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毒殺宴
冬雪屬於那種小巧玲瓏型的體型,身上的肌膚如凝玉般潔白細膩。
然而現在,這俱原本美好的酮體上面,卻遍佈著縱橫交錯的傷痕。
其中又以胸前部位的傷痕最為密集。
蘇麥禾被冬雪這一身傷驚悚到了,尤其是胸口部位的那些傷。
同為女子,她太清楚這個部位有多敏感了。
不敢想象鞭子和烙鐵落在這樣的部位上,會是怎樣一種挫骨挖心的劇痛。
蘇麥禾被冬雪身上的慘烈震驚到了,她倒抽口涼氣,心中狐疑不已。
冬雪身上這些傷,都是怎麼來的?
誰能狠心對一個弱女子下這樣的狠手?
而且,有句話叫打狗看主人。
冬雪是楚玉兒身邊的大丫鬟,楚玉兒又是那樣一個飛揚跋扈且睚眥必報的性子,按理說她身邊的大丫鬟,應該沒人想不開去動才對。
畢竟動了楚玉兒身邊的人,就有可能招惹上楚玉兒這座瘟神。
除非這個人是……
蘇麥禾心中隱隱約約冒出一個猜測,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做主子的,誰會愚蠢到去折磨自己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啊,就不怕半夜睡著了被人一刀捅死?
楚玉兒應該沒這麼愚蠢。
湊近了再細看,冬雪的身上除了那些一眼就能看到的大傷口,身上還遍佈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子。
一開始蘇麥禾以為這些是紅疹子之類的,結果冬雪卻說:“這些紅色小點子,都是針眼。”
“針眼?”蘇麥禾更加狐疑。
“對,針眼!”冬雪肯定地點點頭,眼中流淌滔天的恨意,“奴婢身上的這些傷,都是楚玉兒一手所為!奴婢身上這些密密麻麻的針眼,也都是楚玉兒用特製的長針扎的!”
“楚玉兒性情乖張,心情不好就殺人,還喜歡以折磨人為樂,被折磨的人叫的越悽慘,她就越興奮。”
“她為了折磨人,製造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紮在奴婢身上的長針,就是其中一種。”
“這種長針是空心的,裡面暗藏著倒刺,針體刺入血肉中後,那些藏在針心裡面的倒刺就會迸射出來,從血肉裡面對人制造傷害,但是把長針拔出來後,肌膚表面又只有一個紅色的小點點……”
冬雪將楚玉兒折磨人的手段,一一說給蘇麥禾聽。
蘇麥禾越聽越心驚,心情不好就殺人,還自己研製折磨人的工具,並且以折磨人為樂趣,然後從受折磨人的慘叫聲中獲得快感……
這已經不是性情乖張了。
楚玉兒分明就是心理扭曲變態,妥妥的虐待狂魔!
這時,冬雪已經穿好了衣服,又伸出自己的左手給蘇麥禾看。
來之前,冬雪特意洗掉了斷指上面塗抹的傷藥膏。
沒有了藥膏的作用,冬雪那根被剪刀剪去半截的小指血淋淋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麥禾望著斷指中露出來的白骨,再次倒抽口涼氣,問:“你這手指頭……也是楚玉兒乾的?”
“對!”冬雪毫不遲疑地點頭。
謝大人說了,讓她最大限度取得沈將軍和蘇娘子的信任。
為此她說點慌又如何?
何況,她這半截手指,本來就是因為楚玉兒才失去的,不是嗎?
