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雞蛋怎麼做 不會是昨晚根本沒睡吧!
林梔嘴角忍不住要翹起來, 卻硬是側過身不想說話。
不僅因為顧衍辰知道甚麼是格弗沙發問題,還因為她剛才已經想到那三隻弱雞搬沙發的經典劇情了。
沉默了片刻,顧衍辰忽然開口, 語氣閒散又帶點不懷好意的輕挑:“你看《老友記》嗎?”
看見林梔方才眼裡那一閃而過、來不及掩飾的笑意, 顧衍辰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順手從一旁拖了把椅子過來,慢條斯理地坐下。
男人聳聳肩, 清了清嗓子, 學得惟妙惟肖:“Pivot! Pivot! Pivot!”
林梔沒忍住接梗:“Shut up!Shut up!Shut up!”
話一出口, 她自己先敗下陣來, 抬頭看他:“行吧,你到底想說甚麼?”
人與人之間的小別扭往往就是這樣, 只要有一方肯先低頭, 緊張的氣氛就像被針輕輕一戳, 噗地一下散了。
更何況, 林梔沒想到顧衍辰居然跟自己有婚姻以外的共同話題。
顧衍辰說點違心的話:“你的粉紅小豬這樣看還是挺可愛的。”
他剛才上樓快速覆盤了一下, 問題大機率就出在那隻豬身上。畢竟關於他的生活方式,他們早有共識了。
“哦?”林梔這才正眼看他,語氣帶點小小的得意, “小豬說,你很識貨,謝謝。”
顧衍辰問:“別人送給你的?”他頓了頓,不經意似的試探問, “就今天嫌我老那貨?”
今晚吃得好,林梔都要把蘇俊馳忘了,這會兒聽他提起,立刻皺了皺眉:“你提他幹嘛?”
那是她的人生汙點, 林梔不喜歡別人提他。
顧衍辰果然還是討厭這隻豬,“他品味好差,你怎麼就喜歡這種玩意?”
林梔本以為顧衍辰就算不是來道歉的,至少前一秒開玩笑還是跟她要好的,沒想到下一句就踩雷。
情緒來得慢,可林梔一旦反應過來就直來直去。她啪一下把筆拍在桌上,“你說他品位差,那你也一樣品位差!”
顧衍辰一時沒明白,他給林梔買上萬的包,怎麼都比只會送這種看起來不值錢玩具的男人好千倍百倍。
男人冷硬問:“我哪裡品味差了?”
“我當年是眼瞎跟那種煞筆談過,但是你最後不也選我給你當老婆嗎!”林梔背對著他,覺得委屈,“我是不愛打扮,看起來土,那你說他品味差,是不是也在說你自己啊!”
說到這,她鼻子一酸,想哭。
“你在說甚麼啊!”
顧衍辰立刻起身坐到她身邊,語氣比剛才明顯急了幾分,“我甚麼時候說你土了!你很好——”他頓了一下,像是不太習慣這種直白的夸人方式,還是補上,“你很可愛,我沒覺得你不好。”
他說著四下掃了一眼,迅速鎖定“罪魁禍首”,一把把癱在枕頭上的粉紅小豬拎起來,遞到她面前:“我說這個,這隻豬!”
“啊?”
林梔眼淚都掉下來了,這是幾個意思?
顧衍辰剛才立刻意識到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語氣也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冷靜:“我問你,這是誰買的?”
林梔吸了吸鼻子,小聲道:“以前生日,給自己買的。”
顧衍辰把這隻可憐的小豬放下,沉默了一瞬,然後坦率道:“對不起,我的錯。”錯得離譜了。
林梔其實也不傻,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剛才是雞同鴨講,情緒一鬆,人也老實了:“本來就不是他送的,他就沒給我送過甚麼東西。”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語氣帶點嫌棄:“那傢伙可摳了,頂多帶我去食堂吃飯,有時候還刷我的飯卡。”
顧衍辰沉默了幾秒,問:“你能跟我說說他嗎?”
