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川陽大學(30) 炸了它!
漆黑一片的花園中, 閔朝言在一個位置停下。
那裡盛放著高高一叢玫瑰。
在被層層樹影遮蔽到幾乎看不見的月光下,黑暗中的玫瑰顏色濃郁似雪。
‘在這裡。’
閔朝言說。
常紅柯的屍體就在這裡。
閔朝言蹲下去, 抬手去摸地上的泥土。
泥土溼潤鬆軟,帶著一股腥氣。
這叢玫瑰是最近才被移栽到這裡的。
「你要挖開嗎?」
系統問。
‘不。’
閔朝言搖頭。
‘你能檢測這裡有多少具屍體嗎?’
「我的能力在副本里被限制了,如果只依靠你手機上的硬體裝置,只能掃描出一個大概,但更詳細的資訊,恐怕不行。」
系統說。
作為資料的容器,副本的容量是有限的。
也是因此,
系統們作為資料生命,明明在遊戲的世界裡本該無所不能,
卻會在這些副本里被加上一個個限制, 束手束腳地施展不開實力,
反而需要人類任務者去完成實際上的行動工作。
因為它們必須只保留核心資料,以最小的資料體量進入副本,
防止本就已經瀕臨崩壞的副本, 再被“撐壞”。
而人類在這份工作上的長處, 也就顯現出來:
在副本中, 人類是佔用資料量極小的“壓縮包”。
他們可以保留完整的自己行走於副本間, 自由而從容。
‘沒關係, 不需要太詳盡,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閔朝言說。
她看著自己眼前這片玫瑰花叢。
向四周望去,花叢處於整個花園的最中心位置。
在離它最近的一層四角方位,有四種不同顏色的鬱金香正在盛放;
更再遠一層,這是有八叢向日葵在夜的晚風中搖曳,
他們沒有朝向太陽,而是不約而同一般, 全部面向著玫瑰叢;
最遠的位置,已經是花園的盡頭,不再有方位的區分,
而是滿滿的蒲公英在漆黑的夜中搖曳著。
除了這三個明顯的圈層之外,
花園的別處栽種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
但那些位置,都無法被劃分出明顯的“叢”,相對紛雜許多。
誠然,花園的栽種必然有擺放和規劃,
但為甚麼最中心的玫瑰叢下,剛剛好就是常紅柯的屍體呢?
這絕不是巧合。
閔朝言的視線掠過一圈,眼神微沉。
最後栽種的玫瑰,
讓整個花園的“規劃”有了中心。
常紅柯的屍體,難道是最後一片拼圖嗎?
「掃描出來了,你想的是對的,這些有規劃的花下面,都埋了人類的屍骨。」
「而且,所有屍骨的頭顱,都是朝著這片玫瑰花叢的。」
系統說。
‘常紅柯呢,他的屍體朝著甚麼方位?’
閔朝言馬上問。
如果如她所想,這一片花園都是一個祭壇,那麼作為祭品最中心的常紅柯,他的頭顱所指向的方向,
一定很重要。
「他的屍體,看不出來朝哪裡。」
系統的聲音裡有點猶豫。
‘甚麼意思?’
閔朝言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
「他的屍體,被捏成了一個球。好像有甚麼力量,一瞬間直接把他整個人都捏碎了,團在一起一樣!連骨頭渣子都混到一起了。」
系統不可置信地說。
像是一個被使用過之後的劣質易拉罐,
被頑劣的孩子用力捏在了一起。
所有的關節和骨骼盡碎,被埋在地面的最中間。
「雖然他是個壞人,但是這個下場,也真的是很慘啊……」
系統嘖嘖兩聲。
‘其他的屍體,沒有被這樣[捏]過的痕跡嗎?’
閔朝言有些疑惑。
常紅柯的死後慘狀沒有讓她感到任何驚悚,也沒有激起她任何同情。
「太詳細的我檢測不了,但是至少骨頭上沒有明顯的傷痕,更不用說被捏碎那麼慘了。」
系統回答。
被捏碎。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形容詞。
“捏”,意味著某種特殊的角度,足夠強大的力量,以及……足夠大的發力容器。
被捏碎,和被敲碎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雖然結果都是碎,但敲碎,可以從四周敲,可以從頭到腳敲,總而言之,都是人類做得到的。
但是,“捏碎”,就是另一個概念了。
‘常紅柯屍體上的傷,你確定,都是一瞬間造成的嗎?’
