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川陽大學（40） 我、不、會！
【天哪好多人直接把聞家大宅衝了！！！】
——
我的天天天天天校慶還提前了！！怎麼辦啊！！
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 整個學校都像瘋了一樣！
——
：同感，我真的好害怕……
：學校本來就欺人太甚了！
：但是直接和聞家發生衝突也不好吧, 誰還記得川陽大學是個私立學校，說到底整個學校都是聞家的資產啊。
：那怎麼辦，聞家都要把我們餓死在這裡了！
：我在現場！那個聞末語真的欺人太甚，一點安撫解釋的意思都沒有的！
：李濤，聞家人甚麼時候安撫解釋過
：但是！之前！聞會長至少會把事情說明白啊！！！現在這種完全拿我們當下等人的樣子真的看了就噁心……
：我懺悔-_-我之前還覺得聞長瑜說話有點太直白a誰知道他居然已經是聞家人裡脾氣最好的了
：說起聞家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也在現場，他們真的跟機器人一樣，被學生直接爆衝推搡居然也一點表情都沒有。
：而且你們都說了……整個川陽大學都是聞家的私產……可是這個學校裡……只有兩個姓聞的學生……
：我同意樓上，川陽大學裡那麼多聞家人，結果他們都不上學, 圍在自家宅子裡，好詭異，
：這麼說, 校慶也很古怪啊, 哪有在半夜十二點校慶的啊？我怎麼覺得……
：樓上說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快！快看隔壁帖子！！！那個校慶真的有古怪！！！簽了同意書的人, 快跑吧！！！
在一片騷亂的論壇裡, 一個新的帖子取代了原本的置頂位：
——
【根本沒有校慶！聞家和這個學校就是一個邪教窩點！他們要拿我們去做人牲！！！】
——
在一片死寂中, 小笛顫抖著雙手打下了這一行文字, 點選傳送。
她的手沾染上了泥土，在面板上留下斑駁的，帶著深紅色印子的痕跡。
這不僅僅是泥土，而是，
散發著鐵鏽腥氣的，血泥。
在她腳邊，是一塊被挖開的地面, 和倒在地上，已經被踩到紛亂的玫瑰叢。
紅玫瑰倒在地上，花瓣被摔散，落在地面上，又被踩進泥土裡。
而地面的坑裡，
是一個一團模糊，已經看不出來面容和四肢的，
血肉團。
在場的人大多都是半大少年，從前人生中見過最可怕的畫面，恐怕也就是殺雞殺鵝。
此刻眾人紛紛嚇得面色蒼白，有人甚至已經扶著灌木叢大吐特吐。
“你，你要不還是別扶了。”
有人提醒他。
“……啊？”
那人吐得眼睛都紅了，滿是淚水，疑惑地抬頭。
“這裡，萬一不是隻埋了一個呢。”
提醒的人小聲說著，看了一眼灌木叢下的地面。
“……嘔！！！！”
他吐得更厲害了。
小笛咬著牙，顫抖著在帖子附上一張圖片。
是那團在坑裡的殘破屍體。
可帖子的內容，她顫抖著的手，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對準鍵盤上的字母，幾乎打不出來正確的。
然而，在下一秒，她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螢幕上，釋出框裡開始自動出現文字，
而她所用的id，也從自己的id，變成了：
【川陽大學吐槽牆】。
——
你們有沒有想過，
為甚麼校慶在午夜十二點，
為甚麼我們所有人在那之前都被鎖在了學校裡，
為甚麼聞家寧可和我們爆發那麼大的衝突，也一定要嚴防死守？
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場邪神祭祀！
聞家信奉著一個邪神，要用我們所有學生的命來做人牲祭品！
否則，他們難道就不擔心校慶結束之後，沒辦法安撫我們，沒辦法讓我們的乖乖聽話閉嘴嗎？
因為他們真的不擔心！
因！為！
聞家根本沒有打算讓我們活到校慶之後！！！
——
帖子下面沒有回覆。
但所有仍然處在校園網覆蓋之下的電子裝置，都被這個帖子牢牢佔據了手機螢幕，無法退出，無法關閉。
