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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路轉 “我給你兩個選擇。”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34章 路轉 “我給你兩個選擇。”

得萃的慶功宴辦在黃浦江邊的五星酒店。

展會第二天的重心落回上海分會場, 郭成凱正好攜一眾高管回去巡查。開幕式堪稱圓滿,他特地包場設宴,鄭重敬在座各位, “大家都辛苦了。”

雖然事先沒預料會經歷這番波折,但郭成凱核心很穩, “這對得萃而言未必是壞事。歷練一回也是成長。”

展會的口碑一炮打響, 誰也藏不住笑。

這次公關處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有人好奇問:“不過我始終沒想通,百耀怎麼就歪打正著提了D5的事兒呢?不提那個, 未必能為後面反轉造那麼大的勢。”

“你到現在還覺得是百耀乾的?”COO意味深長瞅了旁邊的李燁一眼, “咱們公關口也是有後臺的。”

那人才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D5的事沒人知道, 前面彈幕裡的惡評,竟都是騰越欲揚先抑的手筆。

任脩敬他:“都是燁總的功勞。”

騰越的股價今天都快漲飛了,李燁哈哈一笑:“是Shawn和郭總下得一盤好棋。”

“您二位別互相謙虛。”有高管問,“Shawn總怎麼不在?”

任修答:“他在對面凱越參加一個PE峰會。”

時間正好撞了,但地點離得還算近,席準隨時可以回來。

任修攬了李燁的肩, 可實在是高興,竟豪氣自斟自飲,“我先幹了!”

沒見過這樣喝的。

滿桌觥籌交錯有聲有色,都喝嗨了,高興了。

Jane和Frank在陪郭總,劉輝這種混江湖的就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敬姑娘們:“辛苦了辛苦了。”

尤其是林晚橙, 這兩天她出了最多力,因為尚慕的事劉輝還怪過她, 白天交接的時候語氣不太好,“小林,給你陪個不是, 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的。”

林晚橙見他喝白酒,也拿起小巧的酒杯一飲而盡:“您也是為了公司嘛,我理解。”

白酒辛辣,她臉色都染上顯眼的粉。劉輝瞧她一眼,繼續笑道:“Jane總不喝酒,是不是多少代你老闆再喝點?”

他太會灌酒,一句話換幾輪進攻,林晚橙有點招架不住了。她剛準備用酒精過敏那套逃脫,卻聽到旁邊一道清冷聲線:“劉總好酒量。”

林晚橙指尖驀地蜷了下。

席準走過來,並不看她:“Jane忙著陪郭總,不如換我來敬如何?”

劉輝哪敢讓他敬酒,“哎喲您看您說這話,我剛跟Chloe開玩笑呢。”

“我這人不愛玩笑。和Jane的交情,幾杯酒也不打緊。”席準神情自若地拿過放在桌邊的杯子倒酒,示意他,“喝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劉輝只當席準是嫌他不務正業只鬧姑娘,絕想不到是替林晚橙出頭。席準敬他一杯,他老老實實地陪了三杯。趕緊找藉口逃了。

席准將杯中酒飲盡,這才淡淡放下酒杯。

林晚橙還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您怎麼回來了?”

她清晰聞到他身上的酒意,又或者是她自己。

“不可以?”

他剛才用的是她的杯子,但偏偏她戳破不了,緊促地別過腦袋,“不是。”

她以為席準會提昨晚的事,可他甚麼也沒說,反而低下頭問:“傷口好點了麼。”

“好些了。”

席準看著她:“腳踝還疼不疼?”

“…不疼。”

哪裡好這麼快呢?可她生怕一鬆口,昨晚那個越線的念頭就會再次跳出來。而她知道那不可以。

林晚橙睫毛髮顫,竟是一點獨處都不行了。

Frank剛發了語音訊息過來,她對席準說:“歆言總來了,我去接一下。您先忙。”

楊歆言坐在另一頭的桌上,看到林晚橙小步跑了過來,“著急甚麼?”

