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能不能再來一點
傍晚六點半，半山別墅的餐廳裡飄著一股微妙的氣味。
李阿姨早早做完晚飯，就回到了副樓。姜瑤裝模作樣地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見蘇幕遮大口大口吃飯，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她忍不住感嘆。有些時候等不及李阿姨送來的飯，他去了幾次醫院食堂。
雖說是VIP區，但是那飯菜還是沒甚麼滋味，但說健康，那肯定是絕無僅有。
吃飽後緩了緩，上樓去了。
本來靳佳鑫幾個約他打籃球，但他想起上次教授給他佈置的關於經濟學的題還沒寫，就又推掉了。
別墅安靜下來，蘇靖揚也被王師傅推著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回來。
等饞螺螄粉和燒烤的那一刻達到巔峰，姜瑤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想吃的東西全點了一遍。
等東西送到的時候，蘇靖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家可不興浪費的。”
話音剛落，就被姜瑤一個白眼懟了回去。
雖說是這滿桌的烤串串，但也不是她一個人吃啊。
就算蘇靖揚不吃，那另外一個大胃王呢。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待會兒說不定蘇幕遮不僅吃了還想兜著走。
霸道的味道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強行強勢攻入二樓。
正在專心答題的蘇幕遮聳了聳鼻子。
忍住。
忍住。
忍不住了！
“媽，你點了甚麼？”蘇幕遮從樓梯上探下腦袋，鼻子使勁嗅了嗅，眉頭擰成一團，下一秒聞出來味了。
“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又揹著我吃好吃的。”
姜瑤正蹲在餐桌旁，把外賣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甚麼叫揹著你吃，我花我老公的錢，光明正大的吃。”
蘇幕遮的嘴角抽了抽，從樓上走下來，繞到餐桌前一看——酸筍、腐竹、花生、木耳、米粉，還有一碗紅油湯底，一樣一樣擺開，佔據了半張桌子。
旁邊還有一袋燒烤，烤串的油光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媽，”蘇幕遮深吸一口氣，表情複雜，“你確定要在餐廳吃這個？”
姜瑤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然呢？端到你爸書房去吃？還是端到你臥室去吃？”
蘇幕遮噎住了。訕訕一笑，他倒是想。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蘇靖揚。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打著石膏的手臂掛在胸前，正靠在沙發上翻看平板。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根本沒聞到空氣裡那股正在擴散的酸筍味。
但蘇幕遮注意到，他爸的鼻翼微微扇動了兩下。
“爸，”蘇幕遮試探性地開口，“你……聞得到嗎？”
蘇靖揚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又不是鼻子失靈了，面無表情地說：“聞得到。”
“那你——”
“你媽想吃就吃。”蘇靖揚收回目光，繼續看平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幕遮沉默了。
他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媽。姜瑤已經拆開了螺螄粉的湯包，紅油倒入碗中，那股味道又濃了幾分。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難得的滿足，像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蘇幕遮挫折蒼蠅爪爪。毫不客氣的掰開一次性筷子。
“我也吃點。”
姜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從袋子裡多拿出一副碗筷遞給他。
母子倆開始吃。姜瑤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甚麼了不起的美味。蘇幕遮倒是吃得快，一口螺螄粉一口烤串，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客廳裡，那股味道越來越濃。
酸筍的氣味像是有生命一樣，從餐廳蔓延到走廊，又順著空氣流動飄向客廳。它無孔不入，鑽進每一個角落，連窗簾的褶皺裡都彷彿染上了這股味道。
蘇靖揚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平板還亮著，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螢幕上了。
他的鼻翼又扇動了兩下。
那股味道，怎麼說呢……倒也不是特臭，是一種很複雜的、很刺激的、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撩撥著他的嗅覺神經。
蘇靖揚放下平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但那股味道還在。
他又喝了一口。
還是沒用。
餐廳裡傳來蘇幕遮含糊不清的聲音：“媽，這個烤茄子絕了，你嚐嚐。”
“嗯，好吃。”
“爸真不來點？”
“你爸不吃這些。”
蘇靖揚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手指不自覺的撚了撚。
他確實不吃這些。不是不想吃，是他從來沒吃過。
在他的世界裡，食物是用來維持身體機能的，不是用來滿足口腹之慾的。
部隊裡的伙食簡單粗暴，後來當了老闆，應酬桌上的菜再精緻，他也只是淺嘗輒止。
螺螄粉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像是另一個次元的食物。
但此刻，他忽然有點好奇。
尤其是那股味道實在是霸道，看母子倆吃的這麼香，心底的饞蟲確實被勾了出來。
蘇靖揚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瑤瑤。”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姜瑤從餐廳探出頭：“嗯？”
“好吃嗎？”
姜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溫柔。
“好吃。”她說，“特別好吃。”
蘇靖揚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給我嘗一口。”
姜瑤端著碗走到沙發前，在他旁邊坐下。碗裡的螺螄粉還剩小半，紅油已經滲進了米粉裡，每一根都裹著誘人的色澤。
她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蘇靖揚看著那筷子米粉，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張開了嘴。
米粉入口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這下好了，從裡到外都淹入味了。
“怎麼樣？”姜瑤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期待。
這還是她看了好多當地博主推薦的那家店，都說不會踩雷，她吃著味道也確實不錯，他們也沒有誇大其詞。
蘇靖揚沉默了一秒，說：“沒嚐出來，能不能再來一口。”
看著姜瑤的動作，忍不住出聲：“能不能多挑一點。”
姜瑤笑出了聲，又挑起一筷子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