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川陽大學（44） 她不肯輸。
籠罩校園的夜色漆黑, 沒有一點月色。
大地顫抖著，四周的方向不斷傳來學生們的驚叫聲。
人群中, 許多學生明明上一秒還在原地，下一秒卻彷彿整個人被吸乾，癱倒在地上。
有人立時失去了呼吸，也有人勉強活了下來，眼中卻空茫一片，彷彿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一瞬間，煉獄降臨般的景象。
漆黑的天空中，有某種扭曲若實質的東西，正在緩緩凝結，成為實體。
有甚麼, 被喚醒了。
“顧羽！”
溫嘗玉瞪大了眼睛。
“沒有外面。你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
顧羽看著她。
“為甚麼要摔碎雕像！你知不知道這會有甚麼後果！”
溫嘗玉說。
“你不知道，你也不會知道。”
顧羽看著她的反應，忽然自嘲地看向宅子裡的方向。
“現在要聯絡閔朝言才行……”
溫嘗玉對顧羽的話恍若未聞, 咬著牙, 試圖支撐虛弱的身體站起來。
顧羽擋在了她面前, 眼神復甦。
“她當時應該也是這種感覺吧, 她在說的‘外面’, 我不僅無法理解, 甚至無法聽見她在說甚麼。”
彷彿嘆息，顧羽低聲道。
“我會去找她的。”
他看向溫嘗玉。
“你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
溫嘗玉對著他喝問。
“我和聞卓嶼合作了。”
顧羽突然說。
“……甚麼？”
溫嘗玉一愣，不可置通道：
“你不是效忠閔朝言的嗎，你背叛她！？”
“我沒有！”
顧羽被這句話激紅了眼，馬上反駁：
“我永遠不會背叛她！”
“你和聞卓嶼合作，不是背叛她是甚麼？！”
溫嘗玉氣極。
“我要救她！我要讓她自由！”
顧羽咬牙說：
“如果她一直被困在這個地方，就算活下來了, 有甚麼自由！”
“她之前，已經被這個雕像裡的東西盯上了，只有殺了祂，才能讓她真正安全。”
顧羽看向地上的碎陶片。
碎陶無火自燃，化作粉末，飄散在空中。
疾步跑出聞宅的閔朝言忽然腳步一頓，眼中有疑惑神色閃過。
剛才，是不是有甚麼東西……碰了她一下？
並不重，也沒有疼痛，
更像是被某種小動物的爪子，在後背的位置輕輕撓了一下。
可這裡哪有動物？
她下意識向四周望去。
又一次，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壓在了身上。
閔朝言皺起眉。
這是兩種幾乎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被注視”的感覺很重，
有種悶死時無法呼吸的窒息感，洶湧而紛雜的負面情緒齊齊湧入大腦，思考都變得遲緩。
但那個“觸碰”感，卻很輕盈，幾乎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有很簡單的，很直白的，
好奇心。
然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都來自同一個方向。
閔朝言抬頭看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朝言。”
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是聞長瑜。
閔朝言的脊背一頓，沒有轉身。
“顧羽摔碎了那個雕像，現在一切都亂起來了，我帶你走。”
聞長瑜說著，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閔朝言的手腕。
“……你怎麼還在這裡？”
閔朝言揹著身問他。
“你為甚麼把我留在這裡？”
聞長瑜反問。
“我不敢進去，怕耽誤了你的計劃，但是我連留在這裡等你，都沒有資格了嗎？”
聞長瑜的聲音艱澀。
隱隱的，閔朝言在其中聽到一點哭腔浮現。
“我給你的東西，你沒有拿？”
她問。
“我拿了，但是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你要親自講給我聽，我才會知道。”
聞長瑜說。
