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川陽大學（35） 操縱他。
天矇矇亮, 校園的寂靜被打破。
匆忙的腳步聲將整片土地震醒，學生們湧向食堂, 看著剛剛被撲滅的廢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廢墟邊上，校職工們扔掉滅火器，一個個臉上都是灰塵，十分疲憊的模樣。
凌晨食堂起火，
火勢一開始並不大，但食堂內的易燃物實在太多。
結果，火勢迅猛飛漲，一時間僵持不下，直到剛剛才終於被徹底撲滅。
“都燒沒了？”
有一個學生喃喃道, 語氣像是在呢喃夢話。
或許沒有一個人能想到，居然真的會到這個局面。
怎麼會這樣？
為甚麼會這樣？
明明一開始，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一開始大家都過著平凡平靜的日子……
從甚麼時候開始,
就變成這樣了？
迷茫的學生抬起頭, 卻不知道要往甚麼方向走。
跌跌撞撞間, 他看見一個身影, 彷彿看到了救世主, 腳步趔趄急促地向前跑去。
“秘書長！秘書長！”
他高呼著。
站在廢墟邊上，聞末語面無表情地轉頭看過去。
“秘書長，現在怎麼辦，學校對我們有甚麼安排嗎？”
學生問。
他扯著嗓子在嘶吼，音量在廢墟上回蕩，
數百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那些眼神中有無數恐懼、迷茫、期望，紮在聞末語身上。
不, 紮在“學生會秘書長”的身上。
學生們並不知道聞末語的名字。
或者說除了聞長瑜之外，他們不知道任何一個聞家人的名字。
聞末語看了一眼發問的學生，沒有說話。
“秘書長？學校是不是已經有安排了？學生會不會不管我們的，對吧？是吧？！”
有人大喊著質問。
人群中不斷冒出不同的聲音，問著相似的問題。
會來到這裡的，都是已經簽署了同意書的學生，
他們原本自信於學校會保障自己的生活，甚至慶幸於自己的“識時務”。
可世事變化無常，
連“時務”都能在一夜之間被炸燬燒盡。
“學生會正在商討對策，會給大家一個結果。”
聞末語說。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冷靜平淡，漠然無波。
在這份傲然之下，人群中的聲音短暫地被震懾住，安靜了一瞬間。
服從安排，繼續等待，
這似乎已經刻入了他們的本能。
“那現在呢？現在我們怎麼辦？我們今天吃甚麼？！學生會到底管不管我們的死活！”
即將被順從覆蓋的人群中，有一個聲音突兀地炸開。
這嘶啞的聲音彷彿一道驚雷，將即將安靜下去的人群再一次驚醒。
對啊，今天怎麼辦？
他們現在應該要怎麼辦？
“之前那些抗議的人霸佔食堂不讓我們進去的時候，學校管了嗎？！
之前學校突然戒嚴把我們鎖在宿舍裡的時候，有解釋過嗎？！”
那聲音越說越激動，破音嘶吼：
“現在我們還要信嗎？還要聽安排嗎？！”
被激起的憤怒匯聚成聲浪，那些曾經簽下同意書，站在了學校這邊的學生們，此刻一個個臉上都是憤懣。
那憤怒對著聞末語，又不止對著聞末語。
群情激憤的聲浪中，聞末語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默默看向一個方向。
廢墟的角落邊上，
聲音最開始傳出來的位置。
“啊，小笛，他看到我們了！”
任語一驚。
在炸食堂的行動順利成功後，小笛一行人沒有返回宿舍。
宿舍裡住著的大部分都是簽署了校慶知情同意書，和學校站在了一遍的學生。
她們的目的是透過炸燬食堂，迫使那些簽署同意書的學生和學校之前重新激起衝突，可不是讓自己身先士卒。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任語本想著大家一起去躲起來，可小笛卻沒同意。
不僅沒躲，她甚至偷來了一堆安全帽，讓大家一起偽裝成救火教職工的樣子。
救火？！
這火不就是你放的嗎姐！？
不過小笛也沒有讓眾人疑惑太久。
