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川陽大學（25） 宣戰。
聞家的祖宅就在校園的最深處。
百年的樹林格外高大, 甚至有種遮蔽天地之感。
在昏暗的房間中，聞家主站在窗外, 看著遠方。
說是遠方，
但在巨木的遮蔽之下，也只不過是一片模糊的陰影。
咚、咚。
房門被敲響。
在聞家，會敲門的只有一個人。
腳步聲漸進，聞家主沒有回頭。
“好歹你也是我名義上的養母，結果連轉身看看我都不肯，好無情啊。”
身後人帶著笑，聲音微微拉長，有種戲謔之感。
聞家主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眼中冷光畢現。
“你們聞家人總是這幅死人臉，真是看了就讓人不爽。”
那聲音中笑意不減，卻同時帶上一些厭惡。
“顧羽。”
聞家主冷聲打斷了他。
“我在呀。”
顧羽對著她招招手, 笑著應。
他臉上帶著笑意, 眼中卻是一片兇狠之色,
彷彿蟄伏的野獸, 看似無害, 卻時刻等待著時機, 瞬間將獵物的喉嚨撕扯開。
“你要做甚麼？”
聞家主問。
她的聲音和表情一樣冷漠，沒有任何情緒，
彷彿這個問題不過是一種例行動作，她本質上既不好奇也不在意顧羽的答案。
“還用問嗎，當然是給你找麻煩了。你們現在都這麼狗急跳牆了，估計是快要喚醒那個泥巴神了吧？”
顧羽語氣輕鬆地回答。
聞家主看著他，眉毛緩緩擰起來。
“不可不敬。”
她的語氣極冷。
“你信你敬不就夠了, 我又不信。”
顧羽說著，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大咧咧將腳放在了桌面上，把玩著自己的手機。
手機攝像頭上，倒映出聞家主眼中的寒冰一片。
“你們天天說，祂多厲害多偉大，怎麼我都這麼不敬了，祂也不懲罰懲罰我？”
顧羽一臉好奇。
“幼稚的挑釁。”
聞家主冷冷說了一句，轉身欲離。
顯然，她的耐心已經耗盡。
“溫嘗玉。”
顧羽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說出三個字。
女人的腳步忽然一頓，她站在原地，脊背繃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不認識。”
她冷冷說完這句話，大步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震耳悶響。
“果然說謊也是需要練習的，你們聞家人都很不擅長說謊啊。”
顧羽慢悠悠地說。
他拿起手機，停止了影片錄製。
影片自動上傳，一個進度條迅速走完，螢幕上浮現出一個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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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體語言分析結果]
分析物件：人類女性/生理年齡46歲
關鍵詞輸入：溫嘗玉
檢測到目標在關鍵詞輸入後的秒和秒鐘，較之前觀察基準尋重，出現肌肉繃緊、呼吸加速、步頻提升生物表現。
初步推斷情緒反應：
震驚（匹配度97%））/迴避（匹配度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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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別顯擺了，知道你厲害了。”
顧羽點點手機，覺得有點好笑地說：
“她那個性格，怎麼能寫出你這種愛臭屁的AI？”
「她那個眼光，怎麼能看上你這種討厭的人類？」
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句話。
看到這句話，顧羽不怒反笑，舔了下犬齒，只說：
“借你吉言了，讓她快點看上我吧。”
「=_=」
系統不搭理他了。
校園另一邊，閔朝言聽到意識空間中，系統的聲音響起：