林梔想到跟蘇俊馳談過,除了要敲死他,就只剩下丟人。她回過頭問顧衍辰,“你想知道幹嘛?”
“就……”顧衍辰話到一半,卻先看見她紅著的眼睛和鼻尖,那點沒來得及收住的委屈掛在臉上,讓人看著莫名心煩。
他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行了,別哭了。”
林梔一聽這話,下意識又背過身去,拿手背去抹臉。
顧衍辰看她眼淚鼻涕都到手上去了,髒兮兮的,跟個小孩似的,潔癖本能上線,便道:“走,我帶你去洗臉。”說著就伸手去拉她另一隻還算乾淨的手,想把人帶去衛生間。
林梔卻立刻反應過來——在她的邏輯裡,顧衍辰這樣就是嫌她髒。
她輕輕把他的手推開,沒有鬧情緒,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把小桌板往旁邊一挪,安安靜靜地從床另一側下去,自己走向衛生間。
顧衍辰這才後知後覺地愣了一下,低頭一看——自己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邊是剛放下的抱枕,襯衫袖口的溼意是她剛才的眼淚。
林梔從衛生間出來,顧衍辰又坐回了床邊那張椅子,而她的小豬也放回枕頭上蓋好被子。
“你晚上不需要工作嗎?”林梔忍不住問。
她一直知道顧衍辰忙,可奇怪的是,他們見面的次數雖然不算多,她卻幾乎沒見過他工作的樣子。
顧衍辰語氣淡淡:“不急,陪你說會兒話。”
“可我困了。”林梔有點想逃避,她不想在顧衍辰面前提起那個cheap man,也不想聽他說自己哪裡不好。
顧衍辰看著她,心裡卻並不輕鬆。
若是剛才他不提,下午那個傢伙不過是一個有待考察的存在,可現在他們之間顯然橫著一段他不知道的過往,這件事本身很難讓他不在意。
他想追問,但理智壓住了衝動。
旁人眼裡的顧衍辰,高學歷,技術深,事業強的標準成功人士,從沒人注意過,在與強迫症對抗的這些年裡,他花了多少力氣去壓制本能——從曾經每天七個小時以上的清潔整理,吃到反胃的極端飲食,再到一點點逼自己接觸不乾淨的世界,他是在反覆失控與自控之間,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外表看起來正常的人。
承受常人不能理解的焦慮,這種長期的自我約束,讓他本身就有別人不能比的韌性。
方才在樓下她就已經不高興了,他還在想是自己哪裡說得不對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探究過去,而是把眼前這點誤會解開。
明天他得回去海市,在此之前他得讓林梔對他的態度改觀,至於別的,可以慢慢來。
畢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願意跟他經營婚姻,他又不牴觸的人。
他在林梔身上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到,他還不能失去林梔,不能在這時候前功盡棄。
顧衍辰看著林梔收拾床上的東西,打算跳出這隻豬設下的陷阱,一個個試試看。
“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住,房間裡你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吧。”
林梔:“嗯。”她本來就是這麼做的。
“以後我回來會提前跟你說,到時候……再辛苦你收拾了。”
“嗯。”
“你不用有負擔,我自己也會收拾,就像今天這樣。你那些吃的我可能會動,但不會丟掉的。”
被發現在房間裡吃零食的林梔:“……”
林梔抬眼看他,心裡卻慢慢生出一點彆扭。
這本來就是他的房間,她住進來已經是鳩佔鵲巢,她當然不會去挑戰他的邊界;可同樣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在,他也不需要忍受自己的髒亂差,更不需要對她低聲下氣的。
她本來還很喜歡住在這個家裡的,可他一回來,自己跟寄人籬下似的。
林梔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嫁人是這樣的感覺。
她低下頭淡淡說:“好。”
顧衍辰看她反應不大,判斷這一關算是過了一半,便順勢解決下個話題。
“還有,今晚在媽面前,我不是想說你土……”
他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平日說話隨心所欲慣了,要照顧起別人的自尊心還真是一件難事。
“好吧,我承認我是覺得你的帆布包太髒了,我很不喜歡他,所以給你買了個新包。”其實買包的事跟帆布包扯不上半點關係,這理由多少有點牽強,但誰讓這事可以利用呢?