她看似是救火，實際上像只靈活的猹，在火場周圍竄來竄去，
看到哪裡火勢小了一點就馬上又掏出來一點奇奇怪怪的東西當助燃物，又讓火勢小炸一波。
這趟火直到天亮前才被徹底熄滅，她功不可沒。
但這種行動，在天黑時還可以藉著夜色遮掩自己，天亮之後就顯得無處遁形。
為了安全，原本一行人打算好天亮之後就離開，
但眼見著聞末語寥寥兩句話，就將她們好不容易才炸出來的群情激憤壓下去，小笛實在不甘心！
必須再加一把火！這個機會太寶貴了！不推動一下氣氛怎麼行！
小笛又帶著人渾水摸魚喊了幾嗓子，把學生們的憤怒和不滿再一次激起。
只是，果然被發現了。
盯著聞末語的目光，小笛低下頭，暗暗握住拳頭。
“他現在只發現了我，你們快走。”
她對同伴說。
“但是……”
任語猶豫了。
“快走！如果我被抓了，你們也要繼續在暗中活動，不能讓學校得逞！”
小笛語氣堅決。
“……好。”
任語咬牙點頭，向後退了一步，和小笛拉開距離。
然而，就在一行人艱難道別前，聞末語卻又平靜地移開了視線，甚麼都沒有說。
小笛一愣。
隨即，她的心中負責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難道——
[您在學生會也有信徒嗎？]
來自小笛的祈禱泡泡在閔朝言手心破開。
一開始，來自信徒的心音是以閔朝言意識世界中的“鈴聲”為載體，
但閔朝言很討厭耳邊突然響起聲音。
好在她現在已經掌握了部分[狂信者]的權柄，可以使用力量，將“祈禱”的形式，從心鈴具像化為一個個閃著金色光芒的泡泡。
這樣，她就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聆聽信徒的祈禱，也可以選擇是否回覆。
不過，“回覆”需要耗費的力量，可比“傾聽”要多多了。
[嗯。]
閔朝言簡短地回答。
看來聞長瑜的策反相當成功，
聞末語現在卻是站在了自己這邊。
小笛那邊又傳來了許多訊息。
說她如何炸了食堂；
如何在救火中渾水摸魚；
如何在聞末語將學生們壓制住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重新挑起群情激憤。
閔朝言聽著泡泡中那個充滿了銳意和驕傲的年輕聲音。
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來，在最開始時，小笛是甚麼樣子。
「我感覺‘崩壞值滿點’這件事，對小笛來說是好事呢。」
系統也有同樣的感慨。
她掙脫了副本給她的悲慘死亡結局，活了下來。
活成了一個敢於反抗，也知道自己為甚麼而反抗的人。
‘嗯。’
閔朝言說。
她看著小笛的祈禱泡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做得很好。]
小笛聽見那飄渺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
嗯，我也覺得。
她低聲在心裡說。
我做的很好，
遇到你之後……一切都變得很好。
「閔朝言，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啊？」
系統問。
‘一切不是都在往前走嗎？’
閔朝言說。
「是反抗聞家，還有那個甚麼古神雕像的事在往前走，但是穩定值這邊，還是很迷茫啊！」
系統說。
它的語氣裡有點焦慮。
‘因為聞長瑜自己也迷茫啊。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我們也沒辦法強加給他。’
閔朝言。
「真的不能嗎？你也不能？」
系統問。
閔朝言聽出了它的意思，眼神一頓。
「就是，不是說，人類的心願其實可以被操縱嗎？
我看你本來就很擅長這個，又有‘狂信者’這個金手指。」
系統的語氣裡帶著期待：
「你能不能，就像用吐槽牆操縱學生的情緒一樣，也操控一下聞長瑜，讓他找到自己的心願？」
「他已經對你完全信任坦誠，應該很容易操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