「閔朝言！聞家主果然知道溫嘗玉這個人，她對這個名字是迴避態度！」
‘我知道了。’
閔朝言點頭，並不意外。
果然，溫嘗玉進入川陽大學的理由，
不僅僅是因為她得到了一份昭示著川陽大學可能在豢養邪教的資料。
更是因為她和聞家之間，
有著某種更隱秘，深刻的聯絡。
「不過，你這樣去試探聞家主，不是提醒了她，溫嘗玉出現了嗎？」
系統有點猶豫。
「我以為你和溫嘗玉是一邊的呢。」
之前在顧羽家的時候，
她就讓系統接管了顧羽的手機系統，方便二人之間加密聯絡。
在從宿舍離開之後，閔朝言透過系統，向顧羽傳遞了一個訊息：
去找到聞家主，試探她知不知道“溫嘗玉”這個名字。
‘目前是啊。所以我才讓顧羽去。’
閔朝言說。
顧羽和溫嘗玉之間的照面，只有在宿舍的那一見。
但溫嘗玉在學校系統中，是“不存在”的。
因此，即便聞家主可以查到顧羽進入宿舍的登記，她也無法將這件事和“溫嘗玉”聯絡到一起。
而當聞家主開始調查顧羽時，
恰恰讓溫嘗玉真正的行蹤得以藏進更深處。
‘接下來，就是看看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甚麼了。’
閔朝言看著手機地圖上，標誌著溫嘗玉的紅點，若有所思。
在地圖上，
那紅點緩緩前進，進入的，正是聞家祖宅的位置。
——
【笑死，食堂門口的人撤了】
-
餓著肚子大半天還有力氣回宿舍嗎，要是累趴在路上在怎麼辦呀（偷笑
——
：……樓主這也太幸災樂禍了吧
：樓主也沒說甚麼吧，誰要是堵著我不讓我吃飯，我真的會很生氣誒
：服了、一堆自由落體人
：有種你別吃飯啊
：你們天天就是吃飯吃飯的，這麼愛吃飯上甚麼學怎麼不出去要飯！
：因為他們在學校裡要飯呢/
：平心而論，雖然我簽了，但是我覺得，願意抵抗的同學也很厲害了。
：對啊，要是沒有他們抗議遊行，學校肯定直接就理所當然安排我們了，怎麼會給這種補償條款啊
：那他們也應該見好就收吧，餓著我們算甚麼回事？
：合著你們享受人家抗議來的好處理所當然，人家耽誤你一點就是惡貫滿盈唄
：跟著這種類人型生物已經沒甚麼好說的了/
評論起的爭執很快蔓延成戰火，但一切都在另一個帖子被髮出時戛然而止。
【我們承認，抗議活動是一場失敗的行動。】
——
我是這次抗議活動的組織者小笛，
我在這裡承認，這次的抗議活動，本質上是失敗的。
因為這樣的非暴力反抗，建立在校方對我們學生有最基本的尊重，對我們有最基本的人文關懷的前提下。
但從校方單方面關閉食堂，利用同意書分化學生內部的行為來看，
校方對我們不僅僅沒有任何尊重，甚至蔑視我們的人身和生命安全。
現在，校園的出口被全面封鎖，校內的超市、食堂對我們這些不願屈服的學生關閉。
我們甚至無法合法合理地取得維持生命的食物。
校方的態度很顯然：
要麼放棄尊嚴，同意他們的肆意安排；要麼，就在學校裡活活餓死。
這樣的行為，本質上，是對我們的謀殺。
我們尊重每一份選擇妥協的同學，
人在危急之下選擇生存，沒有任何錯誤，這是人類的本能，
我們也要活下去。
但我們不會妥協。
這次的抗議活動失敗了，
但我們的抗爭行為，永遠不會停止。
我是小笛，我不會放棄。
感謝你看到這裡。
——
這篇帖子被設定為禁止回覆，卻被加粗加紅，置頂在首頁。
而首頁，正源源不斷湧現出新的帖子。
【我是任語，我不會放棄】
【我是劉麥，我不會放棄】
【我是……】
【我是……】
……
已經多年不被使用的校園論壇頁面，正在被不斷的帖子重新整理。
它們佔據著首頁，
佔據著，所有的目光。
“聞長瑜！”
聞家主的聲音從電話中響起，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火。
這是她情緒最外露的時刻。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呆滯住了。
電話被轉化成影片模式，攝像頭對面的，不是聞長瑜，而是另一個女生，她沒見過的女生。
女生的頭髮和眸色，都是極深的墨黑，一雙狹長瑞鳳眼中，帶著毫不掩飾惡意的笑。
而在她手邊，聞長瑜繩索綁住脖子，臉頰漲紅，正竭力地呼吸著。
“你好呀，家主大人。”
她笑著對鏡頭揮揮手，聲音輕快：
“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