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川陽大學（23） 祈禱。
[聞長瑜角色崩壞值：99]
金色的文字在閔朝言的視線中一晃而過。
她抬起頭, 看著聞長瑜。
明明只是眸色的變化，他整個人的氣質卻瞬間改變許多。
好像掙脫了甚麼,
又彷彿走進了新的牢籠。
她抬手去摸那雙眼睛，手腕被握住，聞長瑜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
他的臉上依然是一片冷淡表情，耳朵卻紅透。
聞長瑜輕輕咬住下唇，唇角揚起的弧度被藏住。
似乎有些不捨此刻的安靜就這樣被打破，他的睫毛向下垂落幾分，聲音極輕：
“你來這裡，是要接管機房？”
目前校園的向外訊號已經被完全封鎖，內部網的機房控制權也被掌握在聞家手中。
但閔朝言顯然不會允許這件事。
“連線外部的網路基站已經被毀，不可恢復。想向外界求援, 不可能了。”
聞長瑜說。
他的手覆蓋著閔朝言的手背，手指緩緩嵌入她的指間。
這動作被他做得小心翼翼，像只偷腥的貓, 生怕被主人發現。
閔朝言的視線在二人交疊的手指上掃過, 又從容地收回, 彷彿真的沒注意到。
“我不是為了和外界溝通才來的, 掌握內部網就足夠了。”
閔朝言說。
作為任務者, 閔朝言清楚知道“外界”根本就不存在, 當然也就不可能有“向外界求援”這個選項。
“那座雕像，比你想象的更加強大。”
聞長瑜的眉頭輕皺，有一點不贊成的意味一閃而過。
“如果敵人一戳就破，那該多無趣啊。”
閔朝言點頭，饒有興致地回答。
“你會——”你會受傷，會失敗，甚至, 可能會死。
聞長瑜的手指猛地握緊，看著閔朝言的眼睛。
“——怎麼做？”
無數個帶著擔憂和關心的句子被嚥下，聞長瑜最後只是這麼說。
閔朝言看了他一會兒，直到聞長瑜的神情中帶上疑惑，才緩緩開口：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一定要誠實，不能撒謊。”
聞長瑜點頭。
長相那麼清冷的人，此刻的樣子，卻像個帶著稚氣的乖巧小孩。
閔朝言忍不住又捏了一下他的臉頰。
“現在，此時此刻，你心裡最想要的東西，或者最想達成的願望，是甚麼？”
她問。
此時此刻？
聞長瑜的目光落在閔朝言唇上，本來已經紅透的耳朵現在幾乎要燒起來。
“……你。”
他說。
“嗯？”
閔朝言沒聽清。
“……親……你。”
他小聲說著，眼神閃爍著，不敢看閔朝言的眼睛。
……
閔朝言沉默了一瞬，忽然笑出聲來。
然後，她仰起頭，咬了一下聞長瑜的唇瓣，
真真切切用了一點力氣，在那雙柔軟的果凍上留下自己的牙印。
“現在呢？除了親我之外，關於你人生的，更宏大的心願。”
閔朝言問。
根據閔朝言自己推斷出來的任務完成邏輯，
只要完成主角的心願，讓主角進入“穩定狀態”，就可以提升副本穩定值，完成任務。
之前系統推薦的“推動原劇情”法，本質上也立足於這個邏輯。
那個方法只適用於“還符合原劇情設定”的主角。
而現在，聞長瑜的角色崩壞值已達到99之高，
他的所念所想，必然和原設中大不相同。
那麼，
聞長瑜此刻的心願是甚麼，直接決定她需要用甚麼方式完成任務。
“更宏大的？指的是甚麼？”
聞長瑜喃喃自語著，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大概就是，完成了之後覺得自己馬上死掉也沒關係的那種心願。類似於人生目標之類的。”
閔朝言說。
“……人生的。”
聞長瑜低聲說，好像在問自己。
思考良久之後，他看著閔朝言，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甚麼樣的心願才能被這樣形容呢？
聞長瑜的確不知道。
“心願”這個詞，對他來說，都是陌生和嶄新的。
“那如果，假設，你馬上就要死了。你會有甚麼覺得，沒達成真的很可惜的事情嗎？”
閔朝言有點不甘心，換了一個問法。
“沒、再親你一下。”
