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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倉庫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32章 倉庫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車子到倉庫的時候已經超過凌晨一點。

遠遠望著室內一片燈火通明, 得萃的人顯然等了蠻久。席準一下車,幾人就趕忙上前迎接。

“情況怎麼樣?”

“消防噴淋系統及時滅了火,只是爆炸的那一角已經燒成廢墟了。”手電筒照見的地方還隱隱冒著黑煙, 還依稀能看到玻璃碎了幾塊。

說話的是原本留守上海的區域渠道經理,晚上特意趕來的。說完了才看到跟在一旁的林晚橙:“這位是?”

林晚橙趕緊說:“您好, 我是金昂這邊的同事。”

經理恍然:“哦, 林小姐是嗎?郭總有交代。”

旁邊站著的倉庫主管滿臉歉意:“是倉庫叉車電瓶火花引燃起火,剛到的那批貨正好是定妝噴霧, 一下就著起來了。”

也不敢有隱瞞, 一五一十交代:“晚上值班的同事可能大意了些, 發現的時候已經燒了三個貨架,影響貨值大概60箱左右。”

席準點頭:“我知道了,進去吧。”

經理見過他一次,知道Shawn的風格是雷厲風行。幾個人疾步往倉庫裡走,他插空彙報道:“監控已經看過了沒發現甚麼異樣。只不過這兩天壞了一個,正說要報修呢。”

席準說:“再看一遍。”

確實是一切正常, 監控放了兩倍速,都只看到工作人員正常進出,搬運貨物或者整理貨架。

“等一下。”席準忽然說,“17分21秒,倒回去看看。”

大家都簇擁在窄小的監控室裡,林晚橙視線瞥到他淡淡壓低的下頜, 輕促地彈開了。席準的手撐在她身側,她埋著腦袋, 刻意忽視過近的距離。

眾人都緊緊盯著螢幕。畫面畫素有限,乍一看好像沒甚麼特別。這會兒是晚飯時間,倉庫裡幾乎沒人, 快進了好半天終於有個工作人員戴著帽子推著小車進來,林晚橙注意到他將幾箱貨物運送到另一端。因為正好經過了那個監控死角,所以很快就出畫了。

“能找出這是哪位員工嗎?”

看不太清臉,主管躊躇答:“應該是倉庫的臨時工,最近貨品量明顯上來了,我們需要幫手,就外包多招了一批員工。”

意思是他也不大清楚。

自己管轄的領域出了事故卻毫無頭緒,直屬領導也在,主管明顯忐忑:“老闆們,實在抱歉……”

席準不多說:“沒事,去看看貨品吧。”

他們進到倉庫裡面,果然慘不忍睹,火勢從角落開始,最嚴重的區域全部都是粉塵和黑色菸灰碎屑,貨架都燒黑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塑膠燒焦的難聞味道。看得林晚橙指尖愈發緊攥。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跳又急促了起來。

碎玻璃上都炸出了一層彩虹狀油膜,這事故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其他貨品都好好的,偏偏就尚慕的東西出了事,她沒理由也絕不能逃避這個責任。

架子上七零八落全是定妝噴霧,鋼化外殼都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林晚橙抿唇問:“尚慕這批進貨產品只有美妝噴霧嗎?”

“還有一批粉底液和眼影盤,但沒放在這幾個貨架,所以還算完好。”

她問:“叉車電瓶之前有出過這種事故嗎?”

主管納悶:“我印象裡不多。”頓了頓又補充,“主要冬天天氣太冷,確實也可能因為失溫而過熱載入。”

——那就是說只能定義成一場意外了?

席準看她一眼,姑娘耳根染了顏色,他還沒說甚麼,她先自告奮勇說:“我來拍照取證。”

正好他要和經理巡查其他區域,主管讓開位置,林晚橙默默湊到各個角落裡仔細打量。

燒得太乾淨了,她蹲在地上研究爆炸後的殘留物,但這個角度看不清貨架底下的情況,於是換了個姿勢跪趴在兩個貨架之間,找角度拍照片。正拍得起勁兒呢,旁邊有個人問:“你在打掃衛生?”

“…嗯?”林晚橙表情有點懵。抬頭看到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

席準半蹲下來,眉梢輕揚:“髒不髒?”

“Shawn總。”林晚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姿勢不太雅觀,環境太逼仄,兩個貨架之間空間有限,夾在中間都轉不開身。

“怎麼把自己裹成春捲?”

