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酒後 如果不做,我會不舒服。
顧衍辰難得早退。
自己的合夥人突然回國當鄰居, 這並不是甚麼稀罕事,甚至連見了面打招呼都不需要多餘寒暄。
他向來習慣獨居,與人保持邊界, 即便朱瑾是縱深科技的重要資方, 他也從不認為需要靠私交去維繫關係——公司只要做出成績,比一切客套更有說服力。
但現在的問題是,對門這兩口子, 在他家, 把他的老婆灌醉——這就很荒唐。
電話那頭朱瑾語氣難得帶了十足歉意, 解釋得再世故也掩不住事實本身的離譜。
顧衍辰只覺得額角隱隱發緊, 放心不下,乾脆掛了電話提前下班。
他推門進屋, 鞋都沒來得及換, 步子已經直往客廳去, 卻在玄關被對門的男主人攔了一下。
沈擎錚這個一米九二的好大一尊壯漢立在那兒, 卻姿態從容, 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語氣不急不緩地嘆道:“抱歉,朱瑾在照顧她。”
顧衍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沈擎錚愛妻護短,但語氣還是帶著明顯的不悅道:“只是朱瑾跟我太太便算了。沈董你是個男人,看我太太一人在家就可以這樣胡鬧嗎!”
他沒管這人是不是百億身家的富翁,該說的話一句不落。
他進了屋, 只見林梔閉著眼睛陷在沙發裡。
婚宴時顧衍辰便知道林梔是能喝的,但敗在她不上臉,很容易便喝多了。
可要把她喝醉那得喝了多少啊!
大理石茶几上,披薩盒, 還有各種一次性餐盒看得出他們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尤其是家裡明明沒有的高腳杯和醒酒器,三個人卻開了兩支紅酒,好傢伙。
朱瑾看到顧衍辰一臉的陰沉,她笑容有點勉強,輕輕推了推林梔,語氣放軟:“林梔,你老公回來了。”
顧衍辰把公文包隨手丟在一邊,徑直走過去,空氣裡還殘留著紅酒的果香與一點發酵後的微酸氣息,與屋子原本乾淨冷冽的氣味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突兀。
他在林梔身邊彎下腰,手掌貼上她額頭,聲音如耳語般輕:“難受嗎?頭暈不暈?”
林梔被叫醒,眼神還有點發飄,看到他臉上的冷意,下意識有點發怵——畢竟是她自己跟朱瑾姐姐聊的太開心了才變成這樣的,責任在她。
可他手心涼涼的,貼在臉上很舒服,她忍不住抬手把他的手按住,貼得更緊一點,聲音軟軟的:“哥哥……有點上頭……”
芳嬸還沒離開,她適時開口:“太太已經喝了瓶酸奶解酒了。”
顧衍辰坐到林梔身邊,回頭問:“我該做甚麼?”
芳嬸一頓,道:“讓她睡一覺就好,看著不像會吐,不過最好有人陪著,免得中間有甚麼意外。”
“知道了。”
顧衍辰站起身解西裝釦子。
朱瑾也站起來,道:“需要幫忙嗎?”
顧衍辰把西裝隨手甩到沙發上,一下子已經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對他公司的金主語氣冷淡得近乎疏離:“不必,二位自便,我待會再下來陪你們好好談談。”
他側頭又補了一句,“芳嬸,給他們泡茶,讓他們也醒醒酒。”
說完便進了上樓的電梯。
上了樓,顧衍辰還沒把人送進房間,就開始數落林梔。
“甚麼人你就往家裡領?不怕被人拐賣嗎?”
林梔被他抱著,手還圈在他脖子上,反應慢半拍地辯解:“可是朱太太是你的朋友啊,又不是壞人……”
“你管她是不是我的朋友,他就是省長,也不需要你去應付。”
他三兩步進了林梔自己的臥房,把人放在床上,順手替她把被子拉好,邊角掖得整整齊齊。
“用不著你幫我應酬那些人,聽懂了沒?”
林梔也不是為了幫顧衍辰應酬才跟朱瑾喝起來的,但是他這麼說還是讓她心裡卻有點堵:“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
“喝醉了說甚麼胡話呢?”
