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川陽大學(22) 崩壞值:99
「你覺得她是很重要的角色?」
系統。
‘她一定是重要角色, 但是具體有多重要,我還要確認。’
閔朝言回答。
已知, 這個世界並非真實世界,而是已經被設計好的遊戲副本。
誠然,這個遊戲副本已經瀕臨崩潰,那些被安排好的劇情和人物已經全部亂套,並不會按照劇本去進行。
但副本的邏輯本質沒有改變。
所有被“設計好”的故事,和真實世界最大的區別是:
資源分配。
現實太大,太廣闊,
也正因此,所有機率都在這世界的不同角落中被觸發。
閔朝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知這句話,但這句話就是在她的腦海中默默浮現出:
因為這世界太大了,
所以,所有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在同時發生, 無論機率有多麼渺小。
現實世界之所以如此, 是因為資源的廣闊。
但遊戲副本不是這樣的,
副本中的資源是有限的。
資料, 演算法, 建模, 甚至只是簡單的劇情呈現時間,
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源。
它們從不會被分配給不重要的“路人NPC”。
從見到溫嘗玉的那一瞬間,閔朝言就知道她一定很重要。
因為她聰明,好看,
還帶著只有重要角色和幕後反派才會有的傲然氣質。
在溫嘗玉拿出那份“川陽大學畢業生去向調查”之後,閔朝言就更確信了她的重要性。
因為那個報告並非真正的“調查報告”,而是一份顯而易見的“遊戲重要線索”。
這個副本里只有川陽大學, 根本不存在“外界”,也不存在會做出這份報告的研究機構。
並非是“溫嘗玉因為報告而想要調查川陽大學”,
而是:
“因為溫嘗玉需要調查川陽大學,所以副本設計出這份報告,為溫嘗玉提供合理動機”。
在現實世界,一切總是先有因,再生果。
但遊戲世界裡,因果倒置,
果才是最先誕生的。
想到這裡,閔朝言眼中有亮光一閃。
對,
因果倒置。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語。
「你明白甚麼了?」
系統發出疑惑的聲音。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說起這些東西來還一套一套的?」
‘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
閔朝言回答。
失憶也分很多種,人除了“個人相關的記憶”之外,大腦中還儲存著很多其他記憶。
例如,語音,對世界的認知,對自我的認知,
這些都是深層記憶的一部份,並不會隨著“個人記憶”的喪失而喪失。
「人類的表達總是充滿了模糊空間。」
作為資料生命,系統對此表示無奈。
‘走吧,去一個沒有模糊空間的地方,你一定喜歡。’
閔朝言笑了一聲。
「去哪裡?」
系統問。
‘機房,你帶路。’
閔朝言說。
沒有了外部網,學生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學校內部。
或許……
這也不是壞事。
她的眸光堅定。
「對了,你剛才說,‘你明白了’,你明白甚麼了?」
系統將路線呈現在閔朝言的手機上,出聲問。
‘我明白了,做這些任務的真正邏輯。’
閔朝言一邊往地圖上的方向走去,一邊回答它。
機房離她所在的位置並不遠,
閔朝言加快步伐。
「真正邏輯?不就是用各種方法把穩定值推到80以上嗎。」
系統不解。
‘是的,任務手冊裡的方法,是盡最大努力,推動主角順著原劇情走。對吧?’
閔朝言說。
「這有甚麼不對嗎?原劇情就是最穩妥的方法啊。」
系統說。
‘但這不是最本質的方法。’
閔朝言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條來自聞長瑜的,金色的信仰河流,此刻已經不見,
她只能感受到一點殘餘的熱度。
每向前走一步,
彷彿那溫熱就更強烈一分。
‘你之前告訴我,[主角],實際上就是維繫支撐著副本的那個人,對吧。’
她說。
「嗯,沒錯。」
系統答。
‘所以,副本穩定值,實際上就是主角穩定值。任務手冊的方法沒有錯,按照原劇情走,是最穩妥的提升穩定值辦法。但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
「……為甚麼啊?」
‘因為故事的劇情,其實就是主角達成願望的過程。按照原劇情走到最後,主角的目標和願望達成了,ta們自然就[穩定]了。’
「所以,那不是很好嗎?」
‘但這個方法,並不適用於現在。’
「為甚麼?」
‘因為[崩壞值]。’
‘崩壞值,意味著角色偏離了原本既定的軌跡,走入了新的路徑。
比如小笛,她的崩壞值已經滿點,所以她沒有因為被造謠自殺,而是成為了一個勇於反抗的人。’
閔朝言走到了目的地,看著機房緊閉的大門,卻沒有去推開。
‘而顧羽,他的崩壞值是60。
他最開始是一個求死的人,現在卻在求生。
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按照原劇情去走,也無法完成他的願望的。’
她說著。
「但是聞長瑜沒有崩壞值啊!我們現在按照原劇情去走,還是可以達成他的願望的!」
系統不贊同。
‘真的沒有嗎?’
