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川陽大學（37） 倒計時：12小時。
[校慶倒計時：12小時]
系統很有眼力見地將這個倒計時也加到了只有閔朝言能看見的眼前光屏裡。
[校慶倒計時：12小時]
[副本穩定值：0]
[聞長瑜崩壞值：99]
三行數字加在一起,
忽然就成了沉重的催命符。
「聞卓嶼為甚麼突然要提前校慶？她很著急？而且還選在了大半夜裡，這時間也不對啊。」
系統說。
‘食堂都被炸了, 下一步就是學生暴動，她當然著急。’
閔朝言回答。
‘至於時間，你沒看過任何人類編撰的故事嗎？邪神祭祀哪裡有選在大白天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
「邪神祭祀？哦，你說的是校慶。」
系統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
已知，
古神雕像這個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神，
聞家不僅一直供奉著祂，還開了一個私立大學，在大學裡用各種規章和福利，軟硬兼施地豢養洗腦著學生。
還已知，
聞家內部早已經不再是“人類家族”結構, 而是走入了“蟲群”模式，
抹殺個體意志和存在，絕大部分人連“名字”都沒有。
更已知,
聞家的目的就是喚醒復甦古神雕像,
而這個雕像在不久前剛剛“吸食”了常紅柯, 致其暴斃,
同時, 祂還在食堂外對閔朝言投下“注視”, 導致閔朝言受傷虛弱。
——當然，那次的“注視”對閔朝言來說，實際上是因禍得福。
她雖然陷入了短暫的偽死亡，卻在噩夢中意外觸碰到了[狂信者]的權杖，啟用了真正的“權柄。”
‘其實，我還應該謝謝那個雕像呢。’
閔朝言想到這裡，輕笑一聲。
「你們人類真的很奇怪, 你心裡明明沒有一點感激。」
系統吐槽道。
‘因為我們人類喜歡撒謊，也喜歡裝模作樣啊。’
閔朝言笑意不漸。
「我不理解。對於資料生命來說，謊言和偽裝都是多餘無用，反而會拖慢計算，導致資料鏈故障的東西。」
系統說。
‘因為，看著別人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有各種各樣的反應，很有趣。’
閔朝言很有耐心地回答：
‘尤其是，對於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卻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讓我覺得很新奇，也很好奇，為甚麼會這樣。’
「你真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類，是因為你沒有記憶嗎？」
系統問。
‘或許吧。’
閔朝言點點自己的掌心，忽然又笑。
‘又或者，我放棄記憶，就是為了好好體驗，這種[好奇心]。’
她說。
「好吧，那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我還需要在論壇裡繼續煽動情緒嗎？讓大家關注為甚麼更改校慶日期？」
系統問。
「說起來，改了時間，那校慶的具體日期就對不上了啊。」
系統不解地問：
「你們人類對紀念日都這麼隨意？資料庫裡說，祭祀的日期一般都很重要啊。」
‘這說明，對於川陽大學人這場校慶來說，[舉行]這個行為，比實際上的[日期]要重要得多。’
閔朝言回答。
「那我讓論壇帖子的重點，放在談論‘舉行’這個行為上嗎？」
系統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儘管是歷代級別高分新統，妥妥的學霸，
但095畢竟是個新生沒多久的統，況且它誕生意識之後的時間都在準備入職考試。
對於人類，它還是很不瞭解，也很難理解。
閔朝言，
是它真正接觸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人類。
‘不用了，這個時候了，學生們不會再看論壇了。’
閔朝言說著，垂下眼。
在意識空間中，她的指尖劃過屬於小笛的祈禱氣泡，眼中閃過一點笑意：
‘除非……他們真正能看到，掀翻天地的‘大料’。’
房門被推開，聞長瑜走進房間，將一件衣服遞給閔朝言。
是一件外套，統一的款式，
聞家人會穿的款式。
“嗯？”
閔朝言一挑眉，眼中浮出一點笑意。
“校慶時間提前了，我猜，你是絕不會在這裡乾等著的。”
聞長瑜說。
“還有呢？”
閔朝言晃了晃手上的衣服。
“不管聞卓嶼做甚麼，都一定是為了古神雕像。
所以，一切的根源和解決方式，都在聞家祖宅的那尊雕像上。”
聞長瑜很認真地說：
“我帶你去。”
“你現在已經被判聞家了，你還敢去那裡露面，他們會手撕了你吧。”
閔朝言說。
輕佻的，漫不經心的語氣。
“只要不見到聞卓嶼，就可以拖延一下。我的命令，聞家人依然會服從。”
聞長瑜說。
他的語氣篤定。
“為甚麼？”
閔朝言問。
“因為蟲群裡沒有‘背叛’，只有等級。”
聞長瑜看著閔朝言的眼睛，很平靜地說。
他掩在背後的拳，死死攥緊。
——
時近中午，陽光漸漸暴烈起來。
一行人躲躲藏藏，往校園深處走去。
“小笛，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往外面逃嗎？怎麼還往裡面走啊？”
人群中，有人出聲問。
小笛的腳步未停，只回：
“現在即使往外面跑也沒有用，我們必須徹底打敗學校才可以！”
她的語氣篤定，沒有猶疑。
可跟在她身後的人，腳步聲卻漸漸沒有那麼堅定了。
“小笛，我們是要反抗學校，但是反抗學校的最終目的，難道不還是自由出入嗎？”
有人說。
“是啊，你已經把學校的食堂給炸了，現在學生們群情激憤，都找著學校要說法。
這時候我們更應該乘勝追擊，不管是繼續和引起學生和學校之間的矛盾，還是領頭開啟談判，我們都不應該往這裡走啊。”
有人也提出了自己看法。
小笛帶著他們所走的這條路，是一條通往學校邊際後方的路。
並非離開校園，也並非繼續處於校園中心，而是去往學生稀少，已經被漸漸棄置的一塊地方。
“這裡是揭開學校所有陰謀的地方，你們相信我。”
來到目的地外，小笛終於停下腳步，神色鄭重地看著眾人：
“一切的真相，都在這裡了。”
“我一直想問了，你怎麼甚麼都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眾人中，有人發問。
這聲音並不大，可所有的眼睛，卻同時看向了小笛。
小笛從前是甚麼性格，這裡總有人是知道的。
正直勇敢，但是衝動魯莽，常常好心辦壞事，甚至乾脆將自己也給捲進去。
她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從不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更不是一個有甚麼洞察遠見的人。
可從將他們聚集在一起開始，小笛就彷彿變了一個人。
她計劃清晰，條理分明，
不光眼明心亮，能在絕境之下出奇制勝；
甚至還有辦法讓學生會秘書長，對她火上澆油的行為視而不見。
一個人，能在短短几天間，就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甚至，現在看來，
她發起抗議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反對學校對於學生的無理禁令，而是為了——
要徹底推翻學校藏在背後的某個陰謀。
“小笛，我們相信你，也願意跟著你幹。但你至少要告訴我們，你在幹甚麼吧？！”
有人高聲說。
小笛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轉頭看向任語，問：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任語的表情一頓，隨即，安靜看著小笛的眼睛：
“不管你告不告訴我，我都願意幫你。”
任語的語氣和緩，但十分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小笛笑起來。
她笑著時，眼睛彎起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有點大大咧咧的傻氣。
她的笑容沒變過。
任語的心忽然定了。
“我會告訴你們的，不僅是你們，還有所有學生。”
她收起笑容，表情嚴肅起來，一字一句：
“每一個在這個校園裡的人，都應該知道真相。”
在她身後，立著一塊頗有年份的舊牌子，上面寫著：
【川陽大學-生命學系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