他將手心攤開，伸到閔朝言面前。
那潔白如玉的掌心裡，一枚鑰匙被安放在其中。
那是顧羽給她的鑰匙，
在進入甬道，直面古神雕像之前，閔朝言將它放在了聞長瑜掌心。
“你不知道？”
閔朝言一愣。
“我，應該知道是嗎？”
聞長瑜也反應過來。
“這是顧羽給我的鑰匙。”
閔朝言說。
她在離開之前將鑰匙放在聞長瑜手心，就是提醒他：去找顧羽會合。
“……我不知道，我沒有看見過顧羽拿著它。”
聞長瑜說的也不十分肯定。
他和顧羽相看兩相厭多年，自然也絕不可能會注意彼此身上都帶著甚麼東西。
何況，如果是重要的東西，顧羽就算在他面前特意藏著不讓看，也是很合理的。
“當時，在學生會辦公室外面，顧羽把它給我，說這個鑰匙可以解開真相。
後來，也是這個鑰匙引導著我找到了一個花園。就是論壇裡，那個用人類屍體藏在花叢下面，好像是某種陣法的花園。”
閔朝言說。
“論壇上說的那個？”
聞長瑜問。
他已經知道，閔朝言有一個神秘的“AI系統”，幫助她以【川陽大學吐槽牆】這個ID，在論壇裡發帖了。
“對。”
閔朝言點頭。
“這個陣法，是做甚麼的？”
聞長瑜問。
“是聞卓嶼布的，她的目的是釋放出古神雕像裡的力量，然後，毀滅整個川陽大學。”
閔朝言的話語一頓，又說：
“我只知道顧羽在這其中的作用很重要，但是，太具體的還沒有查明白。”
聞卓嶼將顧羽稱為“容器”，而且是一個不穩定的，需要在某個特定時間點炸開的容器。
那麼，
現在是她口中的“正確時間點”嗎？
“我們要先找到顧羽才行。”
閔朝言說。
“……好。”
聞長瑜點頭，垂下眼，輕輕拉著她的手。
？
閔朝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雕像碎了之後，裡面的東西也復甦了，所以，有一些壓迫感。”
聞長瑜微頓，說道，語氣裡有些期待：
“你，牽著我，可以嗎？”
“好。”
閔朝言沒有糾結這個，往前走去。
忽然，她想到聞卓嶼的話，腳步停下，轉頭看向聞長瑜。
“聞卓嶼說，她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強大，而是為了自由。”
她說。
聞長瑜安靜地聽著。
“你想要的也是自由嗎？”
閔朝言問。
這次，聞長瑜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又搖頭。
“我不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自由，我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其實，也談不上嚮往。”
“如果，自由真的那麼好，那麼寶貴的話，”
“比起我自己，我更希望你自由。”
他說著，將閔朝言的指尖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她的手總是很涼，
讓聞長瑜常常擔心，自己不夠熾熱，無法將她的肌膚溫暖。
「話說這麼說，穩定值真的一點不動啊。」
系統語氣無奈。
‘所以你下次能不能挑個志向堅定的主角。’
閔朝言也說。
「怎麼有種你要放棄這個任務的感覺？」
系統驚訝。
‘有點想了。’
閔朝言回答。
「你不是寧可死也不輸嗎？現在就這麼簡單放棄有點崩人設吧。」
系統樂了。
‘我沒有被聞長瑜打敗，不算輸。’
閔朝言先是糾正，隨後又說：
‘只是既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也沒必要一定要逼他了。’
「哇哦～你居然會說這種話。難不成是被男主的痴心一片打動了？」
系統打趣道。
閔朝言在意識空間抽了它一下，沒說話了。
「好嘛好嘛我不笑話你了！」
系統捂著自己的資料庫大叫，又說：
「那我們還在這個副本幹嘛，趕緊走吧？去下一個副本，我肯定給你找個目標清晰意志堅定的！」
‘處理完這裡的事再走。’
閔朝言說，
她目光冷厲地看向天空中，那濃郁到近乎實質霧氣凝結的地方。
‘聞長瑜的事不算輸，但如果任由聞卓嶼把這個世界毀掉，我才是真的輸了。’
而她，
寧可死，不肯輸。
作者有話說：心疼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