“…沒有,怕您久等。”

今晚尚慕是最大的贏家,這麼一折騰,美妝噴霧竟成了周榜銷冠。北京總部的電話都快打爆了,全是上門談合作的廠家和品牌。

就是挺可惜碧麗詩沒被揭發——畢竟還是老牌企業,勢力盤根錯節,那外包員工咬死是報復社會,沒牽連出水面下的人。但就算如此,林晚橙相信他們近期也不會好過。

Frank端著酒從郭總那頭過來:“恭喜楊總啊!”

楊歆言是愛喝酒的,尤其鍾愛威士忌,和會品酒的Frank一見如故。郭總好酒好菜地招待,她整個人格外放鬆,笑著同幾人碰杯。

抬頭看到郭成凱,楊歆言隔著人群遙相致意,遂又好奇問Frank:“郭總是你們客戶?”

這早已不是秘密,郭總從不避諱這事,Frank點點頭。

“我剛看到郭總給你們拿禮物,你怎麼沒收?”

郭成凱是想表達感謝,給金昂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紅包。林晚橙本來也有,聞言抬眸解釋:“歆言姐,我們不能收這些。”

“為甚麼?”

“合規要求。”Frank在一旁附和解釋,“不能收客戶的禮物,防止和其他客戶利益衝突。”

“這樣啊。”楊歆言若有所思,“那請你們吃飯呢?”

“也不行。請客戶吃飯可以。”

“陪客戶旅遊不能讓客戶請機票錢和住宿費。”Frank很大方地分享,“如果客戶炒股賺錢,也不能收提成。”

“規矩真多。”楊歆言嘖了一聲,新奇道,“還有甚麼不能幹的?”

“還有一個。”Frank神秘地招招手,楊歆言很懂地附耳湊過去。他們這是角落,聊得稍微肆無忌憚了點,“不能和客戶談戀愛。”

“哈,萬一不小心產生感情了,喜歡上人家呢?”楊歆言挑眉。

“多喜歡?喜歡到連錢都不想要了?”Frank笑起來,“哪有這樣的傻瓜。”

兩人碰了杯,Frank轉頭問一旁咳嗽起來的林晚橙:“你怎麼了?”

林晚橙嗆得耳朵都紅了,仍勉強自若:“我沒事。”

楊歆言瞥她一眼,繼續興致昂揚地追問:“那如果還沒開戶呢?”

Frank揚眉:“不是客戶,當然就沒有這麼多條條框框。”

楊歆言笑了,終於亮出自己的目的。原來她也準備了禮物,給林晚橙的是一條漂亮的絲巾,Frank和Jane則是奢牌錢包。

林晚橙一眼看出價格,連忙擺手:“歆言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還認不認我這個姐了?收下,不然我要生氣了。”楊歆言佯裝嗔怪,“還是說你不喜歡?”

林晚橙當然喜歡,神情微赧地接過:“那就謝謝姐了。”

楊歆言有點喜歡她明亮的眼,這回歪打正著當了戰友,也該承認林晚橙是幫了大忙的——如果不是她豁出勁兒來扭轉乾坤,真不知該如何收場。這遭是真把楊歆言的心拉近了,溫聲笑道:“等回北京我們再約飯。”

“好!”

她把楊歆言送走,收到Jane的訊息:【急事,過來一下。】

老闆鮮少這麼嚴肅,林晚橙一凜,趕緊過去。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先前交代給王惠平的一件事辦岔了。Jane想叫趙覺亮儘快關戶,讓王惠平擇時拿文件給他簽字,結果到現在都沒簽上。

“我打聽到趙總現在在參加那個私募論壇,你方便幫我跑一趟嗎?”Jane拿了個文件夾給她,諱莫如深。

林晚橙一頓:“凱越那個嗎?”

“對。”

“好的。”

林晚橙跟郭總打了招呼,抱著文件夾跑出大廈。她不問老闆為甚麼要求立刻關戶,心裡已大概明瞭,可能是趙總的房產公司翰覺置地出了問題。

Jane總一向敏銳,興許聽到了甚麼風聲。這時候儘快割席把自己摘出去是明智的選擇。

凱越也在黃浦江邊上,這時候正堵車,一公里出頭的路程,打的還不如走路快。林晚橙怕趙總提前離席,就這麼一路跑過去。她運氣算好,登記上樓之後,一眼就從敞開的大門看到了要找的人。

廳裡也是一桌桌的晚宴,論壇環節已經結束,嘉賓們都自由地喝酒暢談。趙覺亮身旁倒是沒人,林晚橙趁機把文件夾拿出來:“趙總,麻煩您籤一下字?”

