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酸酸燉蘋果 正惦記上男人的床呢
林梔夫妻的臥室是套間結構, 作為兩間房間打通的結果,外間並非常見的書房或觀影區,而是林梔的床——他們在家裡也算各自分居, 顧衍辰住內間, 她住外間。
這難免就導致林梔一進門,習慣性就把手裡的東西往床上一丟,動作流暢得像是完成某種固定程序。
倒也不是懶得收拾, 只是她的書桌早被顯示器、書和寫到一半的稿紙佔滿, 層層疊疊, 像一座小型廢墟, 根本沒有再放雜物的空間。
等到晚上要睡覺,她就把床上的衣服一股腦搬去飄窗, 給自己騰出一塊位置, 支起小桌板繼續看書寫題。
如此往復, 日復一日, 效率和混亂奇妙共存。
不過今天, 一進臥室,林梔就看到房間被收拾得像她剛嫁進來的時候一樣,整整齊齊。
她幾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動的手——沒有她的允許, 保姆不會進臥室,那就只剩下一個人。
林梔站在門口,竟有點不敢把手裡的紙袋再往床上丟,以免破壞房間裡這股肅殺之氣。
進衣帽間拿衣服, 她稀罕衣服按照顏色長短排列得整整齊齊,只好拿抽屜裡的。等她進浴室,她又稀罕浴室的玻璃一點水漬都沒有,瓶瓶罐罐排成一線, 標籤朝向一致,跟超市貨架上一樣。
可林梔刷牙洗澡出來琢磨過味——太乾淨了,感覺不像家,像酒店。
她拿起堆在床頭的一隻粉紅小豬抱枕,“咻”一下,隨意丟出去。
那隻被她長期蹂躪得棉花分佈嚴重不均的小豬,在空中劃出一道軟綿綿的弧線,撞上玻璃窗後無力地癱在飄窗上,歪歪扭扭地賴著不動,姿勢奇怪,如同扶不上牆的爛泥。
林梔盯著看了兩秒,很滿意。
她這才轉身,看向內間的那扇門。
顧衍辰不在家的時候,裡面幾乎是封閉狀態,除了偶爾她會幫忙開門通風,基本不進去。
不是怕有甚麼後果,而是純粹地擔心自己進去後不小心給搞得跟外面一樣亂糟糟的,其實就是懶得多收拾一個地方而已。
林梔看著她小心翼翼保護的處男地,裡面一片冷白色調,櫃子乾淨得沒有任何多餘擺件,書桌空無一物,連一張紙都沒有,地上的行李箱都規規矩矩地貼著牆邊擺放。
只有那床被子蓬鬆軟綿,是整個房間裡難得柔軟的東西。
林梔盯著那床被子看了幾秒,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個念頭——要是下午拿去天台曬過太陽,現在鑽進去肯定很舒服。
林梔正惦記上男人的床呢,身後忽然“啪”地一聲。
顧衍辰站在她背後,拍了下手,乾脆利落地把她從發呆裡拽回來。
林梔被嚇得一激靈,回頭抱怨:“你嚇死我了,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顧衍辰無奈:“你自己呆賴上我了。”沒理她直接走進衣帽間準備洗澡。
林承瑛跟著兒子進來,剛好也看到林梔站在門口發愣,笑著問:“梔梔在想甚麼呢?電視要開始了。”
林梔立刻回神,走過去挽住婆婆的手臂,小聲問:“媽,我在想給哥哥把被子拿去天台曬太陽,那樣曬得香香的睡起來得多舒服啊!”
話音剛落,衣帽間裡就傳來顧衍辰的聲音:“ 你別讓我知道好嗎?不需要哈。”
瞧見兒媳還惦記著常年不著家的丈夫,林承瑛方才那點對她晚餐硬塞兒子吃飯的小小埋怨也就散了。
她心裡一軟,連語氣都溫和下來:“下回讓他回家要提前說,你可以悄悄來,別叫他知道就好。”
林梔點頭,又想起甚麼似的問:“對了媽,我今天給哥哥餵了不少東西,他好像也能吃下去。”
林承瑛笑意略微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是嗎?”