顧衍辰不理解,林梔雖然有些遲鈍,但卻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甚麼。
這些話,只怕不是喝多了,或者是樓下那兩個傢伙給她說了甚麼讓她頭腦不清楚。
他彈了一下醉鬼的額頭,讓她清醒一些。
“我說甚麼你就聽甚麼,別自己給自己加戲。”
林梔轉過身面對他,問他:“那我不幫你應酬她們,好像幫不了你。”
樓下那對夫妻看起來很是登對,他們便是那樣的關係。
顧衍辰坐到床邊,這個動作他已經不再陌生,甚至連停頓都沒有。
他語氣反而淡下來,陳述一個對他而言更重要的事實:“我不是說過,你是唯一一個讓我不會牴觸的人嗎?”
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低而清晰:“我能吃你做的東西,能跟你待在一個空間,甚至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你床上跟你聊天,這才是對我就是最有用的。”
林梔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這種沒意思不是源自眼前的男人,而是源自她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看見的那條清晰的邏輯線:顧衍辰這樣的人,意志堅定、執行力極強,隨著時間推移,他大機率能把自己的OCD一點點修正好,那到時候,她就不再是顧衍辰口中那個唯一了。
她想起朱瑾說的話,又想起那對夫妻站在一起時那種理所當然的並肩感。
不是誰依附誰,而是彼此成就、彼此需要;再往前推,她的父母經營一個餐廳、他的父母都是歷經艱苦年代的學者教授,似乎也都是那樣的關係。
他們高度繫結,他們是同類。
日子久了,愛情也許會淡,但那種並肩生活的關係卻始終在那裡。
也難怪,現在有的人稱婚姻的另一半為戰友了。
也確實,圈子差異製造挑戰,積累疏離。
她和顧衍辰不一樣,他們之間的起點不僅不是愛情,而且他們的終點也是不同的未來。
他們不僅圈層不同,人生目標不同,甚至他們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樣。
顧衍辰潔癖,她隨意隨性,顧衍辰喜歡清淡安全的食物,而她重口味愛嘗新。
從前,林梔對婚姻的期待不過是合作,是對一個學術世家社會關係的繫結。
現在,她對顧衍辰在意了,對婚姻的期待變高了。
就連本來還擔心顧衍辰下班跟他處一塊該幹啥好呢,都變成主動找戀愛專案來打卡了。
她好不容易對人家有感覺了,忽然意識到一件很殘忍的事。
要顧衍辰的一生唯一,本身就是一件機率極低的事情。
而他們這段關係,卻有無數條通往失敗結束的路徑。
酒意上頭,她的思緒變得鬆散又敏感,眼眶莫名有些發熱,眼淚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顧衍辰原本只是坐在一旁看她發呆,結果人還沒說話就先掉眼淚。
他眉頭一蹙,手指落在她臉側,拇指順著那道淚痕慢慢撫過。
“結婚之前你不是說你想重新讀博嗎?”
“嗯……”
“還不服氣想去藤校?”
“嗯……”
顧衍辰看著她,嘆息道:“既然有目標了,那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我那些事對你沒有用。”
林梔側過頭看他,眼睛還有點溼。
男人頓了頓,他嫌氣氛太黏,語氣忽然一轉,帶著點刻意道:“我告訴你,你跟陳教授發的那篇就算了!以後再發四大頂刊,要把我的名字寫在致謝頁。你要跟我這個丈夫致謝,聽明白了沒有!”
林梔:“……”
“我也是要面子的,等你當了教授,參加學術會議的晚宴,記得帶我出席,我不接受被雪藏。”
林梔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有點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談條件,“就……這樣嗎?”
顧衍辰冷著臉,還撫在她臉頰上的手忽然扯她的臉頰。
他手勁大,扯得林梔有點吃痛,含糊道:“你幹嘛……”
男人語氣威脅道:“你以為很簡單啊!”