他抬頭看過來,只這一眼,她就覺察出時機不妙。

趙覺亮心情本就不大靚麗,又喝了點酒,低著氣壓不說話。林晚橙只得好聲問:“Jane有跟您提過簽字的事吧?”

“再說吧。”趙覺亮咬根菸,含糊道,“這事兒不急。”

“Jane說跟您說好了的。”

“我錢還沒地兒轉。讓Jane再等等。”

擺明了想打發她,可她不能白來一趟。眼看他要走,林晚橙連忙攔住他:“沒事兒,您現在簽字也不是立即生效的。您放心,我們會負責到底,安排將您的資產都匯出。”

周圍的人隱隱投來目光,趙覺亮被堵得沒話說,但架子放不下來,撥開她硬往外闖:“滾開!”

怪不得王惠平不幹這事。原來是不想啃這硬骨頭。她雙頰灼熱地掠過人群,恍惚對上誰的視線,秀眉一顰。

司機在外面等著,趙覺亮疾步下樓,誰知林晚橙一路追了下來。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她不顧自己淋溼,愣是把筆和文件塞進車窗裡:“您就籤個字吧。”

“今天我是一定要簽到這個字的。您現在不籤,我就打十輛車排成車隊一路跟著您。”

一雙眼透亮。她是認真的。

趙覺亮就沒見過這麼難纏的銷售,狗皮膏藥一樣怎麼都甩不掉。也算他倒黴,低罵一聲,揚手三兩下把字簽好了。林晚橙笑眯眯地收回手:“謝謝您,您走好啊!”

她轉過身才感覺到胸口鼓點般狂跳的心跳,表面上卯足勁,其實心裡哪能不怕。可比的就是誰更能豁得出去,她有決心要做成的事,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做到。

她給Jane發資訊交代文件簽好了,Jane回:【太好了!今晚不著急,明天再轉交吧。】

春雨淅淅瀝瀝在樓外落下,林晚橙渾身溼透,仍牢牢護著牛皮文件袋跑回樓裡。

陌生電話打進來時,她還沒喘勻那口氣,那頭卻說:“晚橙。”

林晚橙頓了好幾秒,才辨出那聲音,和那久違的稱呼。剛才隔著人群匆匆一瞥,他滿身名牌格外張揚,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陳逐理開門見山:“你在上海?你在凱越嗎?”

“甚麼?”

“我…來這邊參加活動,看到你了。”那頭微微一頓,情緒難辨地壓低聲,“你需要幫忙嗎?”

林晚橙胸口略微起伏,明白他誤會了。

他還戴著有色眼鏡看這份職業,“不勞你費心。”

她語氣早沒了從前對他的輕柔,陳逐理沉默片刻,好聲問:“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訊息?”

林晚橙遮蔽了他,哪知道他還發了甚麼訊息。一開啟這兩個月來竟真有幾條,都是無關痛癢的問候。

她沒說話,陳逐理卻揚起聲線:“你還在不在?我們見一面好嗎?”

林晚橙這才開口,清凌凌的:“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徐薏大學和林晚橙是同專業,在她和陳逐理在一起那兩年,也是看著他們走過來的。陳逐理過幾個月就訂婚了,訂婚宴邀請了徐薏。

而陳逐理還以為她不知道。

林晚橙一點餘地都不留,他們早就結束了,但他忽然很想見她一面。

人可能確實很賤,從前總想著往上爬,如今如願以償,卻又回憶起初戀的溫情。陳逐理捫心自問,他對林晚橙一直都是虧欠的。

“晚橙,是我對不起你。就算你還在生我的氣,也理所應當。”他有點哄的語氣,好像她還是從前那個他招招手就揮之來去的傻瓜。

也可能真覺得自己飛黃騰達了:“你是不是過得不好?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算作補償。就算是錢也可以。”

這通電話真是將她對陳逐理本就稀爛的濾鏡摔得更碎。

林晚橙從前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她被那陣反胃衝擊得夠嗆,被雨淋透一遭,晚上喝的那幾杯白酒後知後覺起效果了,骨子裡愛憎分明的勁兒也盡情釋放了出來:“你多大臉啊?這錢是你的嗎?當贅婿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愛的時候轟轟烈烈地愛,不愛了也不會再看一眼。

想再續前緣?我可去你的呢!

