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九閣塔
16 九閣塔
“嘎吱,哐”,沉重的鐵門在三人身後合攏。
下一瞬,漆黑一片的大廳,一點光亮驟然浮現。
像是被點燃的火種,自地面緩緩擴散,沿著牆壁、鐵柱、階梯一路攀爬。
不過數息,整個大廳,被徹底照亮。
大廳中央,一根粗大的鐵柱直通穹頂,螺旋階梯盤繞其上,上下左右交錯著往旁邊延展,延展處的盡頭是一扇門。
每扇門的顏色都各略有不同,赤、青、白、黑……
周圍都圍繞著一種淡色的霧氣,越往上,霧氣越濃。最頂層,紫霧翻湧,幾乎看不清門的形狀。
白鈺眯了眯眼。“倒是比當年……多了些花樣。”
茨木指了指最上面的那層,“那裡就是藏書存放的地方,但是要想走到那裡去,必須......”
茨木這話還沒說完,就見白鈺身影如煙,一瞬掠上鐵柱階梯。
“轟!”一股無形之力驟然爆發!
白鈺整個人被狠狠掀飛,身形在空中一轉,穩穩落地。
她側頭看向茨木。
眼神明顯在問:你不早說?
“我話還沒說完!”茨木無奈扶額,“這地方,不能硬闖。”
她抬手,指尖戒指泛起淡藍光芒。
“以戒為媒,破。”
一道藍光直擊方才白鈺落足之處。
地面,微微震動。
緊接著,“咔……咔……”裂紋浮現。
一股散發著黑色霧氣的“東西,”緩緩從地面慢慢鑽了出來。
這東西體型龐大,通體漆黑。長著犄角,四蹄踩地。一條鞭子一般的尾巴,把地面打的“啪啪”作響,火星四濺。
“第一關,黑牛盾。”茨木話音還未落,那“東西”就猛然甩尾,勁風橫掃!
一道白色護罩,在安琳周身瞬間張開。
牛尾撞上護罩,電光炸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卻寸步難進。
白鈺站在一側,神色平淡,“弱。”
“別小看它!先砍它尾巴砍,再是右邊的犄角,才有作用。”邊說,茨木已經跑到了“東西”的右邊,等著白鈺把對方的尾巴砍掉。
白鈺輕哼一聲,一個霧化閃動,那牛尾就被一股白霧包圍,白霧散去,牛尾已經徹底不見,突兀的只有一個痕跡。
那“東西”似乎不知道疼一般,沒理會自己的尾巴已經不見,轉身就往右邊的茨木衝去,地面震動,氣勢駭人。
茨木早就以戒為媒,化成藍色的刀刃。只見她一躍而起,漂亮的以牛背為支點,翻手跨坐上去,再利落的用藍刃,把右邊的犄角,一把砍斷。
那“東西”突然仰頭長嘯一聲,四肢突然失力,轟然倒地。慢慢的被地上突然出現的一灘黑水,吸了進去。待一切恢復平靜,地面完好無缺,第一層的門前,那層纏繞的黑霧,緩緩散去。
“可以了,我們可以去第二層了,”茨木指指門的位置,“我們去——”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一頓。“……安琳呢?”
……
安琳本來看著神仙打架無所事事,這屋裡的燈光像是“照不到她”。所有東西,都像隔著一層影,有些模糊、錯位。她不自覺揉了揉眼睛,但作用不大,還連帶著頭也似乎有些隱隱作痛。
她心裡一陣不適,暗暗想著,等會兒一定要問問看。突然一根樹藤從地底竄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還沒等她驚呼,另一根樹藤就捂住了她的嘴。
緊接著,更多的樹藤,從地面裂隙中瘋狂湧出。一圈一圈,將她整個人纏住。她甚至來不及掙扎,就在外面仍在激鬥之時,她的身體,被一點點拖入地面。
沒有撕裂,沒有墜落。更像是,被某種力量緩緩“吞”了進去。
安琳腦中一片混亂,還沒來得及弄清發生了甚麼,眼前驟然一黑。
意識,沉了下去。
......
回到大廳,茨木驚訝安琳突然不見了,正要尋找,就被白鈺攔了下來。
白鈺抬眸,目光掃向上方,語氣淡淡:“她已經不在這一層了。”
茨木瞳孔一縮。“你看見了?!”
白鈺沒有否認,她當然看見了。
那一刻, 地底靈脈微動,樹意翻湧,那不是攻擊,是“喚”,她確實沒有阻止。
“樹精的本體,被另一個傢伙弄走了,”白鈺指了指上面若隱若現的樹藤。
茨木瞬間明白過來,“那個傢伙!啊?!木原?!可是它為甚麼抓走安琳?”她猛地看向白鈺,聲音裡多了一分壓不住的急,“等等,你怎麼放任它抓走安琳?!”