“小、小笛，這是真的嗎？”
任語看著上面的內容，瞳孔巨震。
小笛蒼白著臉色，也看向任語。
“……應該，是的。”
她喃喃道。
這就是閔朝言的安排嗎？
讓她帶人發現這一切，然後曝光出去？
可是“校慶”就在不到十個小時以後了，
要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做才能——活下來？
小笛的臉色灰白，她閉上眼睛，在心中低聲祈禱著。
可無需等待回應，她的心早已經漸漸清明。
她知道答案。
“我們要去聞家。”
小笛的臉色依然慘敗，手卻不再顫抖了。
“我們要去聞家，要反抗，要反抗到最後一刻。”
小笛紅著眼睛，咬著牙，幾乎是扯著嗓子大喊：
“我們！不是他們隨意擺弄的祭品，我們是人！”
“我是人。”
她低聲默唸著。
她是人。
她們，都是人。
寂靜的花園中，有高呼聲響起。
嘶啞，吵鬧，連樹上的飛鳥也被嚇走，
並不動聽。
人的聲音，從來如此。
“我們不是祭品！”
“憑甚麼要我們為了你們的邪教送命！”
“聞家去死！”
原本只是哄搶物資的暴動化作以命相博的廝殺，人群中很快傳出了血腥味。
有聞家人的，有學生們的。
聞卓嶼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一切，
她垂下眼，拿起一沓紙，轉身往地下甬道走去。
一張紙飄落地面，那上面印著幾行字：
【校慶安排知情同意書】
本人同意川陽大學校方為校慶活動所進行的一系列安排和調整，
願意配合並且幫助校方進行活動的準備和安排，
同時自願在校慶活動中當然無限志願者，滿足校慶活動的需要。
簽字人：______
每一個橫槓上，都是一個名字。
一個個名字，
一個個人。
閔朝言順著人群走進聞家大宅。
聞長瑜牽著她的手，一面觀察著四周，一面將人往裡帶。
在向內走去的路上，有聞家人看過來。
然而在聞長瑜的眼神下，他們紛紛沉默，沒有出手阻攔他。
正如他所言，只要不被聞卓嶼發現，他的“等級”足以壓制一般聞家人，幫助閔朝言順利潛入。
順利進入房內之後，聞長瑜明顯鬆了一口氣，拉著閔朝言的手要繼續往地下甬道走去——
閔朝言這次來聞家，是為了找古神雕像。
然而，就在進入甬道之前，閔朝言的腳步頓住。
聞長瑜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回來，看著她。
“你在這裡等我。”
閔朝言開口說。
“我能幫上忙。”
聞長瑜說。
他顯然並不放心讓閔朝言一個人前往古神雕像所在的地方。
“你說過，聞家內部是等級制度。
你的等級比其他聞家人高，所以你能命令他們的行動；
而聞卓嶼的等級比你高，所以她的命令可以覆蓋你的命令。”
閔朝言說著，看向聞長瑜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個雕像的等級，一定是最高的對吧？”
聞長瑜一頓，點頭。
“聞卓嶼無法命令你，但雕像呢？誰也不敢保證。”
她的語氣很冷靜。
聞長瑜的眼睛卻瞬間睜大，聲音中也帶上了不可置信：
“你、擔心我，會被控制，反過來害你？”
就連這句話，他都要斷斷續續數次，才能完整說出來。
閔朝言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會。”
握著她的那隻手力道緩緩收緊，聞長瑜聲音艱澀，一字一句：
“我、不會，永遠不會！”
他似乎還想再說甚麼，眼眶卻悄然紅起，淚意吞沒言語。
“我相信你的心。”
閔朝言抬手，掌心按在他胸口，輕聲說。
“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聞長瑜這句話，說得近乎恍惚。
閔朝言沒說話。
她留下最後一個擁抱，轉身離開。
聞長瑜怔怔看著她的背景。
天色漸漸昏暗，
憤怒暴動的人群在身邊廝殺。
他佇立在喧囂中，心中卻只剩死寂，
和掌心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