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茄滑牛粥 你一個小姑娘怎麼一點都不……
顧衍辰被她乾脆利落的拒絕噎了一下。
他站在林梔身後, 看著她不急不慢,甚至還有心情拿眉筆一根一根地勾勒眉形,一副“你少管我”的架勢。
“你確定?”他語氣壓低了些問。
“確定。”林梔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答得乾脆。
顧衍辰換了個理由:“朱瑾有事, 被她老公帶走了。”
林梔猜也是,回道:“不打緊,我自己看。”
“那電影是我想看的。”他提醒。
林梔手裡的眉筆微微一頓, 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亮又冷靜, 隨即收回去, 繼續描她的眉尾:“那你自己再買一張票去看唄。”
顧衍辰疲憊地捏鼻根:“林梔, 你不要讓我生氣,我不想跟你吵架。”
林梔一條眉毛還沒化, 都已經迫不及待地轉身, 道:“是個人就會生氣, 我也是。”
顧衍辰有些頭疼。
她這是因為甚麼?
因為喝醉酒了脾氣大?
還是因為剛才他沒有親自陪她?
還是因為……
他走到她身後, “就因為我不肯親你?”
沒談過戀愛的男人, 就是這樣,開口不管別人死活。
林梔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一秒又漲了點紅, 更氣了。“我是那種不被人親一下就會死的人嗎!”
顧衍辰皺眉,理直氣壯地反問:“那你生甚麼氣?”
林梔猛地回頭,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卻還是清晰:“我很髒嗎!我還刷牙了!連親我一下都要像婚禮前一樣先吃兩個星期藥嗎?”
顧衍辰心裡下意識回了一句——這不是一樣都因為我不肯親嗎?
林梔已經轉回去繼續補眉, 但每個字都扎人:“我們結婚那麼久了,哪來的舉止輕浮!你不能只給我畫餅,騙我說在治了。”
妻子的話讓顧衍辰頓時有壓力,他神色微沉, 還沒來得及接話,林梔又繼續往下說。
“昨天才說我們不形婚的,我又沒有叫你X我,只是親一下,你明明在婚禮——”
“別說了……”顧衍辰伸手拍了一下林梔的肩膀出言阻止,另一隻手扶著額頭,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點難得的窘迫,“你一個小姑娘怎麼一點都不害臊……”
林梔眨眨眼,心想——我喜歡你,還是合法妻子,我害臊甚麼啊!
於是她很認真地反問:“你是在害羞嗎?”
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裡對上,她像是在做一道求證題,非得推出整個過程。
顧衍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動了動,視線先一步躲開,側過頭去,語氣不自然道:“……是。”
被資本腐蝕茍且鑽營的人,在求真的灼灼眼神面前,輸了。
不僅如此,其實要他主動,他怕靠自己跨不出去,在林梔心裡只會橫生對比,最後叫她失望。
男人,總是要面子的。
林梔心裡“啪”地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抓到了甚麼關鍵結論——原來不是嫌棄,是害羞。
而且他躲避眼神的樣子好可愛啊!!!
她差點沒壓住嘴角的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裝嚴肅,拿出她一個行政老師在學校裡的氣勢。
她輕拍桌子發出啪啪聲,道:“你過來。”
顧衍辰回頭看她,眉梢微挑:“?”
林梔故作不耐煩道:“靠過來啊!”
或許是妻子對丈夫有天生的威懾力,顧衍辰其實離她近得手都能搭在她肩膀上,他往前一步,輕輕碰到了林梔挺直的背上。
下一秒,他的手被她從前面一把抓住。
林梔轉過身仰頭嚴肅問:“說!我早上親你的時候,是甚麼感覺?”
顧衍辰:“……”
他一時語塞,這要他說啥。
他下意識又想避開視線。
林梔生氣了,“你快說!你不說我就預設你渾身難受,以後永遠跟你保持距離!”
顧衍辰“嘖”了一聲,眉頭輕皺,最終還是低聲坦白:“一開始有點不適應,後面……還行,算是高興,行了嗎!”
林梔眼睛一亮,立刻追問:“那你現在為甚麼不高興?”