“……”
“你要走的路,本來就已經夠難了。況且你一個月才賺多少錢?!有我的百分之一嗎!”他聲音低下來,溫柔又無奈道,“我賺錢,你賺名聲。在那之前,就老老實實讓我養著你,別瞎操心。”
林梔聽完,從床上忽然坐起身。
顧衍辰眉頭立刻皺起:“幹甚麼?躺下。”
“睡覺前要刷牙。”她回答得很認真。
他本來以為這位未來的數學泰斗是因為“被男人養著”這種說法不高興,神色已經冷了下來,結果聽到這個回答,表情微微一滯,最後只淡淡道:“……哦,我扶你。”
“不用。”林梔已經自己晃晃悠悠地下床,踩著拖鞋往衛生間飄過去。
她這個人,向來這樣——遲鈍,但執拗;看起來甚麼都不計較,但一旦認定了方向,就會一條路走到黑。
她可以為了選擇導師放棄直博,偏要把父母替她還掉的獎學金一分不差地再還回去,可以為了去藤校留學寧願gap一年結婚。
那她如果再貪心一點,想要這個男人喜歡上自己,好像也不是甚麼不可思議的事。
對吧?
顧衍辰看著林梔,看著她東倒西歪地進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又像只沒骨頭的貓似的從床尾鑽回被窩,整個人從被子邊緣拱進去,最後在枕頭那裡露出腦袋。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語氣帶點嘲:“看來你頭不暈了。”
他說著起身,準備離開,“我倒杯水放床頭,讓一號陪你,樓下還有人。”
“哥哥……”
他腳步頓住:“嗯?”
林梔在被子裡探出臉,利用酒後小心翼翼地試探:“早上我親你那一下,你討厭嗎?”
林梔不問他喜不喜歡,只要他不討厭就行。
顧衍辰被她這個直球問得一愣,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後勁,目光避開她一瞬,只是別過臉。
林梔盯著他,不依不饒:“你不否認,就是討厭咯?”
男人轉過頭,語氣微冷:“我說我討厭了嗎?”
“那就是喜歡?”她順勢追問。
顧衍辰不接這個套,反問:“你到底想聽甚麼?”
林梔害羞道:“其實我挺喜歡的……”
顧衍辰盯著她:喜歡接吻?
林梔沒喜歡過誰,談過的還是一個失敗的戀愛。
她是個直女,很直,徹頭徹尾的那種。
想要甚麼,就去做的那種。
“所以……能不能換你親一親我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衍辰站在床邊,覆手而立,他看著面前說喜歡親嘴的女人,又想到她比起自己更是談過一段不短的戀愛,顧衍辰只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整個人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剛才她問自己感受時那點微妙的停頓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做不到,故而語氣乾脆利落——“不能!”
***
顧衍辰被林梔趕出房,帶著一身壓不下去的火氣下樓,結果客廳裡那對夫妻竟然真沒走,反倒悠閒地站在落地窗前。
茶香嫋嫋,觀景陽臺是他讓人給林梔留心安排的裝飾。她從沒在意過,這對夫妻倒是欣賞起來,那些花像是在替他們添景助興。
他直接無視了朱瑾,目光落在沈擎錚身上,語氣冷淡:“沈董,多謝你的好酒,不過我太太酒量有限,下次這種東西還是別往我這兒送,免得我們的友好合作生變。”
沈擎錚這人向來心狠,可朱瑾看他都不反駁一句。
明明她自己才是真不勝酒力的那個,那紅酒其實大多是林梔自己當成果汁一樣喝了。
她只好笑著打圓場,語氣柔軟又不失分寸:“林梔很可愛,我跟她很投緣。我們見她對法國的事情感興趣,就順勢聊開了,想著以後邀請她去酒莊玩一趟,沒想到氣氛太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點。”
顧衍辰落座,手指在茶几邊緣輕輕一敲,冷意卻比那大理石還要涼:“朱瑾,我記得你酒量一直不怎麼樣,當年那次被人灌醉的後果,你忘了是吧?”