誰是春捲?林晚橙噎了下,規規矩矩支起身:“我是怕弄髒您的衣服……”

她的外套短小修身,可毛衣很長,下襬明顯不合身地多出一截,所以剛才蹲下去的時候還特意捲了卷邊。席準的目光落下去,眼底有些不知意味,盯著她淺紅的耳尖看了片刻:“你臉頰上沾了灰。”

空氣有點過於安靜了,“…哪兒呢?我擦擦。”

“右邊。”

林晚橙看到他抬手,近在咫尺,心驀然空了拍,誰知席準只是輕描淡寫越過她,在旁邊架子上抽了張紙巾遞過來:“去旁邊待著。我來拍。”

“啊?”

“我怕待會兒這多出個煤球。”

他還挺一本正經,林晚橙瞠大眼,反應過來時臉也熱了。

太惡劣。她沒忍住瞪了眼地面。可席準低著頭笑了,溫沉的呼吸惹得她睫毛微顫。

口袋裡忽然響起鈴聲,林晚橙一下跳了起來:“——我去接個電話。”

是楊歆言打過來的。倉庫裡沒甚麼訊號,她小跑到外面接聽。

來的路上林晚橙就給她發了訊息,幸好人還沒睡。楊歆言穿好衣服正在趕來的路上,在那頭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的產品質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我知道,我知道。歆言姐你先別急。”林晚橙也覺得不該是產品的問題,當務之急是不能亂了人心。她自己還忐忑著,語氣上卻一點沒露餡,“我們還在調查原因,有訊息隨時跟你同步——除此之外,可能得麻煩你再緊急調一批貨來上海,以備不時之需。”

楊歆言聲線微沉:“好,我會配合。”

林晚橙提著一口氣:“實在抱歉。”

夾在中間的人兩邊都受累,但楊歆言很明事理:“沒事,這和你又沒關係。我到了和你說。”

她打完電話回到倉庫,幾人還在很遠的地方談話。林晚橙看到有個工作人員從貨架前面匆匆經過,手裡拿著個掃把,像是準備出去。她以為是清理現場的,關心道:“請問場地都清掃完了嗎?”

沒想到那人緘口不言,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您跑甚麼?”林晚橙看他戴著口罩,帽簷壓得很低,心裡覺得不太對。那人聽見她說話,走得好像更快了。

她當即小跑過去,想拉住對方,“等等,您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嗎?!”

誰知那男人突然像發了狠,回身用力推了她一把。林晚橙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趔趄,後背撞到堅硬的貨架上,掌心下意識在上面撐了一下。

疼痛感驟然傳來,她不顧疼痛,顰眉又追上去:“你站住——”驀然逮住那人的衣服後襬,堅持作對到底似的,她驚詫自己竟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男人估計是再怕引人注目,沒敢真用勁拂開她,兩人爭執間掃把簸箕都掉到了地上。

動靜不小,外面的保安打著手電跑過來:“出甚麼事了?”

林晚橙喊:“這人有鬼,別讓他跑了!”

幾個保安見狀趕緊衝上來,那男人沒跑出兩步就被摁在地上,制服住了。林晚橙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到底只是個姑娘,眼睛已經嚇紅。她抬起手掌才發現掌心被碎玻璃劃出了道傷口。剛剛爬起來,抬頭看到席準大步走過來。他身後跟著好幾號人,是剛才一起在檢視別的區域,聽到動靜這才趕過來。

“怎麼回事?”席準看也沒看地上的男人,朝著林晚橙問。

“我沒事。”林晚橙不顧自己狼狽,著急交代經過,“我剛才就覺得不對……”

可話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席準一把拎了起來。男人低下頭,嗓音清冷卻沉:“這叫沒事。”

他的手牢牢抓著她的腕,掌心溫度滾燙。她面板白,一點殷紅的血跡都顯得觸目驚心,這時才感覺到後知後覺的疼痛。

林晚橙心跳漏了一拍。

再驚魂未定,也知道和客戶之間的分寸。這麼多人看著,她想輕輕掙開他,沒想到卻掙不脫,這才倉皇紅了耳根:“您放開我…”

席準置若罔聞,“誰讓你一個人追上去的?”

“——那不然他要跑了呢?”她張張嘴,嗓音有點細顫。

完全就是下意識反應,那瞬間壓根沒想到自己。

席準深深看她一眼:“就不怕麼?”

怎麼不怕?林晚橙甚至怕那人帶了刀,但是當時甚麼也沒想:“這事我有責任。”她垂著腦袋的姿態很堅忍,“…我就想做點甚麼。”

像棵極頑強的小草。掌心蹭破也一聲不吭,只是低頭時睫毛髮抖。

是真被嚇到了。

席準又低著頭看她片刻,這才鬆開手。林晚橙鬆了口氣,卻不敢再看他。

主管不知從哪拿來兩把凳子。“林小姐,您先坐。他們去拿創可貼了。”林晚橙有些踟躕,那鬼鬼祟祟的男人已經被拉到單間問話了。過了片刻,得萃的人過來同席準小聲彙報,但看錶情顯然沒能問出甚麼:“身份對上了,就是個普通外包員工。”

外包員工?林晚橙的注意力突然落到地面另外兩樣東西上——那人逃跑時匆忙落下的掃把和簸箕。

她湊過去仔細觀察,就是普通的清掃工具,好像沒甚麼特別。可定睛一看發現不對勁,她轉頭對一旁的席準說:“您瞧這個!”