顧衍辰看著她,無奈:“你親我跟我親你,那是一樣嗎!”
林梔沉默——沒用的男人。
顧衍辰嘆了口氣,結束話題道:“好了,芳嬸煮了粥,別吃外賣——”
話還沒說完,腰間忽然一緊。
林梔從正面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手臂收得很緊,臉貼在他肚子,仰頭看他,問:“那這樣呢?”
顧衍辰低頭看她,沒有立刻回答。
林梔抱得更緊了,急道:“昨晚在床上我們不是——”
話還沒說完,顧衍辰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張臉壓進自己腹前禁言,難耐與狼狽道:“好了,別說了……”
聲音悶悶地從肚皮上傳來,“那行還是不行……”
顧衍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某種底線被她反覆試探,最終還是鬆了口,咬牙妥協:“行行行!”
——人都抱成這樣了,他還能說不行嗎!
他腦子裡卻已經亂成一團,念頭像是失控的滾動字幕,從“她頭髮是不是有點扎”到“這件襯衫是不是要報廢”,再到“自己體溫是不是有點高”,甚至開始莫名其妙地分析觸感,荒唐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無法控制腦海中的想法,其實並不是稀罕的事情,每個人能都會有難以控制的想法和情緒。
但是隻要不為了緩解焦慮而做出強迫行為,不做反應,不做抵抗,接納想法的存在,那麼就不是強迫症狀。
顧衍辰心存雜念,暗濤洶湧。
這種貼近的觸感陌生卻不討厭,甚至因為時間夠長,催產素的分泌帶給人沉下來的安定感——每個人從降臨到世界的那一刻開始,第一次與他人的親密接觸,便是擁抱。那種隨著人成長而逐漸減少消失的身體記憶,讓人無不喜歡擁抱的感覺。
他擺爛了,或許不控制地任由對方為所欲為,也是一種方法。
只是站在那裡,被她抱著,任由這些雜亂的想法來去。
林梔覺得抱了很久,自己先覺得哪裡不對,她的關注點向來奇怪,忽然覺得自己太勇,明明才決定不要太激進的,搞得她現在好像女流-氓。
她收斂情緒小聲嘀咕:“我臉上的粉好像蹭到你襯衫上了……”
顧衍辰嘆了口氣,手落在她的短髮上,指腹輕輕撥了撥發尾,動作不自覺放輕:“不用你提醒,我早就想到了。”
林梔頓時有點心虛,聲音也軟下來:“可以洗的,我幫你洗,保證給你洗得乾乾淨淨。”
——別嫌棄我。
男人哼笑,語氣帶著點熟悉的諷意,卻又不自覺收斂了些:“洗襯衫會耽誤你為人類做貢獻,不用了,買新的。”
林梔喃喃問:“我這麼逼你,你真的沒事嗎?”
“不行的話我早吐了。”顧衍辰輕笑了一下,語氣淡淡,卻是實話,“你瞎操甚麼心,想做甚麼就做。”
這句話像是某種許可。
林梔在想,按常理不是應該男人主動?