朱瑾當然沒忘。
兩年前的那場高科技論壇結束後,她被某家公司請去飯局。對方酒桌文化玩得露骨,幾乎是把她一杯接一杯地灌,是初次見面的顧衍辰當場開口截斷,後來沈擎錚趕到,直接一句“這家公司以後別想融到一分錢”,才算把人救走了事。
可比起那家公司融不到資金迅速倒閉的下場,朱瑾更害怕每次喝多了就會被沈擎錚狠狠修理,她想起來就覺得腿心發顫。
“顧總,是我的錯。”朱瑾雙手合十,笑得乖順,“我和我先生確實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他會法語,大家聊著聊著就興奮了點,沒控制好分寸。”
沈擎錚順勢攬住妻子的肩,語氣淡淡卻不動聲色的偏袒:“事情就是這樣,朱瑾要真做了甚麼出格的,也不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更何況這事發生在你家裡,你的保姆也在場。”
這老男人意思很明顯——你老婆,在你家,出問題,多少也有你一份,跟我老婆關係不大。
顧衍辰明知道這是禍水東引,但他還是回頭看向芳嬸。
不管原因是甚麼,在他心裡這裡所有人都有責任。
“我和林梔真的就是聊得投緣,下次我一定注意分寸,顧總就別生氣了。”
朱瑾到底是這裡唯一的女人,自然更懂得緩和情緒。
她話鋒一轉,笑意更柔:“剛才我們才說想邀請她去法國嗎?我聽說你們結婚後還沒度蜜月,不如等你有時間,一起去我們酒莊住幾天,我們那邊可以專門清場接待,當作賠禮,也算我們夫妻的一點心意。”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本以為這件事到這裡就該翻篇,不至於真與她計較。
沒想到——
“九月中旬。”
朱瑾一愣:“……甚麼?”
“麻煩朱太太給林梔安排一張九月到法國的邀請函,方便她辦簽證。”
朱瑾心裡默默吐槽:你還真是不客氣啊,顧總。
沈擎錚側頭看他一眼,問得意味深長:“你太太現在沒事吧?”
顧衍辰淡淡回了一句,“能去法國,她當然沒事。”
顧衍辰抬手招來芳嬸把桌子上沒吃完的東西都收拾了,順便再煮一鍋粥就下班,客人不在他再處理保姆。
他轉而看向對面兩人,語氣恢復成合作夥伴的友好:“沈董、朱總打算在這邊住多久?週末前找個時間一起吃個飯,我請。”
沈擎錚哼笑:“顧總這麼講究的人都肯開口,我們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這事總算了了,朱瑾卻忽然想起甚麼,探過身來,眼睛一亮:“對了顧衍辰,你家剛才那個‘有手的垃圾桶’,是我們公司的新產品嗎?給半山壹號也弄一臺吧,感覺我家那對姐弟會喜歡呢!”
顧衍辰:“……”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甚麼有手的垃圾桶?
正這麼想著,走廊那頭“咔噠”一聲輕響,大個子正拎著一個紙袋慢吞吞地從他身後滑過去,機械臂抬得規規矩矩,像極了一個過於禮貌的……垃圾桶。
“就是這個!”朱瑾立刻指過去,語氣興奮,“你看,多可愛。”
她還不忘拉一把自家老公:“是不是?”
沈擎錚淡淡掃了一眼妻子,笑了笑,轉頭問:“顧總,怎麼說?”
顧衍辰沒好氣說:“產品過了安全測試,我第一時間給你們送去……”
紙袋被送上樓時,林梔接到手裡,指尖觸到剛洗烘好的柔軟毛毯,心裡卻只剩下一點說不清的苦哈哈。
小一在地板上原地打著轉,滾輪輕輕摩擦出細碎的聲響,語氣卻歡快得不合時宜:“太太,快睡吧~你不睡主人會不高興的~要不要我給你唱催眠曲呀~”
“他早上就不高興了,”林梔靠在床頭,慢吞吞地回了一句,聲音裡沒甚麼起伏,“還在乎我睡不睡嗎?”