“嗯……”林梔慢吞吞地把自己在車上琢磨出來的結論說給她聽,“哥哥還答應我,以後可以試著多吃點不一樣的。”
“他自己說的?”林承瑛把她拉到沙發邊坐下,這時客廳燈光暖黃,電視裡超長的上集回顧已經開始,是她們每天固定要看的那部仙俠劇。
早已坐在沙發上等著的顧重恩正在刷短影片,他不愛看電視,也不需要跟林梔一樣平時看論文,外科醫生實際上就是手藝人,即便他當了院長院士那也是如此,下班就是存粹的休息放鬆,一回家手機就不離手,論文一點也不看。
可這會兒他卻難得把手機鎖了,抬眼看向剛坐下的林梔,語氣不算溫和:“衍辰的情況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你別太勉強他。”
哪怕顧衍辰提前給他們打了預防針,說不怪林梔,可做父母的終究還是偏心親兒子,心裡多少有些擔憂,這點情緒藏得再深,也還是會在語氣裡露出痕跡。
林梔全然不知,依舊理直氣壯:“可是那些東西本來就能吃啊,又不會有事。”
她吃了沒問題,顧衍辰也確實吃下去了,在她的邏輯裡,這件事就已經成立了。
顧重恩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拿起遙控,把剛切回的電視劇又換成了球賽,畫面里人聲鼎沸,解說激昂。
林承瑛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林梔的手,語氣放得更緩:“慢慢來,一點點試,我們吃著沒事,他吃了也許也沒事,可關鍵是他自己受不受得住,這種事不能硬來。”
林梔並非對顧衍辰的情況一無所知,在他們決定結婚之前,顧衍辰就一五一十把他的OCD對環境和飲食極度敏感的事情告訴了她,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一直分居分房。
“媽,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他的。”林梔笑笑道,“哥哥說他有在堅持脫敏暴露的訓練,我們也說好了,如果他接受不了,只要他拒絕,我肯定尊重他。”
林承瑛看了眼旁邊冷著臉不說話的丈夫,只能嘆了口氣,道:“我們以前忙就把他放在爺爺奶奶那,他從小有甚麼都憋著,不愛說,是我們沒照顧好,才成了現在這樣。”
林梔倒是不這麼看,反而很自然地替顧衍辰說話:“哥哥才沒這麼想呢,他雖然嘴巴欠欠,但是他對我,對爸媽都很好的。”
不然她也不會跟他結婚了。
林承瑛拍了拍林梔的手,“他不舒服未必會說,有時候我們也看不出來,你多關心關心他,一起幫媽照顧好他。”
“放心吧~我肯定會的。”林梔回神,嬉笑對家公道,“爸,我跟媽想看電視劇。”
“看看看!這些小鮮肉有甚麼好看的!”顧重恩嘴上嫌棄著,手卻還是把頻道切了回去,嘴裡還在嘟囔。
林承瑛笑著接他的話:“不看小鮮肉,看你這個老頭啊?”
顧重恩懶得搭理她,起身往廚房走,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回頭問林梔:“要不要吃蘋果?”
林梔屁股往沙發中間一蹭,想了一會才開口:“爸,我今晚吃太飽了,想吃燉蘋果。”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做點,待會兒我跟哥哥一起吃。”
“他能吃多少!他吃你的就行了。”頭髮半白的老頭拖著鞋去廚房。
其實她們婆媳每天追的這部劇劇情平平,不過是改編自林梔高中時看過的一本小說,她圖個情懷才看下去。林梔享受的是原著黨看電視的時候,跟婆婆吐槽編劇的過程,林承瑛顯然也只是喜歡家裡熱鬧,順便了解一下年輕人的喜好,就這麼隨便看看。
等顧衍辰洗完澡下樓,客廳裡燈光溫暖,電視聲、人聲與鍋裡燉煮的甜香混在一起,一屋子的煙火氣。
他掃了一眼茶几上他帶回來給林梔的禮物,語氣淡淡問:“媽,廚房在煮甚麼?好香的樣子。”
林承瑛回頭看他,笑道:“你媳婦說今晚吃太飽了,在給她燉蘋果。”
林梔從沙發那頭探出半個身子:“一起吃點啊,酸酸甜甜的。”
顧衍辰被氛圍莫名感染,笑了笑,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問:“你吃得了酸嗎?白糟蹋東西!”