可現在反過來,搞得她跟幫忙治陽痿一樣。
哎,好難。
她慢慢鬆開手,卻沒有完全離開,只是揪住他的衣服,仰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顧衍辰,不舒服要說哦。”
顧衍辰在心裡想,她真是既要又要。
林梔看他笑,嚴肅道:“我是你老婆,不管你想不想要,我都有權利得到全部的你。”
顧衍辰一愣。
是啊,不管他們彼此過去是怎麼樣的,現在和未來,她的全部都是屬於他的。
“知道了。”他慢慢安靜下來了,俯下身,乾脆利落地輕吻了妻子的唇。
只有那裡,真是喋喋不休,又單純素淨。
沒有試探,也沒有深-入,只是一個極短的乾燥的觸碰。
林梔甚至鼻子被他的眼鏡碰了下,下意識閉眼“嗯”了一聲,可唇上那一閃而過的柔軟,讓她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那是她的初吻耶。
她反應慢了一拍,等意識追上來,臉已經有點熱了,舌頭也開始不聽使喚,小聲又結巴地說:“再……再親一次……剛才,眼鏡!眼鏡好像沒親到。”
顧衍辰沒想到自己想都沒想就做了。
分開的那一瞬,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種柔軟與溫熱,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酒意的甜。
他下意識抬手捂住額頭,腦袋嗡嗡的。
此刻再聽她這一句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林梔,你是不是有病!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勇敢的人已經動了。
林梔像是抓住了機會,站起身來,帶著點酒後的異常果斷,攀上他的臉,然後毫無章法地貼上了他緊抿的唇。
有個喝了酒頭腦遲緩的流-氓少女成功非禮了她夢裡的男人。
***
芳嬸的廚藝普通,勝在她不是海市常見的那種過度熱心的大媽,不會自作主張的違反僱主的任何細微需求。
顧衍辰叫她煮粥,她就真煮了一鍋白粥。
這裡的土著們命裡帶粥,煮出來的粥不僅粥水稀而渾白,而且粥米都開花了。
正好林梔早就點了個豬腳飯,圖的就是一個快,外賣盒子還帶著點溫熱,醬香隱約飄出來,油亮的豬蹄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適合配粥。
但因為顧衍辰搜尋了一下,說番茄解酒,他們就決定今晚吃番茄滑牛粥。
眼下兩人臨時決定要一起去看電影,這頓飯更不能拖拖拉拉,時間被剛才那一通拉扯磨掉不少。
冰箱裡正好有牛肉和番茄,林梔把東西從冰箱裡拿出來,套上昨天新買的可愛小貓圍裙。
淺色布面上印著歪頭的小貓,正好跟她現在差不多。
男人不給林梔拿刀,站在料理臺前聽大廚指揮,又是燙番茄切丁,又是切薑絲蔥絲的。
林梔則把牛肉接過來,用薑絲蔥絲抓勻,又撒了點胡椒提味,家裡沒有蠔油,她便剋制著只加一點鹽,耐心地抓拌到姜蔥水均勻滲進去,最後再裹上一層薄薄的生粉,這樣下鍋才會滑嫩不柴。
另一邊,番茄丁在鍋裡被慢慢炒出沙,油脂與果酸交融,翻滾出濃郁的香氣。倒入白粥中,粥湯的顏色瞬間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顧衍辰順手洗了幾片生菜,切碎後撒進去,讓整鍋粥多了一點清新的綠氣。
與此同時,林梔那邊平底鍋裡的蒜末在油的餘溫中被炸成金黃色,香氣一下子被激發出來,空氣裡多了一層酥香的氣息,待會下入粥裡彌補了沒有蠔油的遺憾。
她把醃好的牛肉裡的蔥姜挑出來,顧衍辰看了一眼,開口制止:“薑絲留下,姜能暖胃,也解酒。”
林梔一頓,“可你不是不喜歡姜這些味道重的佐料嗎?”
顧衍辰沒接她的話,只是把她挑出來的蔥姜重新丟進粥裡,語氣淡淡:“偶爾能吃。”
林梔聽他說著,將醃好的牛肉均勻滑入滾開的番茄粥中,筷子一轉迅速攪散,再把那一撮黃金蒜末和切碎的香菜一併撒進去,最後蓋上厚重的琺琅鍋蓋,關火,讓餘溫慢慢把牛肉燜熟,香氣和熱氣被鎖在鍋中,從鍋蓋的出氣口隱隱透出香香的味道。
顧衍辰把粥端上餐桌,而林梔把豬腳飯用家裡的餐盤重新裝好,擺得整整齊齊,避免他看到一次性餐盒產生不適。
男人在一旁收拾灶臺,看她收拾外賣垃圾,無奈問:“一定要去看電影?”