她的目光落在袋子裡那兩條中午訂票後讓外賣送來的毯子。
剛洗過的絨面蓬鬆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就給人一種乾淨舒服的感覺。
她嘆了口氣,腦子卻異常清醒——電影票算起來超過兩百塊,既然買了就不能浪費,更何況還是花她自己的錢。
林梔本就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就算顧衍辰剛才說她“舉止輕浮”,就算那部電影大機率是部爛片,她也照樣要去看,事情既然計劃了,就要把它做完。
這麼和顧衍辰頂了幾句,又喝了兩杯水,她腦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她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微微一晃,扶著床沿慢慢走到行李箱前,蹲下來開始翻衣服。
小一“咚”地一聲撞上她的行李箱,整個機身都在抗議:“太太!你要幹甚麼!你這是要造反啊!”
林梔動作一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語氣平平地說:“對哦,還要做晚飯。”
小一氣得螢幕都閃紅了,(╬▔皿▔):“你還給他做飯做甚麼!讓他去喝西北風好了!”
林梔卻邊找衣服淡定道:“就算他不吃飯我也要吃,我要叫外賣。”她突然抬眼,“大個子,去把我手機拿來,小一,客人走了嗎?”
小一慢悠悠地原地轉了一圈,語氣帶點八卦:“還在樓下坐著呢,喝茶呢。”
林梔翻出了新裙子,是她這次帶來的“壓箱底戰袍”,本來打算回孃家那天穿的。
“小一,”她把裙子往床上一扔,“幫我下樓問問朱太太,晚上八點,大概不好看的喜劇電影,要不要一起。”
小一Σ(っ°Д °;)っ:“那是主人的電影票!”
林梔站起身,跟在大個子屁股後面往外走,邊道:“你不下去問,我就自己下去問。”
小一立刻加速,滾輪都快冒火花了,直接超車攔在她面前:“我去我去我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小一小聲嘀咕,問身邊的二號:“你說我要不要撒個謊啊?”
大個子的機械臂像雨刮器一樣慢慢擺了擺——它們的系統裡,沒有撒謊這個選項。
小一滾出電梯,來到三人面前。
在所有人注意到它後,刷出表情〒▽〒。
它像個爹媽吵架被夾在中間的可憐小孩,一口氣全抖了出來:“主人!太太不僅今晚要一個人吃外賣,還打算把你的電影票送給朱太太!她不要跟你去看電影了,她寧願跟朱太太去,也不要跟你去看你選的那部無聊的喜劇電影!”
當眾被自己的機器人下臉的顧衍辰:“?”
沈擎錚站起身,伸手把朱瑾往外一帶,拉離戰場:“打擾了,回去吧。”
朱瑾看合夥人臉色不對,立刻順勢退場,笑著補了一句:“幫我跟你太太說聲抱歉,我今晚確實有安排,就不打擾你們了。”
顧衍辰維持著表面的從容,把人送到門口,關門的那一刻,臉上的那點客氣徹底消失,他轉身,幾乎沒有停頓地往樓上走。
甚至都不用推門進去,林梔已經換好了裙子,吊帶的白色連衣裙裸著肩膀,緊身收腰從背影看顯得腰肢極細,裙襬還鑲著好看的荷葉邊,正坐在梳妝檯前拍粉。
“為甚麼不睡覺?”顧衍辰倚在門框上,聲音低沉。
林梔沒回頭,手上動作不停,淡淡道:“電影票退不了,不看浪費。”
“我出錢買了。”他說得很隨意。
“不是錢的事。”
顧衍辰眉梢微挑,帶著點慣常的諷意:“那是甚麼問題?需要你酒還沒醒,就跑去商場跟一群人擠暑期檔?”
林梔把粉撲放下,轉過身,眼神很直:“你是在關心我嗎?”
顧衍辰當然會回答是的。
“不然呢?”
“好吧。”林梔轉回鏡子前繼續補妝,“看電影是我今天的計劃,如果不做,我會一整晚不舒服。”
她也有屬於自己的“強迫症”。
“相反,我想就算是一部無聊的電影,看完之後我心情可能會變好,我就想嘗試。”
顧衍辰無奈,他走到林梔身後,語氣收斂了些:“行,那我陪你去看電影。”
林梔卻毫不猶豫道:“不要!”
作者有話說:別人先婚後愛都利用酒後亂性,不好意思,我這裡不會(其實沒甚麼好驕傲的)
不過,放心,以我的劇情套路,男主們是各有各的作死方法,顧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