顧衍辰到底精明,他換個角度,“還有,剛才說你長得很可愛,我真是這麼覺得的。”
林梔撅著屁股已經爬上自己的床,結果對方一記直球過來,把她打得措手不及,臉一熱,羞得只好趕緊鑽進被窩裡。
從前也不是沒人誇過她可愛,因為她小隻,因為她說話笨,事後想想多少是帶著點戲謔的。
不過顧衍辰說得很清楚,純粹的說她外形可愛,沒有笑,也沒有玩笑的語氣,反而顯得過於認真,反而叫她有點不好意思。
空調低低地運轉著,房間裡涼意均勻地鋪開,被子裡卻慢慢聚起一點溫度。
林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圓圓的大眼睛。
顧衍辰看她沒反應,想算了,這應該就是媽說的,要磨合吧。
他不急於究根問底,說完眼前迫切要打消的誤解,便站起身,問:“你睡吧,要給你關燈嗎?”
林梔的視線跟著他滴溜溜地轉,她小聲道:“謝謝。”
燈被關掉,房間瞬間暗下來,只剩衛生間那扇沒完全關嚴的門縫裡透出一線細長的光。
男人站在床頭,看不清楚,只留下一個高高的影子。
“我已經給你道歉了,半夜不準在被窩裡偷偷哭。”
房間裡沒有回應,只剩空調的風聲。
又過了幾秒,他低聲道:“晚安。”
林梔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那條細長的光吞掉:“晚安……”
內間睡房的臥室門開啟又關上,林梔靜靜地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聽見裡面隱約的水聲和門再次合上的輕響,猜到顧衍辰大概又去沖澡了。
她忽然一把抓過那隻剛剛被他嫌棄過的粉紅小豬,激動地抱在懷裡瘋狂揉搓,心裡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句話——你長得很可愛!
顧衍辰居然說她可愛!
而且是長得很可愛!!!
他用了很!
林梔翻來覆去地想,她哪裡可愛?她怎麼可愛了?她臉也不小,面板也不算白,她甚至都不穿小裙子,她真的可愛嗎?
她在床上滾了兩圈,把被子踢得亂七八糟,又仰面躺平,腦子卻越轉越快。
她這個年紀不是應該說她漂亮嗎?再不濟說好看。
為甚麼是可愛?所以是可愛,不是長得好看嗎?
怎麼會是可愛呢?
念頭一落地,她整個人像被潑了點冷水,剛才那點興奮“嗤”地一下就散了。
是她太幼稚了。
這叫她想到準備婚禮的時候,顧衍辰說過她沒有女人味。
“嗚——”林梔一頭扎進抱枕裡,把臉埋進去悶悶哼了一聲,她不要可愛,她一點都不想被當成小孩子。
林梔抱著小豬趴了一會兒,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靜默了非常久,她並沒有睡,而是跟數理邏輯一樣思考。
思路一旦有了,她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
林梔從被子裡伸出手,摸到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熟練地解鎖,然後點開聊天框,給隔壁屋的婆婆發訊息夜聊。
***
顧衍辰進了浴室,熱水嘩啦一聲鋪開,他卻罕見地沒有去按手機上的計時器,任由水汽一點點蒸騰上來。
鏡面迅速覆上一層白霧,他站在水幕之下,整整想了快一個小時,腦子裡繞來繞去,最後只落下一個勉強算得上理性的結論——那傢伙最差也不過是林梔的前任,而且大機率還是那種讓人看一眼都嫌髒的垃圾前任。
好就好在,以林梔那腦子,不太可能對一個垃圾念念不忘,她的情緒來得慢,去得也乾脆,不像他現在,連一段關係都能反覆咀嚼出一地殘渣。
那傢伙最好是個垃圾貨色。
他把下午聽到的只言片語在腦子裡覆盤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結論成立,甚至帶點自嘲的優越感——無論從哪一維度看,他都比那種人強得多。
更何況,他們是合法夫妻。
連只不值錢的豬都沒送過,甚麼玩意!