林梔掀開鍋蓋,熱氣帶著番茄與蒜香撲面而來。她拿四個碗,打算每碗都只盛了半碗,留一碗晾著,一碗吃。
她雖然急著出門,但也不會傻到為了趕時間燙傷舌頭。
“嗯……遲到也得去。”
顧衍辰向來不愛吃粥,林梔給他盛的那碗特意多放了粥水和菜肉,而她自己那碗則是滿滿的粥花,濃稠得幾乎能掛勺。
等顧衍辰收拾完走回來,一眼就看出差別,他皺了下眉,把自己那碗遞過去,順手把她那碗端走,動作自然得像理所當然。
男人事多:“你跟我一樣喝稀粥,多吃肉,看完電影我帶你吃宵夜。”
林梔脫口而出問:“親一下威力這麼大嗎?”
顧衍辰“嘖”了一聲,眉心輕擰,帶著點被戳穿的煩躁:“那你吃不吃宵夜?”
“吃吃吃!”林梔向來識時務,立刻倒向更有利的選項,毫不猶豫地拿起勺子,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小口喝粥,已經在謀劃後半場的夜宵吃甚麼了。
等他們緊趕慢趕到商場頂樓的電影院,他們幾乎是踩著點衝到取票機前。
取了票,顧衍辰掃了一眼座位資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不是他以為的後排邊角,而是偏前排靠近熒幕的位置,既不靠通道,也遠離出口,位置肉眼可見的很差。
他心裡原本就有些不安,此刻卻沒有多問,只是收起票根,默默跟著林梔去檢票。
空調冷氣帶著淡淡的爆米花與奶油香氣,檢票的小姐姐看客人抱著一大袋東西,例行公事地提醒:“我們影院是不能帶外食食物的。”
林梔立刻露出一個無害的笑,把袋口往前一翻,裡面露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小毛毯:“不是吃的,是毛毯,我怕空調太冷。”
檢票員“哦”一聲,給放行。
“6號廳……”林梔低聲念著指示牌,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小聲叮囑顧衍辰,“你要是中間不舒服了就跟我說,我們可以直接走,如果只是想緩一緩,你記得不要離開影院哦~離開就進不來了!”
只是十幾年沒看過電影而不是一輩子都沒進過電影院的顧衍辰,有些失笑,又有點被照顧得太細的微妙感覺,低聲應了一句:“好。”
找到6號廳,能聽出電影已經開始了,音效在門口迴響。
林梔回頭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我們悄悄進去,不說話,你跟著我。”
顧衍辰點點頭,結果才走進去,黑暗幾乎是迎面壓下來。他剛邁過那段短小的臺階,眼睛還沒完全適應,回頭,就看見影廳里人並不少,前方只有熒幕投射的光影一閃一閃,把觀眾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即便已經開始了,零星還能聽到十幾歲小孩壓低卻壓不住的說話聲和笑聲。
他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人多、聲音雜、空間封閉的空氣,這些元素疊在一起,讓他本能地有些緊繃。
就在他停住的這一瞬間,身後也有遲到的觀眾進來,一個帶著老婆孩子的中年男人低聲道:“借過一下。”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林梔走了幾步才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心裡“咯噔”,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她沒有猶豫,折回去,在昏暗中精準地抓住了顧衍辰的手。
“別怕,我在這裡。”她壓低聲音。
顧衍辰微微一怔,低頭看向她。光線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隻手,小小的、微涼的,是熟悉的感覺,有安全感。
那一瞬間,他原本有些浮動的不適感,一如既往地在林梔身邊壓了下去。
林梔用氣聲快速說:“我們從第一排前面繞過去,到最後一列再往上五排,就是我們的座位。”
她說得清清楚楚,路線像是在腦子裡排練過無數遍,可她卻沒有立刻動,而是站在原地,手還牽著他。
顧衍辰意識到她在等自己,低低“嗯”了一聲。
林梔牽著顧衍辰,就跟做賊一樣,貓著腰從熒幕前過。