白鈺的護罩,剛才連黑牛都破不開。區區樹藤,怎麼可能輕易帶走人?除非她自己放了口子。想到這,茨木不禁擔心起安琳的安危來。
白鈺撇了她一眼,語氣不急不緩:“想甚麼呢?我要是要害那樹精,她還能活得到現在?但是,有一點你想對了,我是故意放任她被帶走的。”
“為甚麼?”茨木忍不住追問。
白鈺的視線落在那螺旋而上的階梯上,“樹與樹之間,總有些人類不懂的東西。”
她語氣漫不經心,目光卻未曾收回。“何況,把她帶去那邊,總比跟著我們一層層往上闖,要安全得多。”
想起那棵只會跑來跑去的藏寶物的小樹苗,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況且他們本是同源,樹精不會有事的,說不定還會得到甚麼寶貝。”
無視掉了茨木滿臉的問號,她瞬移到了門口,開門示意,“總之,繼續走吧。”
……
“呼呼,呼呼,”在碧藍色的天空下,一個綠油油的小東西,似乎在跑動著。它的兩隻腳是棕色的,還有一顆花椰菜一樣的綠色大腦袋,仔細一看,就是一棵奔跑的小樹苗,只是那不太合理的大腦袋,彷彿隨時要壓垮那不能支撐的身體。
“別跑啊,我給你治療一下,嘿,你別跑啊。”一個扎著羊尾辮的小丫頭正追著這顆小樹苗,她手裡還揮舞著一個綠色的棒子,“等等,我剛才給你弄錯地方了,你等等我,我現在就給你變回了。變!”
小丫頭實在追不上前面的傢伙了,只得再次施咒,把對方的腦袋變小,誰知,這“變”字剛出,確實是實實在在的點在了對方的腦袋上,但,不但沒變小,反而又大了一圈。
小樹苗終於“不堪重負”,倒栽蔥的一顆綠腦袋就“碰”聲,栽倒下去。兩條棕色的小腿在空中拼命撲騰著,但怎麼做,也還是無法倒轉回來。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亂跑,我這就給你變回來。變”,小丫頭這變字剛出聲,眼前的小樹苗就不見了。
“咦?你去哪裡了,我把你變沒了?”她原地轉了一圈,都沒看到小樹苗的影子。以為自己把它變沒了,一陣內疚和委屈突然讓她心裡很不舒服,下一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鈺兒?”遠處一聲呼喚,讓小白鈺立刻收了哭聲,尋聲望去,破涕為笑,“尊主!”
小白鈺一個健步撲進了男人的懷裡,尊主美好到讓她不想放手,但一想到剛才自己把尊主的小樹苗弄沒了,深怕被責罰的她,又“哇”一聲哭了出來,嘴裡還唸叨著,“尊主,對不起,我把小一弄沒了,對不起。”
“呵呵,”男人寵溺摸了摸小白鈺的腦袋,柔聲安慰道,“你瞧,我肩上的是甚麼?”
“小一!!”,本來消失的小一又出現了,沒有了大腦袋,正蹭在尊主的肩膀上,低頭看著小白鈺。“等等,你在尊主的肩上幹甚麼,快下來,那是我的位置。”話音剛落,小白鈺一個變化,就一屁股擠走了小一,然後兩隻貓爪穩穩的搭在尊主的肩膀上,遠遠看去,就是掛在那裡。
小一被對方一屁股頂了下來,摔得有點蒙,站起來後,在原地打著轉。白鈺就見尊主手一揮,小一就回到了尊主的小鐵塔中。然後,白鈺就感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在摸著自己的頭,那溫度,柔和而安心。
漆黑的房間內,安琳被綠藤包裹著只剩下一張臉。那些不斷蠕動的綠藤,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低語。
“小一…….白鈺……,”聲音細碎、重疊,一遍一遍。
……
“破!!”
“嗷嗚。”隨著一聲嗷叫,一隻銀色的狼,消失在一灘黑色的水漬中。
第五層的守護者,被打敗了。
茨木長出一口氣,手上的藍光漸漸散去。“……過了。”
白鈺站在一旁,神情依舊輕鬆。心道,果然,帶木家的人來走這一趟,比她自己動手,要省事得多。這九閣塔的規則,素來偏向血脈。
靈獸的壓制、機關的偏移,都在無形中“讓路”。再加上茨木的帶路,原本那些複雜的機關,幾乎全被提前規避。
這九層塔轉眼就已經走了三分之二。
雖然白鈺也是知道機關在哪裡的,但那畢竟年代久遠,這木家的後輩們萬一改了陣法,一旦踩錯一步,那才叫麻煩。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帶個“鑰匙”在身邊,是對的。
“接下來,”茨木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剩下的三扇門的後面,都是難對付的傢伙,我之前也是很費勁才跑到了最後,”茨木表情嚴肅的看向白鈺,雖然前面通關似乎很輕鬆,但曾經走過一次的她,知道這後面的傢伙可是差點讓她丟了半條命。
“嗯,放心吧,開。”白鈺當然知道這扇門背後的傢伙是誰,雖然這麼多年,確實有些長進,但遇上她,還是隻有讓道的份。她示意茨木大膽開門,一陣亮光閃過後,一個手握鐮刀,是人非人的怪物映入眼簾。
“喪屍”所處的地方,四周環繞冰塊,整個房間散發著冰冷的空氣。
茨木已經給自己加持了抗寒的咒語,但還是被裡面的冷空氣,凍得有點瑟瑟發抖,連哈出的氣都是霧氣連連。
“老小子,你怎麼還是那麼醜。”白鈺實在是忍不住吐槽,怎麼都這麼多年了,這傢伙的外貌還是那麼的讓人難受。這快掉出來的眼珠,真想一把拽掉。
“老小子?”從剛才開始,茨木就覺得白鈺對塔內並不陌生,甚至現在面對這駭人的生物,她這語氣,不像是面對敵人,更像是在吐槽一個老熟人。
“對,老小子,”白鈺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我500歲,它,略算的話,450歲,不老麼?”
茨木:“……?”
白鈺又一次無視掉旁邊人的疑問,任其自己去估摸吧。
她腳點地一躍而起,手中的不知何時出現的冰刀,一把揮向“喪屍”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