林梔輕哼一聲,“爸會給我放冰糖。”
“那你吃吧,我不要。”
林梔剛才在聽婆婆講課,被顧衍辰打斷,這會他正好來了,林梔拿起新包就問:“剛才媽講這個牌子有一百多年耶,你花了多少錢啊?”別說林承瑛是商學院的教授了,她甚至做過這個品牌的競品在大中華區的商業顧問,這些品牌歷史手到擒來。
顧衍辰隨口報了個價,看林梔誠惶誠恐,他反而漫不經心道:“想那麼多幹甚麼,你把奶茶戒了,攢半年也能自己買。”
就算林梔以前買不起,但現在網上資訊爆炸多少都聽說過這個牌子,從前身邊沒人擁有過這個東西,現在真拿在手上時,林梔忍不住感慨果然奢侈品就是奢侈品,這觸感、這手工縫線、這經典設計、甚至連味道都很高階。
“這麼新,背去學校太招搖了,我還是不上班的時候再用吧。”
顧林家這三個人,說起來都是“打工人”。
顧衍辰雖然是職業經理人,但自己有公司,高新技術行業利潤驚人;婆婆林承瑛不僅是授課,以前寫書當企業顧問,現在也趕上直播熱潮做知識付費,收入極其可觀;而家公顧重恩就更別提,到他這種級別的頂尖外科醫生,收入從來都是旁人不可知的。
一家三人都賺錢,卻偏偏都低調剋制,日常起居講究品質,不顯山不露水。林梔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小孩本就樸素節制,自然而然就夫唱婦隨了。
可當婆婆的林承瑛早就覺得林梔做姑娘家樸素得有點過頭了,二十幾歲的姑娘不愛打扮不算稀奇,家裡對她也沒那些要求,可她到底還是覺得,女孩子稍微拾掇一下自己,總歸是件讓自己賞心悅目的事。
從前她不敢多說,怕傷了林梔的自尊,只能慢慢引導她護膚化妝,如今見兒子主動送禮,總算像是開了個口子,她也順勢添把火。
“你要覺得這個包太新太顯眼了,”林承瑛語氣自然地接過話,“我房間裡還有幾個我以前上課用的,你待會兒過去挑,喜歡的都送給你。”
顧衍辰看了親媽一眼:?
林梔倒是很真誠,甚至有點開心:“謝謝媽,不過我覺得我那個帆布袋用著就挺好的,我背習慣了。”
顧衍辰轉頭看看林梔:???
“不是——”他終於出聲打斷婆媳倆的推讓,“媽,我還不至於讓自己的老婆去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顧衍辰的語氣顯然不好,讓林承瑛一頓,空氣一滯。
林梔立刻反應過來,趕緊補一句:“媽不是那個意思……”
“還有你!”顧衍辰轉頭問林梔,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更冷了幾分,“你怎麼還在背那個髒兮兮的帆布包?我不是早讓你丟了嗎!”
林梔:“……額。”她眨了眨眼,包雖在車裡,但還是不小心暴露了。
顧衍辰看她那副樣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剩一點無奈的煩躁:“媽,辛苦你帶她去商場置辦點衣服鞋子,我給她開張卡,該怎麼花就怎麼花吧。”
可林承瑛難道沒想過嗎?她苦笑:“衣櫃裡擺著呢,她不捨得穿。”
天天打扮得一副學生妹樣子的林梔跟個小學生一樣坐在那裡“捱罵”,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平時太不修邊幅,給顧衍辰丟臉了。
如今想想,也難怪她分手兩年的前男友壓根不信她已經結了婚。
她才是孔海燕口中那個挫樣。
這個家裡最大的“爹”任務沒佈置出去,他冷眼看著自己老婆,最後嘆息道:“算了,你高興吧。”
他向來不做無效拉扯,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他起身,朝廚房喊話,“爸,粥好了嗎?”
林梔一愣,抬頭看他:“你不是不吃宵夜嗎?還要喝粥啊?”
