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川陽大學(38) 降臨。
生命學系研究中心?
小笛看著這塊牌子上的文字, 輕咬住下唇。
這個位置,自然是閔朝言告訴她的。
“生命學系?這個專業不是已經被取消好多年了嗎?”
任語疑惑地開口。
川陽大學生命學系, 曾經是學校的王牌專業。
錄取分數極高不說,而且還另外附帶了極其苛刻的體檢要求,
千中取一,每年只錄取不到五十人,幾乎個個是天之驕子。
然而,在二十年前,川陽大學突然宣佈取消生命學系。
不僅從那年開始不再錄取新生,
連當年正在讀的生命學系學生,也全部消失,據說是自行退學, 從此無影無蹤。
連帶著這片屬於生命學系的區域,也逐漸被棄置荒廢,無人問津。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
小笛問。
“我小姨是川陽大學的畢業生, 她之前就是生命學系的。前幾年她病逝了, 我也是因為她, 才報了川陽大學的。”
任語說。
“……抱歉。”
小笛拍拍她的肩膀。
“沒關係。”
任語搖頭, 看著她, 猶豫了一下, 又說道:
“以前,小姨告訴過我,讓我不用那麼用功,考不上川陽大學也未必是壞事。
那個時候,我以為她是怕我傷心才這麼說,但是……也許,她是知道甚麼, 才暗示我,不要考到這裡。”
“你們到底在打甚麼啞謎?”
有人問。
“我們去最中心,去玫瑰叢。”
小笛看向人群,目光堅定:
“挖開那裡,一切就會有答案了。”
當然,
這也是閔朝言告訴她的。
另一邊,
聞家地牢中。
“你想知道關於他的甚麼事?我知無不言。”
顧羽看著溫嘗玉,眼中帶著笑。
笑意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對聞長瑜的惡意。
“他很招人恨嗎?你很討厭他。”
溫嘗玉說。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出乎顧羽的意料。
他頓了一秒,才嗤笑一聲,搖頭:
“不啊。從普世價值觀來說,他甚至算個好人呢。”
即使以最嚴苛的標準來評判聞長瑜,也
沒有人能說出他身上有甚麼具體而深刻的缺點。
外貌自不必提,
傲竹松柏一般的人,清風霽月的長相,永遠挺挺直的脊背。
行事從來有分寸,對人疏離卻不傲慢,
雖然冷淡,也有自己的底線,會在能力範圍裡,儘可能地保護學生們。
顧羽其實沒甚麼討厭他的理由。
但討厭聞長瑜不需要理由。
就好像聞長瑜對顧羽,也是這樣。
顧羽其人,
長相上也是無可挑剔,一米九的身高,飽滿健壯的肌肉,如同一隻人形的獅子,慵懶躺在地上。
甚至待人也很隨和,管它真假,至少看上去是熱情開朗,從不吝嗇。
但聞長瑜也很討厭顧羽。
他們這對相看兩厭的堂兄弟,彷彿生來就是如此。
“那你為甚麼討厭他?”
溫嘗玉問。
“因為我愱恨他。”
顧羽語氣輕快地回答。
“我在這個世界上,甚麼都沒有,至少,他還有一個母親。”
他說。
聽到這句話。溫嘗玉忽然嗤笑一聲。
像是嘲諷,又像自嘲。
“有一個那樣的母親,有甚麼好的。”
她低聲說:
“愛不成,恨不了,拋不下。”
她咬字極輕,像是在問誰,
又好像並不希望得到答案。
“你為甚麼想知道聞長瑜的事?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顧羽問。
“早晚所有人都要知道的,我也不瞞你了。”
溫嘗玉垂下眼,看著顧羽的眼睛:
“但我有條件,你毀掉校慶,毀掉聞家都無所謂,可你,要放過一個人的性命。”
她低聲說了甚麼。
顧羽一挑眉,笑意不羈。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可不足以讓我幫你做那麼大的事。”
他說。
“我不是在問你。”
溫嘗玉神色冷淡,那一點自嘲惆悵被掩去後,她還是那個傲骨錚錚的自己。
“閔朝言,我可以幫你,做你想做的一切,但惟獨,你要答應我這個條件。”
她直直看著顧羽的眼睛。
“你……”
顧羽一頓。
她怎麼知道自己能聯絡到閔朝言?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了。
要不要殺了她?