冬雪壓低聲音,對蘇麥禾說道:“早年間楚玉兒不想懷上謝大人的子嗣,就暗中喝避孕湯藥。”
“可是去年冬月份,楚國公忽然來信給楚玉兒,說是謝大人搭上了太子,將來前途無量,讓楚玉兒務必要趕緊懷上謝大人的子嗣,以此穩固他們夫妻間的關係。”
“可是喝了這麼多年的避孕湯藥,楚玉兒傷了根本,很難再孕育子嗣,於是楚玉兒不得不離開縣衙官署,避開謝大人去農莊里居住調養身體。”
蘇麥禾聽冬雪這麼說,頓時恍然大悟,她就說麼,江水生都攀上了楚玉兒這座靠山,氣焰囂張的不行。
結果沒過多久,江水生的氣焰忽然又熄了,乖乖地龜縮排了縣學讀書。
原來是狗失去了主人的庇護,囂張不起來了。
冬雪繼續說道:“按照大夫給楚玉兒開的調理方子,楚玉兒原本還要在農莊那裡居住三個月,方能把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可是年後沒幾天,楚國公忽然派心腹秘密給楚玉兒送信,送信的人再三叮囑楚玉兒信上所言,事關重大,讓楚玉兒務必儘快動手將人除掉,又叮囑楚玉兒將信燒了毀屍滅跡。”
“緊接著,楚玉兒便即刻帶著奴婢從農莊回到縣衙官署,又以要進京請太醫診脈為由,跟著謝大人的車隊進京。”
“奴婢不知道楚國公信上讓楚玉兒除掉的人是誰,但是這些天奴婢暗中觀察,楚玉兒一直悄悄盯著沈將軍看,每次看沈將軍時,奴婢都能從她的眼中看出殺意。”
“再結合楚玉兒一反常態要跟隨車隊回進的舉動,所以奴婢大膽猜測,楚國公信上交代楚玉兒務必要儘快除掉的人,應該就是沈將軍。”
不得不說,冬雪是聰明的,沒有看到楚國公秘密讓人送來的信,但卻能從楚玉兒的行動中,推測出楚玉兒要除掉的人是誰。
先前因為冬雪脫了身上衣服的緣故,沈寒熙避出去了。
這會兒他走進來,跟蘇麥禾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個資訊:楚玉兒果然是楚國公派來的殺手。
兩人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畢竟早就猜到了。
現在不過是從冬雪口中得到了證實而已。
沈寒熙看了眼冬雪的斷指。
斷指的截面血淋淋的,但是仔細看的話,還能在碎肉中看到零星藥沫。
出發的第三天,蘇麥禾切菜時不小心切傷了手指。
他去找謝安討要止血消炎的傷藥,謝安拿給他的傷藥,跟冬雪用的傷藥一模一樣。
謝安當時跟他說:“我這傷藥膏是找名醫特意調配的,外面你有錢都買不到,對於止血消炎和生肌,都有奇效,還能快速促進傷口癒合。”
換句話說,冬雪使用的傷藥膏,也是謝安給的。
可冬雪是楚玉兒身邊的人,楚玉兒不會為了冬雪去找謝安討要傷藥膏,就算楚玉兒真要去討要,謝安也不會真給。
冬雪能用上謝安那裡才有的傷藥膏,有且只有一種可能:冬雪背叛了楚玉兒。
冬雪現在已經是謝安的人了。
由此可以推斷出,冬雪今天過來找他們揭露楚玉兒的惡行,應該也是謝安授意的。
夫妻倆以前還只是貌和神離,現在已經演變成要弄死對方的地步了。
沈寒熙將視線從那截斷指上移開,目光審視地望著冬雪:“你此番前來,讓我們看你身上的那些傷痕,想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揭露楚玉兒的惡行那麼簡單吧?”
蘇麥禾直接問道:“冬雪姑娘,你想讓我們怎麼幫你?”
冬雪連忙跪下說道:“奴婢不求將軍和夫人幫奴婢甚麼,奴婢此番前來,一是想讓將軍和夫人看清楚玉兒的真面目,二是想告訴將軍和夫人,稍後的宴席上,楚玉兒道歉是假,實際上她是想借著這場道歉,毒殺沈將軍,並且將毒殺沈將軍的罪名嫁禍給蘇娘子!”
她確實不需要蘇娘子和沈將軍幫她甚麼。
因為沒有人在得知有人打算毒殺自己時,還能無動於衷。
不用她刻意相求,蘇娘子和沈將軍也不會放過楚玉兒。
只要殺了楚玉兒,沈將軍和蘇娘子就算是幫了她大忙。
心中打著這樣的算盤,冬雪將楚玉兒的計劃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她以為蘇麥禾和沈寒熙聽到這個訊息後,肯定會大吃一驚,繼而憤怒。
畢竟楚玉兒都要殺他們了。
結果兩人的神情一個比一個淡定,面色平靜的像無風的湖面。
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似的。
冬雪滿心狐疑。
“沈將軍,蘇娘子,你們……你們早就知道了楚玉兒的這個計劃?”
冬雪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殺人後再栽贓嫁禍的計劃,明明是楚玉兒剛剛才告訴她的啊!