顧衍辰不高興就不說話,臉色恢復成慣常的冷淡,直接往廚房去了。
可顧重恩已經出來,端著切好的蘋果,語氣嚴肅道:“喝甚麼粥!你也吃燉蘋果。”他在廚房裡都聽到了。
林梔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接過果盤,“爸,別給他放糖。”說著把盤子放到茶几上,又順手插好牙籤,進貢到婆婆面前。
顧衍辰站在一旁,眉心輕蹙——他這會兒真正需要的是多酶片。
他皺眉看著自己父親,顧重恩早就看透他那點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不容拒絕:“效果都一樣,聽我的。”
顧衍辰沉默了一瞬,最終甚麼也沒說,只能跟著他一起往廚房走去。
父子倆搗鼓吃的,顧重恩壓低聲音道:“燉蘋果一樣助消化,是藥三分毒,能不吃就別吃。”
他說著從冰糖罐裡抖出幾塊,硬邦邦的冰糖像骰子一樣落進碗裡,叮噹作響。顧衍辰看了一眼,伸手撈出幾塊丟進水槽,淡道:“別讓她吃太多甜的,對身體不好。”
顧重恩沒反駁,論養生他肯定不如兒子知道的多。
用燉盅要把蘋果燉爛需要個把小時,但是用高壓鍋只要十分鐘。顧重恩見高壓鍋排氣的安全閥跳起,擰開鍋蓋,蘋果果膠的酸甜香氣瞬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香甜清爽。
顧衍辰聞著味,口水自然而然的分泌出來,他不妨一試。
顧重恩順口問:“紅棗吃嗎?”
顧衍辰站在一旁,雙手隨意覆在身前:“不要。”
顧重恩用湯勺分別舀了兩碗,原來擱冰糖的碗裡裝得慢慢,有切開去核的紅棗,另一碗則幾乎是清湯,只有兩軟爛的蘋果浮在表面。
他把碗往旁邊一推,像是隨口一問:“你答應林梔試菜?”
顧衍辰:“她吃了沒毒,我就試試。”
顧重恩心想,這是有毒沒毒的事嗎?
顧衍辰拿起兩隻湯勺放進碗裡,“你和媽不吃?”
自己兒子不懂得體貼人,顧重恩是知道的,好在家裡如今多了個女兒。
他無奈道:“我們年紀大,吃不了這些酸的。”
兩碗蘋果湯端到客廳茶几上,顏色一深一淺,一眼就能分出誰的。
茶几低矮,人坐在沙發上吃就得趴著,林梔照舊往前一滑,整個人順勢往沙發前的過道一蹲,老樣子要坐地毯上吃。
還沒完全坐下去,就被顧衍辰單手撈起來。
男人眉頭擰著:“你幹甚麼?”
“沙發太高了。”
顧衍辰語氣一冷:“你這是睡前還想換衣服是吧?”
林梔沒明白,林承瑛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保姆每天都打理。”
林梔這才慢半拍地明白他的意思:“很乾淨的,我常坐。”說著又要滑下去。
顧衍辰還是不讓,乾脆兩隻手給人架住了,他求助現場觀眾:“家裡有小板凳嗎?”
沒人理他。
林梔不以為然:“有甚麼所謂嘛。”
“不行!很髒!”顧衍辰嚴肅道,“要麼坐好吃,要麼吃完換睡衣。”
林梔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直白地回了一句:“可我又不上你的床。”
林梔這麼說是個道理,別說她疑惑了,就連林承瑛她們兩夫婦都看顧衍辰一人,眼神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打量。
顧衍辰喉結一動,神情難得有一瞬不自然,他鬆開手,索性不再管她,由著她跌坐在地毯上,閉上嘴端著自己的蘋果湯到餐桌去吃。
林梔這邊已經咬了一口燉得軟糯的蘋果,果肉像果凍一樣在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開,溫熱的湯順著喉嚨往下滑,就是糖擱的不顧多,酸了一點。
她看著面前老兩口壓低聲音嘀咕兒子害羞了,默默端起自己的碗也跟過去。
林梔特地拉開椅子坐在顧衍辰旁邊,惹得男人問:“不是不嫌髒嗎?”
“你一個人吃孤零零的。”
顧衍辰側頭看她一眼,啥也沒說,只是垂眸攪了攪碗裡的湯,淡淡問:“酸嗎?”