螢幕的光從側面打在他們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所有人都能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顧衍辰起初有些不適應這種略顯滑稽的姿勢,但很快也跟著她一起壓低身體,腳步放快,配合無間。
林梔找到了他們的位置,其實很好找,就是第五行最後兩個位置。
除非全場坐滿,正常人都不會選的的位置。
林梔沒有馬上坐下,而是把袋子遞給他,小聲道:“你拿一下。”
她迅速從裡面抽出一條小毛毯,動作麻利地鋪在座椅上,不只是坐墊,連靠背和兩側扶手都仔細地墊好,佈置一個臨時的“安全區”。
她甚至提前多買了一張票,確保旁邊不會有人過來汙染。
顧衍辰一眼就看懂了她的用意,同時也注意到後排有人在看她,他伸手輕輕推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坐下,我來。”
“可是——”
“坐!”顧衍辰略帶威脅的氣聲讓林梔以為他不耐煩了,只好乖乖坐到旁邊那張還沒鋪好的座位上。
顧衍辰卻輕笑了一聲,語氣恢復了點懶散的調子:“坐裡面,別擋著我發揮。”
這時後排有人忍不住小聲“喂”了一句,林梔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影響到別人,趕緊雙手合十連連道歉,縮回去坐到鋪好的位置上。
顧衍辰把藏在袋子底部的橙汁遞給林梔,三兩下把剩下的毛毯鋪好,邊角壓得整整齊齊,連扶手都不留空隙,乾淨又規整。
等他安心坐下,便能聞道家裡熟悉的洗衣劑那股消毒味,如同被安全感完全包裹一般。
林梔立刻湊過去,眼睛亮亮的,小聲邀功:“不錯吧?”
顧衍辰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弧度,聲音壓得很低,卻難得真誠:“謝謝。”
林梔嘿嘿笑地從裙子的口袋裡還掏出兩個口罩,一個給顧衍辰,一個自己戴上,別提多得意了。
坐下沒多久就能感覺的空調絲絲的涼,顧衍辰這才注意到她光潔肩膀。出門前他覺得,林梔的身材穿著吊帶著實沒甚麼好擔心,她樂意就好。
現在看她單薄,肩線和鎖骨線條明顯,而且她的肩寬真的很窄很小,好像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跟餅乾一樣掰斷似的。
林梔注意到男人停留的視線,轉頭的同時,忽生破壞慾的顧衍辰心虛地抬頭看了看,問:“空調有點大,你不冷嗎?”
林梔也跟著抬頭看了看,她以為顧衍辰在找空調出風口,反正都這個動作。
她嘟囔一句:“好像有點。”
男人伸出手,把林梔座椅椅背上披著的毯子往她身上折,一邊道:“下次別把肩膀露出了,會老寒肩的……”
林梔把顧衍辰給她披在肩上的邊角往自己身上攏了攏,撲哧一笑:“哪有老寒肩啊,我只聽過老寒腿。”
“別管!就是有!”
後排的人實在是忍不住了,又小聲“喂”了一句,面前這對酸腐的小情侶,才終於收聲。
即便林梔如何用心地儘可能給顧衍辰製造出一個可控的有安全感的空間,但是他一如既往地無法全然控制想法上對不潔的陌生環境的焦慮。
因為還有空氣,空氣中有氣味。
他很清楚這只是想法,而不是現實,他也清楚自己不需要為這些想法做出反應——不需要反覆擦拭、不需要逃離、不需要確認。可“知道”和“做到”之間,始終隔著一道極細卻頑固的裂縫。
於是他只能抓住一些確定的東西來穩定心神,比如身邊的人,比如她此刻貼在自己肩頭的溫度,比如她看電影時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
林梔看得很認真,認真到連脖子一直仰著都不覺得累,偶爾被劇情逗到,肩膀還會輕輕抖一下,那種毫不設防的投入,讓顧衍辰反而忍不住好奇地多瞭解劇情。
說實話,這電影真的很尬,還不如林梔有時候做的事情搞笑。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問:“你脖子不酸嗎?”
“酸……”林梔木木地回答,她雖然酒醒了,但是身子有點遲鈍地乏,看電影對她來說,正好放鬆一下。
她轉頭看他,“帥哥,讓我抱一下唄。”
話音剛落,她甚至沒等他回答,就已經挽住他的手臂,把頭枕在他手臂上,一氣呵成。
忽然出現的接觸、重量、溫度,顧衍辰下意識僵了一下。
這場電影估計還有90分鐘,顧衍辰想著她該不會就這樣靠完整場吧?
