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尤老和狐媚兒
17 尤老和狐媚兒
“哐——”刀刃與鐵塊碰撞的聲音,響徹大廳。
“老小子,你看哪兒呢?!”白鈺冰刀揮出的瞬間,被“喪屍”的鐮刀生生擋住。力量與力量的對撞,讓兩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喪屍”猛然調轉攻擊方向,朝著被凍得有些發愣的茨木揮刀劈去。
“碰!”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擊正震在茨木面前。
她被這冰冷的環境壓制得有些施展不開,眼看就要被砍中——白鈺已閃身擋在她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老小子,這麼些年不見,臂力見長啊。”兵器之間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喪屍”緩緩抬起頭,眼睛忽然翻白轉了一圈,視線死死鎖定白鈺的方向。
“哈……哈……尤……老……”
“甚麼?他剛才說甚麼?”剛才的衝擊讓茨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她分明聽見——這個怪物,在說話?
“哼。”白鈺冷笑一聲,“老小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那你應該也記得我吧。嗯?”
就在卸力的一瞬間,她突然側身,猛地轉向尤老的腰間,一記凌厲側踢——
“轟!”
尤老整個人被踢飛出去,重重砸在牆面之上。
“咔啦……咔啦……”揚起的碎冰渣中,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動聲。
茨木震驚地看著那怪物緩緩站起——不,準確地說,是它的尾脊骨明明已經斷裂,上半身歪斜垂落,卻在骨節轉動聲中,一寸寸重新接合,強行“拼”回原位。
“看來我踢得還不夠狠。”白鈺輕嘆一聲,“要是全盛狀態,剛才就該斷成兩截。”
茨木下意識喃喃:“他怎麼還能站起來?上次……上次明明……”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愣住了。
“?”白鈺側目看她。
茨木神情有些發怔。
“我……不記得了。”
她皺緊眉頭,語氣有些不安:“我不記得我是怎麼打敗這傢伙的了。甚至……我連自己是怎麼到最後一層的,都不記得。只隱約記得……我在看書?”
她越說越慢。
這種記憶斷裂的感覺,讓她極其不適。
“別想了。”白鈺語氣淡淡,卻很肯定,“你的記憶,是假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正準備再次撲來的尤老身上。
掌中冰刃悄然融化,又瞬間分裂——
九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在空中一閃而出。
“去。”
話音落下。
九道寒光同時射出,精準無比地釘入尤老的九處關節。
“噗、噗、噗——”
尤老的身體猛地一滯,隨即直直倒地,再也無法動彈。
白鈺這才回身,看向茨木。
“你的記憶被篡改了。”她語氣平靜,“準確來說,你確實來過這裡,但過程被人改寫了。”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有人幫你拿到了藏書。”
茨木依舊一臉茫然。
白鈺只好繼續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就在隔壁。”
“嗷!!尤……老……”
地上動彈不得的尤老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把茨木嚇得一激靈。
她仔細一看,確認對方確實動不了,這才稍微安心。深吸一口氣,下一層的門,就連線在這個門的後面?
茨木朝向記憶中的門走過去,但是推開的那一刻,門,消失了。
眼前驟然一空,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意識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失去支點。下一瞬,茨木整個人,直接栽了下去。
“想甚麼呢!!”
說時遲那時快,白鈺一把拎住茨木的衣領,將她猛地拽了回來,抬手就在她額頭上彈了一指,喝道:“你看清楚點!”
“甚麼?!”茨木被這一指彈得一愣,猛地回神,定睛一看,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另一間屋子。
四周漆黑,滿地紅色花瓣。在房間的四角上,還有著蠟燭燒過的痕跡,蠟印留在了牆角邊,形成一塊分明的印字,好像一個四葉草的形狀。
“你剛才又差點被吸到幻象空間了。”白鈺看人清醒了,解釋道,“這個房間和剛才的房間是相連的,但是因為那傢伙的幻象,你會以為自己是進入了另外一個地方。”
說話間,她已經走向其中一個有“四葉草蠟印”的角落。指尖一抬,一簇紅火驟然躍出,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火光炸開。下一刻,一隻拖著長尾的火紅狐貍,“吱”地一聲,從火光中跳了出來。
白鈺眼神一挑,還故意捏著鼻子,像是聞到甚麼味道般,滿臉嫌棄,“臭狐貍,你怎麼還在玩這種老掉牙的把戲。”
“哼。”那狐貍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名女子。
一襲紅杉,衣襬如尾。上身薄紗半透,霧氣繚繞。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展,一把蒲扇“唰”地開啟。
扇面上,繪著“一人逗狐”的圖樣。扇穗垂落,尾端是一撮似狐尾的絨毛。
她紅唇微啟,聲音縹緲而帶著蠱惑:“就算手段老舊,也比某些只剩半條命的人強。”
她目光一轉,落在茨木身上,笑意更深:“小傢伙,又見面了。”
茨木一愣。
在場除了白鈺,就只剩她一個。
她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我?”