不,不行,還是要先讓朝言知道這件事,再來決定下一步。
顧羽閉上眼。
閔朝言的意識空間中,一顆新的祈禱氣泡誕生。
她抬手觸碰,可這次卻沒有聽見心音,而是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睜眼看到的,居然——
是溫嘗玉。
‘我怎麼會在這?’
閔朝言心下疑惑。
「你不在這,你只是……徵用了顧羽的身體而已。」
系統的聲音中也透著不解。
「難道這也是‘狂信者’的力量?」
它問。
‘或許是。’
閔朝言說。
她感受著自己意識如今所在的這具軀體。
強大,勇猛,
即使只是站在原地,依然能感覺到蘊藏在每一次呼吸時,那蟄伏著的強大爆發力,和放任野性,狩獵廝殺的衝動。
血液湧流之間,
本能的躁動蠢蠢欲動。
野獸。
閔朝言又一次想到這個詞。
顧羽,
本質上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獸。
“閔朝言?”
看見眼前的“顧羽”神情驟變,溫嘗玉試探著開口道。
“……”
閔朝言抬眼看著她。
“居然,真的能做到。”
溫嘗玉認出了這個眼神,神色一震,不自覺喃喃自語道。
“甚麼?”
閔朝言問。
“不,沒甚麼。”
溫嘗玉搖頭,垂下眼,深呼吸兩遍,才開口說:
“顧羽和你說了我的條件嗎?”
不必刻意回憶,來自祈禱氣泡裡的記憶浮出。
“嗯。”
閔朝言點頭,又問:
“那,你能給我甚麼?”
“我能告訴你,聞卓嶼真正的目的。”
溫嘗玉直直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她的目的有甚麼重要的,反正不管她要做甚麼,我都是要和她作對的。”
閔朝言反問。
“……對。但是如果你知道了那個目的,你就會有一個極其強大的幫手。”
溫嘗玉一頓,又說。
極其強大?
閔朝言心中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我想要的很簡單,你一定可以做到。”
溫嘗玉開口。
“你進入川陽大學才幾天而已,怎麼就知道了這麼多。你當初不是告訴過我,你是為了調查畢業生的死亡真相才進來的?”
閔朝言似笑非笑。
“當時我在騙你”
溫嘗玉說。
她的眼神坦蕩平靜,沒有一點自揭謊言的心虛。
“我知道那些人為甚麼死了,但我不在乎,我不是為了正義才來到這裡的。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溫嘗玉繼續說道:
“但當時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甚麼。如果你是為了真相和正義,那麼我們之間,就沒有辦法合作。”
所以,溫嘗玉先用謊言包裝出了自己的正直。
這實在很容易,
因為她看上去的確是那種會為了真相和正義的奮鬥奔走的人。
“那你現在怎麼確認,我們之間就可以合作了呢?”
閔朝言挑眉,饒有興致地問。
溫嘗玉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閔朝言,眼神不言自明。
顯然,
想要偽裝成一位心中大義正道的人,對於閔朝言來說,就頗有難度了。
“……好吧。”
在系統的偷笑聲中,閔朝言點頭。
“你想先知道甚麼?”
溫嘗玉問。
聞卓嶼真正的目的?
還是那個“極其強大”的幫手到底是誰?
閔朝言的心中閃過無數個問題,但最後,她的眼神收回,落在溫嘗玉身上。
“我想先知道,你是誰。”
她說。
溫嘗玉的表情一頓,隨即,她緩緩露出一個帶著濃濃自嘲的笑容:
“我嗎?”
我是誰。
我為了誰。
我怎麼會一步步走到這裡。
“那是一個,很冗長的故事。”
溫嘗玉看向閔朝言的眼睛,低聲回答:
“所以,你要認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