可讓她這麼靠著,漸漸有了另一種更直接的感受——有一點細微的癢意,不是讓人排斥的那種,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酥麻感。
他垂眼看了她一會兒,原本那種像螞蟻爬過面板的不適感,這一次卻變了味道,變得輕微、綿長,甚至帶著一點不太理性的鬆動。
他居然有念頭想要再吻她。
電影還在繼續,可顧衍辰早就心不在焉了。
中場一處劇情高-潮過去,喝了近乎整支飲料的林梔從他肩上抬起頭,小聲道:“你乖乖坐著,我去下廁所,回來要給我講劇情。”
顧衍辰無助地看著林梔跟一隻小麻雀一樣,從前排彎腰射向出口,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出口的光影裡。
他也想跟著離開,但是沒辦法,他有作業。
身邊的人還不回來,讓他煩躁得只能盯著熒幕猛看。
也難怪陸陸續續有人離開,這裡的劇情確實是尿點。
無聊,又乏味。
導演和編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下一段劇情忽然“用力”起來——就是有點不太對勁。
畫面從凌亂的地板開始,衣物被刻意地丟得四散,鏡頭緩慢推進,從外套到女性內依,甚至連細節都被放大。
顧衍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在想——這種一鏡到底的意義在哪裡?是衣服它們自己會表演嗎?它們有演技嗎?
一些能力不夠的導演會把擦邊劇情當成彌補電影觀感的重要手段,只是喜劇電影的擦邊情節實在是讓人難以直視。
下一秒,畫面切到床。
床開始晃動,誇張得像是地震,還有女演員難聽得讓顧衍辰頭皮發麻的尬喘,配合著一種讓人不適的節奏。
一般這種時候,觀眾們多少都有點裝模作樣的閃躲——跟躲在床底下的男主一樣惶恐。
顧衍辰:“……”
他被迫觀看這種讓人不適的鹹溼片段。
沒有準備、沒有心理預期、也沒有任何選擇餘地。
更糟的是,影廳裡還有小孩的聲音在間隙裡竄出來,和螢幕上的內容形成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對比。
他的眉頭一點點皺緊,他內心只有一個想法——說好的暑期檔呢?這還有小孩呢!
他覺得自己眼睛髒了,甚至這已經嚴重降低他推進完成到最後第十項暴露任務的動力。
沒想到邊上兩個放映廳都在劇情尿點上,林梔在廁所排了一小會隊回來,電影已經往後推進了一截。
她剛才進來就看到顧衍辰沒看電影,而是手撐在扶手上扮演“思考者”,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她小跑著回到座位,連忙坐下摟好肩上的毯子,既是安撫又是討好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尷尬笑笑:“不好意思,廁所要排隊……”
林梔看顧衍辰看向自己的表情神色尷尬,甚至連眼鏡都摘了,以為他一個人在這裡焦慮碎掉了。
她連忙把話題轉移向她為了讓他能轉移注意力而交代的事情上,問:“剛剛演甚麼了?”
顧衍辰側頭看她一眼,忽然哼笑了一聲,語氣慢條斯理,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意味:“真想知道?”
“最好不要。”他補了一句,“你會後悔。”
林梔還以為是甚麼重大劇情被自己錯過了,連忙追問。
顧衍辰“呵呵”兩聲:“一對男女在床上劇烈運動,最後把床搞塌了,差點沒把男主壓死。”
林梔:“……”早知道不問了,尷尬得腳趾摳地。
難怪影評區罵成那樣。
她默默把臉轉回去,看向螢幕。
只能說,來都來了……
作者有話說:大抵就是我小時候經常看那種香港喜劇,不是有那種動不動就噴白色煙霧大搞浮誇片段的喜劇效果嗎?
嗯……暴露年齡中……
下一章週一凌晨才更新,下一章我會段評,但我覺得其實沒啥好期待的……
歡迎大家積極段評~段評功能裡面~段評也會進入後臺的隨機發紅包裡面的
段評在可看,當然,不看段評不會影響你流暢的瞭解情節發展,段評反正也不收晉江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