輕皺起。
“不過我不喜歡煙味,可能……”
他似乎想拒絕。
“這都是新來的小崽子抽的,我們平時都不抽的!”
王哥連忙保證,就差賭咒發誓了。
“沒關係,以後注意就好。”
青年笑著說,看向曲超英的方向:
“這位也是你們的成員嗎?”
王哥的眼睛滴溜溜一轉,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回答。
顯然,他並不希望一個臨時過來混飯吃的小子也跟著他們得到這個美差。
“他啊,他不——”
他的話被打斷。
“我看著他很閤眼緣,就定你們了?”
青年問。
“不——可能不是我們的人!”
王哥連忙大喘氣說,拍著胸脯保證:
“老闆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
“叫老闆多生疏啊,我叫倪淮玉,叫我小倪就好了。”
倪淮玉說。
“那不能那不能,小倪老闆真是有風度,以後生意肯定越來越大!”
王哥一邊拍馬屁,一邊給躲在一旁的曲超英使了個顏色:
“怎麼還不過來謝謝小倪老闆?”
“小,小倪老闆好。”
曲超英走上前來,貓著腰給倪淮玉鞠躬。
“你看著好眼熟啊。”
倪淮玉笑著說了一句,轉身走開了。
好眼熟?
曲超英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想,就被拉去搬下一箱貨了。
在去往倪淮玉的倉庫之前,他所在的施工隊需要快馬加鞭完成最後一貨櫃貨物的搬運。
這個貨櫃相對輕鬆,裡面的貨物是衣服,即將發往海外。
“珍妮佛女士今早發了郵件,希望我們的貨物能在下月前送達海港。”
病床裡,倪盛鳴將一份文件遞給坐在病床上的閔長風。
“我單獨升級了新船,速度快一點,但運費翻倍,這樣算下來,這單的利潤就很薄了。”
閔長風接過文件,看了一眼,點點頭。
“沒關係,我們主要也是為了開拓市場,利潤現在可以放放。其實這個單子應該我繼續跟進的,沒想到因為這個病,還麻煩你了。”
她說。
“應該的。”
倪盛鳴搖頭,又問:
“恢復得怎麼樣?甚麼時候能出院?”
“沒甚麼大事了,醫生說,應該下週可以回家過春節。”
閔長風笑著說。
“你這也算因禍得福。”
倪盛鳴不禁感慨。
爆炸不僅僅沒有真正傷害到閔長風,甚至甚至幫助她提早發現了一個可能在未來危害她性命的,隱秘的腫瘤。
簡直可以說是幸運。
“是啊,誰能想到……”
閔長風也感嘆,又問:
“對了,那個安炸.彈的人,現在是要怎麼判他——”
叩、叩。
敞開著的門被敲響。
“看來大家都沒告訴你。是不想你太傷心吧,媽。”
閔朝言拎著一籃子果籃,走入病房。
“……言言,你來了。”
看到閔朝言的一瞬間,閔長風表情一僵,隨即,擠出一點微笑。
“倪阿姨,我想和我媽單獨說點話,可以嗎?”
閔朝言看向倪盛鳴。
“當然。”
倪盛鳴點頭,起身離開。
病房門關上,室內只剩下閔朝言和閔長風兩個人。
“言言……”
閔長風看著閔朝言,雙手緊張地握起。
“媽媽,你在緊張甚麼?你是害怕,我會問你甚麼嗎?”
閔朝言在病床邊上坐下,忽然笑起來,聲音輕快:
“比如,為甚麼你的出軌物件,要策劃一場針對我的爆.炸案?”
作者有話說:有人看出來這個小伏筆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