可念頭剛落地,另一股更陰冷的情緒卻慢慢往上爬——他的妻子,跟那樣的人談過戀愛,她喜歡過那樣的人,記得對方摳門,記得他們一起吃過飯,記得那些細碎到不值一提的日常。
像一根細針,扎得他心裡一陣不舒服。
“草!”
罵人是顧衍辰舒緩焦慮的手段,問就是醫生同意的。
可即便如此,那點情緒也沒完全散掉。
沒有睡意。
也不適合繼續待在浴室這種封閉、安靜、容易放大思緒的空間裡。
他幾乎沒有猶豫,換了身衣服,走到書桌前,拉開大班椅坐下,掀開筆電,螢幕亮起的冷光映在他眼底。
下一秒,指尖落在鍵盤上一陣硬敲。指尖觸到熟悉的鍵程反饋,胸腔裡那股不上不下的氣才算找到了出口。
林梔剛才問他需不需要工作。
他當然需要。
甚至可以說,他比任何人都更依賴這件事。
顧衍辰說不清他對事業的投入是出於野心,還是出於恐懼。
當關於各種擔憂甚至災難的強迫性念頭試圖侵入大腦,佔據他的注意力時,只有高強度、需要絕對專注的工作,才能把那些雜音壓下去,給他一個清晰的方向。
他需要成功,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確認,一切仍在掌控之中。那種確認感一旦建立,他就能從持續的焦慮裡短暫浮出水面,喘一口氣,而不是被拖回那些無意義的重複、清潔、檢查的強制動作迴圈裡。
某種意義上,工作打斷了他把強迫思想變成強迫行為的鏈路,事業就是他維繫生命的手段,這話不誇張。
可有成功,就必然有失敗。一旦失敗,便是情緒的崩塌。
去年他在領辰自動面對管理壓力的同時,縱深科技又出現了實驗失敗的事故。焦灼的現實讓長期的壓抑反彈得更加厲害,那些本以為已經被馴服的潔癖和正食癖的自我折磨,像是找到縫隙的水,一點點滲回來。
那段時間他才意識到,把所有籌碼押在事業上,等同於把最後一根浮木塞進漩渦中心。
他需要一個緩衝地帶。
他開始思考自己孤立無援的生活現狀,形單影隻的社交悲劇。
就在那時候,上天讓他遇到林梔,一袋新鮮玉米,一碗餛飩,然後選擇結婚。
扮演一個丈夫,可以證明他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這種效果不遜色於在事業上獲得成功。
所幸他的位置又讓他能夠決定自己在甚麼時候從高強度運轉中抽身。
回到家陪著林梔,哪怕只是接她上下班、去超市買菜、聽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他都可以離開工作。
只是他沒想到,用婚姻欺騙自己,原來那麼難,效果微薄。
既然婚姻不行,那麼就重回工作。
他只是需要一個救贖地。
他不挑,哪裡都好。
直到他真的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
***
林梔這幾年一直待在學校,當完學生又當老師,日子規整得像課表一樣,這讓她的生物鐘很穩固,每天幾乎都是天剛泛白就自然醒,連鬧鐘都省了。
她迷迷糊糊地下床去刷牙,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裡炸開,人還沒完全清醒,身後忽然有人低聲跟她打招呼,她條件反射地“嗯”了一聲應回去。
“嗯?”林梔看到鏡子裡的顧衍辰,這才徹底醒了神,轉頭看他,“這才六點,你不多睡一會嗎?”