簸箕內側殘留著一些白色顆粒,不知是甚麼東西。顯然是那人剛才正用掃把清掃這些粉末。她驀然想起剛到現場時,也在貨架角落看到過這些四散的白末,要不是刻意留心,完全不引人注目。

席準叫質檢員和專門的化驗員來收集證據,楊歆言正好到了,林晚橙帶她和席準打了聲招呼。楊歆言看他一眼:“席總,給你們添麻煩了。”

“辛苦楊總跑一趟。”席準不繞彎子,“聽說公司最近遇到了收購糾紛?”

尚慕現在算是消費領域炙手可熱的專案,博源是私募基金龍頭,知道這事不奇怪。楊歆言愣了愣:“是的。”

席準說:“我想再瞭解一下背景,希望楊總能展開講講細節。”

都知道事態緊急,楊歆言點頭:“好,沒問題。”

她詳細交代了跟碧麗詩的幾次會面:“我本來就不想賣公司,再加上我覺得他們做派不是很規矩,後面的約談也就避而不見。他們倒是窮追不捨好幾次,我都沒搭理。”

林晚橙拿出剛才收集的東西給她看:“歆言姐,您之前做研發時,有沒有做過燃燒實驗?”

“燃燒實驗?”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白色粉末。”

楊歆言看到那一小袋樣品:“這不是我們的產品燃燒產生的。”

林晚橙意外她這麼篤定:“嗯?”

楊歆言說:“除去一些有機原料,我們美妝噴霧的核心成分是一種葡聚糖化合物,燃燒後的產物應是透明結晶以及二氧化碳和水,不會生成這種顏色的殘留物。”

那是為甚麼呢?難道確實是惹上了仇家?是得萃,還是尚慕?好端端的物質總不能無中生有。

席準表情銳利:“碧麗詩原本只在廣東發家,之所以成長這麼迅猛,是因為百耀戰投早年的一筆投資。”

也就是說,百耀才是碧麗詩背後真正的東家。

“這事我好像聽過。”楊歆言顰起眉,神色有點變了,“您是說……”

席準看了爆炸的角落片刻,幽微地收回視線:“只是猜測。”

時間太晚了,經理已經安排好了住處,就在旁邊的旅館。把楊歆言先送回房間休息後,林晚橙仍憂心忡忡。她轉頭去看席準。

他們要坐一早的高鐵趕回去,明天就是得萃的開幕式了,事情還懸而未決,他會有壓力嗎?

室外空地點了篝火照明,她看到席準獨自坐在小旅館門口的臺階上,側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如此兵荒馬亂的一個晚上,郊外開闊的空地上,她竟然看到天上有幾片柔和的雲。

夜晚四下寂靜無人,林晚橙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誰知她剛坐下來,席準就轉過頭。也不知從哪兒取出棉籤和碘伏:“手伸過來。”

見他又要給她上藥,林晚橙咬唇:“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一隻手不方便。”

“已經不流血了。”

“坐好。”男人嗓音低沉。

藥水涼涼地點在傷口上,些許刺痛,卻比不上心裡那一分痠軟,林晚橙聽到席準問:“誰教你的,受了傷也忍著?”

“我……”

他放輕了語氣:“疼嗎?”

真是溫柔極了,林晚橙攥緊指尖,剋制地收回手。可誰知席準俯身握住她腳踝,抬放到自己大腿上。

“——您幹甚麼?”

“不是腳也崴了麼。”

他語氣稀鬆平常似的,擰開紅花油,掌心打著轉揉抹她腳踝。

林晚橙的雙頰紅透了,她僵著身體不敢看他,更不用說胸口瘋狂的心跳。纖細的小腿肚被席準掌在手裡,熱意頃刻間瀰漫開來,他側著臉倒是漫不經心,林晚橙慌亂偏開視線:“您、您不用這樣……”

席準輕聲笑了:“怎樣?”

明知故問。他真是個壞人。林晚橙渾身發燙,張著嘴卻答不上來。

他根本沒用力,一鬆開手,她立刻抽回腿,將膝蓋並得緊緊的,怎麼能和客戶做這樣的事呢?林晚橙想逃跑,可不知怎麼一點力氣也沒有。那瞬間的鬼迷心竅,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席準仍凝視著她。

眸光一寸寸不露聲色地侵襲,他淡淡開了口:“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作者有話說:文案2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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