蘇麥禾和沈寒熙並沒有解答冬雪心中的狐疑。
蘇麥禾道:“多謝冬雪姑娘前來告訴我們這些。”
雖然對冬雪帶來的訊息不意外,但人家特意前來相告,還是要表示番感謝的。
等冬雪離開後,沈寒熙才將自己的發現告訴蘇麥禾。
蘇麥禾詫異道:“你是說,冬雪前來告密,是謝安授意的……他想借著這個機會收拾楚玉兒?”
沈寒熙搖頭道:“你也太小看謝安了,楚玉兒只是他投出去的一顆石子,他真正的目標,是楚玉兒背後的楚國公府。”
蘇麥禾:“……”
雖然很意外,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此時,只有四人的帳篷內,楚玉兒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強行堆出一臉笑跟蘇麥禾賠不是。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行為不妥,無意間驚擾到蘇娘子,還望蘇娘子莫要見怪。”
她舉起手中的杯盞。
“這杯酒,是我敬蘇娘子的賠罪酒。”
楚玉兒說完,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又將杯盞反轉過來,讓蘇麥禾檢查她的誠意。
蘇麥禾接受了她的道歉,並且賠飲了一杯酒。
非常乾脆,一點兒都不設防。
這讓楚玉兒心中大喜。
不對她設防是好事。
這樣她才能順利地施展下一步計劃。
一無所知如楚玉兒,絲毫不知道她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實際上透明的一覽無餘。
楚玉兒臉上的笑容難得地真誠了幾分,笑著對蘇麥禾道:“蘇娘子,你能原諒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隨即又自責道:“按道理說,我應該置辦一桌上等的席面招待沈將軍和蘇娘子才對,奈何行路途中多有不便,加之事情又來的突然,實在是準備不足,還望沈將軍和蘇娘子不要見怪。”
“我自罰一杯。”
楚玉兒說完,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蘇麥禾面上掛著一絲得體的笑,默默看著楚玉兒一個人在那裡表演。
好在楚玉兒的耐心有限,匆匆走完過場後,便開始招呼大家動筷子。
她先親自夾了一塊燉肉放進蘇麥禾的碗中。
車隊今天在趕路途中,遇上了一頭獨自下山覓食的野豬。
所以今天眾人的晚飯菜餚是燉肉。
“我聽下面的人說,這燉肉是蘇娘子親自掌勺烹飪的,蘇娘子的廚藝當真是好,這燉肉,聞著就很香。”
“蘇娘子,您今天辛苦了,來,快嚐嚐,這燉肉可是您親手掌勺的,這第一筷子啊,說甚麼也得讓您先嚐。”
野豬肉羶味重,所以在烹飪時,蘇麥禾特意往湯裡面加了大料燉煮。
而大料味又重,剛好能遮蓋住毒藥的味道。
沒錯,楚玉兒的毒,就下著那一大碗燉肉中。
桌上四人都知道這碗燉肉有毒。
但是桌上四人又都裝著不知道這碗燉菜有毒。
蘇麥禾更是表現的完全一無所知,見楚玉兒親自給她夾菜,她甚至還露出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然後就把燉肉夾到了沈寒熙的碗裡。
“相公,我看你這些天都消瘦了,快,多吃點兒肉補補。”
說完,又往沈寒熙的碗裡面夾了好幾塊肉。
沈寒熙對她夾過來的菜來之不拒,一塊兒不剩的全都吃進了肚裡,然後也夾起一塊肉,送到了蘇麥禾的嘴邊。
“娘子,你也吃。”
“嗯,謝謝相公。”
蘇麥禾就著沈寒熙的筷子,將那塊肉咬進嘴裡。
肉塊燉的軟爛,幾乎入口即化。
蘇麥禾滿足地嘖了下嘴。
楚玉兒在一旁都看呆了,興奮險些從眼角中溢位來。
她沒想到事情進展的這麼順利。
畢竟蘇麥禾是女子,同為女子,她給蘇麥禾夾菜,還說得過去。
但是沈寒熙是男子,她若是給沈寒熙夾菜,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她本來還準備了一套勸沈寒熙也嚐嚐燉肉的說辭。
結果她這番精心打磨過的說辭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蘇麥禾就體貼地幫她將下了毒的燉肉,親自送進了沈寒熙的嘴裡。
這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她行事啊!
楚玉兒激動的心怦怦跳,她強忍著興奮,立馬學著蘇麥禾的樣子,也給謝安夾了一塊燉肉。
“相公,這一路上你辛苦了,來,你也多吃點肉補補。”