顧衍辰姿態懶散地負手而立,語氣帶著點晨起的低啞:“你才是,這麼早起來做甚麼?”
林梔嘴裡還含著牙刷,聲音含糊:“我每天都這個點醒,起來做早飯,然後看一會書。”
顧衍辰聞言挑了下眉,難得大方:“今天早飯我做吧,想吃甚麼?或者我出去買,我知道幾家乾淨點的店。”
林梔審視地眨巴眼睛,漱了口才說,“不用啦,我們早上就吃清粥小菜,你不喝粥吧?我下去弄就好。”
顧衍辰卻已經伸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手掌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用,我去就好,我知道他們吃甚麼。”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林梔洗完臉才慢慢覺得不對勁。
他不像是早起,他大機率連洗漱都做好了,看起來神清氣爽的。
她忍不住偷偷推開他那間睡房的門看了一眼,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擺放標準得像酒店樣板間,連被角都壓得利落分明,彷彿根本沒人睡過。
“隊友!你昨晚根本沒睡吧!”
林梔一下子清醒了,拖著拖鞋噔噔噔往樓下跑,看到人影就立刻就丟出這個問題。
顧衍辰正站在廚房裡淘米,米粒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只聽他笑笑:“飛機上我可以睡,沒事。”他決定離開之前賣賣慘,反正他挺擅長的。
他本來想問她雞蛋怎麼做,轉過身的一瞬間,卻明顯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林梔穿裙子。
一件淡藍色的翻領襯衫裙,溫柔又幹淨。短袖露出纖細的手臂,前襟的紐扣整齊排列到腰間,同色系的細抽繩束出腰線,裙襬自然垂到膝蓋,隨著她走動輕輕晃開弧度,露出兩截白淨的小腿。
整個人像清晨剛吹進窗的風,不加修飾的清爽與朝氣,帶著一種天然的學生氣。
顧衍辰站在原地,目光毫不掩飾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唇角慢慢勾起,帶點玩味又不失分寸的笑意,淡淡評價道:“非常好看。”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懶散的痞氣,給林梔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覺得耳朵都要酥掉了,脖子細細密密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梔其實很不自在,她並不是沒穿過裙子,只是她習慣了牛仔褲的安全感,突然換成這種輕飄飄的布料,現在裙子底下涼颼颼的,叫她忍不住併攏雙腿,感覺很奇怪。
她抬手摸了摸藏在短髮裡的後頸,不好意思低頭道:“你昨天說得對……這是媽給我買的……”
顧衍辰想走過去細看,可是雙手騰不開,只能用下巴點了點她的位置:“過來,我瞧瞧。”
“哦……”林梔拖著拖鞋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有點僵硬地抬頭看他。
男人微微點頭,發出一聲長長的沉吟,最後下了結論:“很可愛。”
林梔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腦海裡已經自動配上配套的BGM了。
這已經是衣櫃裡看起來最成熟的一條裙子了,其他要麼是一些輕飄飄的裙子,要麼半身裙還得費勁去搭配T恤,她昨晚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打扮一下,可是還是落得一個幼稚評價。
二十六歲突然一夜開竅想打扮了,林梔試圖一夜之間從學生妹跨成成熟女性,結果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她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一點,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顧衍辰完全沒跟上她情緒的變化,他明明是真心實意覺得她可愛的。
他還在後面朗聲追問:“隊友,吃水煮蛋還是煎蛋。”
林梔腳步一頓,背對著他咬了下唇,消化那點莫名其妙的挫敗感,過了兩秒才猛地回頭,兇巴巴地丟下一句:“不許叫我隊友!”