閔朝言的聲音裡帶上一點笑意。
她抬手覆住胸口,那裡正在發燙。
這滾燙的心情,並不是來自於閔朝言。
“聞長瑜,你在裡面,對嗎?”
她開口。
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一絲聲響。
閔朝言一步步走上前,將手蓋在冰冷的鐵門上。
她沒有推,
但門開啟了。
門內,松竹一般的青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依然傲然挺立著,只是眼下一片微青,有無法掩飾的疲倦。
是聞長瑜。
他目光沉沉,落在閔朝言臉上。
他分明沒有任何表情,可卻無端端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聞長瑜,你封禁了我的帳號,是不是?”
閔朝言走上前一步,開口問。
她的語氣算不上質問,但也並不刻意柔和。
聞長瑜依然沒有說話,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也知道我一直在做甚麼了?”
她又問。
聞長瑜還是點頭,不說話。
“那,你封禁我的帳號,是要對付我嗎?”
閔朝言問這,一步步走近他。
她似乎在潛意識中,
很喜歡用這樣的近距離來壓住對方的氣勢。
“封禁我,打擊我,讓我閉嘴,甚麼也不能說。
這樣,就可以再次控制住所有人的嘴和腦子了嗎?”
她的聲音漸漸冷下來。
聞長瑜瞬間用力搖頭,眼中有一抹墨藍色逸散開,
他的眸色,是不是變淺了?
閔朝言恍神想。
“我、我……”
他似乎想要說甚麼,臉上有痛色閃過。
“騙你的,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對我。”
閔朝言雙手捧住他的臉,眼神認真起來,又帶著一點笑意。
獨屬於她的,帶點輕佻散漫,卻又讓人無法忽略的笑容。
“聞長瑜,和我站在一起吧。”
“我們去反抗,去破壞,去打沒有可能成功的仗。”
她說著,捏住聞長瑜臉頰,輕輕向兩邊扯去。
一向表情那麼冷淡的人,
臉頰肉居然這麼軟。
“我帶你叛逃,怎麼樣?”
閔朝言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
聞長瑜愣在原地,彷彿大腦無法解析這句話的含義。
閔朝言也沒有在乎他的怔愣,抬起頭,緩緩吻在他的唇上。
果然,
和她想象中一樣,連嘴唇都這麼軟。
她輕輕咬了下這塊果凍,正要抽身離開,後頸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按住,又將她拉回著柔軟的海。
純情的會長大人連線吻的技巧都生澀,
四片唇壓在一起,小動物一樣輕輕蹭著,不敢伸出一點舌尖。
閔朝言眼中閃過笑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尖破開這世上最柔軟的盔甲。
她的胸前有一片金色盛放滾燙。
那是聞長瑜的“信仰”。
又或者,
是甚麼別的,更加濃郁,炙熱的感情。
唇舌交纏間,有鐵鏽的腥氣湧進她喉間。
這不是閔朝言的血。
怎麼……?
閔朝言一愣,抬眼看著聞長瑜。
對方此刻眼角耳尖紅成一片,那雙如清風翠竹般的眸看著她,其中有水光瀲灩。
“你怎麼……”
閔朝言問。
剛才他一直不說話,難道不是因為倔強,而是因為始終在咬著舌頭剋制自己嗎?
這麼深的傷口,他是要咬舌自盡嗎?
閔朝言有點不敢想像。
要是自己剛才沒親上來,
是不是會因為“主角咬舌自盡而亡”這種離譜又搞笑的理由,拿到個副本任務失敗的結局?
“……我剛才,不敢說話。”
聞長瑜垂下眼,聲音很輕,雙臂卻緊緊地抱住閔朝言。
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裹到自己懷裡去。
“我怕,我一開口,就會忍不住說——”
“救救我。”
“救救我,閔朝言。”
“帶我走吧,帶我離開這一切。”
聞長瑜眸中原本的棕色此刻盡數褪去。
那濃郁的、不可抵擋的墨藍色,以吞噬一切的氣勢將所有深棕色驅逐。
那些冰冷,傲然,疏離,也盡數被吞噬,
只剩下松竹之下,月色搖曳,一片清澈小溪流淌。
他原本竟有這樣一雙漫溢濃情的眼睛。
“我不想做[聞會長],也不想做[聞家的繼承人],我只想,我只想——”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閔朝言肩膀。
那語氣絕不像雀躍,甚至絕望遠遠多過歡欣。
“我只想在你身邊。”
“閔朝言,讓我在你身邊吧。”
“你帶我叛逃,我們去打不會贏的仗。”
這不是告白,
是對命運的繳械投降。
[監測到角色崩壞值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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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長瑜角色崩壞值: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