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川陽大學（7） 紅爺進擊！
閔朝言走在路上。
手心的鑰匙微微發燙，她連指尖都是酥麻的。
這是甚麼的鑰匙？
為甚麼顧羽篤定自己找不到屬於這把鑰匙的“鎖”？
為甚麼顧羽將這把明顯不尋常的鑰匙給她？
又為甚麼，
這把鑰匙會和[狂信者]有著如此共鳴？
這些問題她都需要答案，最好的選擇是趁著顧羽還處於被強吻的情緒衝擊時乘勝追擊找到答案。
但閔朝言必須馬上離開。
強行壓抑住喉間溢位的聲音，她快步回到宿舍，一把將門關上。
直到自己徹底離開所有可能存在的視線，閔朝言才終於放鬆下來，
任由後背重重撞在門上，近乎脫力般緩緩下落，直到坐在地上。
冰涼的地板不足以熄滅灼熱的體溫，指尖傳來酥麻震顫的快.感，她仰起頭，胸膛不住起伏，眼角浮現出一點潮紅。
作為食物而言，
顧羽實在過分的“美味”了。
只是一點點親吻間產生的情緒巨浪，所帶來的飽足感，居然比小笛那些金色的信仰還要更加濃厚。
是因為顧羽的情緒太濃郁了，
還是因為他作為這個副本的男二，身份足夠重要？
又或者，是二者皆有之？
閔朝言不得而知。
她此刻彷彿腹中空虛飢餓太久的難民，乾癟的胃裡驟然被塞了一頓滿漢全席。
她既感到極致的饜足，又因為這過分的饜足而積食反胃。
作為進食方，閔朝言不可避免會受到一點顧羽情緒的影響，而這個小子看上去純情，但實際上情緒卻……
他一天天想甚麼呢？
明明從那個反應來看，連線吻經驗都沒有過吧！
閔朝言感受到酥麻到指尖的情潮，眼神一暗。
「閔朝言，你沒事吧？」
系統看著意識空間裡一陣金光燦爛又一陣黑雲鬱郁的[狂信者]權杖，很是擔憂。
‘……沒事。’
閔朝言懨懨垂下眼。
「你現在的狀態好奇怪。」
系統掃描過閔朝言的身體資料，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不認識資料流了。
好像歡愉，又彷彿痛苦，毫無規律地切換起伏，這到底算甚麼？
‘吃撐了而已。’
閔朝言摸著自己的小腹，舌尖緩緩舔過犬齒。
她確實需要“消消食”，可除了顧羽和聞長瑜之外，這個副本里還真沒有她能看上眼的消遣物件。
但是找這兩個人“消食”，估計又要變成一場過分豐盛的“進食”……
這樣硬撐下去不是辦法，閔朝言也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隨便自己來了一次，等到身上湧動著的情潮勉強平息，閔朝言拿起手機。
“回饋一下粉絲吧。”
她低聲說，
顧羽的情緒不是一時半會能消化完的，她打算用吐槽牆吸收一點別的情緒對沖一下。
來自背景NPC的情緒繁多而淺薄，最適合用來稀釋她體內現在過於濃郁的情緒。
她輕咬著自己的指節，看到其中一篇私信，眼神微亮。
嗯，這個剛好合適。
【川陽大學吐槽牆】
——
-某L姓中登能不能收收你的猥瑣味-
真無語了！！！！
誰能把學校買下來然後把這幫中登老登全部開除啊？！
上個體育課牛X要死，讓大中午非要逼人跑三千，自己在終點坐著盯人！
而且那個死眼珠子黏在學生隱私部位撕都撕不下來噁心死了！
啊啊啊啊噁心猥瑣中登趕緊退散！！
——
因為前任校園牆的“自殺”，閔朝言這個吐槽牆獲得了大量關注，粉絲數迅速破萬，且極度活躍。
因此，她這篇帖子剛發出，評論區就已經開始湧入大量回復。
閔朝言默默吸收著評論區中湧來的憤怒，用以平息情潮，忽然，感受到一種非常強烈——羨慕？
羨慕？
閔朝言一頓，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點無法理解。
有人羨慕這個貼主？
還是羨慕這個帖子裡被提到的“中登”？
閔朝言第一次感到類似於“噁心”的情緒，
她點開評論區看去，裡面果然有一個帳號正在上躥下跳，瘋狂罵架。
——
：不必打碼，我知道是誰……
：xxn又發力了，人家體育老師監督運動不是很正常，以為自己是甚麼大美女嗎還專門盯你[狗頭.jpg]
：br0還理中客上了，天天大麥嫌不夠是吧[嘔吐.jpg]
……
：正常男生來說一句，那個老師確實讓人很不適。
-：這樓沸羊羊味好重[狗頭.jpg]
--：br0大麥結束了又來了。
：這種事可以去教務處投訴吧，貼主光發帖也沒用啊。
……
：我是稿主，統一回復一下大家，好多人都舉報投訴過了，沒用，他道歉很快，但是完全不改，而且下次更加故意盯人，更噁心了。
……
：xxn真的有病，人家那是欣賞你你還不知好歹[狗頭.jpg]
-回覆：祝你也被如此欣賞。
——
一個ID名為【紅爺進擊】的帳號正在高強度舌戰群儒，平均七秒鐘回覆一條評論。
他沒有邏輯也沒有思考，但憑藉著嘴夠臭手夠快，居然和幾十人同時打成平手。
和他講道理，
他人身攻擊。
和他談邏輯，
他人身攻擊。
不管幹甚麼，他只會直接嘴臭人身攻擊！