“我告訴你,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也過得很好。”林晚橙氣得臉蛋紅撲撲的,可惜不能面對面扇他,卻只是認真說,“不要再辜負任何一個人了。”

她直接掛了電話,不給陳逐理一點爭辯的餘地。

這麼酣暢淋漓罵了一通,黑眸亮晶晶的。

烈酒讓林晚橙思緒溫熱,淋透了的衣裳又冷。可潮意沁進身體,很快就變得滾燙。急促的心跳讓她覺得自己好似要做點甚麼,卻又不知所措。

恍惚的片晌,有偏沉的腳步聲循近。

林晚橙抬頭看見席準。

他就站在那裡,她這才注意到今天他系的那條暗藍色領帶,是她給他買的。一絲不茍地繫著,果真和想象中一樣好看。

席準向她走近,林晚橙有點想瑟縮,可背一下子碰到牆壁,退無可退。

他嗓音低得不像話:“那是誰?”

“甚麼?”

“電話裡。”

“…我前男友。”

她仰頭撞進男人深漆不明的眸光,好似瞭然:“和我遇見那晚,是為他哭的?”

“……”沒想到他竟還記得。

“沒有。”林晚橙扭過頭,她覺得自己真有點喝醉了,“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卻沒想到席準走近一步:“那你喜歡誰?”

他竟連這句也聽到了。林晚橙耳根發紅,頓了頓,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可剛才明明是她自己的話擲地有聲,她想逃跑,席準邁開長腿,在昏暗的角廊里拉住她手腕:“誰?”

“沒誰!”

他垂眼看著她,溫熱指腹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一下:“你衣服溼透了。”

不知是誰身上的酒氣,連呼吸都有點灼人。

“天氣太冷,這樣容易著涼。”

席準輕笑:“我在附近有一處空置的房子,可以換身衣服。”

從那個雨夜開始一切就很不對勁。林晚橙也不知自己怎麼就坐上了他的車。

她怕弄溼座位,席準寬容地說沒關係。司機識趣地保持緘默,可林晚橙卻有點忍受不了那安靜,溼漉著眼睫問:“宴會……”

他知道她想問甚麼:“郭總的宴會已經結束了。”

“哦。”林晚橙僵緊膝蓋,“那開戶的事情,您考慮好了嗎?”

席準失笑。這種情形下她還在考慮開戶。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彷彿是要交給她自己去想,她到底想要甚麼。

蘇河灣的頂層公寓,傳聞能看見外灘最繁華的景緻。這地方是席準剛買的,裝修好放了幾個月,他自己都還沒來住過。電梯裡兩人都默不作聲,林晚橙看著那數字一點點往上升,一直升到頂樓。

不知在這樣的地方,看東方明珠會更近點嗎?

她來不及拂掉身上的水珠,全景落地窗外的夜色像一幅畫鋪開,星光點點的霓虹,美得讓人心醉。

有種整個上海都匍匐在腳下的感覺。

林晚橙的心跳異常的失頻,好像有甚麼註腳急著發生,席準在這時俯身,細緻瞧她:“你想要甚麼,只能選一個。”

“甚麼……”她臉頰潮紅一片,意識到他在回答車上的問題。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我在你那裡開個戶,裡面放五千萬。”

他說得尋常,可氣息漫不經心地循近了她:“第二個——”

席準不知甚麼時候抓住她的腕,微微蠱惑。周圍空氣無比的靜,林晚橙陷入那雙幽黑晦暗的眸子,身體微微有些戰慄。

連選擇題都出得這樣惡劣。

她不敢看他的眼,更不敢看他的唇,只輕聲呢喃:“甚麼?”

席準不等她說完,手指用力扣住她下頜,在外灘浮動的璀璨光影之中,這麼低頭吻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可以尖叫了寶子們——

當然後面還有~評論區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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