閔朝言問。
「我確定!從力學的角度上來說,如果不是一瞬間,骨頭碎片不會那樣混在一起的。」
系統很篤定。
‘那……你覺得,根據這個副本里的人類社會科技水準,
聞家可以透過使用某種工具,讓常紅柯的屍體達到這個效果嗎?’
閔朝言又問。
「以這個副本里的科技樹發展現狀來看,不可能的。」
系統說。
‘不是人做的,那就只能是[祂]做的了。’
閔朝言笑了。
她的指尖劃過玫瑰含苞欲放的花瓣,在上面留下一道壓痕。
「你是說,那個‘古神’?」
系統的聲音帶上驚訝。
‘我在食堂的時候就想和你說了,祂只是雕像,不是神。
祂最多隻是模仿了一點力量的餘輝,並沒有神明的權柄。’
閔朝言說:
‘或許,祂比我們想象中,要虛弱虛弱多了。’
閔朝言抬手撫上胸口。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在食堂前感受到的“那一抹注視”,縱然威壓強大,讓她瞬間虛脫陷入瀕死。
可她不是還沒死嗎?
古神雕像,遠沒有聞家想象中,沒有祂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大。
如果,當時投來注視的是真神,閔朝言堅信,自己必死無疑。
「感覺好像都差不多,你怎麼這麼確信?」
系統說。
它是來自高緯度的資料生命,對於神明之流,不但沒有敬畏,也沒有任何瞭解。
在它來自的那個世界裡,一切都是可以被量化和解析的,最複雜的人類也只不過是神秘的壓縮包。
而神明?
它的世界裡,早就沒有神明的痕跡了。
‘……我也不說不清為甚麼,但是,我就是知道。’
閔朝言的眼神轉了下,只說:
‘我相信我自己,建議你也是。’
「相信自己?」
‘相信我。’
「果然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好吧,那也沒辦法,相信你咯!」
系統笑了出來。
‘明智的選擇。’
閔朝言點點頭,起身拍去手上的露水。
‘回去吧。’
她說。
「你下一步想怎麼做?」
系統問。
‘去找聞長瑜,對他嚴刑拷打,直到他招供自己的心願是甚麼為止。’
閔朝言說。
她神色輕快,眼中帶著一點戲謔笑意。
「喂……」
系統被她逗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總之,要工作了,不然你怎麼競爭新統王呢。’
閔朝言說。
「好!工作!」
提到自己心心念唸的“新統王”,系統瞬間雞血上頭,聲音也放大了:
「走吧!聞長瑜區區男主而已,你肯定搞得定!」
嘛……
閔朝言輕咬了一下舌尖,漫不經心地想。
她得先搞一下試試,
才知道能不能搞得定呢。
——
凌晨,連鳥雀也寂靜。
食堂外,幾個人貓著腰,藉著月色遮掩,小心翼翼地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小笛……”
“噓!”
微弱的呼喚聲被瞬間制止,小笛驚覺地轉過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任語。
任語伸出手乖乖捂住自己的嘴,覺得有點無語。
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明明在論壇那麼帥氣地發了宣戰貼,還以為下一步就是奮起反抗了呢!
現在大半夜來食堂偷吃的算怎麼回事!?
“甚麼事?”
小笛和她湊近耳語,問她。
“我們這幾個人裡,沒有會撬鎖的,到時候打不開門,怎麼辦啊?”
任語也低聲耳語。
“為甚麼要開啟門?”
小笛眼露疑惑。
“不開啟門,怎麼拿東西吃?”
任語更疑惑了。
“我們不是來拿東西吃的。”
小笛對著她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黑袋子,一臉淡定:
“我們是來炸食堂的。”
——?!
姑姥姥呀,
原來你還真是來暴力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