「這人有病吧？強詞奪理還罵統！」
系統怒了。
它開了個小號過去掐架，結果系統的邏輯在人類的瘋癲下無處使力，氣得亂碼在資料庫裡直竄。
「閔朝言，教訓他！」
系統大喊。
‘你不是要我專心任務，教訓這種沒用的NPC幹甚麼？’
閔朝言聲音帶笑，反問道。
「啊啊啊我好氣！！！我們是同伴誒！你想要甚麼我也幫你的！」
系統大聲耍賴。
‘好啊。’
閔朝言微笑點頭：
‘記住，你欠我一次’
……
系統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不對，就是被算計了，之前它開小號就是被她攛掇的！
說甚麼她要去學生會面試不能及時監控評論區，讓它作為搭檔代勞巡邏！
系統反應過來。
可惜，現在想反悔也晚了。
閔朝言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下，視線落在最後一句來自稿主賬號的回覆，若有所思。
“讓他也嚐嚐被如此‘欣賞’的滋味”，
似乎挺有意思。
剛好，她吸收顧羽情緒之後，多餘的力量廢料，也需要處理。
閔朝言眼神一動，評論區裡膨脹到要爆炸的憤怒與惡意，和能量廢料一起化作漆黑黏稠的黑霧，飄浮在她掌心。
“去吧。”
閔朝言柔聲說。
下一秒，黑霧躍出窗戶，向遠方飛去。
黑霧之下，
沒有一絲陽光。
另一邊，某間宿舍裡。
常紅柯放下手機，
心裡滿是又一次“出征勝利”的喜悅。
龜男都太沒骨氣了！天天跪舔女的！
要不是他們，他怎麼現在還沒女朋友？
都怪那些有錢人！
憑甚麼他不是富二代！
常紅柯惡狠狠地踩扁易拉罐，憤慨上蒼不公。
門被踢開，一個男生站在門口。
是聞長瑜。
宿舍的氣溫迅速降至冰點，一片死寂。
他依然穿著白色襯衫，人似乎瘦了一些，唇色蒼白如紙，五官的線條更鋒利了，眼神沒有一絲情緒，不說話時，甚至連基本的“生機”都沒有。
比起人，更像一尊金屬雕塑。
“宿舍是公共空間，注意個人衛生是每個人的義務。”
聞長瑜看了常紅柯一眼，語氣冷冷。
似乎因為宿舍內瀰漫著混雜的臭味，他抬手掩住自己的口鼻。
“嗯。”
常紅柯聳著肩膀，有氣無力地回答。裝裝裝，裝甚麼！
你不就是家裡有幾個臭錢嗎小白臉？！
他一邊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
一邊動作小心翼翼地將椅子轉到面對角落。
確定聞長瑜所處的角度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常紅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然後發現自己面前的電腦螢幕早已熄屏，將他所有的表情都如實呈現。
聞長瑜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聞，聞會長……”
他嚇得臉都白了，聲音顫顫巍巍。
誰不知道川陽大學就是聞傢俬產？
要是得罪聞長瑜被退學，他肯定要被他爸打死！
常紅柯一後背的虛汗，就差沒對著聞長瑜跪下來求饒。
聞長瑜又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看著聞長瑜的背影，常紅柯還想咒罵兩句，可一張口，卻是一陣乾嘔聲。
聞長瑜一個眼神，
他居然就被嚇吐了。
離開宿舍樓，聞長瑜面無表情地拿出酒精溼巾，不斷擦拭著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每一寸肌膚。
動作很重，指節上一片紅痕，甚至被搓破了皮。
彷彿感覺不到痛，聞長瑜沒有停下。
在陽光下，他的瞳孔呈現出翡翠般的質感，是濃郁卻通透的墨藍色。
徹底用光一包酒精溼巾，聞長瑜撥通一個號碼。
“哇，這麼快就從小黑屋出來了？重新整理你最高紀錄了吧？”
電話裡傳來一個帶著開朗笑意的聲音。
那笑意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深深惡意。
聞長瑜握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青筋爆出。
又是這樣，
他要剋制一切的時候……顧羽卻可以隨意地拋灑情緒。
“我找到了吐槽牆的下一個目標。”
他冷聲說。
“哇，一被放出來就開始幹活，你可真是太忠誠了。”
顧羽笑著說，忽然又“嘶”一聲。
“哎，不小心扯到傷口了，這個位置可真麻煩……”
聞長瑜結束通話電話。
他想起常紅柯驚恐的臉，和籠罩那張臉上的濃濃惡意黑霧。
這個人會被怎樣殺死？
聞長瑜平靜按住左臂。
在衣袖繃帶下，
咒語沸騰，他的血肉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