顧衍辰被她這點小脾氣逗得愣了一下,昨夜安慰林梔時他不過是脫口而出,現在看來當真是可愛。
他隨即低聲笑出來,慢悠悠的戲謔道:“這麼兇啊。”
林承瑛早起出房間,就看到林梔躲進房間。
一閃而過的人影,飄揚的裙襬,這便是林承瑛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她眼睛一亮,去小夫妻門口把人叫出來。
比起林承瑛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林梔對上她的目光,反應慢半拍地打了個招呼:“媽,早上好。”
林承瑛向來細心,一眼就察覺到她情緒不高,像是被人潑了冷水。
她笑著走近幾步,語氣溫溫柔柔的:“早啊,梔梔,今天很漂亮哦。”
林梔愣了一下,打扮後她總覺得別人在審視她,不習慣不自在,而有了羞恥感。
有人誇她漂亮,她下意識低頭拽了拽裙襬,小聲問:“真的漂亮嗎?”
“當然。”林承瑛沒有一點猶豫,她走過去,雙手放在林梔肩上,輕輕推著她往前到自己房裡的化妝鏡前,“你自己看看,多適合你啊。”
林梔:“可我覺得怪怪的……”
林承瑛坦誠:“嗯,我每次穿上新衣服也有這種感覺。”
林梔不相信地看婆婆一眼,畢竟從第一次認識林教授,她便一直都是知性漂亮的樣子,就算是結婚後在家能夠看到她私下居家的樣子,也沒有改變林承瑛在林梔心裡的好印象。
林承瑛笑笑說:“……後面我發現其實是我太想要別人誇我穿新衣服的樣子好看。”
林梔一頓,“是這樣嗎?”
林承瑛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當然!不好看難道不會想立刻脫下來嗎?”
林梔恍然大悟地笑,是這個道理。
林承瑛說到這,抬頭朝屋裡喊,“哥哥,好了沒有!林梔買了新衣服,出來看一下!”
林梔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可公公出現得很快,估計也是剛起,頭髮還帶點水汽。
顧重恩從衛生間彈出半個身子出來,上下掃了一眼,習慣性地“嗯嗯”點了兩下頭,像是完成任務一樣。
林承瑛立刻在林梔身後瞪了丈夫一眼,顧重恩這才好好走出來,腦袋上下一擺,開口道:“這樣打扮不錯,好看,漂亮,這裙子以後可以經常穿哈。”
反正好聽的詞全說一遍總沒錯。
林承瑛這才滿意,轉頭問林梔,“對吧?我就說非常漂亮。你現在只是不習慣穿裙子,以後多穿幾次,你就會發現裙子很不錯。”
這會兒被人這麼認真地肯定了一下,林梔穿新衣服的那點彆扭就散了大半。
林梔轉頭道:“媽,謝謝你。”
林承瑛聽到這話,反而笑了,“哎呀,這麼客氣啊?”
她伸手推著林梔的肩,把人往屋裡帶,語氣輕快道:“昨晚不是說想把包換掉嗎?走,帶你去看看我的收藏!”
作者有話說:也擁有一隻粉紅小豬抱枕的【晉|江|文|學|城】的22老師向你問好~
我前面沒有大寫女主的外貌,甚至用那個蘇某的視角來形容女主,就是為了這一章……
數院女生很忙的,而且對於林老師來說,沒有甚麼比刷題有意思了,超級直女。
打扮這事……現在很多姑娘都是在讀高中讀大學的時候。
不過我讀書那會,網紅還是芙蓉姐姐這一類的(時代的眼淚),所以大學裡會打扮的姑娘不多。
別說化妝了,我讀大學軍訓後才第一知道要塗防曬。
後面我開始牛馬坐辦公室了,才開始學化妝的(曾經的都市麗人路過……)
我們林老師二十六歲,在這個年紀開竅從姑娘變女人正好呢~
林老師非常可愛非常少女心的哦~哦吼~
不要覺得顧某的自洽很割裂,對,他就是這麼自洽的。問!就是強者都自洽!(bushi)
PS:羅斯搬沙發那裡真的非常好笑!是《老友記》爆笑名場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