她滿臉困惑。“又見面?”
怎麼從剛才那間屋子開始,她對這裡的一切,都變得一無所知了?
反觀白鈺,對這裡的一切,彷彿早已熟悉。
“小傢伙,我給了你一個好夢,你連感謝我都沒有,就被劫走了,我還正可惜著呢,沒想到今天就又見到你了,”她微微一笑,眼中卻閃著危險的光:“這下我可不打算再放你走哦。”狐媚兒話音剛落,對準茨木的位置就吹了一口氣。
紅色的霧氣突然散開來,茨木下意識吸了一口,“……好香。”
“不對,好臭?!”這感嘆還不到三秒,幾乎是同時,茨木又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難受的捂住了鼻子,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呵。”白鈺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看了一眼狐媚兒驟然變黑的臉色,語氣得意:“都說你是臭狐貍了,還不信。這可是旁人作證。”
“你這隻只會搖尾巴乞憐的臭貓!”狐媚兒臉色一沉,“敢壞我好事,是嫌命太長了嗎?”
“來啊。”白鈺冷笑,“有本事你現在就送我去見尊主。要不然——我打得你連人形都維持不了。”
“誰怕誰?!”
“誰怕誰?!”
一紅一白,兩人幾乎同時擼起袖子。
氣勢洶洶,卻遲遲沒有動手。
茨木站在一旁,看了半天。
“……”
她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這……怎麼越聽越不對?
“你個臭貓,你拉屎不擦屁股!”
“我他媽是貓,本來就不擦!”白鈺毫不客氣回懟,“你個狐臭沖天的,還好意思說我?”
“這叫體香!”狐媚兒怒道,“你懂不懂甚麼叫風雅?一看你就沒文化!”
“我沒文化?”白鈺嗤笑,“那你有文化?你那破扇子還天天拿出來顯擺。知道上面寫的甚麼嗎?”
“當然知道!”狐媚兒冷哼,“尊主賜我的——我的名字,狐、媚、兒。”
“呵。”白鈺笑得更冷,“都說你沒文化了。”
“那寫的是,臭狐貍。”
“你說甚麼?!”
茨木本來還在看戲,下意識也瞥了一眼那扇子,還真有一行小字。寫的……確實是“臭狐貍”。她那一瞬間的確認眼神,正好被狐媚兒捕捉到。
“啪!”扇子,瞬間被捏碎。
“……”
空氣安靜了一瞬。
“哎呀。”白鈺慢悠悠開口,“可惜了。我當年可是花了五錢買的。”
“你——!”狐媚兒徹底炸了。“你個臭貓,我跟你沒完!”她寶貝了好久的東西,居然是這個臭貓弄來的贗品!
她猛地一揮手,一團狐火直撲白鈺而去,聲音幾乎帶著怒意炸裂:“尊主賜我的扇子——你弄到哪裡去了?!”
輕鬆擋下了狐火的攻擊,白鈺隨手回擊了一個小白光,近距離靠近的狐媚兒的時候,突然“砰”一聲爆炸。
但狐媚兒早有預判,身影一閃,已然避開。
白鈺輕“嘖”一聲,心道可惜,嘴上繼續不饒人,道,“能被弄哪去?燒了唄。尊主還賜給你東西?哼,尊主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被痴心妄想了!”
“哈?!你竟然燒了?!”狐媚兒怒火中燒,從以前就這樣,尊主賜給她的東西,這傢伙總要一份一樣的,她真想一把火就幹掉這個一直讓她心煩的傢伙。
突然心起一念,她諷刺道,“你這分明就是嫉妒,嫉妒尊主賜我一把扇子,你沒有。”
“誰說我沒有,”白鈺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手一畫形,一把幾乎透明的白色扇子就出現在手心,那扇柄上,還有一個類似豹紋尾巴的穂。
就在扇子顯形的瞬間,狐媚兒突然一把狐火燒向茨木,白鈺分神的一瞬間,扇子就被狐媚兒奪了過去。
幾乎透明的白色扇子上雖然甚麼圖案也沒有,但右下角撰寫了兩字“介一”。狐媚兒瞳孔一縮,果然是尊主的真跡。
“臭狐貍,把扇子還來。”白鈺臉色一沉,扇子被狐貍拿走,真是刺眼!
“偏…不!”狐媚兒得意一笑,把扇子拿在手裡把完,不一會的功夫,扇子就在她手心上轉沒了。罷了,她還不忘衝白鈺吐了吐舌頭。“你奈我何?”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我看你是五百年呆久了,不知道皮癢會怎樣了?!”白鈺的眼神,一瞬冷了下來。四周紅色花瓣,無風自起,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她抬眼,盯著那皮癢的傢伙,殺意隱現,“今天,不把你扒層皮,我不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