聞長瑜小聲說了一句，將頭深深低下去。
顯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實在是非常沒有出息的遺憾。
「閔朝言，你要不要試試，乾脆把男主親暈，說不定咱們的任務就這麼完成了呢。」
系統忍不住冒頭出聲。
‘你別說，我都有點想試試了。’
閔朝言調侃了一句。
儘管知道，事情根本不可能這麼容易，
但是聞長瑜這個表現，真的是好笑中帶著一點可愛。
「誰能想到啊，校園懸疑副本的男主角居然是個戀愛腦。」
系統長嘆一口氣。
“那你親啊。”
閔朝言看著他，揚起下巴，顯然並不介意。
聞長瑜只看了她一眼，又馬上收回視線，喉結微動，轉移話題道：
“我教你用機房。”
這幅樣子，顯然是不好意思了。
“怎麼還給自己留遺憾呢？”
閔朝言打趣他一句。
她走到機房內數十個螢幕面前，將自己的手提電腦放下，看著上面的畫面。
密密麻麻快速滾動的資料，看得她眼花。
“因為，總會有新的遺憾。”
聞長瑜低聲說。
他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飛舞著，低語被淹沒在快速的打字音中。
親了之後，會遺憾沒有擁抱；
擁抱之後，會遺憾沒有告白；
告白之後，會遺憾……你不愛我。
遺憾是沒有盡頭的，
因為人總會貪心更多。
聞長瑜看向閔朝言，
她正在專心致志將自己的膝上型電腦連上主機。
數十塊螢幕幽藍色的光落在她側臉，彷彿勾勒一塊被藏在幽深黑暗中的玉。
「交給我吧！」
筆記電腦連線上主機的瞬間，系統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機房所有螢幕瞬間漆黑一片。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螢幕瞬間亮起，
有無數資料流以人眼甚至無法捕捉的速度飛快閃過。
重組，更新，掌控。
螢幕上的資料奔湧停息，幾十個螢幕上呈現出校園中各個關鍵位置的監控畫面。
“你、怎麼做到的？”
聞長瑜有些驚訝地問。
“等你能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
閔朝言對著他眨眨眼。
“……好。”
聞長瑜點點頭。
他低下頭，嘴角剋制地抿緊，不讓揚起的弧度被發現。
「接管完成，現在機房是我們的啦！」
系統的聲音響起。
「第一件事要做甚麼？」
它興致勃勃地問。
一直坐觀察位，現在終於能上場了！
系統感覺自己的每個資料流裡都湧動著動力。
‘一整天沒吃飯了，學生肯定餓了。’
閔朝言慢悠悠地說著：
‘你知道飢餓會催生甚麼嗎？’
「胃穿孔。」
系統嘿嘿笑著回答。
……
好冷的幽默。
閔朝言的動作一頓。
「你就經常這樣啊！我老被你這麼噎住也很無語的。」
系統的小小報復成功，它有點得意。
‘飢餓會催生憤怒。’
閔朝言沒有和它糾結這個話題，只是點了點左上角的其中一個螢幕。
在這塊螢幕上，數百名學生們靜坐在食堂門口，沒有一個人進去。
坐在最前方的女生，赫然就是小笛。
看來，在校方開始以“斷食”試圖分裂學生內部之後，學生們的反擊，就是這場在食堂門口的靜坐。
在這數百人的視線威懾下，
即使想要退出抗議的人，也不敢輕易冒頭了。
但這樣的威懾，還能持續多久？
“小笛，我們已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個小時了，真的會有用嗎？”
坐在小笛身邊的舍友低聲發問。
小笛的手攥緊成拳頭，在掌心輕輕錘下。
顯然，她的心也惴惴不安著。
該怎麼辦？要怎麼做？
請告訴我，前進的方向。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唸著。
金色的光點從她眉心溢位，隨風飄散，
降落在閔朝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