林梔很誠實:“酸。”
“是嗎?”顧衍辰真心這麼想的,“我覺得還挺甜的。”
餐廳裡只剩下湯勺輕輕碰到瓷碗的清脆聲,剛出鍋的蘋果湯還帶著熱氣,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林梔低頭喝了兩口,忽然覺得有點悶,心裡莫名生出點後悔——還不如剛才窩在沙發那邊吃,起碼熱鬧一點。
林梔問:“房間你收拾的嗎?”
“不然呢?”顧衍辰忽然轉過身,單手隨意撐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慢條斯理道,“隊友,我不是很理解。”
林梔第一次被他這麼稱呼,有點彆扭,正想反駁,卻聽他下一句已經跟上來——
“我不懂你為甚麼要把生活過成這樣。”他說得不急不緩,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他即是說林梔不事打扮,又說她不愛整潔。
可惜林梔反射弧長:“啊?”
顧衍辰視線往窗邊一掠,語氣微涼:“明明家裡給你買衣服買包了,為甚麼不捨得穿?還有,房間我都收拾好了,你還故意把那隻豬丟到窗邊。”
“額……”林梔不喜歡自己室友太敏銳,她有點心虛,低頭小聲嘟囔,“你不覺得它在那裡待著挺可愛的嗎?”
男人想了想,那隻粉色小豬歪歪扭扭地癱在飄窗上,造型堪稱慘烈。他沉默兩秒,眉頭微蹙:“哪裡可愛?一坨!”
林梔不許別人這麼說它,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花錢給自己買的玩具,某種意義上堪比父母給她傍身的嫁妝。
“它很可愛!你沒抱過當然不知道它的好!”她語氣難得認真。
顧衍辰微微挑眉,似笑非笑:“你很喜歡它?”
林梔沒吭聲。
顧衍辰:“你喜歡就把它丟在那裡?”
林梔覺得自己只是把豬放那裡而已,又不是甚麼大罪被這麼拷問。
鼻子一酸,想掉眼淚。
顧衍辰自己也察覺氣氛不對,他並不是想跟她討論那隻豬的問題,他改口道:“我不喜歡房間太亂。”
林梔當然知道,聲音低了下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你回家提前說,我先叫陳阿姨收拾好。”
男人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進我們的房間。”
“……”林梔一時間無話可說,只覺得這人好難伺候,心裡甚至閃過一個念頭——他還是少回家比較好。
她垂著眼,小聲道:“我以後注意……”
林梔說完也不再多停留,低頭把碗裡的燉蘋果三兩口吃完,也不管酸不酸,熱不熱了。她想回去,趕緊結束這一刻的侷促。
顧衍辰看著她幾乎是逃似的把碗筷收去廚房,又匆匆跟人道了晚安上樓,心裡反倒生出幾分莫名的煩躁。
這不是早就有共識的事嗎?她怎麼就不高興了?
林承瑛看著兒媳婦上樓,又看兒子在餐桌和廚房之間來回,眼見他也要上去,便開口問:“你剛才對你老婆說甚麼了?”
顧衍辰語氣淡淡:“沒甚麼,就說房間有點亂。”
林承瑛尷尬笑笑,她知道林梔東西亂放的毛病,只能打圓場:“過日子嘛,互相包容一下。”
“我也沒說甚麼,更何況她弄再亂我也會收拾。”顧衍辰像是給自己找了個合理解釋,就這麼撇下一句,“晚安。”
一進房,睡在外面的林梔已經換好睡衣,盤腿坐在床上,小桌板支在面前,紙張攤開,筆尖沙沙作響,埋頭寫題。
顧衍辰一眼就看到那隻把房間弄亂的豬,它回床上去了。
它還是一坨,端端正正地枕著枕頭,還被蓋上被子,乖乖的,在那裝人。
跟她挺像的,有點可愛。
顧衍辰走到林梔床邊,低頭打量草稿紙上她那密密麻麻狗爬一樣的字,心中暗暗慶幸她用的不是鉛筆。
“十點了,還不睡?”他懶懶地開口,“在寫甚麼?”
林梔頭都沒抬,目不斜視,淡淡道:“格弗沙發的最佳化性證明。”
顧衍辰一聽就知道她心情不好,站在那叉腰看了會,突然疑惑問:“Pivot?”
作者有話說:這裡是【晉|江|文|學|城】的作者22老師給大家點評劇情(前面那其實是招牌框):
我只有一句話——受死吧,顧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